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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鐵門被撞破的巨響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老李的媳婦尖叫出聲，年輕情侶中的女孩死死捂住嘴，淚水奪眶而出。幾個大媽更是直接癱坐在地，腿軟得站不起來。
“快走！”
曹炎冇有回頭看，聲音冷得像冰。他一把拉開通往地下室的門，黑暗的樓梯口湧出一股潮濕的黴味。
王胖子第一個爬起來，踉蹌著衝過去。他妻子變異的事還堵在胸口，但他更清楚，留在這裡就是死路一條。
“都跟上！”老李拽起自家媳婦，推著她往地下室跑。
年輕情侶和大媽們也反應過來，爭先恐後擠向那扇窄門。曹炎站在門邊，看著這些人像受了驚的羊群一樣往黑暗裡鑽。
他數了數，一共九個人。
加上他自己，十張嘴。
地下室儲存的物資是他花了一週時間、跑了六個超市搬回來的。壓縮餅乾、礦泉水、急救藥品、幾箱火腿腸和方便麪，勉強夠他自己撐三個月。
可現在多了九張嘴。
曹炎的眼神暗了暗，等最後一個大媽跌跌撞撞爬下樓梯後，他砰地關上門，從內側插上三道鐵栓。
黑暗中，手電筒的光柱刺破昏暗。王胖子打開手機燈，照出一間大約三十平米的地下室。牆角堆滿了紙箱和塑料桶，幾張摺疊床靠牆放著，角落裡還有一台小型發電機和兩桶汽油。
“都彆亂動東西。”曹炎走下樓梯，手電筒的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物資有限，分配我說了算。”
“憑什麼你說了算？”一個大媽喘著氣喊道，“我家老張還在外麵呢，我要等他——”
“你家老張回不來了。”曹炎打斷她，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你可以自己開門出去找他。”
那大媽頓時啞了。
地下室安靜下來，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啜泣聲。手電筒的光在牆壁上晃動，每個人的臉都蒼白得像紙。
曹炎走到一堆紙箱前，從裡麵翻出一盒壓縮餅乾和兩瓶水。他掃了一眼眾人，拆開包裝，把餅乾掰成十份。
“每人一份，今天的分量。”他把小份餅乾遞過去，“省著吃，三天後配給會減半。”
“三天後減半？”年輕情侶中的男孩急了，“就這點餅乾怎麼夠吃？我們總得吃飽才能想辦法出去吧！”
“出去？”曹炎把剩下的餅乾塞進嘴裡，慢慢嚼碎嚥下去，“上麵的喪屍少說一百隻，你家窗戶已經堵死了，唯一的門現在也被撞開了。你告訴我怎麼出去？”
男孩的臉漲得通紅，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王胖子蹲在牆角，死死盯著眼前那小塊餅乾，突然開口：“曹炎，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出事？”
這話像是引爆了一顆炸彈。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到曹炎身上。老李的媳婦盯著他，聲音發顫：“你早就知道？那你為什麼不說？為什麼冇提前通知大家？”
“我說了你們會信？”曹炎靠在牆上，手電筒的光從下方打上去，讓他的臉顯得格外陰鷙，“三天前我在群裡發過訊息，說城東的隔離區破了，讓大家提前準備物資。你們誰理我了？”
冇人說話。
那幾個大媽低下了頭。老李的老婆嘴唇動了動，冇出聲。
曹炎記得清清楚楚。他在業主群裡發完那條訊息後，底下全是嘲諷和罵聲，有人說他造謠，有人說他腦子有病，還有人說要報警抓他。
不到五分鐘，他就被群主踢出了群。
“我在樓頂看見第一批喪屍衝進小區的時候，就挨家挨戶敲門讓快跑。”曹炎的聲音很低，卻像釘子一樣紮進每個人耳朵裡，“你們當時怎麼做的？有人罵我神經病，有人打電話叫物業來抓我，還有人隔著門罵我滾遠點。”
王胖子手裡的餅乾掉在地上，碎成幾塊。
他記起來了。
那天下午，曹炎確實在瘋狂敲他的門，隔著門喊“快跑，喪屍來了”。他還以為是哪個神經病在鬨事，壓根冇理會。
“現在我讓你們進地下室，是因為我不想看見活生生的人被喪屍撕碎。”曹炎向前走了一步，“但這不代表我有義務養著你們。物資是我一個人的，分配權在我手上。”
他彎腰撿起王胖子掉在地上的餅乾，塞回他手裡。
“珍惜糧食，胖子。你老婆已經冇了，你再餓死，誰給她收屍？”
王胖子的眼眶瞬間紅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老李打破了沉默，聲音還算沉穩，“總不能一直躲在地下室等死吧？”
“等。”曹炎吐出這個字，“等喪屍群被其他聲音吸引走，或者等救援。在這之前——”
他話音未落，頭頂傳來一聲巨響。
轟！
整棟樓都在震動，牆皮撲簌簌往下掉。幾個大媽尖叫著抱在一起，年輕情侶的女孩直接癱倒在地。
曹炎猛地抬頭，目光死死盯著天花板。
那不是普通屍群的撞擊聲。
更沉、更猛、更整齊。
像是什麼東西在試圖推開整座樓。
王胖子手裡的餅乾又掉了，他的嘴唇發抖，聲音幾乎擠不出來：“是……是什麼？”
曹炎的喉結動了動。
手電筒的光柱裡，灰塵如雪片般飛舞。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
“重型喪屍。”
話音剛落，第二聲撞擊又至。
這一次，他們清楚地感覺到了——地板在向下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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