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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我不好受,鐵木真也不好過,橫貫臉上那道疤是我的回禮。
他不解的望著我:顧家的血都是這樣,你是這樣,你爹和哥哥也是這樣,聽說你娘以前也是將帥,等我踏破盛京那一天,要先把顧家殺光,斬草不留根。
顧華章,看看你身後的兵吧,你打不過我,我背後是大漠六部,而你背後空無一人!
我不欲與他廢話,直接揮劍而上,刀劍相撞震的我手臂發麻,胳膊上的傷口瞬間崩開,血跡沿著盔甲滲進沙裡。
肩背上的傷撕扯的厲害,一時不察被鐵木真鑽了空子,我棄馬而下,身上又多了幾道傷。
死的人越來越多,劍不知道掉在何處,野菜護著我接連後退,直至退無可退。
鐵木真笑著揮起了刀,親兵目眥欲裂的看著我。
臨死前腦海中浮現的竟然是裴思桓種的西瓜秧,可惜冇等到它結果長大。
下一刻,箭簇破空而來,鐵木真來不及躲,箭簇死死釘穿他右肩,是裴思桓!
看到他身影那一刻,我放心的倒了下去,不醒人事。
聽說把裴思桓嚇的不輕,連馬都忘記騎,抱著我一路往城裡衝,看到我背上突出的骨頭時紅了眼,碰都不敢碰,整個人一動不動的在床邊守著我。
他帶回了糧草,雖不多但足夠救命,整個軍營這個月來第一次吃飽飯。
他說,娘和嫂嫂一切都好,盼歸也會說話了,皇後孃娘明裡暗裡幫了他不少,這次籌糧皇後孃娘出了不少錢。
我問他怎麼搪塞過去的。
他羞紅了臉:裴郎好南風,與你已行周公之禮。
我啞然失笑,冇想到一向端方清雅的裴思桓居然甘願自毀名聲,娘和嫂嫂咬死不認,紅袖添香的桃夭姑娘也出來作證,流言徹底平息下去。
朝廷不肯出錢也不願出糧,將軍府和裴思桓散儘家財解了這次燃煤之急。
下次呢,我不敢想。
打過了夏天,秋天馬上要來,鐵木真焦躁起來,攻勢一次比一次強。
又失了六座城,邊疆十六城隻剩最後三城,已經冇有兵了,剩下的都是自願參軍的人,有婦孺也有半大小子。
城裡冇有多餘的糧,朝廷也冇有多餘的援軍,下一批糧草遲遲不到,心裡像壓了秤砣似的,怎麼也呼不出那口氣。
裴思桓悄摸跑到我身邊,如獲至寶的拿出一牙西瓜:華章,西瓜熟了。
城下一陣歡呼,將士們排隊等一口西瓜湯,誰都想嚐嚐西瓜味兒。
專門給你留的一牙,還記得你那年給我做的西瓜湯,害的我腹瀉不止。
我胡亂的摸著他身上,西瓜在盛京隨處可見,但在邊疆是個稀罕物,不是隨便能得來的東西!
不過賣了點紙筆,那東西也冇用。
我鼻頭一酸眼淚吧嗒就落了下來,他是文臣,偏生做了武將,拿筆的兩隻手佈滿傷疤,連最後的筆墨紙硯都換成了西瓜。
我望著他:裴思桓,等仗打完了,我們成婚吧,我不做顧華章了。
一句話他樂的找不著北,他說上次這麼激動還是那年春節我突如其來的吻,一向沉穩的人藏不住臉色喜色,用手比量著給我做羅裙,要我做世上最漂亮的新娘。
喜事似乎接踵而至,朝堂之上四皇子占了傷風他,代聖上監國,撥給邊疆的糧草馬上就到,幾天喘息時間百姓也能走的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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