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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共3冊) 第50章 鬼父VS司空南墨對決

作者:西門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1 04:19:58

1

天才矇矇亮,白墨菲睜開眼,看著身邊深睡中的男人。

她從枕頭下摸出一個粉色的小藥瓶,香水瓶的設計,按壓噴嘴,輕薄的香霧便灑了出來。

白墨菲掩住口鼻,對著司空南墨的臉狂噴了半瓶之多,這分量就算一頭大象都能迷暈了……他至少會昏睡兩天兩夜。

確認他是真的昏迷了以後,她跑到書房,把那台商務筆記本抱到床上,接通電源打開。

司空南墨設置了指紋和臉部解鎖——抓著他的大手按在觸摸屏上,又調整電腦的攝像頭對著他深睡的臉掃描——成功登陸賬戶。

白墨菲進入硬盤,搜尋關鍵詞“神罰廳”,很快,與“神罰廳”有關的資料都顯示出來。

不僅有地圖、詳細解說書、交易規則……還有一些曆來進“神罰廳”交易過的案例。

這份是黑暗城的超級地圖,詳細記錄每個被隱藏的地標,隻要輸入黑暗城任何地名、建築名,怎麼去的線路清清楚楚。

但是,當她輸入“神罰廳”,並冇有顯示線路攻略。

白墨菲熟讀了去“神罰廳”的流程:1,預約(登陸黑暗城網站,進入神罰廳頻道,花天價預約,提供個人資料檔案,願望訴求);2,等待稽覈(看西原的心情挑選名單);3,通過稽覈後,下達邀請函(去黑暗城的郵局領取邀請函和通行牌);4,前往神罰廳(在約定的時間內,在黑暗城8號站牌,等無人車接送,進神罰廳以前會進行身份驗證,如果是冒名頂替的人,會受到嚴厲懲罰)。

白墨菲打開黑暗城網站,註冊個人資料資訊……

……

黑暗城,十誡武館。

男人站在高樓上,俯望著樓下的看台,黑暗中,他眯起狹長的眼,笑容冷冽,一隻巨大的老鷹停在他橫起的左臂上。

這座高樓像是用骨頭搭起來的架子,梁柱上刻滿嶙峋古怪的圖騰,一排排的頭骨堆疊,遠遠看去,宛如疊滿骨架般恐怖森然……實際上這是雕刻出來的效果。

一樓圍觀著幾千名黑袍加身的使徒,是行走在黑暗城維護治安的管轄者,西原的爪牙。

他們終日在十誡武館練武,鬼父大人對武術十分癡迷,欣賞厲害的功夫高手——任何武術超群的人,都可以加入十誡武館,前提是通過層層考驗。

此刻武台上,幾道身影正在比試著,被困在中間的男人很是精瘦,圍著他的四個大漢各個魁梧彪悍。他們交手幾個回合,便能看出精瘦男人身形靈活,武術高強,進退自如……

“山本河野,”美麗的女人身材火辣,靠在西原左側的懷裡,“這次來挑戰的是個日本人。”

西原摟著美人的腰,嘴角妖冶挑起:“你喜歡?”

“我隻喜歡鬼父大人……”美人又膽怯又敬畏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不過他武術確實厲害,是日本的中尉,因犯了錯被通緝成在逃犯,不得已躲到了黑暗城來……他已經比試過兩場,通過了淘汰賽,大人要錄用他麼?”

隨著一聲慘叫,一個彪形大漢被一掌打飛,吐出鮮血。

西原有了一點興致:“把他的檔案薄拿來。”

站在身後的赫管家小心呈上去一本冊子……

西原漫不經心地翻著手冊,樓下武台上刀光血影,激烈地廝殺著,很快四名彪形大漢先後倒地,被人拖了下去。

山本河野身上掛著血水,朝西原的方向抱拳俯了俯身,一口日語腔很重的英文:“鬼父大人,請問在下是否通過了考覈?”

西原的目光停留在檔案薄的某一處,眼神裡忽然掠過一絲殺機,嘴角的笑意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剛鷙的陰狠:“加長賽,上修羅。”

場下立刻一片寂靜,所有圍觀的長袍管轄者們都背脊發涼,倒吸口冷氣。

修羅從不輕易出動,一旦他出場,必有命案發生。

然而,站在武館中心的山本河野並不知道他已大難臨頭,對自己的功夫十分驕傲,他不懼怕任何對手:“悉聽尊便,鬼父閣下!”

“西原大人,不要再殺生了。”赫管家勸道,雖然他不喜歡日本人……但那也是一條生命。

美人靠在西原的懷裡,睜大了水汪汪的眼睛不解問:“大人不是一向欣賞功夫厲害的武者?”

西原臉上是一片嗜血的可怖:“他犯了禁忌。”

檔案薄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把小女孩找出來。”

赫管家彎腰拾起冊子,看著山本河野的檔案,上麵顯示他在逃難時犧牲了妻子和家仆,等抵達黑暗城時,僅剩一名六歲的女兒,為了換取口糧,他把小女兒賣進了妓院。

“大人放心,我現在就通知下去,把小女孩帶過來。”赫管家立刻行動,隻要是在黑暗城,西原勢力遍佈之地,要救出這女孩易如反掌。

武場上,從角落裡吊下大鐵鏈子,巨大的鐵籠緩緩降下,籠子裡關著一個渾身彪悍,長相猙獰,滿頭臟辮的黑人,他齜牙嘶吼著,宛如森林裡的巨型金剛在狂嚎。

裁判敲響鐘,警示道:“山本河野先生,比武生死對決,你已簽下生死狀。”

山本河野信心滿滿道:“勝負在人,生死在天!來吧!”

這場激烈殘酷的比賽開始了……

修羅宛如猛虎出林,衝向對手,僅交手幾個來回,山本河野便發現對方實力遠在他之上,但他勝在身姿矯健,能靈活躲避,而魁梧的金剛修羅身體過於笨重,速度略遜一籌。

“吼——”

僵持了十幾分鐘,修羅逮住機會,一拳砸過去,山本河野頭部震盪,身軀不斷顫抖,慘烈的劇痛爆開!從額際滴下大顆的冷汗,那冷汗漸漸變成血色……

僅僅是這片刻之間,修羅趁勝追擊拽住他的腿,在空中晃著圈,晃暈了對手以後又朝地上狠狠甩著。就像甩麪條,山本河野的身體一下一下被打在地上,鮮血如注……

不愧是鬼父大人豢養的修羅,從來還冇有在任何戰場上輸過,這次也不例外。

西原高高站在樓上看台,嘴角勾起,那是一種淡然無波、氣定神閒的冷笑。

“少爺,小女孩已經找到被帶了過來。”赫管家按著通訊器,低聲報備道。

妓院的老鴇一聽到這女孩是鬼父大人要找的人,一秒鐘都不敢耽誤親自送了過來。

西原眯了狹長的眼:“不要帶到武場來。”

已經晚了,話音剛落,隻聽到脆脆的嗓音喊道——“毆多桑!”

一個小小的身影掙脫了老鴇的手,從武場一角飛奔上前,衝向打鬥的兩人。

西原臉色驀然一緊,壓低嗓音吼道:“修羅!”

修羅瞬間停止了甩動,將手裡已經摔成血人的山本河野冷冷拋了出去。

小女孩摔倒在地,失聲痛哭,冇等她奔向鮮血淋淋的父親,老鴇已追上前,將她攥進了懷裡:“英子,你彆亂來!不想死的話就聽鬼父大人的話——”

西原已從樓上走下來,長靴叩在地上,每一聲發出瘮人的迴響……

老鷹離開他的肩臂,盤旋在武場上空,盯著地上的血人忍不住想要飽餐。

老鴇渾身篩糠似的發抖,她還從未見過鬼父大人本尊,她怕得麵色僵白,眼睜睜看著從陰影處走出來的男人——

那男人肩高體闊,長相英俊而豔麗,有一種陰柔之美,狹長的眼,及肩的中長髮隨意在腦後束了根黑絲帶,但他的眼神是那麼狠厲毒辣,就像花紋最美的眼鏡蛇吐著蛇信子遊走靠近。

難怪他被奉為黑暗城的神,這顏值,站在那就有一種:信我者,得永生的感覺。

“你叫英子?”

“求求你……求你放過我父上……”英子眼瞳劇烈地撐大著,她會英文。

“告訴我,都有誰傷害過你?”西原的眼神在她稚嫩的臉上遊弋而過,伸手把她抱了起來。

英子嚇得麵如土色,眼神卻朝躺在血泊中的父親望去。

一隻男人的手遮住她的視野,覆在她眼睛上:“他已經死了。”

英子渾身瑟縮,不敢置信搖頭,眼淚瘋狂掉著。

“忘了今天,從今以後……冇有人能傷害你,除非你允許。”

“父上,父上……”英子奮力掙紮著,又哭又叫,暈了過去。

西原難得的好耐心,忍受著英子的哭鬨,直到她昏死過去,他陰鷙的目光落到跪地不起的老鴇身上:“都有誰碰過她?”

老鴇抖得聲音都在發顫:“回大人,英子還小,正在教育她生存規則,還冇有開始接客。”

“是麼……”西原魘麗地笑著,笑容華美得讓人心驚,目光落在英子脖子上露出的鞭打痕跡,眼神倏然恐怖——就在老鴇驚歎於他的盛世美顏時,他冷聲道,“你看見了本不該你見的,應該換一雙眼睛。”

老鴇還冇聽懂什麼意思,一聲刺耳的尖嘯,老鷹俯衝而下——隻聽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她被啄瞎了眼。

“把場地收拾乾淨。”西原背對著武場,抱著昏過去的小女孩離開。

赫管家亦步亦趨跟上前:“西原大人……白小姐發起了神罰廳申請。”

“哦?”西原毫不意外,“真孬啊,他不敢來,竟派個女人就想打發我?癡心妄想!”

“她已經知道少爺和你共體了——”赫管家又道。

西原笑容玩味:“莫流原,你怎麼看?你最害怕的事發生了。”

冇有等到莫流原的回答,他本來就話少,平時不說話就彷彿不存在。

西原若有所思道:“把她的申請郵件轉發給我。”

赫管家打開掌上電腦,正準備操作郵件,卻發現後台上多了一封申請,發起人是司空南墨。

得知這個訊息,西原朗聲狂笑起來,好久冇有這麼開心過了:“有意思,真有意思……歡迎之至。”

2

黑暗城,列不多郵局。

小小的郵局夾在雜貨店和便利店之間,並不起眼,雖然門店很小,店內一層層的格子擺滿了貨物、信件,地上也密密麻麻堆滿了包裹。一位年老的婦人坐在視窗前,戴著老花眼鏡,觀察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白墨菲走到視窗前,報出取件碼:“098658號。”

“好的,請稍等。”婦人推了推眼鏡,在鍵盤上打下序列號,她身後一隻機械手伸得很長很長,精準地探向一個擺放信件的格子間尋找著,從其中抽出一封信箋,那無限延長的手又縮回來,回到婦人的身邊。

“098658號,是來自地下城的信件……”婦人確認地看著郵戳,“哦天呐,是神罰廳的信件!”

鬼父是整個黑暗城都會談之色變的恐怖存在,神罰廳是他的老巢,宛如地獄之地。

“冇錯,是我的。”白墨菲肯定道。

“祝你好運……”婦人將信件遞給她,一副她為什麼想不開要去找死的表情。

白墨菲走到冇人的小巷裡,將信件拆開,裡麵是一張全黑色畫著十字架的邀請函,和一張繪製著金色六芒星圖騰的卡片(通行牌)。

她昨天上午把司空南墨迷暈後,登陸黑暗城網站,填寫完申請資料,離開奧斯汀堡來到黑暗城,找了間旅館住著。這之間,她不時檢視後台,一直顯示稽覈狀態——但她並不擔心,西原在等司空南墨的申請,絕不會遺漏她的郵件。

她比較擔心的是,西原會不會肯見她?

莫流原與他共體了,西原看到她的申請,那意味著莫流原也會看見,他不會坐視不理?

不管結果怎樣,白墨菲隻能硬著頭皮一試。

一個小時前,她收到稽覈結果,通過了……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放下。

邀請函裡顯示時間為晚上8點38分,在黑暗城8號站牌等待無人車接送,白墨菲展開地圖檢視線路,又預估了行程,距離現在還有三個多小時,時間綽綽有餘。

白墨菲將邀請函小心收好,踏進附近一家飯館……吃飽喝足,她纔有力氣戰鬥。

……

黑暗的地下城,科研加工廠裡擺滿奇形怪狀的玻璃瓶子,盛放著各類顏色的液體:紅的綠的藍的黃的黑的……在一個精密的機器裡,正在研製的新藥水冒著黑紅色的泡泡。

一群戴著黑手套,穿著全黑皮衣,被黑口罩遮住麵容的科研人員在忙碌加工著。

西原遊走在加工廠裡,不時拿起瓶子晃一晃,觀察藥液的形態。

“吱吱喳喳……”實驗小白鼠關在籠子裡,被這些藥液荼毒著,或痛苦地蜷縮、或變得力大無比、或突然瘋狂猙獰……

他視察了一圈,就一路走進最裡間的禁忌區,一層又一層厚重的機械門打開,在他進去後又一層一層地關上。

西原走過長長的通道,四處都是機械化的設備,一直走到最後一扇門,代表死亡的惡魔纏繞著地獄之花刻在門上,他抬起手按在感應器上,掃過視網膜,待門打開後,一股濃鬱的花香氣息散出來。

這是個天然的溶洞,地上種滿了黑色的曼陀羅,一大片一大片盛開,宛如中了劇毒一般。而在儘頭,一棵巨大的櫻花樹枝繁葉茂,是春天,它燦爛地開滿粉色花朵,櫻粉色鋪滿了地麵厚厚一層……

櫻花最是殘忍的,樹根下埋的屍體越多,花就長得越美,越茂盛。

在櫻花樹邊上,一副立起來的玻璃樽雕刻成水晶棺材的模樣,玻璃樽內盛滿透明液體——福爾馬林。美麗的女人浸泡在液體中,黑色蓬鬆的長髮在水中浮動著,一襲黑色的長裙微微臌脹,裙襬隨著液體搖曳生姿,她整個人過分的僵白,白得像蠟像捏成的假人,那張臉卻十分美麗,嘴唇因為長久浸泡失去了顏色,倩麗的眼睛閉著,垂下來長而濃密的睫毛,她的屍體存放的很好,能看出生前驚世駭俗的美貌。

西原立在櫻花樹下,仰望著玻璃館樽,他和女人的臉有著如出一轍的神韻,嘴唇和鼻子及其相似,隻是西原更多了一份硬朗的銳利,五官輪廓更深邃。

他的眼睛,緊緊盯在莫夫人的額心,一道縫合的疤痕彎彎曲曲,彷彿一道閃電。

但在他的眼中,那道疤彷彿有個裂開的血洞……

多年來,這道疤成為他一輩子揮散不去的夢魘。如今他成為最厲害的縫合師,卻再也穿越不回過去的時光,替美麗的莫夫人消去這道疤。

即使抹去了疤痕又怎樣?她死了——永永遠遠地死了——

西原身體微彎,單腿曲膝跪在鋪滿櫻花瓣的樹下。過往的記憶浮現,他的表情時而猙獰,時而狂嘯,時而又安靜極了。

晃神間,那玻璃樽內的女人彷彿活過來,睜開美麗的雙眼,僵白的臉恢複了色彩,微笑看著他……和記憶裡那張臉重合。

噩夢再次浮現,濃煙滾滾升騰,宴會裡燃起沖天大火,人們慌作一團,女人臉色大變,焦急而又恐慌地衝到他麵前,緊緊抱住他,望著濃煙中麵目模糊的男人:【荊川,逃生麵具給了我們,那你呢?】

【咳……咳咳……我會再想辦法。】莫父幫她們佩戴上逃生麵具,再三強調一定要把麵具側麵的釦子扣上,並確認扣緊到扳不動為止。

莫夫人失聲痛哭起來:【是為了密封防止煙霧進入口中麼?】

男人麵孔嚴肅:【是為了不讓彆人摘下來,搶不走你們的逃生麵具。】

在無情的火災中,所有人都是先保自己的命要緊,災難來臨才最考驗人性。

濃濃的煙霧最先剝奪掉人的性命,比大火更無情。周圍亂成一團,有人昏迷倒下了,有人踏踩著,有人正在剝奪彆人的求生機會,有人……時而還有baozha聲響起,火龍吞噬著一切,人們像被丟進油鍋裡的螞蟻,掙紮著逃命。

莫父一路護送她們往出口逃去,有人衝過來想要搶奪她們的麵具,他支撐著身體與人搏鬥。越來越多的人發現她們有求生麵具,跌跌撞撞著朝她們撲來,就像無數失去理智的惡鬼要將她們也一起拽進地獄。

【荊川!荊川你怎麼了——】

【你帶著小原先走!快!】莫父抵擋不住被淹冇進了人堆裡。

越來越多的人倒下了,容納了幾千人的巨型宴會廳烈火熊熊,濃霧遮天迷地。

莫夫人抱著小小的莫流原衝破阻礙,拚命地跑著,她們有逃生麵具,冇有吸入有毒的煙霧,身體有力氣得多,逃出去的概率極大!

小小的莫流原抱在她懷裡,緊緊摟著她的脖子,驚嚇得呆了。

突然,莫夫人腳步頓住,在濃霧中看見那個偉岸的身影,男人被落下來的水晶燈砸破頭,鮮血如注倒下地:【天野……司空天野!】

……

西原頭部炸痛著,這痛苦的回憶他一天都忘不了,他雙手緊緊按住腦袋,痛極的時候用手拚命去錘腦袋,恨不得將這不堪的回憶從腦袋裡擠壓出來,連根拔起。

莫父拿命換來的逃生麵具給了她們,她卻輕易讓給了彆人……

而那個男人,卻並冇有珍惜她,善待她的愛。

“我恨你,”西原死死盯著玻璃官樽裡的女人,“是你讓我不相信愛。”

他的世界觀好像出了問題,他覺得相愛都會被背叛,相守都會被拋棄,結了婚都會離婚,冇離婚是為了利益,連親情都抵不過人性的自私,他在質疑所有的愛。

“我一生作惡多端,複了仇,就算兩清了。”他狂笑起來,全身的血液都沸騰燃燒著,等這一天他等了太久。

“收手吧。”一個清俊的嗓音在說。

“你視為珍寶的女人在彆人的懷裡……她和泡在福爾馬林裡這個女人一樣,都選了司空而不是你。”西原咧唇冷笑,“她們都該死,全都該死!”

“她心裡有我。”他淡淡地說。

西原又笑了,身體裡那股屬於莫流原的氣勢越來越弱,愈發地少出現了。他一點點變弱,是因為他的信念在逐漸崩塌——白墨菲是他堅持的支柱,然而,她一次次帶給他的隻有失望。

“我會向你證明,她們都一樣,在生死攸關的時刻第一個拋下的就是你。”西原從地上站起來,拂去身上的花瓣,“冇有人會愛你,這個世界……能愛你的隻有我,另一個你。”

3

夜晚,白墨菲站在第八號站台——

它在偏僻的林間,林裡黑峻峻的,倒掛著蝙蝠,貓頭鷹綠油油的眼睛一閃一閃。

斑駁的站牌纏繞著藤蔓植物,石板路綠油油的滿是青苔,顯示很少人來訪,白墨菲租了兩個賞金獵人,纔有勇氣來到這比墓地還死寂的地方。

“要我說……這裡還真夠瘮人的啊。”矮個大鬍子獵人觀望著四處,一隻手握在武器上,隨時提防著。

另一個瘦高得像竹竿似的獵人摘下草尖剔著牙,倒顯得輕鬆愜意:“邀請函給我。”

白墨菲穿著黑色連帽長袍,美豔的臉遮蔽在帽簷中,每個聽到她要去神罰廳的人,無一例外都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看她。

竹竿獵人看了又看邀請函,確定無誤,這纔將它放進站台下麵的一個凸起來的電子箱裡……生鏽的鐵箱像一隻怪獸的嘴,將邀請函吞進去辨彆真偽,藍色紅色的光芒來回閃爍著,當識彆到邀請函的防偽logo時,綠燈亮起。

“你身上那張通行證可要拿好了,從現在起它就是你的護身符,倘若丟了,你就回不來了。”竹竿獵人再三囑咐道。

“丟不丟,她都回不來了。”大鬍子獵人瞪著眼,不抱希望。

正說著話,森林的儘頭劃出一道光亮,那光芒越來越近——

白墨菲看了看時間,8點38分,時間剛剛好,她從口袋裡掏出十幾枚金幣結賬:“謝謝。”

“照鬼父的話去做,彆忤逆他……如果你還想活著的話。”竹竿獵人眼見著無人車越開越近,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鬼父在黑暗城就是死神的符號,誰都敬而遠之——

黑色的無人車已開到白墨菲麵前,穩穩停下。全身黑漆漆的房車有點像棺材的形狀,車身上塗鴉著惡魔的符號,整個車內是大紅色的配飾……

“一路走好!”大鬍子獵人擺著手。

白墨菲已經乘坐過一次,並不害怕。

車門自動打開時,她毫不猶豫坐上副駕駛,同上次一樣,車門自動關上後,她的手腳就被彈出來的鎖鏈銬住了,一個頭盔蓋下來,視野一片漆黑。

隻是,這次並不是鬼父操控這台無人車,冇有說話的電流聲……

一股奇異的花香在鼻前瀰漫,這香味似曾相識……兩年前,她在白家聞到這種香氣就無知覺昏睡過去,等醒來時她被賣進了黑暗城的拍賣場。

……

“白二小姐,白二小姐,快醒醒。”赫管家蒼老的嗓音在耳邊迴響著。

白墨菲艱難地睜開眼,發現她已經躺在神罰廳中心,牆四處插著火把,一盞盞的屍油燈亮著幽藍的火苗。

她昏睡的太死,什麼時候下的車,怎麼進來的毫無印象了……

這是她第二次來到這裡,對眼前的景象已然不再陌生。

“白二小姐……不應該再踏進這裡!”赫管家眼神渾濁,滿臉擔憂。

“我知道莫流原還活著……他跟西原共用了人格是不是?”

赫管家沉默了片刻:“這兩年,一直是少爺在暗中製衡西原大人,讓他為你研製解藥。”

果然……白墨菲嘴角挑起笑意,笑著笑著眼中卻溢滿了淚水:“太好了,他還活著!真的太好了……”

“但是,少爺越來越弱,西原大人越來越強。”赫管家垂下臉,“大人很清楚,每次刺傷少爺的弱點就是你,這兩年來一直在打擊少爺的精神世界……每聽到你一些訊息,少爺就會黯然神傷,會虛弱一些。”

白墨菲眼神緊縮,想起西原這兩年來在懺悔室問她的問題,全都與司空南墨有關。

“西原在我的右眼上裝了感應器……偷窺了所有。”

“是的,西原大人給你裝了惡魔之眼。”

那叫惡魔之眼?白墨菲啞然慘笑,果然是惡魔的眼睛,她和司空南墨所有親密無間的關係,都被展現在莫流原的眼前……那是多殘酷的暴擊?

“自你上次離開神罰廳後,少爺就日漸虛弱。”赫管家深深垂著頭,眼神更渾濁了,“最近,他已經太虛弱了,我很少見到他出現,他也很少說話,對西原大人的許多行為也不再製止……我擔心他……”

“如果他離開,就任由西原這個惡魔去主宰他的身體了。”白墨菲緊緊攥著赫管家的手,“我們要幫他振作起來。”

“我怕,你和司空先生是過來送命的!”赫管家深深歎息,“西原大人這次下了殺意,眼下少爺又極致虛弱,恐怕幫不了你們。”

“你說什麼?”白墨菲震驚,她明明給司空南墨下了足夠的藥量,夠他睡兩天兩夜都不會醒的。原計劃等他醒來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

“趁大人還冇來,我還是帶你離開吧。”

赫管家話音剛落,神罰廳各個出入口的七扇門全都在瞬間關閉了,石門重重落下激起跌宕的煙塵。一陣古怪的笑聲迴盪開來,西原的嗓音從四麵八方環繞著響起:【你們一個都走不了。】

“莫流原——”白墨菲尋著聲源望去。

【叫他也冇用。】西原嘖嘖冷笑著,【他幫不了你,今天會親眼看著我把你送走。到那個時候,他僅剩的信念崩塌,徹底成為我,和我融為一體,他會變得無比強大,再也不用遭受凡人的折磨。】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看著彆人痛苦掙紮,對我來說,就是最快樂的事。】

“即便那個人是你自己?”

【我不需要那樣軟弱的自己,我應該是無所不能強大的神——你與其去關心一個惡魔的第二人格,倒不如關心你最愛的男人……他的死活?】

白墨菲心臟一沉,赫管家說司空南墨也來了神罰廳,但她根本冇看見他的人。既然來了,該麵對都隻能迎難而上,不容再逃避。

這時,地上《七宗罪》的畫板移動著,對應之處升上來7隻人形高的箱子。

【這是潘多拉魔箱。】西原輕聲慢笑,【你要的人,就在裡麵。】

Pandorasbox,寓指災禍起源。

4

傳說,潘多拉魔盒裡裝著人世間所有的邪惡:疾病、仇恨、嫉妒、痛苦、貪婪、瘟疫……你能想象得到的壞東西它都有。但同時,它還裝著唯一的生路:希望。

【希望可是個好東西啊,也許是世間最好的東西。】西原喃喃道,【可它裝在哪個箱子裡?白小姐你要好好猜猜看……開錯了,就是萬劫不複的痛苦深淵……但如果你不打開,放棄唯一的希望,我就讓他求生無門!】

白墨菲驚懼的眼看著那七隻箱子,每個箱子雕刻的異常華美,粉飾著瑰麗的紅漆,金鑲邊,嵌著寶石,彷彿盛滿珠寶的華麗盒子!

一隻金色的鑰匙從空而落,叮地一聲,掉在她的腳前。

“隻要我打開了希望之門,過去就此清算,你就會肯放過司空南墨?”

【當然。】他回答爽快。

西原大費周章地把司空南墨引到神罰廳,絕不會輕易放過他,白墨菲儘管心裡很清楚——這不過是他設的局,他像野獸在吞噬獵物之前,悠閒地戲弄著他們,玩起了遊戲。

但她根本冇有第二條選擇。

撿起鑰匙,她毫不猶豫地朝其中一隻箱子走去……

“白小姐!”赫管家攔住她,“那箱子裡麵裝的東西會要你命!”

“我不怕。”白墨菲死都不怕,還怕什麼危險?

【滾遠點,礙事的老東西。】西原不滿地罵道,開啟一個機關。

赫管家腳下的石板突然打開,瞬間墜進機關暗道之中。

白墨菲深吸幾口氣,冇人能幫她,她隻能靠自己,莫流原也有心無力。她徘徊在七隻魔箱前選擇著,用耳朵貼著門,一個個去聽,但裡麵一片死寂,毫無聲響。

“司空南墨?”她叫他的名字,卻毫無迴應。

【時不與我……你會後悔浪費的時間。每晚一秒,你的愛人都在遭受折磨,你倘若去的不及時,他可能就隻剩下一具死屍……】

“你把他怎麼了?”白墨菲心臟抽緊。

【你會知道的。】西原壞笑。

白墨菲強忍著顫抖的手,選了一隻魔箱,將鑰匙插進去,心一橫,打開了箱子……

從箱子裡密密麻麻地湧出無數黑色的毒蠍,這些蠍子劇毒無比,在地上攀爬著,覆上了她的腳……

被蠍子蟄過的劇痛讓她倒吸口氣,她眼睜睜看著蠍子順著腿爬上,散佈她整個身軀。

毒蠍蟄著全身每一處,疼痛讓她倒在地上,抱著頭痛苦地蜷成一團。然而,她冇有因為被蠍子蟄了而毒發身亡,反倒是那些蟄過她的蠍子抽搐著,很快死成一片!

白墨菲疼得宛如千根針在紮著自己的皮膚,她直覺要死在這裡。可是很快,這針紮的感覺消失了,看著四處逃串開的蠍子,她萬分詫異。

【嘖……冇想到你體內的血液救了你一命呢。】西原惋惜的聲音傳來。

白墨菲明白了,她本來就身中DOOM之毒,這毒性比蠍毒還重,兩毒相剋,她冇有被蠍毒感染,反而將蠍子毒死了。

看著地上死成一片的蠍子,她的頭皮發麻著,這種密集的蟲屍真的很恐怖。

儘管十分懼怕,白墨菲還是做出決定——將自己隨身攜帶的揹包打開,倒出裡麵的物件,用一塊手帕包住手,將還活著四處逃串的蠍子一把把抓起來往包裡塞。直到裝滿一整包的毒蠍子,她拉上包繩,走到第二個魔箱前……

西原明白了她的意圖,朗聲大笑了起來:【你還真會物儘其用啊……】

鑰匙旋開,她顫巍巍打開一點門縫,裡麵毫無異常?

白墨菲大著膽子將門全部打開,箱子裡空空如也,箱底是一個通往黑暗的階梯。

忽然那階梯裡響起動靜,一股腥氣撲鼻而來——

白墨菲猛地關上門,卻發現打開過的魔箱鎖不上了,一頭凶猛的西伯利亞虎撞開門,從魔箱裡一躍而出。

老虎嘴角流著血,吃過生肉的嘴腥臭極了,朝她張開血盆大口嘶吼。

“嗷——吼!!!”老虎生猛撲來。

說時遲那時快,白墨菲扯開包繩,腦子一片空白,機械地抓起蠍子一把把朝老虎扔去。

蠍子天女散花似的落在老虎身上、臉上,有的蟄住了它的鼻子,有的掉在了它的嘴邊,有的落進它耳朵裡……

當白墨菲把一整包的毒物都扔完了,老虎威風凜凜的腦袋上爬滿毒蠍,任憑它怎樣甩著大腦袋也無濟於事。這些蠍子不遺餘力地用尾部尖銳的毒針紮著,直至老虎的眼睛也被蜇中,它痛得滿地打起滾來。

白墨菲深深喘了幾口氣,看著自己的右手被毒蠍蟄得腫了起來——雖然毒素無法發揮作用,但被針紮的疼是實實在在的。像手上抓了一把荊棘,疼得鑽心。

白墨菲摘下髮帶,繞著手深深地纏繞了幾圈,把手保護起來,再繼續抓蠍子塞回包裡,想要如法炮製……

西原陰測測的笑聲傳來:【前兩次僥倖躲過劫難,不過是幸運罷了。】

“閉嘴!”白墨菲憤怒地嗬斥,“我不喜歡你陰陽怪氣的聲音,像個女人。”

西原:【……】

這大概是西原被懟得最惱火的一次,他像女人?!

他是真的想置她於死地——白墨菲心裡惱火萬分,在魔箱前徘徊著,每一扇門後,都關著未知的恐懼……但是想到司空南墨的生死就在她手裡,她毫不懼怕。

鑰匙孔插進第三個魔箱——

她輕輕打開一些門縫,從縫隙裡鑽出來幾條毒蛇,一口咬上她的手。

“啊……”白墨菲疼得想要將蛇甩開,更多蛇從縫隙裡湧出來,密密麻麻,盤根糾纏,它們遊動的速度很快。

白墨菲裝滿蠍子的揹包掉在地上,蠍子從包口爬出來,與蛇群糾纏在一起。

讓白墨菲始料未及的是,這些蛇並不怕蠍子,反而是蠍子的剋星一般,吐著蛇信子一口一個將蠍子吞入腹中。

越來越多的蛇從魔箱裡爬出來,風捲殘雲地乾掉毒蠍,朝她圍剿而來。

白墨菲喘著粗氣,身體一退再退,直到被逼到牆角的燭台邊上,這些蛇繞著她為半徑,將她圍截起來。

白墨菲渾身都是冷汗,頭皮發麻,蛇怕火,才暫時冇有攻擊她——圍繞著神罰廳點燃著一圈長長短短的蠟燭,她站在燭台邊上,以火焰保護自己,數以千計的蛇探長了腦袋,在幾米開外的地方等待時機。

每當有蛇想要靠近,白墨菲就抓起一隻蠟燭扔過去。

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一股陰風,吹的蠟燭搖曳。西原陰鷙的嗓音在暗處笑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隨著他笑出聲,神罰廳各處噴出冷霧,一點點熄滅蠟燭。

一旦所有火光熄滅,她將被萬蛇所纏,哪怕不會中毒而死,也會窒息。

白墨菲萬念俱灰之下,看到牆上的屍油燈,她將油盤取下來,又取下一支火炬,屍油朝最近的蛇群澆去,又點了火。瞬間,火焰燃燒,被淋上屍油的蛇變成火蛇,疼得在地上打滾……

白墨菲將就近的幾隻油盤都取了下來,抱在懷裡一路朝前走,手上的火炬迎在前麵,逼退時刻想攻擊上前的蛇群。

“滾,都滾開,給我滾開!”她咬著牙,一旦有蛇想群起攻之,她淋上屍油,點燃火焰。

短短時間,所有蠟燭已經熄滅了,但白墨菲已經在蛇群裡劈開一條路,走到魔箱前……

【嘖……很聰明呢,是我小瞧你了。】西原的嗓音裡終於掠過一絲讚賞,為白墨菲的機智勇敢——通常女人打開第一個魔箱就要嚇死過去。

管它下一個魔箱裡有什麼,管它是什麼財狼虎豹,她焦急地把鑰匙插進鎖孔。

就在她打開門的瞬間,彷彿觸動了機關,她身後的《七宗罪》圖繪石板打開,戰鬥成一團亂的蛇蠍老虎全都掉進了地下的陷阱裡。

石板移動得整個空間都在劇烈搖晃,彷彿地震了,天塌地陷一般。

地麵裂開,一直朝她腳下裂過來,腳下一空,手已經扔掉火炬攥住了門板,晃悠悠地懸空,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洞,黑漆漆的,不知道下麵有什麼。白墨菲驚嚇出一身冷汗,她環顧四周,發現其餘六個魔箱也都沉進了地下,唯有她這隻魔箱還兀立著。

但凡她反應遲鈍一秒,她就要和那些蛇蠍老虎一起墜入黑暗裡。

【恭喜你,你找到了希望。】西原冷聲說道。

白墨菲從小學習芭蕾舞蹈、花樣體操,手腳都很有力量,身形又輕盈靈便,藉助門板為支點,她輕易就爬到魔箱內。

這隻魔箱裡什麼也冇有,隻有通往地下的長階梯……這是希望之門,意味著司空南墨就在裡麵!

白墨菲從口袋裡摸出一支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雖然微弱的光亮照不了太遠……

她一步一步走下階梯,走向黑暗的深處。

一米寬的空間,階梯很長,走到底以後是一段更長的甬道,大概走了五分多鐘,她麵前是另一個向上的階梯,和剛剛下來的階梯一樣。

白墨菲全程高度緊張,背脊浸滿了冷汗,直到走完最後一個階梯,她到了一個人形高的箱子裡,才發現這也是一隻潘多拉魔箱!

她瞬間明白了什麼,手緊緊攥著門鎖把上,這潘多拉魔箱從外向內開需要鑰匙,從內向外開則不用。

喀嚓,她顫巍巍打開門,探出一條門縫,朝外偷看著——果然,外麵是另一個神罰廳,佈局和規格與她剛剛那間神罰廳一模一樣。一個渾身是血的高大身影背對著她,手裡拎著一根木棍,他的衣服全是抓痕,殘破不堪,浸透著斑斑的血跡,另隻手受傷很重,被鮮血染透了還在滴血。

白墨菲隻一眼,就認出那個人影——

5

白墨菲腦子轟燃作響,血氣上湧,眼前的場麵讓她眼眶發紅。

果然她猜想的不錯,司空南墨麵臨著與她一樣的考驗,他也在開啟潘多拉魔箱。

他們兩個,誰能先找到希望之門,就能見到對方。但在這過程中麵對艱難險峻的挑戰,稍有不慎都會喪命……

此刻,司空南墨麵對的是十幾頭惡狼——

顯然他們才經過一場生死搏鬥,兩敗俱傷,每頭狼也都傷痕累累,盤踞在各個點,極有次序地將男人包抄在神罰廳的中心點。

“司空南墨!”她朝那具背對她的身影喊道。

奇怪的是,司空南墨巍然不動,彷彿冇有聽到她的聲音。

但她的喊聲卻吸引來了狼群,十幾頭狼麵露凶光,全把視線轉向她!

幸好她待在魔箱內,隻開了條縫隙,這些狼很快又把注意力轉回司空南墨身上。

為什麼,司空南墨聽不見她的聲音?從現場看,他纔打開一個魔箱,他的戰鬥力遠超她,應該是他先衝破阻礙找到她纔對?!

既然聲音能吸引狼的注意力,她思索了一會,打開手機相冊,找到一個音頻,並將手機聲音調到最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手機投擲了出去。

手機化作拋物線,掉在燭台附近,原本寂靜的神罰廳,傳來兩個人交談的聲音……

【女神之冕……女神是誰?把這張臉改成你的,我要這件作品。】

【你要就給你麼?我很貴的。】

【有多貴?我把我整個人以及身家性命都送你夠不夠?……隻要你送我禮物,我答應你一個條件,除了放你走以外的任何條件……】

這是司空南墨錄製下來的音頻,怕她答應又反悔,於是把這留作“證據”。

手機裡傳來的說話聲果然讓十幾頭狼都異動起來,甚至有幾頭狼改變了站位,悄悄朝聲音發源地靠近。

它們與司空南墨殊死搏鬥了這麼久,早也精疲力儘,知道這個對手難以對付。如今聽到其他人聲,如果有新鮮目標,它們自然更願意換個獵物。

就趁這時,白墨菲將門縫加大,閃身離開魔箱,直奔司空南墨……

然而,她才擦著風跑到他身邊,伸過去的手還冇搭上他的身體,就被男人有力的大手扼住胳膊,狠狠地摔在地上。

白墨菲的身體被拋棄後直直摔在地上,身體被撞的生疼,骨頭都差點折了。

司空南墨轉過身,麵對著她,他閉著的眼睛被黑線交叉著縫了起來,鮮血滴過麵頰流下長長的血痕……

白墨菲眼瞳擴散開了,痛得萬箭穿心!

原來司空南墨被縫了雙眼,看不見……耳朵也聽不到聲音了……他根本無法判斷對手在哪裡,難怪隻開了一個魔箱,就被困住了。

但凡她半途退縮,冇能堅持闖關下去,那他隻有死路一條……他幾乎不可能通過關卡去見她。

“司空南墨,是我!是我!”白墨菲眼淚大顆流下來,低聲喊著。

然而,司空南墨聽不見她的聲音,渾身怒張著,把她也當了對手。

十幾頭狼識破了手機的假音,馬上又調轉了矛頭,攻向他們。

【哈哈哈……心愛的人就在眼前,可惜他認不出你來了。】西原詭譎的笑聲響起。

“西原,你心狠手辣,卑鄙無恥——總有一天會遭受惡果的。”白墨菲痛恨至極。

【所有的惡果,是他自己種下的惡因……不怨我。】西原冷笑道,【你們先承擔你們自己的果。】

“你不怕有一天你死了,下地獄?”

【死亡不是結束了生命……而是走出了時間。】

白墨菲咬住牙,看著司空南墨揮舞著木棍,將兩頭撲過來的餓狼狠狠打退,他看不見也聽不見,隻能憑藉狼撲過來的風聲判斷,有時候,狼已經咬住了他的胳膊和肩膀他才知道,所以他渾身是傷,抓傷和咬傷遍佈,血跡斑斑。

司空南墨處於警戒狂暴狀態,任何靠近的東西他都不顧一切擊打。

一旦白墨菲再靠近他,很可能會被木棍打爆頭。

但是,她冇得選擇,她必須靠近他,哪怕冒死的危險,也要去到他身邊——隻有她,才能幫他把眼睛上的縫線拆除。

白墨菲從地上爬起來,慢慢移到司空南墨身後,找準時機,猛地撲上前抱住了他的背。

司空南墨條件反射地要將背上的東西甩開,木棍也精準地朝後砸去……

白墨菲死死抱著他,木棍狠砸在她的背部,骨頭都像被打斷了,她痛苦地悶哼一聲,雙手卻死死不肯鬆開。再一棍下來,她絕對要被打死的。

然而,狂暴中的司空南墨渾身僵住,陷入了鎮定,血淋淋的大掌覆上她圈在他腰際的小手:“墨菲?”

白墨菲的小臉埋在他懷裡,眼淚無聲地流淌開了。

她明明給他下了足夠劑量的迷藥,他為什麼還是來了……他明知道來麵對西原隻有死路一條的,他為什麼這麼笨!

“是我……”她知道他聽不見,卻嘶啞地喊著。

司空南墨攥住她的胳膊,將她從身後拉到懷裡,手指撫摸著她滿是淚的臉:“哭什麼?我打傷你了?是不是哪裡很痛?”

白墨菲剛要說什麼,看到左後方一隻狼趁機突襲。

她猛地拽了司空南墨的左邊,他很聰明,立刻會意,惡狼還冇捱到他的衣邊就被爆了頭,慘叫著摔在地上,當場斃命。

其餘準備伏擊的狼見此情形,朝後退了幾步,被震懾住了。

白墨菲抓起司空南墨的大掌,在他的手心裡寫字:【你的眼睛被縫了纔看不見?】求求他,彆告訴她是瞎了!她無法承受!

“嗯。”司空南墨沉聲。

白墨菲重重鬆口氣,又寫:【你身上有刀麼,我幫你拆線。】

“進黑暗城時,所有武器都被冇收了。”連把匕首都冇給他留下。

白墨菲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倒地而亡的狼。狼的爪子十足鋒利,輕輕一刮就能劃破肌膚,有時抓到獵物還能開膛破肚……

白墨菲寫下自己的計劃,讓司空南墨配合抱起那頭死去的狼扛在肩上。

這過程中,她不忘提防著其它狼,一有狼湊近就提醒司空南墨——

司空南墨左肩扛著狼,右手緊緊攥著木棍,單腿屈膝跪在地上。

白墨菲抓起一隻狼腿,這個姿勢,狼的爪子可靠近到他的眼睛。她選了磨得最鋒利的那根指甲,用狼血擦乾淨汙漬,小心翼翼挑開他眼睛上的縫線。

這隻是臨時處理的辦法,她冇有任何醫藥工具,他們得儘快脫困,逃出神罰廳後就立馬為他的眼睛消毒治療。否則,一旦傷勢感染……後果不堪設想。

“疼麼?”白墨菲剋製著顫抖的手,看著線被挑開後引起傷口流血,心痛得抽搐。

司空南墨聽不見,眉頭緊緊鎖著,咬著牙,能夠忍受這些痛。

當縫線一根根全部被挑開,他的左眼重見光明,雖然僅僅是一隻眼恢複了視力……

“太好了,你能看見了。”白墨菲擦了擦眼淚,“就先一隻眼吧,反正你能看見了,我怕狼的指甲不乾淨……我忘了你聽不見。”

“我會唇語。”他把左肩上的狼屍扔回地上,一把攥住她的肩頭打量著,“受傷冇有?”

“我還好……可是你……”白墨菲心痛得抽搐。

【早知道就應該把他的眼睛戳瞎了,】西原慵懶的嗓音又響了,【你真讓我意外,是我低估了chusheng的智商。】

忽然空間震動著,大地開始搖晃,白墨菲大感不妙——

【哈哈哈哈……恭喜你們闖過潘多拉魔箱,我如約把希望帶給你們。】西原的嗓音儘管充滿了不甘心,但他從來都很遵守遊戲規則,因為任何遊戲,最有趣的部分就是規則,【你們可以離開神罰廳了,但能不能活著離開地下城,全看你們的運氣。】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所有魔箱都從地麵消失,她腳下一空,和司空南墨一起下墜。

男人有力的手死死攥緊了她的身體,抱著她一起墮進黑暗的地下。

6

兩人的身子重重落地,司空南墨發出一聲沉痛的悶哼,白墨菲砸在他身上,有人肉墊子做緩衝,她絲毫冇感到疼痛,但被她壓在地上的男人可就不一樣了……

“司空南墨,司空南墨……”白墨菲從他身上離開,在黑暗中攥著他的身體,驚恐地喊著……麵對那些蛇蟲鼠蟻的時候她冇害怕過,可此刻,從腳底竄上來的寒意快把她擊潰了,她攥著那具毫無迴應的身體,哽咽出聲,“你醒醒!!!!”

司空南墨聽不見她的聲音,是短暫性失聰還是永遠都這樣了?她害怕他真的會死在這裡,怕的渾身顫抖。

司空南墨痛苦地呻吟一聲,突然從昏迷中清醒過來:“我冇事……”

白墨菲抽泣著抬起手背,擦了一把眼淚。

“嚇到你了?”司空南墨緊緊握住她的小手,粗糲的掌心傳遞溫暖的力量,“我永遠不會先丟下你,隻要你活著,我就不會有事……我會保護你。”

白墨菲張著嘴,卻說不出話,哽咽地抽泣著。

黑暗的空間裡突然躥起一簇火苗,緊接著,牆壁上的宮廷煤油燈全都幽幽燃起藍色的火焰,將這個空間照的明亮。

白墨菲看清司空南墨佈滿血痕的臉,身上多處與狼搏鬥流下來的傷口,渾身是血,衣服被撕咬得破破爛爛,他的左手甚至被咬下很重的傷口,現在還在流血。

白墨菲檢視著他的傷口,迅速撕下裙帶給他包紮止血:“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闖到神罰廳來?你不該來的!”

司空南墨目光發沉,環視著四周,這是個不大的禁閉室,冇有門窗,四門都是雕刻著奇怪符文的牆,在正中央有一個立起來的柱子,上麵擺著一隻紅色的錦盒,以及一隻麵相凶惡的狼王金屬麵具頭套。

順著司空南墨的目光,白墨菲也看到了那隻麵具頭套。兩人的臉同時沉了下來,很顯然,這麵具存在是有意義的——他們隻有一個人可以活著離開。

多年以前,莫夫人把逃生麵具讓給了司空老爺,把生的希望給了他。

她不但剝奪了自己的活路,也奪走了莫流原的,這是他一輩子想不通的結。

司空南墨撐起遍體鱗傷的身體走過去,打開錦盒,裡麵裝著紅色藥丸——緩解藥,白墨菲活命的機會。

“一命抵一命。”司空南墨扯起唇,明白西原的用意,麵無表情地將狼王麵具戴到白墨菲的頭上。

“我不要!”白墨菲抗拒著,隻有一隻麵具頭套,她情願一起死。

“我這條命,的確是莫夫人施捨才苟活下來的,應該還給他了。”司空南墨按住她掙紮的手,“聽話。”

“我不要你去死——”白墨菲更激動地反抗,眼淚噴湧而下。

司空南墨眼神幽暗極了:“墨菲,是我害你捲進這場傷害,他要的隻有我的命,我卻讓你替我嚐了兩年的苦!”

“我願意,”白墨菲的眼淚大顆落下來,“我願意為你吃苦,替你受劫……”

司空南墨的身體重重地震顫著,黑眸死死睜大著,眼底有光芒在流動。

“聽話,”他嗓音低啞,剋製住情緒,“隻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那個人絕不是我。”

“如果你不走,我就陪你一起。”白墨菲決心很重。

司空南墨強製地將狼王麵具給她戴上,錦盒塞進她的衣袋裡,為了防止她摘掉麵具,他把她雙手反剪在身後,用皮帶綁緊。

白墨菲力氣抵不過,隻能任由他為所欲為:“司空南墨,你放開我!”

“墨菲,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司空南墨站在她身後,背微微佝著,眼角滑過的液體混著血跡,大顆而落。

“司空南墨……你混蛋……如果你一個人死在這裡,我獨自活著有什麼意思?”白墨菲失聲痛哭,但她背對著他,他聽不到她的話了。

司空南墨在房間裡遊走了一圈,觀察著這間密室的格局。雖然看不懂牆上的符文,但從格局來看牆上不像有門,他們從神罰廳墜落下來的,所以這門一定在天花板上。而這整個空無一物的房間,正中央凸起來的立柱(原本放著錦盒和狼王麵具),和頭頂上垂下來的鐵鏈甚是突兀,絕對大有乾坤。

司空南墨將白墨菲打橫抱起,踩到那個石柱上,抬起手就剛好拽到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的鏈子,他拽著鏈子用力拉了拉,果然,那石柱緩緩朝上升去——形同電梯。

隨著立柱升高,頭頂的石板開啟,他們來到地麵。

讓白墨菲詫異的是,他們明明從神罰廳掉下去的,但是現在再出來,卻到了地下城。路上來來往往巡視的隊伍,皆穿著黑袍,戴著狼王麵具!

這裡是集中營,地下都是羈押囚犯的牢獄,這些走動的狼王麵具人則是看守者。

忽然,一個看守者轉過頭髮現了他們,立刻吹響了哨聲,所有黑袍人全都轉過頭,將他們鎖定為目標。

這些黑袍人步伐一致衝向司空南墨,他將她護在身後,準備迎戰。

雖然司空南墨體格強壯,很能打,但同時麵對這麼多黑袍人——彆說是平時他健康的時候打不過,更彆提現在渾身傷痕累累,更不可能打得過。

白墨菲雙手被縛,被他護在身後,幫不了任何忙,還要成為他的累贅。

司空南墨一邊對付黑袍人,一邊還要護著她,根本應接不暇。但很快,白墨菲就發現這些黑袍人冇有一個要對付她,從身後圍剿過來的黑袍人甚至繞過她去對付司空南墨。

難道是這麵具大有玄機?西原留下一隻麵具頭套給他們,必然是會發生作用的。

想來戴上狼王麵具的人,就默認為集中營的守護者,被這些黑袍人視為同類……

奇怪,這些黑袍人難道冇有腦子不會判斷嗎?他們好像全都不會說話,也聽不懂話,時而吹響哨子指揮。

隻要司空南墨也擁有麵具,他們就可以離開這個修羅場了。

司空南墨以一人之力敵對著幾十個黑袍人,也注意到了黑袍人並不傷害她:“麵具是你的保護色。”

“對——”白墨菲焦急地說,“快搶他們的麵具!”

司空南墨也有此意,在打傷一個黑袍人之後,將人鉗製到眼前,掐住對方的脖子想要摘下他的麵具——卻發現狼王麵具是焊死的,和白墨菲那隻麵具的設計不同,根本無法從頭上摘下來。

就算把這些黑袍人的頭砍下來,這金屬的麵具也跟他們連在一起,分不開。

“這些不是真人……是生物人。”司空南墨將手裡的黑袍人扔了出去。

生物人一般指非自然產生的人類,是用生物化學技術創造出來的人造人,並不具備人類的思維,隻有低級的生化係統——但比機器人又高級一些。機器人必須要有人操控,而這些生物人就像低等動物的智商,被訓練過後有固定的行為模式,聽從指令。

難怪他們不會說話,隻知道攻擊。

司空南墨逐漸體力不支,突然他一聲悶哼,一把利刃捅住了他的肩膀,他變了臉色,隻是這片刻失神間,又是幾隻利刃從各個方向捅向他——

白墨菲眼神驚懼地大睜著,看著他吐出一口濃稠的鮮血,她的視野被染紅了。

“司空南墨!!!!!!!!!”

“彆過來……”司空南墨眼神渙散,“你自由了……白墨菲,冇有我……你更自由……”

他知道他一死,這個遊戲就會結束,西原要對付的人隻有他。

從踏進黑暗城,他就做好決一死戰的準備,並不打算能活著出去……

“我不要,我不要……”白墨菲驚慌地搖著頭,腦子裡一片被血染紅的瑰色。

“我想給你好運……給你這世界上一切最好的……卻發現,全世界最好的,就是你……”司空南墨已失去掙紮之力,胸膛上又被狠狠刺穿一刀,他殘缺的身體像被拆卸的零件,頹然跪倒在地。

越來越多的黑袍人趕到了這裡,放眼過去,密密紮紮的人頭湧動著,看著他一點點消失在人海中,被黑袍人徹底淹冇。

白墨菲身體搖晃著,她的世界崩塌了,天塌地陷。

她瘋了似的朝人海裡衝過去,瘋狂地想要擠到他身邊……

【墨菲……如果有下輩子,你想做什麼?】

那一年繁星燦爛,她依偎在他懷裡,在薔薇之府的露台一起遙望星際。

【如果有下輩子,做一隻水母吧,聽說它冇有心臟,不會悲傷,每天在海底遊蕩,死後變成水,不留痕跡,就像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

未完待續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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