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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風已經帶上了幾分暖意,陽光不熱不燥,正是一年裡最舒服的時節。
我一早起來,先去樓下買了林曉最愛吃的熱豆漿和鮮肉小籠包,回到家時,她已經收拾妥當,一身簡單的休閒裝,長髮鬆鬆束在束在腦後,看著乾淨又清爽。婚期定在五月,備婚的事情一樁接著一樁,雖說瑣碎,可兩個人一起忙活,倒也處處透著甜。
今天的目的地很明確——市中心會展中心,2026春季高階玉石珠寶博覽會。最近金價一路往上飄,傳統三金的預算早就超出了預期,我和林曉商量著,不如挑幾套溫潤得體的玉石婚嫁配飾,既好看,又不那麼張揚,也更貼合我們普通人的日子。她嘴上總說不用太貴、不用太好,可我心裡清楚,哪個姑娘不希望自己風風光光光、體體麵麵地出嫁。
我們打車,一路往會展中心走。越靠近目的地,車流越是密集,到處都是成雙成對的年輕男女,一眼望去,大半都是和我們一樣,趁著展會挑婚嫁首飾的準新人。停好車,牽著林曉往裡走,剛到門口,就被眼前的陣仗震了一下。巨大的燙金招牌橫跨入口,“2026春季高階玉石珠寶博覽會”幾個字格外惹眼。彩旗迎風招展,人流熙熙攘攘,安檢口排著著長隊,耳邊全是人聲、廣播聲、商販的吆喝聲,混著一股淡淡的玉石清香氣,撲麵而來,熱鬨得很。“哇,這麼多人。”林曉挽緊我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往裡麵望,一臉好奇。我護著她,小心避開來往的人群,輕聲笑道:“慢慢逛,不著急,咱們今天隻看不買,先把款式、質感都摸清楚。”
一進主展廳,更是滿眼珠光寶氣。一排排精緻的展櫃整齊排列,和田玉的溫潤、翡翠的清透、各類彩寶的斑斕,在頂燈照射下折射出細碎又高級的光。各大品牌展位裝修得氣派講究,婚嫁專區更是擠得滿滿噹噹,不少情侶湊在櫃前試戴、挑選,空氣中都飄著一股甜甜的煙火氣。我拉著林曉,在和田玉展區停下。櫃裡擺著各式各樣的玉鐲、吊墜、耳飾,質地細膩,水頭足,一看就上檔次。我拿起一隻細條白玉鐲,輕輕套在她手腕上。她本就皮膚白,手腕纖細,白玉鐲一襯,整個人顯得愈發溫婉恬靜,眉眼間都透著柔和。“好看,特彆襯你。”我真心實意地說。林曉對著鏡子照了又照,眼底明顯是喜歡的,可目光掃過價簽,又輕輕把鐲子摘了下來,小聲道:“是好看,就是有點大,咱們再看看彆的。”
我心裡一酸。她從來都是這樣,處處替我著想,生怕我多花一分錢,自己受點委屈也不說。我攥了攥她的手,冇多說什麼,隻在心裡暗暗打定主意,就算多拚一拚,也一定要給她選一套最合心意、最拿得出手的婚嫁玉嫁玉飾。就在我們圍著一套粉晶婚嫁套裝細細看著,商量著款式和風格的時候,林曉的手機突然響了。鈴聲在喧鬨的展廳裡不算突出,卻讓她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備註,臉色微微一變,連忙走到稍微安微靜一點的地方接起電話。
“喂,蘇硯?”我站在不遠處,隱約能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慌亂和委屈,斷斷續續的。什麼相親、奇葩、極品、脫不開身、隔壁商圈咖啡廳……幾個關鍵詞飄過來,我心裡大概就明白了。是她最好的閨蜜蘇硯。被家裡逼著去相親,結果碰上了個不靠譜的男人,尷尬到極點,實在冇辦法,隻能急急忙忙打電話,叫林曉過去幫忙解圍。林曉掛了電話,走回來的時候,臉上滿是歉意和不好意思。
“老公,對不起啊……”她咬了咬下唇,聲音軟軟的,“蘇硯相親遇到一個特彆極品的男的,一直纏著她,她實在脫不了身,叫我過去幫她一下。就在旁邊那個商圈,很近的,我去去就回來,很快的。”我當然不可能攔著。閨蜜有難,她不可能坐視不理。我剛開口想說“我跟你一起去”,林曉就連忙擺了擺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笑道:“不用不用,你就在這兒慢慢逛,彆亂跑,等我回來咱們再接著挑。我很快就處理完,馬上回來找你。”她怕我跟著麻煩,也怕耽誤我逛展,一心想著速去速回。我揉了揉她的頭髮,點頭答應:“行,那你注意安全,有事給我打電話。我就在這邊邊角的攤位附近等你,人少,好找。”
“嗯!”林曉用力點頭,又踮起腳尖,飛快在我臉頰親了一下,才轉身匆匆擠開人群,朝著展廳外跑去。白色的身影很快就冇入人潮之中。身邊一下子安靜了不少。剛纔還熱熱鬨鬨、說說笑笑的,她一走,我頓時覺得少了點什麼,逛展的興致也淡了大半。主展廳人多嘈雜,導購又太過熱情,我懶得應付,索性順著側邊的迴廊,往人少的邊角區域走。越往裡走,攤位越是簡陋樸素。冇有大品牌的精緻裝修,冇有亮眼的燈光,大多是散戶攤主,隨便鋪一塊紅布白布,擺上各類原石、水晶、手串、小擺件,安安靜靜地等著客人。人流量也小了很多,偶爾隻有幾個懂行的、或者隨便逛逛的客人駐足打量。我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心裡一邊盤算著林曉大概什麼時候回來,一邊想著玉石的款式和預算。就在這時,一道略顯粗獷的吆喝聲,慢悠悠飄了過來。
“天然水晶原石啊!清倉撿漏,十元起步,平價結緣,懂行的過來瞧一瞧看一看嘞!”我本來隻是隨意一聽,腳步都冇停,可眼角餘光不經意掃過那堆原石,心裡莫名一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拽了一下,下意識意思就停下了腳步。攤位很小,很不起眼。攤主是個皮膚黝黑、手上帶著厚繭的中年大叔,看著就像是常年跑山裡、收原石的實在人。他麵前鋪著一塊舊紅布,上麵擺滿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水晶原石、成品手串,白水晶、紫水晶、黃水晶、茶晶,應有儘有。
而真正吸引我的,是堆在角落的一堆半開窗原石。其中一塊拳頭大小的原石,灰撲撲的石皮看著很普通,可開窗那一麵,卻透著一股異常瑩亮的光。我走近幾步,低頭仔細一一一看,心臟莫名輕輕跳了一下。晶體內部,天然的棉絮紋路蜿蜒纏繞,竟然隱隱勾勒出一道盤踞的小蛇輪廓。蛇身周圍,棉裂一層層盪開,如同水波漣漪,而漣漪最外圈,竟隱約透著幾分類似先天八卦的紋路,神秘、安靜,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壓。冇有任何理由,我就是覺得,這塊石頭跟我有緣。
大叔見我停下,立刻來了精神,笑嗬嗬道:“小夥子好眼光啊!這一批都是去年從崑崙山那邊收來的,正經山裡出來的東西,西,天生地養,不是人工合成的。你手上這塊,彆看棉裂多一點,可這紋路是真絕,獨一無二。”我冇多還價,心裡已經打定主意要拿下。挑了一串寓意姻緣美滿的紫水晶手串,準備等會兒送給林曉,又和大叔商量好,加錢把這塊異象原石一起買下,並且當場讓他讓他幫忙切割打磨。
大叔手藝很利索,工具一應俱全。砂輪輕轉,嗡嗡作響,石屑簌簌落下,淡淡的石英粉塵在空氣裡飄散。他先把整塊原石的外皮徹底打磨乾淨,露出內裡澄澈通透的晶體,隨後按照我的要求,穩穩切出一塊標準五厘米正方體。整塊水晶擺在眼前,我一時竟有些看呆了。
通體澄澈,冰瑩溫潤,棱角被磨得圓潤不傷手。內部那條靈蛇紋路栩栩如生,盤踞正中,蛇頭微抬,彷彿隨時都要甦醒一般。周身八卦紋路與水波紋交織,在微光下緩緩流流流轉,明明是死物,卻偏偏給人一種有生命、有靈性的錯覺。
“好傢夥……”大叔自己都忍不住感歎,“我收這麼多年原石,還是頭一次見這麼奇的紋路,天生地養,這是有造化的東西西啊。”剩下的邊角料,我也冇浪費。讓大叔一併精心打磨,做成了六顆小巧圓潤的水晶扣。顆顆晶瑩,質地與主水晶完全一致,一脈同源。
周圍有路過的客人,掃了一眼,隨口議論:“這棉裂這麼多,不值錢吧,花這錢冇必要。”“就是,還不如買個正經玉鐲呢。”我笑了笑,冇往心裡去。他們隻看到瑕疵,看不到這水晶裡藏著的天地異象,更不懂我掌心那股莫名的心安與悸動。
我把五厘米見方的八卦靈蛇主水晶,貼身揣進內兜,貼著胸口。又把六顆小水晶扣仔細收好。一股微涼卻溫潤的觸感,隔著衣料輕輕傳來,說不出的舒服。一切剛收拾妥當,我下意識往迴廊入口望去。遠遠的,就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正說說笑笑地朝這邊走來。林曉和她閨蜜蘇硯,一起回來了。我嘴角不自覺往上揚了揚。
隻是誰也冇有想到,從我收下這塊八卦靈蛇水晶的這一刻開始,我們原本平凡普通的小日子,就已經悄悄埋下了一場翻天覆地的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