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滴血認主之後,那塊崑崙山靈玉像是徹底活了過來。
4月7日那天,我把水晶重新戴回胸口,第一感覺就是安穩。從前那種隱隱約約的冰涼感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和綿長的暖意,貼著皮肉,像是長在我身上的一部分。我冇敢跟林曉細說認主的過程,隻說我去找過賣玉的大叔,問明白了門路,這塊玉以後不會再隨便擾人夢境。她似懂非懂,卻也信我,隻是抱著我的腰,輕聲說隻要咱們平平安安就好。接下來幾天,我冇急著往外說,隻是自己悄悄摸索這塊玉的門道。
我原本就是做後期、剪視頻、搞點三維設計的,以前做東西雖說不算差,但總要耗時間、磨耐心,一個鏡頭渲染半天,一個模型調好幾遍。可自從認主之後,我整個人狀態都不一樣了。腦子格外清醒,看東西一眼就能抓到結構,學新軟件一點就透,專注力強得嚇人。坐下來一做就是幾個小時,不困不累,思路連成片,以前要熬大夜的活兒,現在小半天就能順下來。我心裡清楚,這不是我突然變厲害,是靈玉在幫我。它不吵不鬨,不顯山不露水,就安安靜靜托著我的精氣神,讓我整個人處在一種最穩、最順、最通透的狀態裡。我心裡漸漸有了個念頭。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藉著這股勁兒,做一部完整的3D作品出來。不是隨便剪剪的短視頻,而是正兒八經、有場景、有光影、有質感的原創3D短片。說乾就乾。
接下來幾天,我白天琢磨結構,晚上渲染畫麵,靈玉在胸口溫溫地貼著,我整個人得心應手,連我自己都驚訝於出手的速度和成品的質感。鏡頭運鏡、光影層次、材質細節,全都是一氣嗬成,幾乎冇有返工。到了4月10號那天,我把最終版導出,順手發到了平時玩的幾個設計平台和短視頻網站。冇買流量,冇做推廣,就是安安靜靜傳了上去。我自己都冇多想,隻當是練手、是試試玉的能耐。可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僅僅過了三天。
4月13號一大早,我剛睜開眼,手機就炸了。訊息、私信、@、評論、艾特,密密麻麻一片。我點進去一看,整個人都愣了。我發的那條3D作品,火了。不是小範圍的火,是全網級彆的爆。平台首頁推薦、影視後期圈轉發、設計行業公眾號拆解、連一些官方文旅號都轉了。底下評論清一色的震撼:“國內能做出這質感的屈指可數。”“這水平放國際上都是第一梯隊。”“細節太恐怖了,不像個人能做出來的。”“這是咱們自己人做的?長臉了。”
我坐在床上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我這是,真的做成了。我第一時間就跑去找林曉,把手機遞到她跟前。她本來還迷迷糊糊,一看視頻、一看評論、一看播放量,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巴微微張著,半天說不出話,然後一把抱住我,又笑又有點眼圈發紅。“陳默,這是你做的?真的是你?”“是我。”我摸了摸她的頭,胸口的靈玉輕輕一暖。她抱著我不肯撒手,一遍一遍看那條視頻,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丈夫,能做出這麼厲害的東西。從前她總安安靜靜支援我,可這一回,她是真真正正為我驕傲,眼睛裡都是光。冇等我們高興多久,上麵就找來了。
不是彆人,是市裡負責宣傳、文旅、還有融媒體這一塊的人,輾轉通過平台聯絡到我。說話很客氣,態度也誠懇,意思很簡單:他們看了我的作品,覺得這是咱們本地走出去的真東西、硬實力。以前他們手裡隻有一些AI語音合成、簡單配音的活兒,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們直接把一整套東西全拍給我:AI語音、動畫製作、三維建模、3D視頻、宣傳片後期、短視頻矩陣、官方形象片、地方文旅宣傳……凡是跟視聽、影視、後期、三維相關的,幾乎一股腦都交到了我手上。“小陳,你這不是手藝,是本事。”對方說,“咱們本地就缺你這樣的人。”我冇飄,也冇愣著,踏踏實實應了下來。有靈玉在身,我心裡有底。
日子一下子變得順風順水。一邊接官方的活兒,一邊繼續研究靈玉的用處,一邊陪著林曉,小家庭安安穩穩,蒸蒸日上。林曉也變了個人似的,每天都高高興興,出門跟人說話都帶著底氣,彆人一提她丈夫,她就眉眼溫柔,一臉驕傲。誰也冇提那天清明的噩夢,可誰都清楚,從那塊玉認主開始,我們的日子,已經不一樣了。時間一晃,就到了4月25號。
這段時間裡,家屬院也不平靜。清明那天有一個叫王浩哲的男人回來了。他跟我們不是一輩人。我們這幫人,基本都是零零後,他是九零後,比我們大著好幾歲。他爸當年是棉紡廠銷售科主任,在院裡也算有點臉麵,後來九幾年在魔都炒股發了家,全家就都搬去了魔都,如今在那邊定居,他自己也混得人模狗樣,說是金融高管,做投資的,心眼多,場麵話一套一套的。
4月5號清明,他回來祭祖,家裡還順勢給他和蘇硯安排了一場相親。蘇硯是誰?那是我媳婦林曉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閨蜜,保衛科科長的女兒,現在在市警察局任職,性子正、眼界高,根本看不上王浩哲這種油滑世故的。可架不住兩家老一輩都認識,又是長輩開口,她推不掉,隻能硬著頭皮應付了一場。這事院裡不少老人都知道,隻是冇人明著說。
到了4月25號這天,王浩哲放出話,說自己要回魔都了,臨走前請家屬院的老鄰居、老一輩長輩們吃頓飯,算是儘個心意,體麵,場麵話,誰都懂。可這場飯局,來的人很有意思。蘇硯去了。她不得不去。剛相過親,兩家長輩都在座,她要是不去,就是落人臉麵,家裡那邊也不好交代。她心裡一百個不願意,也隻能撐著場麵過去坐一坐。一場家屬院的飯局,人冇到齊,心思卻早就亂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老鄰居們聊著聊著,話題自然而然就轉到了最近網上爆火的那條3D視頻上。“你們看冇看,那個小年輕做的三維視頻?太厲害了!”“可不是嘛,國際上都少見,這是咱們本地出去的人才!”“我看了,那畫質,那細節,一般大廠都做不出來。”“真是給咱們長臉,以後咱們這兒也有拿得出手的東西了。”一桌子人你一言我一語,全是誇,全是讚歎。坐在主位附近的王浩哲,臉上一直帶著笑,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附和,顯得特彆開明、特彆懂行。可等眾人說得差不多,氣氛最熱鬨的時候,他輕輕放下茶杯,慢悠悠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剛好讓一桌子人都能聽見。
“各位叔叔阿姨,我不是潑冷水,我是在魔都做金融、做投資的,國內外科技圈、影視圈這點事兒,我比大家清楚一點。”眾人一下子安靜下來,都看向他。他依舊笑容溫和,語氣沉穩,一副為大家著想、為行業擔憂的模樣。“你們說的這個視頻,技術確實頂尖。實話講,國外頭部公司都不一定隨便拿出這種水準。可問題就在這兒——這麼頂尖的技術,這麼完整的體係,可能是一個普通年輕人自己做出來的嗎?”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疑惑的表情,輕輕歎了口氣。“我不是說咱們自己人不行,我是怕大家看不清裡麵的門道。現在國外很多科技資本、大財團,最喜歡乾的就是這種事:在國內找一個不起眼的代言人,推一個爆款作品,表麵看著是咱們自己人崛起,實際上,是他們進來佈局,搶市場、搶話語權,一步步擠壓咱們國內本土的3D行業、影視行業。”他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真要是咱們自己的技術也就算了,我第一個捧。可萬一,這是國外資本放出來的棋子,目的就是攪亂咱們國內的行業生態,打壓咱們自己的企業,那到時候,吃虧的還是咱們自己人。”
一席話說完,滿座寂靜。老鄰居們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的讚歎和高興,一點點冷了下去。有人將信將疑。有人暗自點頭。有人心裡犯嘀咕。王浩哲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笑容依舊溫和,像是隻是隨口提醒了一句公道話。坐在角落裡的蘇硯,眉頭微微一蹙。她冇說話,可心裡跟明鏡一樣。她太瞭解這種人了。不直接否定,不正麵攻擊,不撕破臉,就站在一個“為你好”“懂行”“清醒”的位置,輕輕挖一個坑,悄悄埋一根刺,不動聲色,就把人往陰裡帶。
這就是王浩哲最擅長的東西。一場送行飯,吃得熱熱鬨鬨,也吃得暗流洶湧。冇人注意,那天的風,已經不一樣了。遠在魔都的資本棋局,近在家屬院的人情世故,還有我胸口這塊靜靜溫養的崑崙山靈玉,在看不見的地方,已經慢慢纏到了一起。我那時候還不知道。一場簡簡單單的3D視頻爆火,會引來這麼多彎彎繞繞。更不知道。遠在白頭鷹的那個人,也已經在準備動身回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