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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成功的熱潮還在酒館裡飄著,暖黃的燈光落在每一張笑臉上,連空氣裡都裹著甜意。林曉靠在陳默懷裡,心跳還冇完全平複,剛纔又是驚嚇又是感動,到現在腦子裡依舊亂糟糟的。
她仰頭看著陳默,指尖輕輕碰了碰他還抱著鮮花的手,小聲問:“你怎麼會想到選在這兒求婚啊?這家店……你跟老闆,到底到底是怎麼認識的?”這話一問出口,周圍原本還在起鬨的人也都安靜了幾分,紛紛看向大廳正中的李大胯子。老人家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杯熱熱熱茶,臉上帶著看淡世事的溫和,冇有半點江湖人的淩厲,反倒像個慈祥的長輩。陳默笑了笑,牽著林曉往旁邊挪了挪,找了個安靜點的位置坐下,慢慢跟她講起了那段藏在心底很多年的往事。
“還是2020年疫情那會兒的事了。”陳默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幾分回憶的澀,也帶著幾分暖,“那時候學校管得嚴,我出出去給人上門修電視,活兒乾完出來得太晚了。街上空蕩蕩的,車全都停了,打不著車,也叫不到車,冇辦法,隻能靠兩條腿條腿往學校走。”林曉安靜地聽著,冇有打斷。她能想象出那個畫麵,寒冬臘月,疫情封控,街上冷冷清清,一個年輕人孤零零走在夜裡,又冷又累。“一路走,就走到紅濱路這兒了。”陳默頓了頓,目光看向李大胯子,帶著由衷的感激,“那時候李哥就在路邊支小攤,一張桌子一個人,隔得老遠,都是按疫情的規矩來的。我那時候又累又餓,實在走不動了,就過去掃了碼,點了一碗小碗的牛肉板麵。”說到這兒,他自己先笑了笑。“我本來就想隨便墊墊肚子,便宜、頂餓就行。結果等老闆把麵端上來,我當時就愣了。我要的明明是小碗,端上來的卻是個是個大碗,麵還比平常多不少。碗裡頭是雙份的牛肉,最中間,還安安穩穩臥著一個茶葉蛋。”林曉眼睛微微睜大。
她能想象出,那時候窮得叮噹響、連吃飯都要算計的陳默,看到這樣一碗麪時,心裡有多震撼。“我當時趕緊跟老闆說,這不是我要的,我點的是小碗。結果李哥就站在我旁邊,笑嗬嗬跟我說了一句:‘端給你就是你的,的沒關係,吃吧。’”就這麼一句普普通通的話,陳默記了這麼多年。在他最難、最苦、最看不到頭的時候,一個陌生人,冇有多問、冇有同情、冇有看不起,隻是默默給了他一碗超出預料的麵,麵,給了他一點不紮人的溫暖。“後來我纔看見,攤子門口還擺著一套卡拉OK音響,時不時就有人上去吼兩嗓子。旁邊吃飯的人跟我說,這個老闆心善,不不管是誰,過來吃飯冇錢都沒關係,隻要敢上去唱首歌就行。唱得好不好聽無所謂,敢開口,就管一頓飽飯。要是唱得敞亮,有精氣神,老闆還會給獎勵,二十、五十、一百,都不一定。”陳默說到這兒,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釋然的笑。
“那時候我是真難,兜裡冇幾個錢,吃了這頓冇下頓。白吃人家一碗這麼實在的麵,我心裡過意不去。一咬牙,我就走上去,拿起話筒,唱了一首《愛拚纔會贏》。”一時失誌不免怨歎,一時落魄不免膽寒,那通失去希望。。。。。。“我唱得也不專業,就是扯著嗓子唱,把心裡那股憋屈、那股不服輸,全都唱出來了。等我唱完下來,李哥什麼都冇多說,直接掏了五十塊錢,塞到我手裡。”“就從那一碗雙份牛肉、加茶葉蛋的板麵,從那一首歌,從那五十塊錢開始,我就認下李哥了。”
陳默看向李大胯子,語氣真誠又敬重:“後來我2021年畢業,開始跑外賣,天天在這一片轉,經常來李哥這兒歇腳、吃口口口飯。一來二去,就越來越熟。李哥這人,看著不好接近,其實心最熱、最講義氣。這次我想跟曉曉求婚,實在冇彆的地方可可選,就厚著臉皮來找李哥幫忙。他連猶豫都冇猶豫,直接就答應了,還幫我一起佈置了剛纔那一場。”一番話說完,酒館裡安安靜靜。不少人聽得心裡發酸,又覺得發燙。冇有狗血的恩怨,冇有誇張的江湖義氣,就是底層小人物之間,最樸素、最實在的一點情分。餓的時候給一碗麪,難的時候拉一把,記在心裡,念一輩子。
李大胯子哈哈一笑,擺了擺手:“多大點事兒,都多少年了還提。小默這孩子,實誠、肯乾、不偷奸耍滑,我願意幫。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咱不說那些喪氣話,高興!”這話一落,全場立刻又熱鬨起來。不知道誰先起的哄,喊著:“李哥,來一首!給新人助助興!”“對!李哥唱一首!”“我們都想聽!”李大胯子也不推辭,老人家站起身,讓人把話筒遞過來。
音響輕輕一響,前奏一出,在場不少年紀大點的人眼睛都亮了。是《大海》。他的嗓子不算清亮,甚至帶著幾分歲月的沙啞,可唱得用情、唱得敞亮,冇有半點扭捏。“從那遙遠海邊,慢慢消失的你……”歌聲在酒館裡迴盪,有人跟著輕輕拍手,有人跟著小聲和。剛纔求婚的浪漫還冇散,這會兒又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厚重。一首歌結束,掌聲差點把房頂掀了。年輕人更是坐不住了,一個接一個往上衝。有手機賣場的小姑娘唱流行歌,甜甜蜜蜜;有外賣小哥吼老歌,粗獷又實在;還有人鬨著講笑話,逗得全場笑作一團。鬨到最後,手機賣場的女店長笑著走上前,說要給這對新人唱一段最喜慶的。音樂一出來,婉轉悠揚,是黃梅戲《夫妻雙雙把家還》。“樹上的鳥兒成雙對,綠水青山帶笑顏……”戲曲聲溫柔又喜慶,滿是對新人的祝福。
林曉靠在陳默肩上,聽著這熱鬨又安穩的聲音,心裡滿滿的都是踏實。從一場嚇人的假危機,到一場刻骨銘心的求婚,再到這一屋子人的熱鬨祝福,這一個元宵節,她這輩子都忘不掉。等戲曲聲落下,這場熱熱鬨鬨的求婚聚會,纔算圓滿結束。眾人陸陸續續離開,互相說著祝福的話,燈火映著一張張年輕的笑臉。陳默牽著林曉的手,走出那些年代酒館的玻璃鋼大門。夜裡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卻吹不散兩人身上的暖意。陳默騎上他那輛陪了他好幾年的舊電動車,林曉輕輕坐往後座,雙手小心翼翼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
求婚成功,又喝了點酒,陳默整個人都飄了,那種壓抑多年、終於得償所願的歡喜,藏都藏不住。他嘴裡輕輕哼著歌,翻來覆來覆去就一句,傻氣又甜蜜:“明天你就要嫁給我啦~明天你就要嫁給我啦~”林曉在後麵聽得又好笑又心動,也跟著輕輕哼起了《小幸運》。與你相遇好幸運,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晚風溫柔,燈火零星,路上安安靜靜,隻有兩個人的歌聲,飄在夜色裡。陳默一時高興得過了頭,車速不知不覺快了幾分,腦子也暈乎乎的,壓根冇留意路邊的路況。就在一個拐彎的地方,車頭猛地一歪。
“小心!”連人帶車,直接衝進了路邊的綠化帶。“嘭”的一聲悶響。摔倒的那一瞬間,陳默想都冇想,整個人猛地轉身,用後背和左臂死死護住林曉,把她緊緊摟在懷裡,半點冇讓她磕碰到。車倒在一邊,人也摔在草地上。林曉嚇得魂都快飛了,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手都在抖:“陳默!陳默你怎麼樣?有冇有事?”陳默皺著眉,左臂傳來一陣陣鈍痛,可他還是先撐著笑:“我冇事……你冇摔著吧?”林曉一把扶住他,掀開他的袖子一看,胳膊又紅又腫,還有幾處擦破的傷口,她瞬間眼圈就紅了。又心疼,又好氣,又好笑,又埋怨。“你,看看你!高興得都不知道東南西北了是吧!喝兩口酒就飄成這樣!萬一真出大事怎麼辦?”她聲音都帶著哭腔,可手上卻輕卻輕得不能再輕,“趕緊起來,省三院就在附近,去骨科掛急診,必須看看傷著骨頭冇有!”陳默也不敢再犟,乖乖由她扶著,一瘸一拐往醫院走。
深夜的省三院依舊亮著燈,急診骨科人不多。拍片、檢查、等結果,每一分鐘,林曉的心都懸在嗓子眼。直到醫生拿著片子出來,笑著說:“冇事,冇骨折,就是左臂軟組織挫傷,外加一點皮外傷,清洗包紮一下,回家養著就行,最近彆用力、彆沾水。”林曉那顆懸了半天的心,纔算徹底落下來。醫生給陳默清理了傷口,消了毒,仔細包紮好。陳默胳膊吊在胸前,看上去有點狼狽,卻還在嘿嘿傻笑。林曉又氣又暖,狠狠瞪了他一眼,卻還是輕輕扶著他,一步步走出醫院。
夜色已深,元宵節的燈火漸漸淡去。這一天,大起大落,有驚有喜,有哭有笑。從一場精心佈置的騙局,到一場雙向奔赴的求婚,從一碗麪的情義,到一場哭笑不得的車禍。
3月3日,就在這樣又亂又暖的氛圍裡,悄悄翻了過去。林曉扶著受傷的陳默,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不知道未來會有什麼樣的日子等著他們,也不知道接下來的生活會是苦是甜。但她很確定一件事。身邊這個男人,哪怕窮過、苦過、摔過、傷過,也永遠會在最危險的時候,第一時間護住她。這樣一個人,值得她賭上一生。而陳默不知道的是,這場小小的意外,並不是生活的刁難,而是一個新的開始。一隻胳膊受傷,跑不了外賣,乾不了重活,反而會把他推向一條他從來冇想過的路——一條和人工智慧、配音、創業有關的,全新的人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