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裡。
曾幾何時,這雙眼睛裡盛滿過少年人笨拙的深情。
十三歲那年春日,他翻過將軍府的高牆,隻為塞給我一包還溫熱的梅子糕。
十七歲寒冬,他在雪地裡跪了三個時辰,求父親允他娶我。
“如今的樣子,”我輕輕開口。
“不正是夫君想要的嗎?”
韓烈猛地鬆開手。
燭光搖曳,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
他盯著我,喉結滾動數次,最終扯出一個譏誚的笑:
“好,很好。”
拂袖轉身時,衣角帶翻了小幾上那盞青瓷燭台。
“噗”一聲輕響,燭火滅了。
黑暗吞冇房間,我聽見他離去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月光從窗紗滲進來,慘白地鋪了半地。
我在黑暗裡靜坐許久,才起身推開窗。
夜風灌入,帶著深秋的涼意。
妝匣最底層,壓著一方素箋。
白日裡路臨遣人送來的,紙上是不羈的的行書:
“新譜《折桂令》,琴已備,茶正溫,今夜亥時三刻,雅音閣三樓東廂,靜候夫人。”
指尖撫過紙麵,墨跡早已乾透。
我轉身從櫃中取出一件月白披風。
繫帶時,手指拂過領口內裡。
那裡繡著一朵極小的合歡花,花瓣裡縫著路臨特調的清歡香。
氣息清淺,卻莫名讓人心安。
2
三日後,韓烈陪蔣悅遊西山歸來。
他進房時,我正將最後一幅合繪的《雙燕圖》從牆上取下,緩緩捲起。
“你做什麼?”他聲音驟冷。
“這屋子朝陰,掛畫易受潮。”
我麵不改色,將畫軸放入錦盒,“收入庫房妥當些。”
他環顧四周。
床帳換了月白素錦,他慣用的紫檀筆架、常讀的兵書、甚至枕邊那枚我初嫁時一針一線繡的平安符。
全不見了。
韓烈盯著我,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冇有溫度,隻有被冒犯的怒意:“夫人這是要與我劃清界限?”
他走近,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啪”地放在妝台上:
“西山偶得的前朝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