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之後,晨曦初破。我提早抵達劉貴妃的宮殿前,天際剛泛起一抹淡藍。我深吸一口氣,莊重地開啟了法壇。
(和合術……我一個老魔,居然要乾這種勾當。)
我麵容凝重,眼神專注,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令人敬畏的氣質。劉貴妃站在一旁,雙手捧著桃花枝、紅線等物,眼中滿是期待。
就在這時,遠方隱約傳來了悠揚的佛音。起初輕柔細膩,漸漸變得愈發洪亮。然而,這佛音中卻透露出一種詭異的哀怨,彷彿夾雜著無儘的悲泣,猶如喪禮上的哀樂,讓人心生不悅。
(佛界的人?魔祖羅梟說過,佛界之人多狡詐。這佛音來者不善。)
我眉頭微皺,強壓怒火,繼續施法。終於,漫長的法事圓滿結束。劉貴妃滿臉感激,一揮手,幾個太監合力搬進來兩隻沉甸甸的木箱。箱蓋一開,滿室生輝——碼得整整齊齊的金錠,黃澄澄一片,晃得人眼暈。她笑著欠了欠身,語氣裡帶著幾分深宮女子才懂的世故:“道長辛苦,這點心意,不成敬意。在這宮裡待久了,旁的本事冇有,銀錢開路的道理還是懂的。”我與林靈素相視一笑,欣然收下。
劉貴妃轉身去指揮侍女佈置風水物件。正當我們準備離開時,外麵的喧鬨聲卻愈發嘈雜。
林靈素側耳傾聽,不屑道:“聽這聲音,應該是外麵有和尚在誦讀《地藏經》。聽說某位嬪妃特意請和尚進宮祈福。可笑!”他頓了頓,又笑道,“對了,蔡京前幾日說踢毽子折了腿,童貫也宣稱投壺扭傷了腰,兩人都藉故休養。我看啊,他們八成是那晚受傷了,現在起不來了!”說完,他放聲大笑,笑聲在宮殿廊簷下迴盪。
我也跟著笑了一聲,心中卻想起那晚蔡京、童貫那兩個混蛋,在祭壇上召了那麼多惡鬼,還啟動了風水陣,結果還是奈何不了我們。如今躲在府裡養傷,倒也算識相。
正在我們嘲笑那兩個混蛋時,突然間,成群結隊的惡鬼如同黑色旋風,從四麵八方湧出,朝著佛音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那些惡鬼麵目猙獰,嘶吼著、推搡著,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召喚。我嘴角勾起一絲幸災樂禍——“看來,有人要倒黴了。”
我與林靈素心照不宣,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朝著那聲音的源頭走去。腳步不緊不慢,倒像是去看一出好戲。
不一會兒,一座莊嚴佛堂映入眼簾。香菸繚繞,燭火通明。一個體態肥胖、滿麵油光、長著一對碩大耳朵的和尚端坐蒲團上,閉目誦經,口中唸唸有詞:“若有眾生出佛身血,毀謗三寶,不敬尊經,亦當墮於無間地獄,千萬億劫,求出無期……”
聽到這裡,我不禁冷哼一聲。這經文簡直荒謬!上古時期根本冇有佛,即便到瞭如今,難道僅僅因為辱罵了佛陀,就要打入無間地獄?這等恐嚇信眾的手段,實在虛偽至極。我掃了一眼佛堂中跪著的嬪妃和宮女,她們一個個誠惶誠恐,生怕自己哪句話觸怒了菩薩。可憐,可悲。
(魔祖說得對,佛界之人,多狡詐。)
和尚繼續唸誦,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亢奮。他唸到無間地獄的五種苦楚:“一者、日夜受罪,以至劫數;二者、一人亦滿,多人亦滿;三者、罪器叉棒,鷹蛇狼犬,碓磨鋸鑿,剉斫鑊湯……四者、不問男子女人,羌胡夷狄,老幼貴賤,或龍或神,或天或鬼,悉同受之;五者、若墮此獄,從初入時,至百千劫,一日一夜,萬死萬生,求一念間暫住不得……”
我心中湧起輕蔑。佛界以慈悲為懷自居,卻編出一套套恐嚇之詞。宗教?不過是糊弄凡人的工具罷了。可他們一邊標榜真善美,一邊對信眾搞精神控製,虛偽至極,令人不齒。
(我們魔界至少sharen乾脆,從不假慈悲。殺便殺了,從不找藉口。)
我正想著,忽然眼前金光一閃——佛堂正中,一座蓮台緩緩升起,地藏王菩薩竟現身於此!他雙手合十,寶相莊嚴,周身佛光普照,口中誦經超度著那些被經文召喚而來的鬼魂。
然而,這些鬼魂並不買賬。它們是被《地藏經》強行拘來的,此刻怨氣沖天。有的繞到和尚身後,戲謔地敲打他的光頭,發出“梆梆”的聲響;有的悄悄接近跪在蒲團上的嬪妃,對著她的脖頸吹氣,輕浮挑逗。嬪妃打了個寒顫,卻以為是夜風太涼。和尚也渾然不覺,依舊搖頭晃腦地唸經。
(嗬,超度?這些鬼魂分明是被你騙來的,哪裡是誠心超度?)
不久,和尚突然捂住肚子,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而那位嬪妃則麵色漸漸泛紅,眼中水光瀲灩,透出幾分羞澀與**,身體不自覺地扭動著。
(有意思,看來這地藏王法力有限,連自己招來的鬼都管不住。)
我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打了個指訣,身上道袍瞬間變成寬鬆的白色長裙,裙襬輕盈半透明,隱約透出我潔白如玉的大腿。我挺直腰背,邁著步子,挑釁地朝地藏王望去。
他立刻察覺到了我的存在,從經文中抬起頭,回望一眼。隻見他原本寶相莊嚴的麵容微微一怔,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閃過一絲慌亂。他那略顯蒼白的小臉染上一抹紅暈,垂下眼簾,默唸了一聲佛號,聲音竟有些發顫。
林靈素見狀,毫不客氣地嗤笑道:“原來他還記得自己的性彆?我還以為他雌雄難辨呢!”
我也忍不住輕笑出聲。
(嗬,地藏王菩薩?也不過如此。)
我心中冷笑,一個大膽的計劃已經在腦中成形。這位地藏王,或許是個可以利用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