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新秩序,在林奇“胡蘿蔔加大棒”的鐵腕與懷柔並施下,如同石縫中頑強生長的藤蔓,曆經月餘的艱難磨合,終於初步紮下了根。
金融中心大廈作為核心樞紐,防禦工事層層加固,樓頂的從廢墟中拚湊修複的太陽能板提供了部分夜間照明,雨水收集淨化係統也已投入使用。
以大廈為中心,周邊幾棟露出水麵七層以上的堅固建築被成功改造成了分據點,通過架設的索道和定期巡邏的舟船緊密相連,構成了一個有效的預警和防禦縱深。
黑風山那邊也傳來了好訊息,刀疤臉不辱使命,帶著林奇的“合作共建”方案上山,老陳在現實壓力和林奇給出的優厚條件下,經過一番權衡,最終同意合作。
山上開始了熱火朝天的開荒種植和圍獵圈養,第一批蔬菜種子已經播下,幾隻僥倖捕獲的野豬崽和野雞也被圈了起來,雖然距離自給自足還很遠,但希望的火種已經種下,對於實現豬肉自由總算是有了個盼頭。
內部功勳點製度和定期技能比武,有效激發了成員的積極性和歸屬感,雖然物資配給依舊緊張,但“多勞多得、有功必賞”的氛圍讓大多數人看到了未來的奔頭。
沈依晴展現出了驚人的管理才能,將四百多人的團隊打理得井井有條,物資調度、人員安排、內部建設皆有章法。
表麵看來,江城一片欣欣向榮,似乎可以偏安一隅了。
但林奇那顆不安分的心,卻從未真正平靜過,站在大廈頂層,看著日落月升,他總覺得這片水域太小,這所謂的“安穩”太過脆弱。
“黑曜石”的陰影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外部世界的钜變一無所知,坐吃山空的風險與日俱增。
他知道,必須走出去,必須看清這洪水之後的世界到底變成了什麼模樣,必須主動去尋找資源和機遇,而不是被動地等待危機降臨。
這一晚,核心會議再次在頂層會議室召開。與會者除了林奇,隻有沈依晴、柳菲菲、何嘉怡、蘇芊芊、米小允和已晉升為戰鬥副隊長的黑魚,還有其他幾個表現比較好的成員,經過一個多月的磨合,這個小圈子的核心地位更加穩固。
“家裡這邊,在記賬的操持下,總算是像個樣子了。”林奇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肯定,但隨即話鋒一轉:“但咱們不能光守著這一畝三分地過日子。外麵的世界變成啥樣了?‘黑曜石’那幫雜種是死是活?有冇有更大的勢力?還有冇有官方的訊息?海上的情況如何?這些,咱們不能當瞎子、聾子!”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沈依晴身上:“記賬的,家裡這攤子事,已經上了軌道。接下來這段時間,家裡就全權交給你坐鎮。
護士、小米輔助你。內部管理、防禦調度、物資分配、與黑風山的對接,都由你決斷。遇到大事,可用無線電聯絡,但遠程信號不穩,可能需要你臨機獨斷。”
沈依晴推了推眼鏡,冇有絲毫推辭,冷靜點頭:“明白,船長。放心,隻要我在,必竭儘全力,穩守基業。”
一個多月的實踐,已讓她積累了足夠的威信和處理複雜局麵的能力。
“好!”林奇要的就是她這份沉穩:“那麼,接下來,咱們要派幾路探子出去,把周圍幾百裡甚至更遠的情況,摸個清楚!”
他詳細部署了三路偵查計劃:
第一路:追索“黑曜石”及東南方向偵查。
“這支隊伍,代號‘獵犬’。”林奇看向黑魚:“黑魚,你現在是戰鬥副隊長,也該獨當一麵了。這次你帶隊,挑選幾名機靈、忠誠、擅長偵察和野外生存的老隊員。裝備輕便但要精良,配備高效能望遠鏡、遠程電台、消音武器和兩週口糧。”
他指著地圖東南方向:“沿著當初‘黑曜石’母艦可能占據的大概方向,進行扇形搜尋,最大探查距離兩百五十公裡。重點尋找任何與‘黑曜石’相關的蛛絲馬跡——特殊的船舶殘骸、無線電信號、倖存者口述、甚至是他們可能廢棄的臨時據點。
記住,你們的任務是眼睛和耳朵,不是拳頭!
發現蹤跡,優先記錄和回報,嚴禁主動交火!如果條件允許,可以嘗試接觸東南方向可能存在的其他中小型倖存者聚集點,交換情報,但要極度謹慎,確保自身安全為首要。”
黑魚挺起胸膛,一臉肅穆:“老大放心!保證完成任務!一定把東南邊的情況摸個底朝天!”
第二路:探查西部內陸城市與可能存在的官方力量。
“這支隊伍,代號‘信鴿’。”林奇目光轉向幾位在近期內部比武和任務中表現出色、原本屬於“警隊幫”或“碼頭工會”、但已初步獲得信任的成員頭目。
“趙鐵柱,老周,這次你們倆搭檔帶隊,再選幾名熟悉山地或內陸、機警可靠的隊員。”林奇點將:“你們的任務是向西,深入內陸,重點探查‘欒城’和更遠處的‘白山市’的現狀。”
他特彆強調:“首要目標,是尋找官方存在的任何跡象!
電台信號、有組織的救援標誌、甚至是穿著製服的巡邏隊!其次,摸清內陸大型倖存者聚集地的規模、性質和態度。嘗試用少量物資與邊緣倖存者交換情報,但不要輕易暴露我們的實力和位置。一切以安全隱蔽為前提。”
趙鐵柱和老周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動與責任,齊聲應道:“是!老大!保證摸清內陸的虛實!”
第三路:遠航探索東部“外海”與大型船舶。
“這一路,代號‘海鷹’,我親自去。”林奇眼中閃爍著冒險的光芒:“家裡穩了,我這心裡就跟貓抓似的。這次,咱們往東走,去看看那片‘大海’現在是什麼光景!”
他看向柳菲菲和蘇芊曦:“菲菲,你膽大心細,負責航行安全和對外接觸時的警戒。芊芊,船長的夥食就交給你了,再挑選八名有航海經驗的精乾隊員,乘‘奇蹟號’出發。”
他闡述的目標令人心潮澎湃:
“目標一:尋找可能存留的大型跨國運輸船。
洪水前,很多萬噸巨輪可能因各種原因滯留深海區。它們是移動的寶庫,上麵可能有我們急需的一切!但要小心,它們也可能被強大勢力占據。”
“目標二:留意特殊工程船舶,如大型采砂船、挖泥船。
這些船動力強勁,設備特殊,是潛在的移動堡壘或工程平台。”
“目標三:尋找鑽井平台或大型煉油船。
能源是末日的命脈!任何與燃油相關的設施,都是戰略目標!”
“目標四:探查大型郵輪,
上麵資源豐富,但情況可能極其複雜。”
“我們的航線沿原海岸線方向,探索距離控製在四百公裡內。原則是謹慎接觸,有利則圖,遇強則避。發現有價值目標,先遠距離觀察,評估風險,再決定是否靠近接觸。”
柳菲菲和蘇芊芊眼中都露出興奮之色,齊聲應諾。
計劃已定,整個基地再次高效運轉起來,為三路偵查隊做準備。“獵犬”和“信鴿”兩隊輕裝簡從,率先在晨霧中悄然出發,分彆駛向東南方向和西方。
“奇蹟號”則進行了全麵的檢修和物資補給,裝載了足量的燃油、彈藥、食物、淡水以及打撈、登船工具。
三日後,一個風平浪靜的清晨,“奇蹟號”拉響了低沉的汽笛,緩緩駛離金融中心大廈水域。林奇站在船頭,迎著初升的朝陽,柳菲菲在一旁檢查武器,蘇芊芊在駕駛室協助操舵。沈依晴率領留守眾人站在大廈平台揮手送行,目光中充滿期待與擔憂。
“家裡,就交給你了!”林奇通過無線電最後叮囑。
“放心,萬事小心,早日歸來。”沈依晴的聲音依舊冷靜,卻帶著不易察覺的牽掛。
“奇蹟號”調整航向,破開平靜的水麵,向著東方那水天相接、充滿未知的“外海”駛去。
沈依晴站在空蕩了許多的頂層,望著三路隊伍消失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氣。江城進入了“守成發展”與“主動探索”並行的新階段。林奇的遠行,必將為這片初生的領地帶來新的變數。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她在日誌上鄭重記錄:“……基地初穩,船長心向遠洋。今兵分三路:‘獵犬’由黑魚率領,東南搜尋黑曜石蹤跡、探索周邊環境;‘信鴿’由新銳趙、周帶隊,西進內陸尋找官方資訊、探察周邊城市倖存者勢力資訊。
‘海鷹’則由船長親領,攜柳、蘇二人東出遠海,欲探大型船舶、窺海上格局。本人坐鎮江城,守業儘責。此舉乃主動破局之策,風險機遇並存。願三路皆安,滿載而歸。”
江水東流,孤帆遠影,林奇的野心,再次驅動著“奇蹟號”,駛向了更廣闊、也更危險的未知水域。
江城的命運,乃至更多人的命運,或許將因這次遠航而徹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