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已經開始下起零星小雨,馬克西姆扶著卡森來到巷子口。
馬克西姆朝著外麵檢視的時候,卡森背靠著牆壁休息。
這裏靠近東蘭橋,橋底下住著一些痞子和流浪漢,附近的街道也是各個幫派的地盤,很少有普通人會到這裏來。
他們選擇走這裏就是因為這裏形勢混亂,地勢複雜,那些雇傭兵人生地不熟,應該很難找到他們。
再過兩條街就可以到達馬克西姆所說的熟人那兒。
馬克西姆本想出去,可是腳剛踏出去就收了回來。
“那些人竟然到這裏來了!”
馬克西姆低聲說道,他攙扶著卡森往回走,而在外麵的街道上,三輛黑色轎車停了下來。
除了其中一輛車鑽出一群黑衣人之外,另外兩輛車均下來一批身著異國軍服的雇傭兵。
“散開,把他們揪出來!”
帶頭的傭兵頭子說著打了一個手勢,那些雇傭兵便四處散開,至於那些黑衣人,則站在原地等待結果。
聽到汽車停下,附近的建築物門口,視窗,陽台都出現了人。
他們看著外麵小心走過的傭兵,手中或拿刀具,或拿槍械,紛紛挑釁著外麵的雇傭兵。
不過這些雇傭兵自命清高,對這些人也是嗤之以鼻,再加上有任務在身,所以走過的時候最多用槍口對準屋裏的人,看到裏麵的人退後,他們才轉身走開,繼續搜尋。
“喂,你們的,找人就找人,最好別在這裏鬧事,不然可就別想回去了。”
樓上響起中年女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囂張,雇傭兵頭子抬頭看了一下,卻沒有看到什麼女人。
隨後他沉著臉,轉頭看著那幾個黑衣人,心想著在異國他鄉,最好還是不要惹事。
可黑衣人沒有理會他的目光,都跟雕像一樣站著不動。
雇傭兵搜尋不到人,隻能回去報告,這時候那些屋子裏的人開始敲擊刀具,雇傭兵頭子聽得煩心,一揮手就說撤。
黑衣人沒有動,雇傭兵們也隻是回到車裏等待他們。
不過好在黑衣人們並不準備惹麻煩,在站立數秒之後都鑽進了車裏。
車子揚長而去。
在寂寥的巷子裏,馬克西姆推開頭頂上的箱蓋。
大口呼吸著外麵的新鮮空氣,隨後他抓起卡森,兩人手忙腳亂地從垃圾箱裏爬出來。
他們從未如此狼狽,可眼下也是沒有辦法。
他們走出巷子,來到街道上,隨後注意到附近的建築物裡都站著人。
陰冷不善的眼神勾在兩人的心尖上,令他們惴惴不安。
這時候捲簾門拉起的聲音,拉閘門拉開的聲音,推門而出的響起以及鐵器敲擊牆麵的聲音紛紛出現,靠近。
驟然之間一大群人走出來,將兩人團團圍住,他們頭上滲出汗水,夾雜著雨水一起流下。
“那些人找的就是你們倆吧。”
這時候那個女人聲音出現,馬克西姆的眼中掠過一絲驚喜。
“娟姨!”
馬克西姆大喊了一聲,隨後聽到那女人惱怒的聲音:“什麼娟姨,叫娟姐,沒大沒小的,先把他們帶進來!”
女人一聲令下,那些人便扣住兩人的身體,將刀子架在他們的脖子上,抵在他們腰間。
無奈之下,兩人也隻能乖乖跟著他們進屋。
進了屋,他們被迫跪在地上,而頭頂上懸著一盞暗淡的油燈。
周圍全都是人,跟前好像坐著一個人,但是太暗,他們看不清對方的模樣。
“你們兩個到我這裏來,突然隨便叫姨,是不是想死?”跟前響起女人的聲音,隨後馬克西姆和卡森都被按到地上,臉皮貼著冰冷的地麵。
他們大氣都不敢出一口。那女人也乾脆不說話,盯著他們看了好一會,這才問道:“剛剛誰叫娟姨的,手伸出來。”
女人輕描淡寫地說著,旁邊一個男人出現,他的手裏拿著一把長刀,正是馬克西姆身上的鋸齒長刀。
“還給我,那是我舅舅的,你要是敢弄壞,唔——”
馬克西姆大吼著,可惜話沒說完就被捂住了嘴。
他現在算是有些後悔了。
“是我……”
卡森的聲音有些發顫,他雖然挺身而出,但心裏也是七上八下,不知道對方會怎麼對他。
“把他的手抓著,給他一點顏色看看。”那女人說道,隨後卡森的手被拉了出來,壓在地上。
卡森先是被嚇得渾身亂顫,隨後看到馬克西姆拚命掙紮,又渾身一僵,吼了一聲:“去你的!”
可這時刀已落下。在吼完之後,卡森也不由得閉上雙眼,咬住牙關,等待那股痛楚襲來。
劉東在漆黑的巷子裏緊跟著父親,這裏除了他們三人之外,沒有其他的人在。
也沒有那些怪物,彷彿今晚在橋上所看到的事情都隻是虛夢一場。
但這些事情猶如刀刻一般銘記在劉東心中。
他以前一直覺得他這輩子絕對不會遇到這樣的東西,他以為那些活屍早就已經被消滅乾淨了。
可現在一看,這隻是個人幻想罷了。
可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些東西會出現在這座小城裏麵,就在他居住的這個地方,而且他的父親還是一個獵人。
雖說他不像班諾一樣癡迷那些獵人,但是心裏也是有些崇拜。
可真正見到了,他卻覺得討厭,心裏想著可能就是因為這個身份,才害得父母常常吵架,最後分居離婚。
這時候楓藍停了下來,劉東和班諾見狀站在他後麵。
楓藍在停下之後扭動身子看了一下左右兩邊,又檢查頭頂,這才敲了一下旁邊的鐵門。
鐵門上有個小窗,楓藍敲了三下纔有人拉開窗子,一對凶目透過小窗注視著楓藍,同時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找誰?”
“去告訴阿娟,冰魄來了。”
楓藍說完,裏麵的人就關上了小窗,他們在門外等了一陣,那扇門才終於開啟。
裏麵站著一個提著油燈的駝背老人。
這個老人年紀雖大,但是渾濁的目光裡似乎存在某種讓人恐懼的氣場,令人不敢直視。
劉東隻是看了一眼便扭頭看向別處。
老人也沒說什麼,等到三人進來,就直接將門關上,隨後走廊裡的燈亮了起來。
劉東這才發現,走廊裡站滿了人,而且這些人的手裏還拿著刀,滿臉戾氣。
“走吧。”
楓藍低聲說了一句,隨後帶頭往前走。
兩個小年輕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麵,行走的時候雙腿不住顫抖,雙眼也是直視前麵那人的後背,不敢與旁邊的人對視。
楓藍倒是不怕,不過那些人的注意力也沒有放在他身上,就好像他是他們的老朋友一樣。
這些人隻是偶爾用獰笑或是鬼臉來嚇唬劉東和班諾,隨後偷偷嘲笑著他們。
最令他們毛骨悚然的是,在他們路過其中一間房間外麵的時候,他們聽到裏麵有人尖叫了一聲,隨後沉寂。
劉東和班諾各自吞了一口唾沫,低下頭往前走,走廊裡燈光昏暗。
楓藍已經拐彎了他們也沒發現,最後劉東撞到了牆壁,後退一步,可沒想到又撞在了班諾身上,兩人雙雙摔倒在地。
這惹得那些人開口大笑。劉東覺得有些窘迫,趕緊從地上爬起來,順便扶起班諾。
“笑什麼,有那麼好笑嗎,要不要我把你們的牙齒打下來,讓你們笑個夠!”
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響起,那些人紛紛止住笑,隨後各自咳嗽一聲。
劉東見到了這畫麵,心裏隻覺得有些滑稽,心想著這些人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人。
隻是為了嚇一嚇他們兩人而已,不過他最好奇的還是剛剛說話的那個女人是誰。
扶起班諾之後,劉東發現自己的父親也過來了,正站在拐角處朝著他們招手,劉東點了點頭,和班諾快步過去。
他們來到了大廳,這裏的燈光並不像剛剛的走廊一樣昏暗。
不過這裏也是站著許多人,在房間中間靠牆的地方,有一張椅子,上麵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人,身上穿著一套夾克和皮褲,遠遠看去以為是一個年輕美女。
可靠近一看才發現她的眼角邊已經有了魚尾紋。不過最令他們倆在意的是,這個女人的臉上有一道疤。
“阿娟,好久不見了。”
楓藍開口問候了一句,隨後又開口準備說什麼,可那個女人搶先一步說話。
“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吱一聲,你這樣會讓我很困擾的,最近這裏可是不太平啊。”
阿娟懶洋洋地說道,沒了剛剛口氣裡的莊嚴。
“就是不太平才來的。外麵已經出事,活屍又來了。”
楓藍平淡地說道,彷彿這事情他已經遭遇無數次一樣。
“他ma的,這些玩意沒完沒了了,現在那批獵人也真沒用,這麼多年了還沒有把它們徹底剷除。”
阿娟坐直了起來,說話的時候還往扶手上拍了一下。
“不過還有一個壞訊息,這次不止是活屍,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比活屍要強大得多。”
楓藍說道,這正是他所擔心的,他擔心二十多年前的那場戰爭會重演,而且會比之前糟糕。
“那你覺得要怎麼做?”阿娟問道。
“你還記得不久前襲擊空軍基地的報道吧,我現在隻是來提醒你而已,趁現在帶著老劉和小玢逃吧。”
“逃,恐怕它們也是做足了準備纔出現的,要逃去哪兒?”阿娟說到這裏眼睛一轉,看著劉東,“那個是你兒子嗎,和你真像。”
“差遠了,膽氣不夠。”
楓藍瞥了劉東一眼,搖頭說道。
劉東心裏不由得冒起一團火,也扭開臉不看楓藍,不過在看到旁邊那些凶神惡之後,他又把頭轉向阿娟。
“不能這麼說,現在咱們都老了,對付人還行,對這些怪物是一點也不行了,說起來,以後還是要靠他們。”
阿娟說著站起身來,緩緩地走向楓藍。
“這個小胖子是誰?”阿娟停在了楓藍麵前,可眼睛卻落在班諾身上。
“不是誰,我是他朋友,一不小心進來的。”
班諾慌忙解釋著,隨後又擔心他們會對自己做什麼,伸出雙手捂住耳朵,“放心吧,我什麼也沒聽見。”
阿娟楞了一下,隨後笑了起來,“小胖子倒挺機靈的,不過太機靈可不好,我問的可不是你。”
班諾拚命點頭,劉東在一旁為他捏了一把汗,幸虧阿娟並沒有再理會他們兩個,而是和楓藍談起話來。
“康芒斯呢,自從你們離婚以後,她怎麼樣了?”
“不知道,我們沒有聯絡,不過看她每個月寄來的錢,日子應該還不錯。”
“那就好。”
“對了,老劉和小玢呢,他們怎麼沒跟你在這裏?”楓藍問著,“現在外麵可危險了,你最好讓人把他們接回來。”
“他們現在沒在這裏,回他老家去了,不過你放心,宏遠他老家可要比這裏安全多了。”阿娟說著坐了下來。
“安全就好。”
楓藍鬆了一口氣,可話還沒有說完,走廊那邊就響起了砰砰砰的敲門聲。
隨後沉默了一會,有個人跑了進來,一來到大廳裡便倒在地上。
這時候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那個人身上,連劉東也不例外。那個人就比較慘了,渾身濕漉漉的不說,腿上和手臂上都有好幾個傷口。
他倒在地上之後便不顧身上的疼痛,拚命朝著阿娟這裏爬來。
旁邊的人將那個人扶了起來,卻被他喝了一聲,“放開我,別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