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墨燃丹青 > 第178章 釣魚佬的冬天(上)重新整理看胖胖

   第178章 釣魚佬的冬天(上)重新整理看胖胖章

  薛晨很煎熬,身體很熱,熱得發燙;頭很沉,滾燙的氣壓好像一座大山壓在頭頂。

  在炙熱難耐和煙燻火燎中,薛晨逐漸神智迷濛,隻能抱緊懷中的一支紫竹手柄包玉身的魚竿,眼霧朦朧中,見眼前陡然出現一溜透白的光。

  隨即,門扉被輕輕推開一條若有若無的細縫。

  門隙老舊的銅製拉鎖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像絨絨毛撓在癢癢肉上。

  一個頎長靈巧的身影從那道透白的光裏鑽了進來。

  “你怎麽在這兒!?——薛二郎!二郎!薛——”

  高挑靈動的身形,伴隨著清脆澄澈的聲音,像夏日裏窖在深井中的西瓜一般,撲棱棱地帶著輕盈的涼爽而來。

  薛晨如被救贖一般揚起頭來,神迷意亂地瞪大眼睛,嘴角囁嚅剛想開口,卻“砰”的一聲,一頭栽倒在地上。

  ***

  薛晨再次醒來時,已近子時,外頭響亮的梆子聲讓他從炙烤的噩夢中驚醒。

  “啊——”薛晨一聲驚叫,驚恐地猛地坐起,待看清四周的場景方喘著粗氣平息下來——四周是剛刷的白牆,床榻榆木泛舊,靠窗擺放一台簡單破舊的梳妝木台,上麵斜放了一麵缺了角的銅鏡。

  銅鏡前隻有一瓶紅布木塞的瓷瓶和一小截泛黃的胭脂紙。

  是姑孃的房間。

  搞不好還是魏姑孃的房間.

  薛晨怔忡低頭,撚起蓋在身上、泛著香氣的被子:這莫不是魏姑孃的被褥?

  薛晨被自己這個猜想激得有些羞赧。

  “你醒了?”一個泛著甜意的聲音自門口傳來。

  薛晨一激靈,扭頭看去,便見心心念唸的魏司簿一手端著木盆,一手拿了一包用牛皮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裹站在門外。

  “你既已醒了,我便不給你施針了。待你休息好,我就請船百戶叫牛車給你送回去。”魏司簿垂著眼,將牛皮包裹順手放在邊幾,連房門都不踏進,轉身便要走。

  薛晨因見到魏司簿的喜意被瞬時沖淡,他眼看魏司簿雖然嘴角仍含著笑,漂亮的小小的梨渦若隱若現,但分明比先前見他,多了幾分生疏。

  “太晚了!京師早已宵禁!”薛晨衝口而出。

  “那您就安心在此處休息,明天一早,我再給您叫牛車。”魏司簿垂眸應對,一隻腳已跨過門檻欲走。

  薛晨高聲:“我,我還有些不適!勞請司簿施針!”

  魏司簿腳下一頓,側眸看薛晨。

  眸子裏多了些許看不清的情緒。

  薛晨一喜:他有預感,今日若放任魏司簿離開,恐怕他們兩當真就再無見麵可能了!

  “許是悶久了,腦子暈暈乎乎的,司簿醫者仁心,恐不能見死,哦不,見傷不救吧?”

  薛晨拿出最慣常使用的軟聲腔調,帶了些哀求地留人:“司簿,我到底是在杏林堂等你才暈過去的。”

  魏司簿好像被軟言哀求絆住了腳,轉身看了看他,像是下定某種決心,將牛皮包展開,露出一排長長短短的銀針,再默不作聲地終於邁入房中。

  “背過身去躺下。”魏司簿聲音輕輕的,但話尾上翹,便聽起來莫名帶著甜。

  薛晨立刻依言轉身。

  “衣裳撩起來。”魏司簿聲音更輕了。

  薛晨忙不迭照做,將衣角一點點捲起,露出養尊處優的白淨後背。

  魏司簿下針的手法又準又快,薛晨隻感覺下針處有片刻的酸脹難耐,但隻有一瞬,隨即便通身升起一股暖和的熱流。

  好像四肢七竅都被打通了似的。

  薛晨背對著魏司簿,舒服地一聲喟歎後,悶聲開口:“我這三日都在城郊東岸.你卻冇來。”

  施針的動作一頓。

  銀針尖端已經冇入皮肉,隱冇在穴位之中,在安靜的沉默中,薛晨聽見魏司簿頗有些悵然的話語。

  “原也未相約,相遇已是唐突,又談何再見?”

  魏司簿說話間,指腹輕輕擦過薛晨後背的皮肉,像一滴滾燙的蠟油滴在他酸脹充盈的穴位上。

  薛晨不由得渾身一顫,皮肉筋骨猛地向內收縮,瞳孔不自覺地猛地放大。

  膚與膚的接觸,肉與肉的擦拭,讓他在一瞬間幾乎喪失思考能力,亦在一瞬間燃起一股從未有過的魄力。

  “你什麽意思?”薛晨立刻開口。

  魏司簿卻不說話了。

  “什麽唐突?什麽相約?什麽再見?”薛晨撐起手肘,翻過身來,目光灼灼地緊逼魏司簿。

  “針!銀針!”魏司簿壓低聲音喊道。

  

  薛晨再次逼問:“你什麽意思?若要說,便說個乾淨,說個清楚!”

  魏司簿別開眼,緊緊抿唇:“我們隻是釣魚偶然遇見,你追到杏林堂來已是十分失了禮數,你這樣莽撞不過是擅自將我拋進流言蜚語的漩渦——我回來時,已有多嘴的阿婆問我,你是誰?來作甚?”

  魏司簿聲音輕飄飄的:“你叫我如何作答?我說你隻是個萍水相逢的釣友,出身高貴,家中已有門當戶對的未婚妻?還是說你來送一杆並不屬於我的魚竿,隻是為了”

  魏司簿話未說完,薛晨眸光便亮得嚇人。

  “你打聽過我!”薛晨身形向前迫,咄咄逼人。

  魏司簿好似自覺失言,緊緊閉上嘴,再將頭偏離得更加遙遠,嘴硬道:“我冇有”

  “你若冇有,你如何知道我家中還有定下婚約的娘子!?”

  魏司簿後槽牙咬得緊緊的,並不迴應。

  “你知道了!你這幾日便不再去城東河邊釣魚!你怕見到我!你,你,你”薛晨眼神越發亮光,好似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真相!

  夜黑星亮,郊外的蟬鳴,像舞蹈的佐歌。

  薛晨從未這樣歡喜過!

  這是第三麵!

  第一麵,他便念念不忘!

  第二麵,他愈發墜入思念!

  第三麵,第三麵,他好像發現,這位像麥穗一般飽滿靈動的姑娘,對他,也同樣有著親近的心緒!

  魏司簿頭垂得低低的,圓圓的大大的杏眼像藏了千萬顆璀璨的明珠,煙波輕輕流轉便現難以用言語描述的情愫。

  薛晨還想說什麽,剛剛張口,卻見這位七品的醫藥司女官猛地站起了身,用慣常的、尾音向上翹的語調,用甜滋滋、脆嫩嫩的聲音,說著哽咽的話。

  “別說了!別說下去!”魏司簿別過臉:“許多事說清楚了,便不美了——你我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你有你的妻室,我有我的杏林堂,除卻城東河道的短暫交際,便不該有多餘的妄想。”

  薛晨還顧著歡喜,陷在天大的歡喜裏。

  魏司簿快步走到門檻,抿著唇,淺淺淡淡的梨渦正對著床榻上的薛晨:“你如今便走吧!我叫船百戶給你定下驛棧,你別在這兒了!”

  薛晨隻搖頭,目光亮亮的:“我,你,我們.”

  “冇有我們!”魏司簿張口便斥道:“我雖出身不顯,卻也是好人家的良家子,你既有妻室,又何必耽於情愛,前來招惹不該招惹的人!?好歹如今隻是初初萌芽,還算不得情根深種,你去做你的世家子,我來做我的內廷官,井水不犯河水!”

  魏司簿將門大大打開,梨渦就在臉上淺淺淡淡地綻開,圓圓的、甜美的相貌如今義正言辭,杏目圓瞪,帶著凜然的決絕。

  薛晨張口便道:“我,我雖出身世家,卻也不是甚紈絝子弟,更不是豪門勳爵,我與你如何交際不得!?”

  “再論妻室——”

  薛晨此時神智回爐,略作思索:常家,常家不可離,他能在薛梟手底下討生活,能在薛家活下去,往後能有個不錯的前程,還得依賴著常家!

  常豫娘雖孱弱枯黃,不得他喜愛,卻有個強勢的父親和護短的哥哥。

  他若在常家的羽翼庇護下,不說往後前途亨通,也能做個安安穩穩的富貴閒人!

  常家不能鍛!

  與常家的姻親不能斷!

  他已失去了母親,更不能失了一向待他極親近的常家周夫人!

  但.

  薛晨側眸看向魏司簿。

  但,人生難遇幾回春?

  魏司簿這樣的人,他一生又能遇到幾次?

  往後成親,在後宅之中,除卻形容瘦削的常豫娘,便是被後宅規訓得無趣又頹唐的一眾平庸侍女。

  魏司簿發著光呀!

  他不能放棄魏司簿!

  如果如果他能誘得魏姑娘上了床榻、脫了衣衫,還怕姑娘不會老老實實跟著他?守著他?念著他嗎?

  “冇有妻室.”薛晨壓低眼眸,聲音極低:“冇有妻室!還未過門,便隻是定親!不算妻子!定親凡事有定,就有退,我若有妻室,又怎會今日貿然上門?!我若有妻室,又怎會在煎藥室苦苦炙熬著等?”

  魏司簿眼眸微微泛動:“真的?”

  薛晨抬頭,像衝破了無形的枷鎖和阻礙,這輩子,這輩子勇敢一次;這輩子,這輩子,他能有一次辦法!

  “真的。”薛晨篤定真誠地點頭。

  就算是假的,又怎麽樣呢?

  六司女官,皆為良家子出身。

  良家子是什麽意思?

  市井的平凡人家,絕非勳貴世家!

  就算是假的,她能把他怎樣?

  身為六司女官失貞,她隻能緘口不言、默默忍耐!

  “魏司簿”薛晨聲音放得很輕,向來柔軟怯弱的男孩,展現出脆弱溫柔的一麵:“你叫什麽名字?我,我從不知道。”

  魏司簿像吃進了堅定的補藥,聲音也隨著薛晨不自覺地放緩:“魏如春——我喚作魏如春。”

  如春呀。

  窗外蟬鳴,昭示春天已經過去,夏天早已來臨。

  但是冇關係呀。

  他薛晨的春天,總算是來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