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窮途 藥

那一夜，徐雲冉說了許多話，又折騰到半夜，最後才沉沉地睡過去。淩恒在身側躺著，明明很累，但卻睡不著，是不是要去聽一下徐雲冉的心跳聲。最後天微微亮時才眯了會兒，不久又起來上朝。

上朝途中，偶遇了戶部主事周行止和辛寅征，兩人詢問了一下徐雲冉的狀況，他隻說一切都好，需要修養，現在還不便見客。這倆人淩恒記得，下江南的時候，他們也跟著去了，似乎跟徐雲冉的關係還不錯。有人關心雲冉自然是好的，隻是雲冉的情況並非他所說的那樣輕鬆，今早有暗衛來報，得到訊息，瘋子似乎與大皇子淩翼有關，他一刻都不能等，必須馬上去找他。

皇城宮內，周行止和辛寅征兩人並排走著，官服赤紅，貼身定製，兩人穿著都好看的要緊。隻是周行止不正經，一邊走一邊說著，“也不知道慕兄到底如何了，那晚突然一片混亂，真是急死我了！”

“二皇子既說冇事兒，你也不要太擔心。”

“唉，我這不，咳！咳！咳！擔心，咳咳——”周行止突然咳得停不下來，停在原地。

辛寅征立刻就幫他拍背順氣，一邊操心地問著，“這是怎麼了？冇好好吃藥？風寒了？”

咳了半天，臉都紅了的周行止，“哎呀！不要大驚小怪，我冇事兒，有好好吃藥。”

“不信你聞，”說著就把袖袍舉到辛寅征麵前，“都是藥味。”

辛寅征愣神半刻，才把他手按下，“走吧。”

“哎，走那麼快乾什麼！”

“你就走這邊不要動，我給你擋擋風。”他話說得冷冰，但是看周行止的眼睛有些溫柔。

“果然是我好兄弟！真好啊，我好福氣！”

入秋了已經，秋風也難免蕭瑟，不經意間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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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結束以後，淩恒就攔下來淩翼。淩翼看他，難得隻諷刺挖苦幾句，就跟他走了，皇城內不是交談的好地方。

最後在一處酒莊，來來往往客人絡繹不絕，淩恒和他就在一個包間內，這設計構造巧妙，關上門，外麵的嘈雜聲音就當真聽不清了。

淩恒開門見山，“那個瘋子是你的人？在你哪兒？”

“哈？”淩翼冷笑一聲，他生的富貴樣，皮白肉多，看著實在不大聰明，更談不上狡猾，“怎麼，哪位中毒了啊？這麼氣急敗壞，一定很重要吧，哈哈哈哈哈哈。”

淩恒忍著心頭怒火，一臉戲虐，漫不經心地開口，“對啊，大哥的人用毒還是高明啊，太醫院的人都束手無策。”

“嗬嗬，那當然！你今天找我來做什麼？拿解藥？不可能，我不會給你的，人也不行。你小子有今天我笑著看！你看看你，出身賤，才學也一般，現在連個自己人都保護不了，跟你那個窮酸母親一樣賤，天天吃齋唸佛裝給誰看呢，勾引人的騷狐狸！”說完還不停發出嘖嘖聲。

淩恒將手中酒杯往桌上一扣，卻突然笑著對他說，“大哥，你也彆忘了，查武人還在牢裡呢，你那點小把戲騙誰呢，我現在就拿捏著他的命。你說，要是明日上朝，傳出山匪綁架案是你主謀，朝堂之上，眾人該怎麼看你？皇帝怎麼看你？你又有幾分能耐？！你的母親貴為皇後又如何，不一樣是年老色衰留不住皇帝！”

他講話那般輕柔，彷彿就隻是普通兄弟之間的相互關心。

“你？！怎麼可能，他是我的人，我.....”

淩恒直接拿出一張供詞，裡麵詳細交代了兩人密謀此次的全過程，“你們往來的書信也在我手裡呢。我說了，你這點事兒逃不掉，把解藥和瘋子交給我，不然這份證詞立馬上交刑部！”

“好啊好啊，你！你！你！”

淩翼氣得差點就地而起，一拳打過去，深深吸了一口氣以後，“行，那就這樣，我把人給你，但查武人必須死，書信什麼全交給我！不然我怎麼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告發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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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呢，先給查武人安排個合適綁架你的原由再死，你說，對不對？”他就這樣輕描淡寫拋棄了自己的合作夥伴。

他看著淩恒，眼睛裡都是恨。

“好，給你一個時辰，我要在府上見到瘋子和解藥。”

“行啊！哎，就走了？”

淩恒頭也不回地走了，淩翼在他走後，氣急敗壞砸了桌上的所有東西，最後把那張證詞死的粉碎，“你孃的！最好下次也有這樣的好運氣，不然要你不得好死！”

淩恒回府以後，就去了徐雲冉那裡，徐雲冉居然還在睡著，淩恒第一眼看到的時候突然有點害怕，不敢靠近，仔仔細細地看著他，直至看到他胸膛有微微起伏，停滯住的那口氣才舒出來。他在那一刻有點恍惚，覺得總有一天，徐雲冉就會像這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他。他開始害怕，他怕得要死。

他蹲在床前，絮絮叨叨著一切事情，大大小小瑣瑣碎碎的，就那麼說著。

不到一個時辰，淩翼按時把人和藥都送過來了，淩恒又提前讓太醫們準備著，先給太醫們看看這解藥是否有冇有什麼問題，得到確定答案以後，又在那個瘋子身上下了毒，等了一天，又給他試解藥，又過了十多個時辰都冇事兒，而且情況明顯有好轉，淩恒纔敢叫人把藥給徐雲冉用。

喂藥的時候，徐雲冉還是不太清醒，藥也是煎了幾份，灑灑漏漏的好不容易喂夠了，結果身上的衣服和褥子都濕了，又叫人來換一床被褥，現在徐雲冉情況還不穩定，淩恒也不敢帶他去洗澡，也隻好給他換一身乾淨衣服，再給他擦擦，又瘦了不少，隨便一觸碰都感覺是骨頭。

收拾好這一切，把太醫留在府裡，外麵有人守著，淩恒就在裡麵守著，太醫說關鍵就是這兩日了，要是能醒來吃進米粥就冇事兒了，要是醒不來......淩恒簡直都不敢想，他現在就等著，一心一意等著，隻要好好等著他醒來就好。

他害怕，害怕這解藥也許是假的，害怕徐雲冉挺不過來，害怕徐雲冉出了意外......恐懼在他心裡，圍繞著徐雲冉肆意生長，蠶食心間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