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窮途 瘋了

此後，在當地找了許多醫師，都毫無對策。淩恒隻好快馬加鞭趕回京都，京都太醫院裡有不少能人異士。一路上的顛簸，淩恒看著徐雲冉狀態一點一點變差，心裡就像是被插進了一把刀子，現在有人握住那把刀不斷在他心頭剜。很多事他隻好死死抱住徐雲冉，不停跟他講話。

一回到淩恒的府邸，就有一大批醫師候著，淩恒直接抱著徐雲冉進府，放到自己床榻上，讓這些人挨個看。

“都給我好好看，他不好你們也彆想好!”淩恒毫不客氣地講，眼角都是血絲。

幾個鬍鬚及胸口的醫者輪流把脈問診，而後都一臉愁容，麵麵相覷，直到淩恒不耐煩了，“到底怎麼樣？”

這時纔有一位老者站了出來，誠惶誠恐地說道，“這位公子的脈象十分不穩定，非常雜亂，表麵上看隻是有些傷寒，呈現昏迷，但仔細瞧，是內裡有火灼燒，麵色蒼白，又似夢魘了。這、這我們實在冇見過啊，二皇子可否告知這公子是怎麼如此的？”

“被人下藥了，已經五日有餘了。冇聽說過類似的毒藥嗎？”

“聞所未聞，隻是隻是......”

淩恒讓他直說，“我私以為，這症狀雖不典型，但是有幾分似毒癮啊！”

“什麼？！我讓你們來就是讓你們給我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的？毒癮？！你知道那是什麼嗎！不能治好一個都彆想離開！”淩恒幼時宮中有個小太監就是染上毒癮後發瘋而死的，死的那樣恐怖，他至今都難忘，徐雲冉又怎麼可能剛好就是染上毒？明明這幾日都很乖，冇有那些瘋癲的舉動？

太醫們都一起跪了下了來，一個稍微年輕一點地說，“二皇子，真不是我等敷衍，實在是冇見過啊，何況我們手中也無藥，實在不知道如何下手啊。”

淩恒作勢馬上就要罵出口，結果手上一熱，徐雲冉拉住了他的手，嘴裡說著什麼聽不清，淩恒蹲下來，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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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先讓他們，下去，我，我....話跟你說。”

淩恒將他們打法下去了，走之前那個老者還是忍不住多說了幾句，“殿下，我們先下去開個方子，可以暫時壓製，但治標不治本......”

“你要跟我說什麼啊？”轉頭跟徐雲冉說話的時候，怒氣全散了，湧上心頭的是另一種情感，讓他想掉眼淚。以前也冇見自己那麼愛哭。

“哈，”徐雲冉笑了一下，但因為氣喘不上來，隻發出一聲，顯得奇怪。

“二皇子，還、挺凶的。”

淩恒看到徐雲冉都發白起皮的嘴唇，說，“我先餵你喝杯水吧。”

“我不會對你凶的。”

說著扶起徐雲冉，坐在他身後，將水喂進他嘴裡，明明那麼小心，可還是灑了不少，衣服被褥什麼的，都沾濕了。

徐雲冉咳嗽幾聲，搖搖頭，推開了淩恒的水，不想喝了。

徐雲冉感覺自己稍稍好了一點，“淩恒，我都聽、聽清楚了，我想見見我妹妹。”

“好，你放心，妹妹很好的，我現在就讓梁渠去把你妹妹們接過來。”淩恒都不敢大聲說話，害怕懷裡的人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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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找人給我洗漱一下吧，我想精神點，去、去見她。”

“好，好，我這就安排。”

而後淩恒自己帶著徐雲冉去沐浴，冇有讓下人進來，給他洗漱的時候，淩恒都在強忍淚水，徐雲冉瘦了太多，一摸都是骨頭。

淩恒在後方，聽到徐雲冉開口，“淩恒，這次，也算是因你而死了，你、你答應我一件事就好。”

淩恒忍住聲音裡的顫抖，“不會死的、不會死。什麼事我都答應你。”

“找個可靠的人，把小妹和阿嬤他們送到鄉下去，扶持到成年就好。”

“不，你還在這裡，要我把他們送到哪裡去？你在哪兒他們就在哪兒。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們的，你也要好好養病。”

徐雲冉像是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洗漱完換上乾淨衣物後，又來一堆婢女給他塗脂粉，人看著是精神了點，可是怎麼都掩蓋不住臉上的蒼白。

此時，剛好梁渠把妹妹他們帶過來了，就下去了。徐雲冉坐在椅子上，這是這些天來，自己最乾淨體麵的樣子。倘若，倘若他真救不回來了，那這就是最後一次見麵了，要珍重。

小汝一見到他，就撲過來，“哥哥，哥哥”地叫著，十分可愛，粉撲撲的臉蛋，圓圓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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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徐雲冉摸了摸小汝的頭，再看向阿昌，“阿昌也來了啊，過來一點。”阿昌就是阿嬤的孩子。

徐雲冉招手，阿昌這才走過來些，“哥哥安好。”

徐雲冉微微一笑。小汝來了以後，就嘰嘰喳喳地說這些話，例如什麼，“哥哥，你去哪裡啊？”，“怎麼那麼久都不回來？”“看到什麼好玩的嗎？”“有什麼好吃的嗎？”“給我買東西了嗎？”

徐雲冉一一回答，也有幾聲冇忍住的咳嗽聲，淩恒在一旁不忍看，但是又不敢不看。

“哥哥，你怎麼不回家呀？”

阿昌覺得奇怪，看向徐雲冉。

“哥哥我呀，接到了一個任務，可能要很久都不回家了。”

“你們要是有什麼事情，告訴你們梁渠哥哥，他會幫你們的。”

“什麼？”小汝驚訝道。

“什麼任務？”阿昌問道，一臉嚴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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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徐雲冉這時隻好插科打諢耍賴皮，“你們還小不懂，反正很重要，以後你們就知道了。”

大人們總拿這一套來敷衍人。爹爹也是這樣一去不回，阿昌知道他們再也回不來了。阿昌彆過頭去，不看徐雲冉，內心卻有點難過。

在徐家這幾年時間裡，他待他很好，他也把念汝當成自己的親妹妹，他，也像自己的兄長。

小汝接著問些小孩子的問題，都被徐雲冉敷衍過去。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又看著兩個小孩吃過了，才讓梁渠送他們離開。徐雲冉這時才能稍稍休息一會，不料這個時候居然咳血了。淩恒手腳慌亂的給他擦著。

倒是徐雲冉自己喃喃開口，“看來真不行了。”

淩恒在一旁說不出什麼話來，徐雲冉就閉上眼睡著了。

後來的幾日，彷彿應證了太醫們的話，徐雲冉不再嗜睡，而是有些像那些癮君子一樣，開始抓耳撓腮，嘴裡不斷喊著自己難受，淩恒冇辦法，隻能綁住他，不讓他傷害自己，但是晚上一解開，身上到處都是血紅的勒痕。他又隻好把自己變成那些繩子，牢牢捆住徐雲冉，最後自己身上也都是一條條腥紅的抓痕。

淩恒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府邸裡，宮裡許多事情都要找他，能推則推，但是涉及這次綁架——公然綁架皇子，險些被下毒的就是淩恒，這件事情在朝堂上引起軒然大波，皇帝也重視起來，淩恒實在是抽不開身。況且，要不是自己那個好哥哥，雲冉也不至於中毒遭此苦難，他可要好好跟自己的親哥哥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