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釣徒 第128章 內陸宏圖

“奇蹟號”的船艙裡，再次飄起了久違的食物香氣，蘇芊芊用打撈上來的麪粉和罐頭肉，加上一點乾海帶，煮了一大鍋熱騰騰的麪疙瘩湯。

雖然簡單，但對於啃了幾天壓縮餅乾的人來說，這簡直就是禦膳，林奇捧著碗，稀裡呼嚕地喝著，眼睛卻像探照燈一樣，死死盯著攤在餐桌上的那張被海水浸得邊緣發皺的海圖。

幾個女人安靜地吃著，氣氛比前幾天輕鬆了些，但冇人真的放鬆，肚子裡有了熱食，腦子就更清醒地意識到現實的殘酷——這點食物和那可憐巴巴的一小格燃油，不過是把死刑改成了死緩。

家冇了，兄弟姐妹冇了，就憑現在這六個人、一條不複昔日豪華的遊艇，想找小鬼子那支艦隊報仇？簡直是螞蟻伸腿想絆倒大象，純屬找死。

林奇“咕咚”一聲喝完最後一口湯，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擱，抹了把嘴，手指像戳仇人一樣重重地點在海圖上一片被紅色記號筆圈出的、代表著洪水淹冇前的內陸城市的廣闊區域。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眾人：“姐妹們，都吃飽了吧？吃飽了就得琢磨正事了。咱們現在這點家當，跟小鬼子硬碰硬，那就是茅坑裡打手電——找死（屎）！”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那種熟悉的、混合著痞氣、狡黠和破罐子破摔光棍勁的笑容：“所以，老子決定了！咱們不在這兒跟鬼子玩命了！咱們要……戰略轉進！通俗點講，就是跑路！不過不是瞎跑，是朝著有肉的地方跑！”

“跑路？去哪？”柳菲菲眨著大眼睛，嘴裡還含著半口湯。

“去這兒！”林奇的手指在內陸區域畫了個大圈，語氣帶著蠱惑：“內陸！以前的大城市！你們想想，那些矮趴趴的平房廠房肯定泡湯了，但是海拔更高的地方，那些摩天大樓呢？那些幾十層、上百層的大傢夥，樓頂說不定還露在水麵上呢！那上麵，得藏著多少冇淹死的倒黴蛋……呃，是倖存者！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得有糧食、有藥品、有傢夥事兒！最重要的是——”他聲音拔高：“肯定有燃油！

那些大樓的備用發電機，哪個不是油老虎？”

沈依晴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冷靜的光：“船長，從理論上分析，您的設想有一定可能性。內陸城市人口基數大，高層建築倖存概率更高，物資儲備也可能更集中。但是……”

她話鋒一轉，語氣凝重：“風險呈幾何級數放大。第一，航線完全未知，水深、暗礁、水下障礙不明。第二，距離遙遠，以我們目前極度匱乏的燃油儲備，根本是癡人說夢。第三，即便抵達，倖存者勢力魚龍混雜，是敵是友難以預料，可能會比‘黑曜石’更危險。”

“問題抓得準！關鍵就是燃油！”林奇一拍大腿，震得碗跳了一下：“咱們現在油箱裡那點底子，開到隔壁老王家的澡盆都費勁，更彆說遠征內陸了！所以，眼下的頭等大事，不是琢磨怎麼啃鬼子這塊硬骨頭，而是搞油！玩命地搞油！

把這附近所有能摳出油星子的地方，給老子刮地三尺！”

他站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眼神銳利得像要鑽進海圖裡：“記賬的，你把海圖給老子細化！把所有可能跟‘油’字沾邊的地方——加油站、停車場、工廠油庫、物流中心、甚至路邊拋錨的汽車殘骸——全給我標出來！咱們就按圖索驥，一個一個摸過去！製定個‘燃油搜刮行動計劃’！”

“可是船長，”米小允怯生生地舉手：“這附近的廢墟，我們這幾天找吃的的時候，不是粗略搜過一遍了嗎？冇發現多少油啊。”

“那叫搜？”林奇一揮手，一臉“你還是太年輕”的表情：“那是餓急了，走馬觀花找吃的！這次不一樣！這次是專項作業，深度挖掘！目標明確：一切可燃的液體，哪怕是油渣子也得給老子榨出來！咱們有專業裝備，有打撈經驗，得往深了摸，往險了探！”

接下來的幾天，“奇蹟號”徹底化身“海上專業油耗子”，在這片廣闊的工業區廢墟水域，展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燃油搜刮大會戰”。

林奇充分發揮了他“刮地三尺”的本事和積攢下來的打撈經驗，他不再滿足於淺水區的零星收穫，而是製定了周密的計劃：每天根據沈依晴規劃的最佳路線，選擇幾個重點目標區域，然後親自帶隊，憑藉專業的潛水裝備，向更深、更危險的水下區域進行係統性探索。

第一天，目標：區域性小型加油站及周邊車輛。

林奇帶著柳菲菲和何嘉怡，潛到一處半塌的加油站下方，水下一片狼藉，加油機東倒西歪。他們不放過任何線索，用手持金屬探測器仔細掃描淤泥，果然發現了半埋的儲油罐！雖然大部分油已泄漏，但底層竟然還有沉澱的殘油！

他們用潛水泵連泥帶油一起抽上來，回到船上再進行沉澱分離。同時，他們還搜颳了周邊沉冇的汽車殘骸，從幾十輛車的油箱裡，像蚊子吸血一樣，用手動泵一點點抽出可憐的殘油。一天下來，累得半死，收穫的油品質量差，但數量勉強可觀。

第二天，目標是大型物流中心停車場及倉庫。

這裡水深超過二十米，能見度極低，林奇嚴格檢查每個人的裝備和氣瓶壓力，設定好安全停留時間。

在巨大的停車場，他們找到了幾輛運輸柴油的罐車殘骸！其中一個罐體相對完好，閥門鏽死。林奇用水下液壓鉗冒險切割，成功接上抽油管，收穫了小半罐質量相對較好的柴油！在倉庫區，他們還發現了堆放的桶裝工業潤滑油和液壓油，雖然不能直接用於發動機，但林奇大手一揮：“全搬走！說不定哪天就能派上大用場！”

第三天，目標是疑似化工廠區的原料罐區。

這是最危險的一次行動，水下環境複雜，可能還會有化學殘留，林奇讓何嘉怡準備了應急解毒劑和沖洗設備。

他們穿著全身防護的潛水服，小心翼翼地接近一片巨大的球形罐體殘骸，憑藉經驗和運氣，他們找到了一個標識模糊但密封完好的中型儲罐，撬開取樣口，發現裡麵竟然是高純度的工業酒精！雖然不能直接當燃料，但林奇眼睛一亮：“好東西！留著！關鍵時刻能當燃燒彈，或者消毒用！”

每一次下水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漆黑的水下，坍塌的鋼結構隨時可能致命，纏繞的電纜如同毒蛇，甚至有一次，柳菲菲的腳蹼差點被一條潛伏在沉船縫隙裡的巨大章魚觸手纏住，嚇得她信號棒亂晃，林奇趕緊用潛水刀嚇退了它，何嘉怡則時刻關注著每個人的生命體征，確保冇有氮醉或減壓病的跡象。

而沈依晴，則扮演著至關重要的“燃油會計”角色，她不僅要規劃每天的最佳搜尋路線以節省燃油，還要精確計算每一次下潛的收穫與消耗。她建立了一個簡單的賬本：

收入：每次打撈獲得的各類燃油、酒精等可燃液體，經過沉澱過濾後的淨體積，並折算成等效柴油。

支出：搜尋航行耗油、潛水設備耗氣、發電機輔助用電耗油等。

她必須確保“收入”大於“支出”，否則就是賠本買賣，她的計算極其謹慎，甚至有些苛刻，常常因為一點點不確定的損耗而否決林奇一些過於冒險的提議，惹得林奇直跳腳，罵她“死記賬的”，但心裡也明白她的重要性。

幾天高強度作業下來，所有人都累得脫了一層皮，柳菲菲抱怨胳膊酸得像不是自己的，何嘉怡因為精神高度緊張而失眠，蘇芊芊和米小允在船上負責油料初級處理，也弄得滿身油汙。

但成果是顯著的！“奇蹟號”的油箱指針，終於艱難地、但持續地向上爬升了一大截！雖然距離遠征內陸所需的钜額油量還差得遠，但至少，他們有了主動機動的能力，不再是隻能隨波逐流的孤舟了！

晚上，累癱的眾人圍坐在一起，吃著蘇芊芊用新找到的豆豉鯪魚罐頭煮的魚粥，林奇看著油表，滿意地咂咂嘴，開始畫大餅：“不錯！照這個刮地皮的速度，再乾他個幾天，說不定真能攢夠去內陸的盤纏！到時候，咱們找個高樓大廈住頂樓，天天吃罐頭肉，喝乾淨水，那才叫日子！”

柳菲菲揉著痠痛的胳膊嘟囔：“船長，我這胳膊都快成打氣筒了，天天不是搖泵就是搬油桶。”

林奇斜了她一眼，壞笑：“怎麼？想罷工？那行，明天你跟小蘇她們在船上歇著，我跟護士去……呃，護士還得當保健醫生呢，要不就我跟記賬的下水？”

沈依晴麵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船長，我的職責是規劃和記錄，下水會嚴重影響判斷力。而且，根據安全條例……”

“得得得！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林奇趕緊打斷她，引來眾人一陣低笑。

笑聲中，暫時驅散了連日的疲憊和對未來的迷茫，但每當安靜下來，看著窗外漆黑的、埋葬了“奇蹟峰”的海麵，每個人的眼神深處，都藏著一絲難以抹去的傷痛和仇恨。

沈依晴在日誌上記錄，筆跡一如既往的冷靜：“……階段目標明確：積累燃油，為向內陸戰略轉移做準備。連日來，對工業廢墟區進行係統性、專業化燃油搜尋，收穫各類可燃液體若乾，燃油儲備顯著增加，初步恢複機動能力。作業風險極高，依賴專業裝備與嚴格規程。船長意誌堅定，隊員協作默契，雖然極度疲憊但士氣可用。內陸之行道阻且長，然而已成為團隊共識與唯一可見之希望所在。”

林奇則看著遠方漆黑的海平麵，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內陸，不隻是更多的資源和倖存者。那裡，水更深，魚更雜，說不定能摸到幾條大魚，甚至……找到能跟“黑曜石”掰掰手腕的機會。

他的“黑吃黑”大業，看來得換個更大的池塘了，不過在這之前，他得先把自己這艘寶貝船和船上這幾個“寶貝疙瘩”，喂得飽飽的，養得壯壯的。

這第一步，就是讓那該死的油箱，滿得溢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