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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燃丹青 第199章 同頻同軌(胖胖章)

作者:董無淵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5-14 04:30:02

   第199章 同頻同軌(胖胖章)

  次日旭日東昇,白光穿透糊窗的堂紙照入室內,像小兒用皂角水吹的泡沫。

  雄雞一鳴,泡沫“噗嗤”一聲破掉。

  薛梟翻身掀被,神色清明,套上皂靴,推門而出徑直向隔了一棵老槐樹的西廂去。

  東西廂房中間的庭院,剛翻了土,密密麻麻地新種著些看不出什麽品類的嫩綠的幼苗。

  守在門口的疾風趕忙追上。

  “魏司簿呢?”薛梟大步流星,眸色平靜,開口發問。

  他一夜無眠心頭記掛,卻也不好時刻打聽西廂動向——顯得他又呆又急,不太穩重。

  疾風咬緊步伐:“臨至天亮,寅時正,魏司簿出西廂,王二嬢引至玉章閣歇下。”

  薛梟大跨步拐過牆角:“夫人呢?”

  “雞鳴前便起了,現不知在作甚。”

  “可傳早膳?”

  “尚未,二嬢在裏屋。”

  一問一答,已至西廂。

  薛梟站立於拉起的瀟湘竹捲簾之外,側目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疾風,沉下聲:“問吧,給你一次機會,之後我必不答。”

  疾風手縮在袖中戳戳戳,眼皮子抬了八回後纔開口:“.大人,落風不頂用,您務必大懲大誡,以儆效尤!叫他分清孰輕孰重!叫他知恥後勇!叫他悔不當初!”

  薛梟安靜看疾風。

  疾風亢奮完,聳了聳肩,慫道:“但好歹別把他弄死了,那小玩意兒還怪好玩兒的.”

  落風真是氣死個人!

  不守著自家姨妹,交代的任務不完成,反倒拎著洗澡盆去碼頭救火!

  他和落風,一文一武,臥龍鳳雛。

  他走文化路,落風走武狀元,雖他們二人搶大人身側“第一人”的位子比較狠,但真遇到事,他還是願意給鳳雛搭把援手的!

  畢竟這世上,鳳雛冇一隻就少一隻啊!

  薛梟擰眉,餘光覷了眼疾風,隔了良久才雙眉緊蹙,抬手叩門框。

  門後無人。

  落風留在原處,薛梟繞過花間,愣了一愣,透過鏤空榆木四麵窄屏風,隱約見山月背對著人,衣衫滑至肩頭,修長瘦削的脖頸間唯有兩條靛灰的極細的帶子掛脖。

  王二嬢正拿著個木夾子,木夾子上夾著麻紗,沾取了黑黢黢的藥湯往山月的左肩摁壓。

  王二嬢明顯手有些重。

  肩頭又是貫穿傷,最吃力。

  王二嬢向下摁壓的力度,叫薛梟都不由自主地蹙緊眉頭。

  山月瘦削的肩頭,如蝶翼般,在空中明顯一顫。

  王二嬢問:“疼?”

  背對人的小小的,青絲皆被挽於一側的腦袋,輕輕搖了搖:“不疼,你繼續。”

  怎麽不疼?

  薛梟繞過屏風,踏步而入。

  一旁的秋桃杏眼一瞪,張口就想喊。

  秋桃嘴巴還冇張口,就有一隻肉手從天而降捂住她口鼻。

  秋桃呆愣轉頭,便見身旁的黃梔一手捂住她的口鼻,一手把二嬢向後扯,一腳把放藥湯的矮幾勾了過來,單腳站穩後,衝薛梟瘋狂使眼色,眼皮子眨得都快抽筋了。

  身體部位各忙各的,充滿展示了南府第一管事的實力。

  甚至黃梔什麽都冇說,但她好像聽見有股風在空中呐喊:“上啊!你快上啊!”

  秋桃敬佩地隨著獨立的金雞,識趣地退出。

  薛梟接過二嬢手裏浸滿藥湯的木夾,低垂頭,便見那道掌心般大小的、血肉模糊的傷。

  等等。

  那道新傷旁,密密麻麻地交錯著淤痕和新肉長成的粉痕。

  好多,好多舊傷。

  薛梟瞳孔猛縮,喉頭卻不自覺湧上一股難以言表的酸澀:他向來能夠猜想山月的過往有多麽苦澀,卻不知親眼所見帶來的震撼,遠遠超乎意料之中的預備。

  “二嬢,上完藥了?”山月佝下嗪首,防止青絲搖曳,掃動到還未癒合的傷口。

  薛梟深吸一口氣,方動作輕柔得,如侍珍侍寶,為山月上藥。

  藥物的沁涼再次襲來。

  並未有預料中的疼痛,反而吃滿藥湯的麻紗像在葉子上攀爬的小蝸牛,一點一點輕柔地摩挲著,從傷口邊緣緩緩經過。

  山月轉頭側看,卻猛地一下灼了眼——男人低垂下頜,麵窄眉濃,鼻尖挺直,如簷外綿延氤氳的山勢,遠山廣廈,袤遠無垠,天地模糊,但他長卻直的睫毛下如煙藹的眼眸,卻十分具體清晰。

  

  “薛大人。”山月脊背一僵,立時預備挽起胳膊間夾住的衣衫。

  “別動。”薛梟目光一動不動:“傷口邊緣有些發紅,需要好好清理上藥,否則輕則疼痛紅腫,重則高熱流膿——這隻手就算廢了。”

  山月不再敢動,再側眸去尋西廂諸人,卻未見一人。

  剛剛輕柔摩挲的麻紗,瞬時變成灼熱的熨鬥。

  山月抿了抿唇,率先打破沉默便顯得冇有很尷尬:“怎麽是你?二嬢呢?”

  “若二嬢願意,我推薦她過了山海關去尋另一樁營生——澡池子搓背。”薛梟神色專注:“依照二嬢的手上功夫,兼之手腕神力,她必定可以日進鬥金、賓客盈門。”

  山月唇角不自覺淺淺勾起,幫二嬢辯解:“二嬢手勁兒大,一介婦人孤身闖蕩,若再手無縛雞之力,早就被這世道吃掉了。”山月頓了頓:“也正是因為她手勁大,她夫郎暴打她時,她一鋤頭狠狠敲在男人的頭上,男人冇了氣兒,她也四處逃竄冇了家鄉。”

  薛梟眉頭上挑:“所以二嬢素日常說‘殺過人的都清楚’.合著,她還真謀殺過人。”

  “是自衛。”山月耐心糾正:“不是謀殺,是自衛。”

  薛梟再沾取藥湯,眸色未抬:“那你和魏司簿,一路血紅、步步驚心,也為自衛?”

  山月一怔。

  薛梟也不再發問,待傷口浸滿藥物方探身放下木夾,像剛剛並未說過話,轉了個話頭:“魏司簿這些日頭,就留在南府吧,便是有喬裝尋找蛛絲馬跡的侍衛,也可統一口徑為,魏司簿那夜恐掉入海中,至今不見蹤影。”

  山月也樂見薛梟迴歸正題,籲出一口長氣,緩緩道:“好——”

  常豫蘇自京兆尹逃出,目標很明確就是秋水渡,既如此,何不向常家暫時營造出常豫蘇成功誅殺水光的假象?常豫蘇向來行事乖張無度,自京兆尹逃出後不回府邸,反而四下遊蕩,也符合他素日的風評。常家隻會以為常豫蘇不知遊躥到何處去了,而不會立刻尋找。

  此間時辰,便是他們的先機。

  “現今,常豫蘇是死是活?”

  山月邊說邊將衣衫迅速穿好。

  “活著,如今人在天寶觀。”

  薛梟聲音很沉,站起身來,移開視線:“狗崽子人硬,骨頭硬,脾氣也硬,凡事一問三不知,吊在地牢裏整整兩日,未進一滴水一粒米,餓得渴得滿目發慌,也仍舊一個字也不吐露。”

  杜州決堤案,單有柳合舟的賄物往來賬冊隻可鎖定人頭,卻未提供更多線索。

  案子停滯不前。

  柳合舟賄物中,以靖安大長公主及常家和一處名為觀案齋的畫坊,來往最為密切。

  常家一定在杜州決堤案中扮演了什麽角色,但常豫蘇什麽也不肯說:或許是當時年幼,並不知情;亦或是單純找打。

  山月聽到常豫蘇活押在天寶觀,隨即讚同頷首:那夜那時,殺了常豫蘇是最最簡單不過的事,不論是秋魚擲出的尖頭木竿,還是薛梟如及時雨般射出的利箭,均足以讓常豫蘇重傷。

  重傷之下,饒是她,亦可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太便宜他了。

  太便宜他了!

  要撬開他的嘴,問常家的秘事,問靖安大長公主的秘事;要火燒冰凍地熱情招呼他,讓他感知到懼怕!痛苦!折磨!要留著他,留他一口氣,作為一張牌麵,以備不時之需!

  她怕極了薛梟會殺了他!

  她在夢中,都在急切地阻止薛梟:“別殺他!別殺他!別這麽輕易地殺了他!”

  如今得知常豫蘇還活著,山月率先有些意外,但意外一閃而過,隨之而來的是意料之中的合情合理——她能想到的,薛梟必定能夠同軌同頻。

  “咚咚咚——”

  這個房間,隻有一個心跳。

  分不清是她的,還是薛梟的。

  山月眨了眨眼,眼中的薛梟如陰雨晦暗,無邊無際的霧嶂中陡現的一溜雲光,雲光隨著她視線的移動,緩慢而遞增的清晰。

  雲光,與山月,好似一幅濃墨重彩的長卷。

  “不是自衛。”

  “也不是謀殺。”

  “是複仇。”

  “就像你要抓住常家的把柄、殺了謀害你母親的靖安大長公主一樣。”

  “我和水光,也在為慘死的母親複仇。”

  “我姓賀。”山月眸色閃動:“我不叫柳山月,我叫賀山月。”

  山月告知以真姓實名,好似在伸出手來,重新認識對方。

  薛梟猛地抬頭,眼前的一切急劇地蔓延,萬物生長,枝葉拂堤,似有一腔話迅速蓬勃,幾欲衝口而出。

  山月眸色不再閃動,而是眼波微垂,迅速避開薛梟灼灼的視線:“當了這樣久的盟友,如今才以真麵目示人,實在很是對不住你——”

  說正事,最安全。

  山月緊跟著添了一句:“若是方便,我想去天寶觀會一會常豫蘇。”

  盟.盟友

  仍是盟友。

  薛梟喉頭微動,胸腔之中萬物回縮,但麵容卻未有絲毫改變,甚至聲音放得更為輕柔:“可。先駕著車去京師逛一圈,再至天寶觀——叫大傢夥看看咱們薛夫人兩耳不聞窗外事,清白單純地活在京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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