末日釣徒 第8章 船長的“溫柔”

燃料危機的問題暫時得以緩解，讓船上的氣氛鬆弛了幾天。蘇芊芊甚至嘗試用那條咬管子的怪魚和最後一點罐頭玉米，鼓搗出了一鍋聞起來還行的魚湯，獲得了林奇船長“能吃，毒不死人”的高度評價。

但末日顯然冇打算讓他們幾個過得太安逸。

天，毫無征兆地陰了下來。不是之前那種灰濛濛的陰沉，而是鉛雲低垂，黑壓壓地彷彿要直接扣到水麵上，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要下大雨了。”林奇看著天際，眉頭微皺：“不是好事。”

他立刻下令：“內務總管，護士，把所有能接水的容器都擺出來！甲板上，客廳門口，都擺上！記賬的，計算一下我們現有的儲水總量和預計雨水收集量。廚師，把容易受潮的食物加固密封！”

“所有人，檢查各自艙室的密封性，有漏水的趕緊報！”

命令一條接一條，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很快，第一滴雨點砸在駕駛艙玻璃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緊接著，雨幕如同巨大的瀑布，從天穹傾瀉而下，瞬間籠罩了整個天地。能見度驟降到幾乎為零，整個世界隻剩下震耳欲聾的雨聲和海水被瘋狂擊打的嘩嘩聲。

遊艇在風浪中劇烈的搖晃著，比之前遭遇到海嘯餘波時還要厲害。

“降低速度！保持穩定！”林奇緊握舵輪，盯著幾乎一片白的窗外和劇烈跳動的雷達螢幕。

女人們東倒西歪，緊緊抓住身邊任何可以固定的東西，臉色發白。米小允和蘇芊芊差點吐出來。

雨水瘋狂地灌入擺好的水桶、盆子裡，發出密集的劈啪聲。這確實是寶貴的淡水補充，但獲取的過程如此狂暴，讓人心驚膽戰。

這場暴雨，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期間，米小允負責不斷去檢視接水的容器，滿了就小心地蓋好蓋子搬進客廳角落，再換上空的。

蘇芊芊和何嘉怡負責處理漏點——客廳一扇窗戶的密封條老化，雨水不斷的滲入，她們隻能用毛巾和膠帶勉強應付。

沈依晴則不斷計算著雨水收集量和消耗量，眉頭越皺越緊——收集速度遠超消耗，但儲存成了大問題，他們冇那麼多空容器。

葉琳似乎很害怕這種天氣，抱著長笛縮在角落瑟瑟發抖，不再繼續吹奏。

林奇幾乎一直守在駕駛室，吃飯都是蘇芊芊送過去的壓縮餅乾就著雨水。他的臉色也不太好看，這種天氣行船，精神和體力消耗巨大。

直到第二天傍晚，暴雨才漸漸歇止，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天空依舊陰沉，但能見度恢複了。

所有人都累得夠嗆，但看著客廳裡擺滿的一桶桶清澈雨水，又覺得值了。

“總算……結束了……”蘇芊芊癱在沙發上，感覺像被掏空了。

就在這時，何嘉怡突然摸了摸身邊葉琳的額頭，臉色一變：“好燙！她在發燒！”

眾人心裡一緊。何嘉怡立刻拿出急救箱裡的體溫計，一量——39.8度！高燒！

葉琳臉頰通紅，呼吸急促，眼神更加渙散，嘴裡喃喃說著胡話。

“是昨天淋雨著涼了？還是嚇到了？”何嘉怡迅速檢查：“冇有明顯外傷……可能是急性感冒或者應激性發熱。”

她看向林奇：“船長，需要退燒藥和物理降溫！她本來精神狀況就不穩定，高燒很危險！”

林奇從駕駛室走出來，看著燒得迷迷糊糊的葉琳，眉頭擰成了疙瘩。

“藥箱裡去找，”他言簡意賅：“需要什麼拿什麼。水現在管夠。”

何嘉怡立刻拿齣兒童退燒藥（劑量溫和些），小心地喂葉琳服下，然後又用乾淨的毛巾蘸著珍貴的淡水，給她擦拭額頭、脖頸、腋下進行物理降溫。

“需要人一直看著，定時擦身換毛巾，監測體溫。”何嘉怡抬頭，目光掃過其他人，最後看向林奇。她是護士，義不容辭，但她一個人熬不住。

林奇還冇說話，米小允就主動站出來：“我……我來幫忙！我守上半夜！”她因為之前的驚嚇，對葉琳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蘇芊芊也猶豫了一下，小聲道：“我……我守下半夜。”她雖然嬌氣，但也知道這時候不能躲。

沈依晴則去幫忙準備乾淨的淡水和毛巾。

林奇看著突然變得“團結友愛”的女人們，冇說什麼，隻是從自己的私人儲物櫃裡翻出了一小瓶白酒（不知道從哪個盲盒裡摸來的），遞給何嘉怡：“需要擦身子的話，兌點這個，效果可能更好點。”

何嘉怡驚訝地接過酒瓶，點了點頭。

夜晚，小雨依舊淅瀝瀝的下。遊艇緩慢的航行在平靜了許多的海麵上。

船艙裡，葉琳的病情成了焦點。何嘉怡是主力，米小允和蘇芊笨拙但認真地輪流守著，用兌了酒的溫水不斷給葉琳擦拭著身體。沈依晴負責後勤保障，記錄用藥時間和體溫變化。

林奇也冇閒著，他調整了航向，尋找更平靜的水域，減少船隻顛簸對病人的影響。他甚至貢獻出了自己的一條乾淨毛巾（雖然看起來舊舊的）。

後半夜，葉琳的體溫終於開始緩慢下降，呼吸也平穩了一些。守著的蘇芊芊累得直接趴在床邊睡著了。

何嘉怡稍微鬆了口氣，對一直冇睡、在客廳檢視地圖的林奇低聲道：“暫時穩定了，明天再看情況。幸好藥和水的儲備這次跟上了。”

林奇嗯了一聲，目光從平板電腦上移開，看了一眼沙發上睡著的米小允和趴在床邊的蘇芊芊，又看了看裡間昏睡的葉琳和一臉疲憊的何嘉怡。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廚房，打開那個小型嵌入式烤箱（居然還能用），把晚上剩下的魚湯加熱了。然後，他盛了幾碗，端到客廳。

“喝了。”他把碗放在何嘉怡麵前，又用腳尖輕輕踢了踢睡著的蘇芊芊和米小允：“喂，起來，吃點熱的再睡。”

三個女人迷迷糊糊地醒來，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魚湯，都愣住了。

船長……親自熱湯？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看什麼看？”林奇板著臉，語氣還是那麼衝：“病倒一個就夠麻煩了，你們再累趴幾個，老子這船還開不開了？趕緊喝，喝完滾去睡覺！”

雖然話不好聽，但那碗熱湯在寒冷的雨夜，顯得格外溫暖。

何嘉怡默默喝著湯，感覺冰冷的身體暖和了許多。

蘇芊芊和米小允也小口喝著，偷偷看了一眼那個又坐回桌子前看地圖的彆扭船長。

也許……這傢夥的心，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硬？

第二天，葉琳的高燒退了，雖然還很虛弱，但意識清醒了不少，甚至能小聲的說“謝謝”了。

雨也徹底停了。烏雲散開，久違的陽光試探性地灑落下來，照在濕漉漉的甲板上，泛起微光。

危機似乎暫時過去。

林奇檢查了一下燃料和物資，宣佈：“今天休整，不趕路，搞衛生！船上都快發黴了！把能曬的東西都搬出去曬曬！特彆是你們幾個，都快醃入味了，自己也出去晾晾！”

於是，甲板上很快掛滿了毯子、衣服、甚至還有之前撈到的那些濕衣服。五個女人（包括病懨懨的葉琳也被扶出來透氣）坐在陽光下，享受著難得的溫暖和乾燥，氣氛甚至還有一點……溫馨？

林奇則叼著雪茄，在甲板上溜達，檢查著暴雨後船體的狀況。他走到葉琳旁邊，丟給她一個小東西。

葉琳低頭一看，是一塊用繩子穿起來的、被打磨得光滑的白色小貝殼。

“撿的。”林奇語氣隨意：“吹了這麼久喪曲兒，換個調子。這玩意兒給你當獎勵，以後吹點陽間的曲子。”

葉琳握著那塊微涼的小貝殼，抬起頭，陽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她對著林奇，露出了一個極其微弱、卻異常真實的笑容。

其他女人都看著這一幕，有點驚訝。

蘇芊芊小聲對米小允說：“船長好像……也冇那麼壞？”

米小允點點頭。

沈依晴則在航海日誌上記錄：“暴雨結束，淡水危機緩解。葉琳病情好轉。船長行為出現異常：包括但不限於主動提供白酒、加熱魚湯、贈送貝殼等。動機不明，需持續觀察。”

她寫完，看了一眼正在陽光下舒展身體、檢查魚竿的林奇。

這個腹黑、嘴毒、使喚人毫不手軟、關鍵時刻卻又意外靠得住的男人……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也許，這場末日洪水，淹冇了文明世界的同時，也正在讓一些隱藏的東西，慢慢浮出水麵。

至少，在這艘飄搖的孤舟上，某種古怪的“羈絆”，似乎正在悄然形成。

雖然，船長本人大概率會否認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