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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地下避難所 第4章

作者:林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6 03:04:04

第4章 舊友重逢------------------------------------------。,在駕駛座上坐了一會兒。不是累——雖然連續開了六個多小時的車確實很累——而是因為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整理今天發生的事情。。林薇。方小禾。,擠在那個不到七十平方米的公寓裡,等待著末日的降臨。,他們會怎樣?。也不想去想。,上樓,開門。屋子裡很安靜,和昨天一樣安靜,但他注意到廚房的桌子上放著一杯水——還是溫的。“諾亞?”[我在。]“桌上的水是你放的?”[你開了一天的車,需要補充水分。][水溫42攝氏度,是適合飲用的溫度。],喝了一口。。,下到控製室。螢幕亮著,顯示著避難所的各項數據。所有的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空氣、水、電力、食物。

[招募進度:方遠一家已同意加入。]

[當前倖存者人數:6人(林深、蘇晚、趙鐵軍及其8名學員中的部分人員、方遠一家)。]

[準確計數:已確認加入的人員包括——林深、蘇晚、趙鐵軍、方遠、林薇、方小禾。共6人。]

[趙鐵軍的8名學員尚未確認。需要你進一步溝通。]

[剩餘容量:9人。]

“蘇晚那邊有訊息嗎?”

[冇有。蘇晚的電話處於關機狀態。]

[可能是醫院工作繁忙,也可能是她還在考慮。]

“明天我去找她。”

[建議明天上午前往。蘇晚通常在上午查房,下午有手術。上午找到她的概率更高。]

林深點了點頭,在操作檯前坐下來。

他打開新聞,一條一條地看。

今天的頭條不再是太陽耀斑——至少不全是。恐慌已經開始蔓延到社會的各個角落,新聞的重點從“發生了什麼”變成了“人們正在做什麼”。

多地超市被搶購一空,警方稱已控製局麵

加油站排隊長達數公裡,部分站點宣佈無油可加

航空公司取消所有國內航班,機場滯留旅客超十萬人

多家銀行發生擠兌,央行緊急注入流動性

某地發生踩踏事件,已造成十二人死亡,三十餘人受傷

林深一條一條看完,關掉了新聞視窗。

“諾亞。”

[我在。]

“如果恐慌繼續加劇,多久會演變成暴力衝突?”

[根據模型預測,如果政府不采取更有效的控製措施,未來72小時內,暴力事件的發生率將上升300%到500%。]

[主要形式包括:搶劫、縱火、人身攻擊、針對少數群體的排外行為。]

[目前已有十七個城市出現了小規模的暴力事件。]

[預計未來48小時內,這個數字將擴大到五十個以上。]

林深閉上眼睛。

“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以目前的狀況,你所在的這個城市——]

[預計7到10天後,將不再適合單人出行。]

[建議:在5天內完成所有招募和物資收集任務。]

“五天。”

[五天。]

林深睜開眼睛。

五天。

一百二十個小時。

他需要找到蘇晚,說服她加入。需要和趙鐵軍確認他和他的人撤離的具體方案。需要再去找方遠一家,或者等他們自己過來。需要準備避難所接收這麼多人的物資和空間。

還需要處理那些他還冇想到的事情。

“諾亞。”

[我在。]

“從現在開始,幫我規劃每一分鐘。”

[收到。]

[已為你生成未來120小時的詳細時間表。]

[現在——你需要睡覺。]

[明天06:00起床。07:00出發前往醫院。預計09:00前找到蘇晚。]

[你需要睡至少7小時。]

“我睡不著。”

[我知道。]

[但你需要。]

螢幕上又出現了那個倒計時,還有那個笑臉。

[:)]

林深盯著那個笑臉看了幾秒鐘,然後站起身。

他走上地麵,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床很軟,被子很暖,枕頭的高度剛好。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有很多東西在轉——蘇晚會不會答應,方遠一家能不能安全到達,趙鐵軍的人可不可靠,避難所的食物夠不夠吃,係統會不會再出問題,太陽耀斑會不會提前爆發……

但這些念頭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遙遠,像退潮時的海水,一點一點地退去。

他睡著了。

這一夜,他冇有做夢。

或者做了,但不記得了。

六點整,鬧鐘響了。他睜開眼睛,窗外的天色還是灰濛濛的——不是清晨的那種灰,是末日的那種灰。

他起床,洗漱,穿好衣服。

廚房的桌子上放著早餐。煎蛋,吐司,咖啡。

今天的煎蛋比昨天好一些。焦糊麵積從30%降到了15%。

[進步了。]

“看到了。謝謝。”

[不客氣。]

林深吃完早餐,收拾好揹包,下樓上車。

目的地:市第一人民醫院。

距離:8.3公裡。

預計行駛時間:——係統給出的數字是25分鐘,但林深知道至少要翻一倍。

他猜對了。

路上堵得比前天更厲害。不是因為車多——是因為路被封了。軍方在城市的主要路口設立了檢查站,所有車輛必須停下來接受檢查。士兵們穿著迷彩服,戴著口罩,手裡握著自動步槍。

林深在一個檢查站前排了二十分鐘。

輪到他時,一個年輕的士兵走到車窗邊,彎下腰往裡看。

“去哪裡?”

“醫院。”

“乾什麼?”

“看病。”

士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副駕駛座上的揹包。

“包裡有什麼?”

“換洗衣服和吃的。”

“打開看看。”

林深打開揹包。士兵翻了翻,看到了那把手電筒、摺疊刀和急救包,但冇有翻到電擊槍——林深把它藏在了備胎下麵。

“走吧。”士兵揮了揮手。

林深拉上揹包,發動車子。

他通過後視鏡看到,身後又排起了長長的車隊。

八點四十分,他到了醫院。

醫院外麵比前天更亂。

急救通道依然堵著,但堵的不是人——是車。救護車排成一條長龍,有的閃著警燈,有的已經熄滅了。一個護士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擴音器,聲音沙啞:“急診室已滿!請輕症患者前往社區醫院!請輕症患者前往社區醫院!”

林深把車停在兩個街區外,步行過來。

他穿過人群,擠進急診大廳。

大廳裡比前天更擁擠。地上躺滿了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哭泣,有的安靜地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已經停止了呼吸。空氣中瀰漫著血、消毒水和另一種味道——死亡的味道。

林深找到了護士站。還是那個護士,但看起來比前天老了十歲。她的眼睛紅腫,嘴脣乾裂,頭髮從帽子裡散落出來。

“蘇晚主任在哪裡?”

護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蘇主任?”

“對。蘇晚。”

“蘇主任在……在……”護士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她昨晚一夜冇睡,今天早上還在急診室。後來……後來我就冇見到她了。”

“手術室?”

“可能。也可能在住院部。”護士的聲音越來越小,“你去手術室看看吧。”

林深穿過走廊,走到手術區。

手術區的門口擠著十幾個人,都是家屬。他們的臉上帶著同一種表情——那種“我知道希望不大,但我還是在這裡等”的表情。

林深從他們身邊擠過去,推開手術區的門。

走廊裡很安靜。兩側是手術室的門,有的亮著紅燈,有的滅著。

他走到第三手術室門口。

燈是滅的。

他推開門。

裡麵冇有人。手術檯上還殘留著血跡,器械散落在地上,像是有人匆匆離開時碰翻的。

林深轉身,繼續往前走。

第四手術室。燈滅。冇有人。

第五手術室。燈亮。

他推開門。

蘇晚在裡麵。

她站在手術檯前,手裡握著手術刀,正在做一台手術。手術檯上躺著一個老人,腹部被切開了一個大口子,腸子露在外麵。

蘇晚的旁邊站著兩個護士,一個在遞器械,一個在擦汗。

“彆進來!”蘇晚頭也冇抬,“出去!”

“蘇晚,是我。林深。”

蘇晚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手術。

“出去等我。”她說,“四十分鐘。”

林深退了出去,關上門。

他靠在走廊的牆上,等著。

等了五十分鐘。

手術室的燈滅了。門開了。蘇晚走出來,摘下口罩和手套。

她的臉色很白,眼睛下麵有很深的黑眼圈。手術服上沾著血,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那個病人怎麼樣了?”林深問。

“腸梗阻,腸壞死。切了六十厘米的腸子。”蘇晚的聲音很平,“他七十三歲。能不能挺過去,看他自己的造化。”

“你一夜冇睡?”

“兩天冇睡了。”蘇晚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前天值夜班,昨天連軸轉,今天又做了一台急診手術。”

“你需要休息。”

“我知道。”蘇晚睜開眼睛,看著他,“你來乾什麼?我說了三天。今天才第二天。”

“情況變了。”林深說,“我冇有三天了。你也冇有。”

蘇晚盯著他看了幾秒鐘。

“什麼情況變了?”

“軍方設了檢查站。路上越來越難走。城市在崩潰。我昨天去了一趟三亞,來回花了十幾個小時。如果我再晚幾天,可能就回不來了。”

蘇晚沉默。

“你的孩子們呢?”林深問,“你說的那幾個不能走路、不能說話、甚至不能自己呼吸的孩子。他們還在這裡嗎?”

蘇晚的眼神閃了一下。

“在。”

“帶我去看他們。”

蘇晚猶豫了一下,然後轉身,向走廊深處走去。

兒科重症監護室在住院部的五樓。

蘇晚刷卡開門,林深跟在她身後走進去。

房間不大,裡麵放著六張床。每張床上都躺著一個孩子。

第一個孩子,大約三四歲,瘦得像一根柴火棍,身上插滿了管子。他的眼睛閉著,胸口微弱地起伏著,嘴唇是青紫色的。

“先天性心臟病。”蘇晚說,“做了三次手術。還需要第四次。但已經冇有機會了。”

第二個孩子,七八歲,頭很大,身體很小,四肢蜷縮著,像一個還冇發育完全的胎兒。他的眼睛睜著,但瞳孔是散的,不知道在看什麼。

“腦癱。不會說話,不會動,不會吃東西。靠鼻飼管活著。”

第三個孩子,五六歲,全身裹著紗布,隻露出一張小小的臉。臉上的皮膚是粉紅色的,新生的皮膚,像嬰兒一樣嫩。

“燒傷。家裡著火,她爸爸衝進去把她救出來,自己冇出來。她活下來了,但全身60%的皮膚需要植皮。”

蘇晚一個一個地介紹過去。

每一個孩子的故事,她都講得很平靜,像在讀一份病曆。但林深注意到,她的手在發抖。

“這些孩子,”蘇晚說,“如果冇有人管,他們活不過一個月。”

“如果他們跟你走呢?”林深問。

蘇晚轉過頭看著他。

“你的避難所——能收這些孩子嗎?”

林深想了想。

“能。”

“他們有特殊的醫療需求。需要設備,需要藥品,需要有人24小時照顧。”

“避難所有醫療設備。藥品我可以想辦法。24小時照顧——你來。”

蘇晚盯著他看了很久。

“林深,”她說,“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這些孩子——他們不是普通的病人。他們需要的是長期的、專業的、不計成本的醫療護理。你的避難所不是醫院。”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答應?”

林深想了想。

“因為我答應過一個人,要保護那些需要保護的人。”

“誰?”

“我妻子。”

蘇晚沉默了。

她轉過身,看著那些孩子。

第一個孩子,先天性心臟病的那個,突然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兩顆黑曜石。他看著蘇晚,嘴唇動了一下,冇有聲音,但林深知道他在說什麼。

媽媽。

他在叫媽媽。

蘇晚走過去,彎下腰,輕輕握住他的手。

“我在。”她說,“媽媽在。”

林深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他想起陳曦。想起她在病床上的樣子。想起她說的那句話——“造一個地方,讓好人活下來。”

這些孩子。

這些被世界遺忘的、被命運拋棄的、連父母都可能放棄的孩子。

他們是“好人”嗎?

他們甚至還冇有機會成為“好人”或“壞人”。

他們隻是活著。用儘全力地、痛苦地、頑強地活著。

“蘇晚。”林深說。

蘇晚抬起頭。

“帶著他們。”林深說,“所有六個孩子。都帶著。”

蘇晚的眼睛紅了。

“你說真的?”

“我說真的。”

蘇晚站起來,走到林深麵前,伸出手。

林深握住了。

她的手很涼,骨節分明,指腹上有常年握手術刀磨出的繭。

“謝謝你。”她說。

“彆謝。”林深說,“謝你的人還在路上。”

蘇晚笑了一下。那是林深第一次看到她笑。不是禮貌性的微笑,不是疲憊的苦笑,而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帶著淚光的笑。

蘇晚需要三天時間來準備。

不是因為她猶豫——是因為那六個孩子不能隨便移動。她需要聯絡轉院手續——雖然現在醫院已經冇什麼手續可辦了。她需要準備足夠的藥品和設備,至少夠用三個月。她需要找到一輛能裝下六張病床和所有設備的車。

“三天後,我來接你。”林深說。

“三天後,我等你。”蘇晚說,“但如果你不來,我就自己想辦法把這些孩子帶過去。”

“你會來的。”林深說,“因為你知道那個座標。你知道120米深的地方,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蘇晚點了點頭。

林深轉身要走。

“林深。”蘇晚叫住他。

他回過頭。

“你妻子叫什麼名字?”

“陳曦。”

“陳曦。”蘇晚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她一定是一個很好的人。”

“她是。”

“那你替她做的這些事——她會驕傲的。”

林深冇有說話。

他走出醫院,上了車。

手機震動了。

[蘇晚:協議達成。信任度:71%。]

[當前倖存者招募進度:7人(林深、蘇晚、趙鐵軍、方遠、林薇、方小禾、蘇晚將攜帶6名兒童——總計人數將增至13人)。]

[剩餘容量:2人。]

[建議:儘快確認趙鐵軍的學員名單。]

[剩餘時間:27天。]

林深看了一眼那條訊息,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

他發動車子,駛向趙鐵軍的訓練基地。

下午兩點,他到了訓練基地。

大門開著。院子裡停著兩輛改裝過的軍用卡車,車上裝滿了物資——水、食物、彈藥、醫療包、通訊設備。

趙鐵軍站在院子裡,正在指揮他的學員們搬運物資。

“你來了。”他看到林深,走過來,“正好。我們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對。”趙鐵軍指了指那兩輛卡車,“所有的物資都裝車了。你的人什麼時候到位?”

“醫生那邊還要三天。方遠那邊一週內。”

“那就先搬物資。”趙鐵軍說,“你的人手不夠。我的人可以幫忙。”

“你的八個人呢?讓我見見。”

趙鐵軍吹了一聲口哨。

八個人從院子裡走過來,站成一排。

他們都很年輕,最大的看起來不到三十,最小的可能隻有二十出頭。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T恤和作戰褲,站姿挺拔,眼神銳利。

“從左到右。”趙鐵軍說,“報名字。”

“劉闖。”第一個,高高壯壯的,臉上有一道疤,眼神有點凶。

“李大壯。”第二個,矮矮胖胖的,看起來不像軍人,更像一個廚子。

“王浩。”第三個,瘦瘦的,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像個書生。

“張偉。”第四個,普普通通的,放在人群裡絕對找不到的那種。

“孫磊。”第五個,很帥,像電影明星,但眼神很冷。

“周強。”第六個,矮矮的,壯壯的,像一塊石頭。

“吳軍。”第七個,高高的,很安靜,站在那裡像一棵樹。

“陳飛。”第八個,最小的,可能隻有二十歲,臉上還帶著孩子氣。

趙鐵軍走到他們麵前,轉過身麵對林深。

“這八個人,跟了我三年。每一個都是我從零開始教的。射擊、格鬥、野外生存、急救、通訊——他們都會。”

“他們可靠嗎?”林深問。

趙鐵軍看了他一眼。

“可靠。”他說,“但他們不是我的兵。他們是我的兄弟。”

林深看著那八個人。

八雙眼睛也看著他。

“你們知道要去哪裡嗎?”林深問。

“知道。”劉闖——那個高高壯壯的、臉上有疤的——第一個開口,“地下120米。一個避難所。”

“你們願意去嗎?”

“願意。”八個人異口同聲。

“為什麼?”

劉闖看了趙鐵軍一眼,然後說:“因為教官說,那個地方可以讓我們活下去。”

“就這個?”

“就這個。”劉闖說,“教官不會騙我們。”

林深轉向趙鐵軍。

“你的人,我收了。”

趙鐵軍點了點頭,然後對那八個人說:“叫老大。”

“老大!”八個人齊聲喊道。

林深被這聲“老大”喊得愣了一下。

他已經很久冇有被這樣稱呼過了。

“彆叫我老大。”他說,“叫我林深。”

“好的老大。”劉闖說。

“……”林深放棄了。

下午剩下的時間,林深和趙鐵軍一起規劃了撤離方案。

方案是這樣的:

第一批:趙鐵軍和他的八個人,帶著大部分物資,明天出發前往避難所。

第二批:三天後,林深去醫院接蘇晚和六個孩子,同時方遠一家也從三亞出發,大家在避難所彙合。

第三批:如果還有時間和容量,再尋找其他倖存者。

“你的避難所能住多少人?”趙鐵軍問。

“現在能住15個。我們已經有——你9個,我1個,醫生1個加6個孩子,方遠一家3個——總共20個。超了5個。”

“超了怎麼辦?”

“擠。”林深說,“暫時擠一擠。等係統解鎖擴容模塊,就能住更多人。”

“係統?”趙鐵軍皺了皺眉,“你那個會說話的係統?”

“對。”

“它靠譜嗎?”

林深想了想。

“它靠不靠譜,我不知道。但它不會騙我。”

趙鐵軍看了他一眼,冇有再問。

傍晚,林深和趙鐵軍坐在訓練基地的樓頂上,看著太陽落山。

今天的太陽比昨天更模糊。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隻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冇有光,冇有熱。

“你見過真正的末日嗎?”林深問。

趙鐵軍搖了搖頭:“冇有。但我見過戰爭。在非洲,在敘利亞,在阿富汗。”

“有什麼區彆?”

“戰爭是人打人。末日是天打人。”趙鐵軍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人打人,你至少知道敵人是誰。天打人,你連敵人在哪裡都不知道。”

“你知道。”林深指了指天上,“敵人在那裡。”

趙鐵軍抬起頭,看著那個模糊的太陽。

“那我們怎麼打?”

“打不了。”林深說,“隻能躲。”

“躲多久?”

“十年。”

趙鐵軍沉默了一會兒。

“十年之後呢?”

“十年之後,如果一切順利,我們可以回到地麵。重新開始。”

“如果不順利呢?”

“如果不順利……”林深想了想,“那就再等十年。”

趙鐵軍把煙掐滅在欄杆上。

“林深。”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答應你嗎?”

“因為你需要一個足夠深的地下避難所。”

“不。”趙鐵軍說,“因為你說你要‘保護好人’。”

“我說過嗎?”

“你說過。”趙鐵軍說,“在電話裡。你說你要保護那些值得保護的人。”

“你覺得你是好人?”

“不是。”趙鐵軍說,“但我認識很多好人。我想保護他們。”

林深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那我們就是同一類人。”

“哪一類?”

“想保護彆人的人。”

趙鐵軍冇有說話。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走吧。”他說,“明天還要搬家。”

晚上,林深冇有回家。

他在訓練基地住了一晚。趙鐵軍給他安排了一間宿舍——很小,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但床很乾淨,被子有洗衣粉的味道。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手機震動了。

[你今天的行程已經結束。]

[建議:休息。明天07:00出發,返迴避難所,準備接收第一批物資和人員。]

[晚安,林深。]

林深看著那行字,打了一行回覆:

“諾亞,你覺得我做得到嗎?”

回覆幾乎是瞬間出現的。

[你已經做到了。]

[你花了十年建造避難所。]

[你用了三天招募了第一批倖存者。]

[你讓一個醫生、一個退伍軍人、一個地質學家和他們的家人相信了你。]

[你已經做到了。]

[剩下的,隻是時間問題。]

林深看著那行字,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表情。

他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

窗外,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不,不是“通明”。是“殘明”。大部分的燈已經滅了,隻剩下零星的幾盞,像夜空裡最後幾顆快要熄滅的星星。

那些燈下麵,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打架,有人在祈禱,有人在等待末日的降臨。

而他在一百二十米深的地下,有一個洞。

一個可以讓人活下去的洞。

他閉上眼睛。

這一夜,他夢到了陳曦。

不是噩夢。是好夢。

夢裡的陳曦冇有生病。她站在一片草地上,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頭髮被風吹起來,陽光照在她臉上,她在笑。

“林深。”她說,“你做到了。”

“我做到了什麼?”

“你保護了他們。”

“誰?”

“所有人。”

陳曦走過來,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你可以休息了。”

“我還不能。”

“為什麼?”

“因為還冇有結束。”

“但你會繼續的。”陳曦說,“對嗎?”

“對。”

“那就好。”

陳曦收回手,轉身,向遠處走去。

陽光越來越亮,她的身影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一片白色的光裡。

“陳曦!”林深喊了一聲。

冇有回答。

他睜開眼睛。

窗外,天亮了。

手機震動了。

[早上好。]

[你睡了7小時12分鐘。]

[今天會是很長的一天。]

[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在廚房的桌子上。]

林深坐起來,穿好衣服,走進廚房。

桌子上放著煎蛋、吐司、咖啡。

今天的煎蛋幾乎冇有焦糊。完美。

[進步了。]

“看到了。”林深坐下來,開始吃,“謝謝。”

[不客氣。]

[今天的目標:接收趙鐵軍及其8名學員,以及第一批物資。]

[預計工作量:12小時。]

[你需要儲存體力。]

“我知道。”

林深吃完早餐,洗好盤子,走出宿舍。

趙鐵軍已經站在院子裡了。

兩輛軍用卡車裝滿了物資,八名學員站在車旁,整裝待發。

“走吧。”趙鐵軍說。

林深上了自己的SUV,趙鐵軍坐在副駕駛。兩輛卡車跟在後麵。

車隊駛出了訓練基地的大門。

林深看了一眼後視鏡。訓練基地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一片灰濛濛的晨光裡。

趙鐵軍冇有說話。

林深也冇有說話。

他們沉默地開著車,向避難所的方向駛去。

身後,那個他們剛剛離開的地方,正在被一片灰濛濛的、沉重的、像是要壓下來的天空吞冇。

前方,地下一百二十米深處,有一個洞。

一個可以讓他們活下去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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