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是出於身體本能,猛地撲向她,將她死死壓在身下。
“噗!”
一聲沉悶的槍響,伴隨著子彈撕裂肌肉的聲音。
一枚流彈擦過牆壁,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擊穿了我肩膀上防彈甲的縫隙,鮮血瞬間染紅了我的戰術服。
“威龍!”
曉雯驚撥出聲,她迅速將我拖進門內,一腳踹上防爆門,反鎖。
房間裡昏暗潮濕,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她動作麻利地剪開我的戰術服,拿出剛纔買的繃帶和鑷子。
“忍著點。”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專注而緊張。
肩膀的劇痛在此刻彷彿都不存在了。
“當年……”
我盯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
“醫生說我大概率要截肢,就算治好也會變成廢人。我不想拖累你,不想讓你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為了照顧一個殘廢而搭上自己的一生。所以我才……”
“所以你就可以自作主張地推開我?”
她猛地將鑷子插進傷口,夾住彈頭,力道大得讓我悶哼了一聲。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活不肯掉下來。
“威龍,你以為你是救世主嗎?你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剝奪了我選擇的權利!你覺得截肢很可怕?對我來說,被最信任的人像丟垃圾一樣拋棄,纔是真正的毀滅!”
彈頭被扔進鐵盤裡,發出清脆的迴響。
她一邊給我纏繃帶,一邊咬著牙,語氣透著深深的疲憊:
“這三年,我每天晚上都會驚醒。我用了整整三年,無數次在槍林彈雨裡告訴自己,麥曉雯,你不能死,你要活得像個人樣。我好不容易纔縫合了心裡的傷口,你為什麼又要出現?”
我握住她沾著我鮮血的手,冇有鬆開。
“因為我後悔了。”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關掉了身份識彆信標。我不走了。這輩子,你在哪,我的陣地就在哪。”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我,最終用力抽出手,轉過身去:
“隨便你,但彆指望我會原諒你。”
從那天起,阿薩拉邊境醫療站門口,多了一個不拿報酬的門神。
我收起了所有的狂傲。
我不送花,因為在這個地方,鮮花不如一盒子彈有價值。
每天清晨,我都會準時出現在醫療站的破帳篷外。
第一天,我放在門口的是一件修補完美,耐久度滿格的四級防彈甲。
第二天,是一把精心校準過彈道,配齊了消音器和紅點瞄準鏡的滿改M4A1突擊buqiang。
第三天,是整整一箱在黑市上千金難求的高級戰術手術包和腎上腺素。
起初,曉雯連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一腳把東西踢開,甚至拔出槍警告我滾遠點。
我就安靜地把東西撿回來,重新擺好,然後站在風沙裡,替她擋住那些試圖在醫療站鬨事的雇傭兵和混混。
半個月後的一場暴雨中,醫療站湧入了大量傷員。
人手嚴重不足。
曉雯在無影燈下忙得滿身是血,轉頭大喊:“需要高倍縫合線和止血凝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