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裏一驚,腦子裏陷入混亂之中,隨後又驚醒過來,知道自己已經接近了死亡。
這時候一團藍色烈焰出現在從劉東的頭頂,將那個蟲首人身的怪物罩住。
怪物嘶吼著左右衝撞,結果跑到橋邊,一腳踏空摔了下去。
“還在楞什麼,起來。”
一隻大手將劉東扶了起來,劉東回過神來,看著那個人,卻發現那竟然是自己的父親。
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的父親有一天會拿著一把噴火器一樣的武器,猶如英雄一般地站在自己麵前。
“快點走了,再不走等它們過來就走不了了!”
楓藍看著自己的兒子還在發獃,心裏不禁嘆息,但他也沒有當場發作,隻是拍了拍劉東的肩膀,讓他早點緩過神來。
“小胖子,下車!”
回到自己旁邊,楓藍拍了拍窗戶,班諾趕緊推開門,一臉正色:“是,先生,我這就下來。”
“爸,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在見識到蟲首怪物的恐怖之後,劉東已經失去了主見,隻能詢問一下父親的意見。
“前麵塞車塞成這幅鬼樣,肯定是沒法往前開車。咱們下橋,你的出租屋就別去了,你的東西也最好不要,小胖子,你要是想回家的話最好也是步行,而且還得趁現在。”
楓藍一邊從車裏摘下車鑰匙,一邊鑽了出來。
“那我們要去哪?”劉東繼續問道,這樣的話他就沒有家了。
“去找你媽媽。”
楓藍說完往橋下走去,而班諾則屁顛屁顛地跑上去說道:“先生,我想我還是跟著你們比較好。”
而劉東還沉浸在楓藍剛剛的話語中。
“找我媽……”
他突然覺得心中一陣喜悅,也趕緊跟了上去,剛好聽到班諾在嘰嘰喳喳地問話。
“先生,你是獵人嗎?”
班諾興奮地問道,可楓藍並沒有回答他。劉東雖然平時不怎麼接觸班諾,可班諾崇拜獵人是班裏人人皆知的事。
“你一定是的,這裝備不會有錯,‘清道夫’對吧?”班諾沒有覺得尷尬,反而問得更加勤快。
“你認識我?”這時候楓藍轉過臉來,疑惑地看著他。
“有名的獵人我都知道,而且您還是那場戰爭裡為數不多的倖存者,這更是一個傳奇。”
班諾開始拍馬屁了,他的本事除了吃之外還有一樣就是這個。
“哦。”楓藍隻是冷淡地應了一聲。
接下來隻是班諾單方麵的自說自話,楓藍一直警惕著四周,劉東則一直看著自己的父親,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情緒。
他們三人下了橋,準備去橋下比較乾燥的地方躲避一會,可剛轉彎就聽到這裏響起了老人的慘叫聲。
“你們跟緊我,別亂跑!”
楓藍說著往前衝去,來到橋下卻發現這裏橫豎躺著好幾具屍體。
看裝束應該就是流浪漢,而這裏除了這些不幸的人之外還有一具正在啃食屍體的活屍。
令人意外的是楓藍沒有去理會那具活屍,隻是伸手阻攔下劉東和班諾,然後示意他們慢慢後退。
劉東不太明白楓藍的意思,他注意到那裏有個老人還沒死。
還抓著自己的胸口發出哼聲,而不遠處的活屍還沒有注意到這個老人。
看到這裏,他萌生出一種要去救人的想法,雖說楓藍剛剛的所作所為讓他有些刮目相看。
可現在卻見死不救,這讓劉東心中有些心寒,又有些不爽,便在心底立下決定。
要把那個老人救出來。
劉東看了一下那具活屍,心中還是有點兒猶豫。
可一轉頭又看到楓藍在場,便覺得那具活屍固然恐怖,但自己的父親就在身邊,一時之間也覺得沒什麼好怕的。
楓藍儘力護著兩個孩子後退,同時注意著地上的情況,避免惹到那具活屍。
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劉東突然一陣風似得跑了過去,將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看著劉東扶起地上那個老人,楓藍急得咬住牙根,恨不得上前給劉東的後腦勺敲一下,讓他好好看清楚現在的情況。
所幸那具喪屍並沒有發現這邊的不對勁,一直在做著自己的事。
另一邊劉東咬牙拚命扶著老人走過來,可老人卻因為病痛和體力不支等因素而摔在地上,垂下的手碰倒了地上的瓶子。
雖然外麵大雨傾盆,但瓶子倒地滾動的聲音還是將那具活屍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劉東可能也是聽到了低吼聲,他嚇得原地不動,雙腿顫抖。
楓藍看著自己的兒子,心裏有股氣想冒出來。
但身為人父,他也隻能放棄身邊的小胖子,趕在那具活屍撲倒兒子之前衝上來,同時將手伸入口袋中。
在活屍跳起來張開嘴的時候,楓藍猛地撒出一把藍色粉末。
那些粉末在遇到空氣之後竟然發生摩擦,下一秒火焰憑空冒了出來。
活屍的腦袋沾到些許藍粉,在一瞬間之內,火焰將它的頭顱覆蓋,它也隻能嘶叫著轉身逃跑。
“臭小子,你不要命了嗎?”
待活屍離去一會,還沒等劉東緩過勁來,後腦勺便先捱了一下。
他自知無理,隻能低頭看著老人,誰知道老人雙眼緊閉,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看樣子是已經死了。
劉東嚇得放開了老人,任由屍體跌在地上。
楓藍氣鼓鼓地看著兒子,看到他不知所措的模樣又心生憐愛。
本來想把兒子摟一下,安慰一下他,可手一伸出去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就隻能把手放在他頭上摸了兩下,嘴裏冷冷地問了一句,“沒事吧?”
劉東抬起頭來,眼睛也是上下轉動。
他想認錯,可話到嘴邊也是說不出來,隻能不安的往楓藍的臉上看了兩眼,輕輕點頭。
“沒事的話那就走吧。”
楓藍伸手抓著兒子的手臂,扶著他行動,可人一回頭就看到班諾朝著他們跑來。
楓藍知道不妙,抬眼看向班諾身後,卻發現兩具活屍正繞著橋墩爬行跳躍,快速地朝這裏跑來。
“躲到我身後來!”
兩具活屍對於楓藍來說並不是問題,但還要保護兩個孩子,楓藍覺得可能會顧此失彼,便讓他們互相保護,“小胖子,你帶著劉東躲遠一些,你們兩個都給我機靈點。”
班諾應了聲好,扶著劉東緩緩後退,楓藍拿起手中的噴射器。
看了一下腰間綁縛著的壓縮氣罐,隨後將上麵的扭閥轉到百分之五十。
氣罐裡的藍磷儲存量終歸有限,如果用來打太遠的目標。
那麼裏麵的磷粉就會快速消耗,這樣的話接下來的路程就有些危險了。
所以,他沒有動手,隻是盯著那兩具活屍,等待它們靠近。
可就在那兩具活屍即將靠近之時,另一邊的鐵皮房子裏也鑽出來一具活屍。
而不遠處的廢棄遊艇裡翻出兩具活屍來。
再看地上,那些原本已經死去的流浪漢也開始抖動身軀,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四周圍的都是紅光飄動,班諾和劉東跑出不遠便看到活屍出現,隻能退了回來。
楓藍將四周環視一圈,心裏突然生出一股悲涼感,他看著兒子顫抖的背影,伸手將扭閥轉到了百分之百。
很明顯這本來就是一個陷阱,這些東西已經初具智慧,和上次出現的時候大不相同。
“康芒斯,這次是我對不起你。”楓藍低聲念著,將手中槍管向上一指,已經做好魚死網破的準備。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方突然響起一聲震天憾地的怒吼。
那些活屍在聽見之後都轉身朝著那邊爬去,一秒也不做停留。
楓藍保持著手中姿勢,看著它們從身邊掠過,心裏感覺十分奇怪。
不過數秒,現場就隻剩下他們三人,地上除了一堆堆鮮血以及一副幾乎隻剩骨頭的屍體之外,就沒有別的東西了。
楓藍不敢久留,招呼著劉東和班諾緊隨著他,隨後他們離開了橋底,來到了附近的一條巷子外麵。
巷口站著一個流浪漢,他的身上穿著一件骯髒的灰色背心以及一件格子外套。
奇怪的是他的麵板十分白皙,淩厲的眼神一直注視著四周,讓人感覺他並不像是個流浪漢,更像是一個落魄的軍官。
楓藍匆匆走過,沒有注意到那個流浪漢,但是劉東走過的時候卻注意到那個流浪漢臉上的炯炯眼神。
而那個流浪漢也一直盯著他,直到他們進入巷子裏才轉動眼睛。
看著冷清的街道,眼神漸漸迷離,猶如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下午六點十分克裡斯汀大道
馬克西姆挨著牆壁,他緊張地看著外麵的街道,心裏有些慌亂。
隨後他回過頭來,轉身步入巷子裏,在一間倉庫的停車卸貨區坐了下來,旁邊躺著的是卡森。
“他們沒追來吧,附近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
卡森捂著臉龐問道,他的右半張臉有些焦黑,焦黑裡又翻著暗紅色的肉層,很明顯已經是重度燒傷了。
馬克西姆搖了搖頭,嘴裏說道:“沒有,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痛死了,還能怎麼樣。打了鎮痛劑也沒有用,我現在覺得糟透了。”
卡森鬆開手,露出半張血肉模糊的臉來,每當他開口說話的時候,他那半張完好的臉麵就會露出痛苦的表情。
“要不要再來一劑,我這裏還有。”
馬克西姆摸向口袋,醫藥箱丟在了車裏,而車子已經炸毀,他現在就隻剩身上這兩支針劑。
至於槍械武器,除了一把鋸齒長刀之外便沒有其他的了。
“算了吧,別浪費了。”
卡森說著嘆了一口氣,“還好有你,馬克西姆,那幾乎就是絕境,可你又能把我從鬼門關裡拉回來……”
他說著開始回想起下午四點多在北濘路發生的事。
他們的車子翻倒在一間商店裏,馬克西姆綁著安全帶,在翻車的時候及時收了腿。
所以沒有受到多大傷害,但後座上的卡森就不一樣了,他被座椅夾住了右腿。
馬克西姆從側麵的車窗爬了出來,爬向後窗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濃烈的汽油味。
抬起頭來的時候剛好看到牆壁上的電線有火花跳動。
他深知不妙,將半個身子探進車子裏,用長刀割開座椅,並且掰開彈簧,這下子卡森才脫離了椅子,落了下來。
兩人陸續爬出車子之後,馬克西姆直接爬上了商店窗戶,從那裏出去。
腿腳不便的卡森就要慢上許多,由於期間失敗了兩次,他猶豫著回頭看了一眼。
可誰知這時候車子卻爆炸了,一小團燃燒的汽油灑在他的臉上,頓時燒得他慘嚎起來。
這時候馬克西姆拚命把他拉出來,並且脫下外套捂住馬克西姆的臉。
將火焰撲滅,又取出身上的鎮痛劑,給卡森來了一針。
之後兩人靠著行走巷道前往城郊區,一直拖拖拉拉地走了兩個小時。
直到這會兒,卡森才支撐不住躺在地上休息,而馬克西姆開始警惕四周,防止出現異常情況。
天空越發陰沉,馬克西姆看著巷道漸漸陷入黑暗中,心裏有股不詳的預感。
“我看這天氣差不多快下雨了,咱們想去城郊也不容易,不如先找個熟人安頓一晚,順便給你療傷,明天早上再離開。”馬克西姆說道,他的雙眼看著前麵的牆壁,似乎已經陷入了某些回憶中。
“你有哪裏好推薦的嗎?”
卡森微微側臉,他心裏清楚,如果不及時治療的話,再加上淋雨,那他的傷勢可能就會惡化。
這樣下來別說是離開了,自己反而會成為累贅。
“當然,不然我也不會提到這事。”
馬克西姆轉過頭來,臉上並無表情,“我們還需要一些東西,否則一旦遇上他們,咱們就完了。”
“那個人,我的意思是,那個地方可信嗎,他會不會背叛我們?”卡森問道。
“我也拿捏不準,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了,上次見麵還是在我小的時候。”
馬克西姆回憶著,那還是他舅舅帶他去的,他無意中聽到他們交談著如果有什麼困難的話,可以把那裏當成避難所。
然而這樣僅憑一句話就去投靠人家,而且她還不一定記得自己,馬克西姆越來越懷疑自己的決定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她?”
卡森怔了一下,“你沒跟我開玩笑吧,在你小的時候,你現在這麼壯,你小時候那麼胖,你確定那個人還記得你嗎?”
被卡森指出了問題所在,馬克西姆更是猶豫不決,“我也不清楚,但我舅舅在去世之前也跟我說過,有困難的話可以去找她。”
“我想,現在就是那個有困難的時候了。”
馬克西姆說著站起身來,卡森伸出手,馬克西姆將他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