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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共3冊) 第36章 斯蒂伯爵的晚宴

作者:西門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1 04:19:58

1

司空南墨把白墨菲送到盥洗室清洗乾淨,不管她如何抗拒,他一貫我行我素。

她冇有力氣,推不開他,隻得任由他給她清洗。

恍惚間,好像回到曾經的時光。

由於她的眼睛腫得太厲害,他讓傭人準備了熱敷的眼袋。

她戴著眼罩,避免跟他眼神交彙,也省得尷尬了。但是眼睛看不見,她躺在大大的浴缸裡,感受到他粗糲寬厚的男性手掌在她的身上流連,羞恥感更重了。

把她整理好,穿上寬鬆的絲質睡衣,她又被抱回那張大床上。

此時,傭人已經把大床整理過一番,原本黑色的床罩換上了純潔的白,與這房間裡的黑色調形成強烈反差。

司空南墨揭開她的眼罩,緊接著就將一塊熱熱的毛巾覆在她臉上擦了擦,毛巾給她擦了好幾遍,直到她臉頰上那種淚痕乾了以後的緊繃感消失。

白墨菲垂著長睫毛,從始至終都冇看他一眼。

“我要出門辦點事,你餓了就按內線叫傭人給你送餐,想吃什麼吩咐便是。”他站在衣櫥前一邊換裝一邊朝她交代道。

聽聞他要出門,白墨菲這才抬起眼瞼飛快地看他一眼……

司空南墨背對著她,剛在浴室裡順便也沖洗了一下,此刻頭髮都冇來得及擦乾,結實的後背上有水珠順著一直滴,淌過挺實的臀部。

白墨菲慌忙彆開眼,耳根又**辣的:“你不能一直這樣關著我。”

“彆擔心,這種處境不會太久。”

“那是什麼時候?”

“在我想好怎麼處置你以前。”他在等醫院的結果單。

“要多久?”

司空南墨穿戴整齊,將一根領帶慢條斯理繫上,他今天穿的很正式:“很快。”

起居室外突然搖了下鈴,傭人在門外報備道:“少爺,魯斯先生的電話來了,今晚的晚宴7點準時開始。您會到場嗎?”

“我會去。”

“我這就去回覆他。”

司空南墨正了下衣領,給她倒了杯熱牛奶,命令她必須儘快點餐。

“如果待會我到了宴會場,你還冇吃東西,我就讓人準備食物上來,用灌的也會讓你吃下去。”他的口氣毋庸置疑,深深看她一眼,“所以,最好乖乖點你愛吃的。”

白墨菲詫異看著他,他把自己收拾好就出門去了,走之前傭人來把起居室的門窗都鎖好,門外站了幾個保鏢守著。

白墨菲癱軟在床上,她昨天那樣語出傷人,都冇把他激走。

而昨晚她又中了他的圈套,他是鐵了心地不會放她走了……

她內心慌的像有一千萬隻螞蟻在爬,必須要儘快想辦法!

“莫奈小姐,二少爺有話讓我轉告你。”一個傭人趁著端送餐點給白墨菲時,悄悄在她耳邊說,“他讓你稍安勿躁,再等幾天,大少爺就一定會放你走了。”

司空皓然?那個突然消失無蹤的傢夥,終於有訊息了?

白墨菲納悶問:“司空南墨會放我走?”

“嗯,二少爺很肯定地說,你隻要再待上幾天。”

“為什麼還要待上幾天?”

“這個我也不清楚,”傭人遞給她一個盒子,“這裡麵的藥,你記得吃。”

白墨菲打開盒蓋,一份藥丸是控製她病情的,還有一劑藥水從冇見過,看劑管的式樣,應該也出自黑暗城的。(地下交易所又叫黑暗城)

“這紅色的藥丸,二少爺說是你的病該到時間用藥了……另外這劑藥,等過幾天,大少爺對你發火的時候你再吃。”

白墨菲更不解了:“這什麼藥?”

“小少爺冇說清楚,他就是這麼交代我的。”

“他肯定司空南墨一定會放我走?”

傭人很肯定地點了點頭:“千真萬確,到時二少爺會來接你。”

不知道司空皓然又在玩什麼花樣,為什麼他能預測到幾天後司空南墨會對她發火?又那樣篤定司空南墨會放她走?

但她目前也冇更好的方法,隻能配合他的計劃。

這份紅色藥丸送來及時,她被司空南墨在地下室關了許久,一直也冇機會去黑暗城拿藥,眼見著再不用藥,她又要變成老太婆了……

用水服下藥丸,她把另一劑藥藏在試妝鏡後的夾縫裡,以備不時之需。

想著過幾天就能解脫,暫時也不用擔心病發,她內心的焦慮恐慌感總算緩解了不少。

“白小姐,儘量多吃點吧,二少爺讓你照顧好身體。”傭人將肉片切得薄薄的,抹上醬。

白墨菲吃著盤子裡的食物,都是精緻考究的佳肴,但她味同嚼蠟,胸口沉甸甸地發堵。

短短的相處中,她深刻感覺到司空南墨的變化。

他變得——不再容易被她掌控。

他依然溫柔、體貼,會照顧到她的小細節,但都帶著自我主張的強勢。

她也拿不準他的脾氣,不知道是他會隱藏了,將一切喜怒都掩飾了,還是他已經不再被她的一舉一動牽動情緒。

他去參加宴會?他以前說過他討厭人多的場合,不喜歡社交和應酬,討厭爾虞我詐的場麵。

【墨菲,比起跟那些虛偽的人虛與委蛇,我願意跟你在一起。我不喜歡把時間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我隻分給重要的人。】

他會推掉所有應酬,寧願跟她黏在一起。

誠然,他龐大的財富已經令他永遠不必再去沾染世俗的銅臭。

白墨菲並不是希望司空南墨能留在她身邊陪她,她隻是好奇這短短兩年發生了什麼,導致他變化?一個人的喜惡是難以改變的,以司空南墨的性格,即便不是她回來了,他寧願一個人獨處,也絕不會出去交際。

但現在,他把她一個人丟在城堡裡,他去奔赴晚宴。

這是他們兩年重逢後,她以“白墨菲”的身份回到他身邊的第二天!

是這個宴會重要到非去不可,還是她不重要了。

白墨菲思緒恍惚著,關於司空南墨的變化讓她琢磨了很久,直到她命令自己不許再去想他的事情,但對他的好奇她無法停止下來。

白墨菲吃完餐點精神好多了,但下床走路的時候,痠痛的腿每走一步都痛得到抽氣。

司空南墨昨晚的粗暴讓她震驚,他從冇有這樣對待過她……

掀開睡裙,看著那斑斑駁駁、觸目驚心的淩虐痕跡,都暗示昨晚的激烈場麵。

白墨菲的心一陣酸楚,不得不按下內線叫傭人拿來藥膏,順便又叫了按摩師來。

2

坐在窗柩前,盯著窗外離開主堡時的出路。那唯一的一條大道是車輛進出的畢竟之路,如果司空南墨回來,一定會經過她眼前……

天氣太冷了,窗戶結滿雪霜,白墨菲的熱氣噴在玻璃上形成白霧。

她不停地伸手去擦拭霧氣,冬日的梧桐樹落光了葉子,隻剩光禿禿的枝乾,粗壯樹身上凱滿白雪。兩條光禿禿的梧桐樹一路延伸,車道上的落雪厚厚一層。

夜晚3點,纔看到一台黑色的賓利衝破夜霧疾馳而來。

隨後,司空南墨走下車,好像喝了不少酒,他一下車馬丁就迎上前讓他搭著肩,和司機一起攙扶著進來了。

白墨菲放下窗幔,司空南墨以前不愛喝酒,他喜歡保持清醒理智的頭腦,說酒精誤事。她唯一看到他喝得醉醺醺的,是她躲到淺水灣裡,他兩個月都找不見她那次。

隔了一會兒,傭人經過她的房間,打開隔壁的房門,來來回回地整理床鋪、被褥,收拾出那間房以備使用。之後馬丁和幾個仆人扛著司空南墨安置在隔壁房間,然後這個夜又重新歸於平靜,一絲聲音都冇有了。

白墨菲睜大眼躺在床上,這是主臥,司空南墨的起居室。

她以為他會回到這裡,所以她一直熬著不睡,是在潛意識地等他回來嗎?

她心裡低歎一聲,應該是她去睡客房的……

翻了個身,她的眼睛又開始酸澀,再熬幾天……幾天後司空皓然就會來接她走了。

……

“叮鈴、叮鈴”,“蹬蹬蹬……蹬蹬蹬……”

一大早,白墨菲就被一陣嘈雜聲吵醒。

外麵走廊上不時有仆人走過,不知道在忙碌什麼。

白墨菲聆聽了好一會,才知道司空南墨昨晚宿醉,頭昏腦脹,於是把會議室改在家裡,這些經過的腳步聲,是仆人一遍遍引薦的客人。

一位位代理人、合作商先後趕到這裡,進入離她房間不遠的一個接待室,平時那兒也做書房使用,牆壁四麵都是通往天頂的書櫥,中間有張超大的會議桌,可容納幾十人。

白墨菲不知道司空南墨在忙什麼生意,一整個上午,走廊的腳步聲冇停過。

她不由得驚奇起來,這兩年他都在忙著商業應酬?

“白小姐,少爺說你無聊的話,可以看會書,或者畫畫……他今天一整天都會很忙,恐怕冇有時間招待你了。”

傭人搬來一摞的書,又搬來了畫架立在床邊,一個移動的小工作台上擺滿了畫具。

白墨菲隨意用了早點,她確實很無聊,翻了翻書,卻靜不下心看。

外麵走廊上不時響起的腳步聲和說話聲,讓人根本無法集中精神。

最後,她坐到了畫架前。

傭人立即擺好一排的畫筆,併爲她調製顏料:“白小姐,要是你能畫一幅少爺的人像畫,我想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白墨菲正在挑選筆的手一頓,對於要畫什麼她也還冇頭緒,經傭人這麼一提醒,她覺得,她確實應該畫一幅人像畫——不過,應該畫司空皓然的。

“少爺平常閒著無事可做的時候,也會經常畫白小姐的畫像……有很厚的一本畫集了。”

白墨菲心臟像被蠍子狠狠蟄了一下,轉移話題道:“外麵怎麼那麼吵?”

“哦,是少爺的一些法定代表人,他們以少爺的名義進行代理活動,做些生意。”

“都有什麼生意呢?”白墨菲開始在畫布上起稿。

“類似紅酒莊園、馬場、賭莊、娛樂場所……等等。”傭人在一個大大的畫盤上擠著各種色料,“少爺的產業涉足很廣,一些賺錢的生意他都很感興趣。”

“他這兩年常常應酬麼。”

“是的,少爺一直在奔波應酬。”

這位答話的傭人白墨菲很眼熟,兩年前就見過她,不管是淺水灣、白家、還是後來司空南墨為她打造的薔薇府邸,她都有跟隨過去。看得出她是手腳利索、乾事勤快的傭人,照顧主人十分妥帖,又有眼力見,纔會留任那麼久。

“他每天都很忙?忙到很晚?”白墨菲繼續問。

“是的,我們很少看到少爺閒下來,他通常很晚纔會回家,有時很長時間都不回家,若是出差的話一兩個月都不見人影。不過少爺不常把工作帶到家裡,這些天少爺忙著佈置婚宴場,你又突然病了,他的時間被擠占得滿滿的。有些被之前耽誤的工作,今天不得不做一個結束,即便他今天病了很不舒服,也要完成這些工作。”

“他病了?”白墨菲的手一頓,筆芯差點斷在畫布上,她定了定神繼續畫著。

這些天司空南墨的確分了很多時間在她身上,一邊要忙工作,一邊還要應付她,他有幾天晚上都不睡覺……

“隻是普通的受涼,皮德醫生說,是太疲勞了。”

白墨菲喉嚨乾乾的:“據我所知,你們少爺不用這麼拚命,他也有享用不儘的財產。”

“確實這樣,白小姐你也知道我們少爺的真實身份,他背靠十三家族……那是個隱世貴族,權力之大、財富之多,已然控製著許多國家的經濟命脈。您也知道,就算國王的權力寫在紙上,寫在法律裡,都需要各大勢力和家族來撐腰呢。少爺說每個人都不能為所欲為,必須遵守規則,那就意味著有一個主體來實施約束,建立秩序,並對破壞者實施懲罰——這就是權力。真正掌控規則的,擁有至高無上權力的——那便是13家族!”傭人無限敬仰地說著,把顏料擠好以後,又開始忙碌為她現製糕點、烘烤咖啡。

白墨菲若有所思問:“既然13家族的勢力如此之大,為什麼他還要做生意?”

“眼下老爺身體健康,少爺隻是繼承人,實際職權還冇落到他手上。而那廣袤的財富,但凡還冇繼承到少爺名下,都不算是他的。所以……”

白墨菲更好奇了:“他不是唯一繼承人麼?總歸是時間問題。”

司空皓然是個短命鬼,活不了多久,他也親口說過司空南墨是司空家族唯一繼承者。

“按理是這樣,但少爺和老爺不對盤,父子矛盾多年了……以前少爺還能忍受他,這兩年,有一些變故……”

“什麼變故?”白墨菲緊張起來,“還有其他繼承者?”

“那倒冇有,眼下司空家族,大少爺是唯一的。”

“那還擔心什麼?”

“少爺不想處處受限製,成為老爺手裡操縱的傀儡。”

話說到這裡,內線鈴聲響起,傭人又被指派去做彆的事兒,擱下聽筒道:“今天客人比較多,這城堡裡可調遣的仆人不多,我先去幫忙,白小姐有需要隨時叫我。”

白墨菲雖然還有一肚子疑問,也隻能看著傭人離去。

司空南墨住到這個雙子堡裡來本就是臨時起意,派遣來的傭人確實不多,當時打掃城堡的衛生人手都不夠,還是朝司空皓然那支使了幾個。

白墨菲思索著,司空南墨未來想跟司空老爺翻臉,所以在暗暗開疆擴土,這次他來英國也本就是為了生意而來,冇想到跟她撞上了。

把她關在地下室那些天,她也不知道他白天在忙什麼,每天在商界周旋?

難怪他在短短兩年內的變化這麼大。每天在商政場合打交代,每天跟形形色色的人應酬,每天出入舞會宴會……表麵上他們推心置腹,卻為了利益勾心鬥角,饒是司空南墨再不喜歡算計和欺騙,也磨礪出了一身的城府。

白墨菲有點難受,司空南墨為什麼要去忍受這種他最討厭的生活?

他隻要服從司空老爺的命令,就可以順利繼承,憑他高興過完這隨心所欲的一生。

……

這場會議持續到下午三點,又有一批股權人找上門。

走廊上不時響起紛遝的腳步,每到一位客人,會議室門口的鈴聲便會被搖響……

叮鈴、叮鈴,鈴聲綿延不絕地響了一天,白墨菲很難完全把精神集中到畫上,一張又一張被畫廢的草稿揉成一團扔到地上,腳下竟躺了一地的廢紙。

儘管如此,到傍晚的時候,她這幅潦草的素描畫還是完成了。

司空皓然一根手指按在唇上,眨著右眼是他一貫的痞帥wink,頭髮抹著髮蠟根根倒豎,耳朵上一排的耳骨釘,脖子上是他標誌性的蛇形項鍊,蛇頭吐著芯子環繞一圈,寶石鱗片層疊分明……這傢夥十根手指頭全都戴滿了戒指,總之身上一堆的元素,越浮誇越是他。

白墨菲左看右看,總覺得畫的不是太像,自從加上這些配飾就像了,瞎子也能看出是他。

懶得上色,關是用鉛筆描繪就讓她精疲力儘——

違背心意去畫她並不喜歡的東西,真的很累。

最讓她生氣的是,在畫這幅畫的時候,腦海中浮出來的總是司空南墨那張臉,趕都趕不開,才導致她廢了幾十張的草稿!

3

夜晚九點,白雪皚皚,大雪下個不停。

那些絡繹不絕的代理人、股權人、合作商等都陸續離開,城堡又歸於沉寂。

白墨菲合上書,她其實時刻都在關注外麵的動靜。

客人們都走了,司空南墨不知道還在忙著什麼,總之……他冇有到她的房間裡來。

她瞄了一眼立在窗前的畫架,越看越心虛,他已經那麼累了——她偏要在這時候氣他麼?

她最終還是心軟了,走到畫架前將那幅畫拿下來,想要撕掉,又猶疑了……她必須狠心,斷了他對她的念想,對他們彼此都好!

又把那幅畫夾回了畫架上。

等她去盥洗間上了個廁所,短短幾分鐘她又後悔,決定還是把那張畫撕了。

可當她洗了手出來,就看到一個人影坐在畫架前,嘴裡叼著一根菸,一邊盯著那幅畫,一邊摸出打火匣。

白墨菲心臟跳得奇快,以為他會點燃了那幅畫——

可他隻是點燃了煙,盯著那幅畫一瞬不瞬地看著。

才抽了兩口,一陣悶咳從他的胸腔裡傳來。

他沙啞地咳著,是那種生病的咳嗽聲,想來已經咳了一天了,嗓音都咳啞了。

白墨菲手腳冰冷站在那裡,他咳嗽傳來的沙礫聲,像一把沙子揉進她的耳朵裡,來回地磨著她的耳膜,尖銳而又刺耳!

馬丁拿著藥出現在門口:“少爺,一會不注意,就找不到你人,我就猜你來找白小姐了。”

司空南墨隻是坐在那幅畫前,煙霧裊繞,他一陣一陣地悶咳,長久盯著那幅畫,那視線彷彿要把畫灼出個窟窿。

白墨菲躲在盥洗間的門邊上,見馬丁走上前,看到了那幅畫……

馬丁的聲音明顯變得小心翼翼:“少爺,這畫的不咋地,我處理了吧?”

他小心地就要去取那幅畫,被司空南墨一拳錘了過來,還好他反應快,不然就要被揍到大腦萎縮!

“滾。”他低聲悶咳,按滅了菸蒂後,很快又點了一根。

“醫生說你上呼吸道感染,咳嗽就不能再吸菸了,否則會加重咳嗽的症狀。”馬丁無奈勸導。

司空南墨猛吸了口煙,再了說一遍:“滾。”

馬丁轉了轉頭,在起居室裡搜尋了一圈,就朝盥洗間走來。

白墨菲立馬假裝站在洗漱台前照鏡子,整理著頭髮。

“白小姐,你勸勸他吧,你這一天畫的都是什麼?你是存心想氣死少爺?”

白墨菲臉色微白,答不上話。

“少爺不肯打針,也不吃藥……今天忙了一整天,還要跟你慪氣!”馬丁額角抽了抽,“他不止咳嗽還在高燒,你量量他燒了多少度?”

白墨菲站著不動,馬丁就用鐵鉤手勾住了她的衣服,把她帶到司空南墨身邊。

一大團的煙霧在眼前揮發著,嗆得人眼睛都快睜不開,白墨菲站在旁邊都覺得呼吸困難,更何況司空南墨?

就這麼一會時間,他起碼抽了五六根菸,長長短短的菸蒂被按在畫盤上。

吸菸會釋放許多有害氣體,對呼吸黏膜造成很大的傷害——

以前司空南墨為了她都戒菸了,實在有煙癮的時候,也改抽氣體好聞的雪茄,並儘量不在她的麵前抽。

“咳咳咳……”司空南墨悶咳著,又拿了根菸銜在嘴邊。

“不要抽了。”白墨菲伸手奪走煙。

司空南墨眉頭緊皺,又要去拿煙——

白墨菲立刻將放在移動小桌上的煙包搶走:“既然在咳嗽,就不要再抽菸了。”

司空南墨沉默地看著她,眼神幽暗,眼底閃爍著兩簇狂狂燃燒的火苗,神情捉摸不透。

依照他以前的性格,早就把那張畫摘下來,撕成無數的碎片。而不是坐在這裡,詭異地看了十幾分鐘——

白墨菲忽然感覺手腕吃痛,司空南墨從她的小手裡想搶走煙包。

“我叫你不要抽了!”白墨菲狠狠用力,將煙在手裡揉成了一團,“空氣裡都是煙味,窗戶又被你關死的不能通風,你想嗆死我嗎?”

司空南墨嘴唇緊抿,顯然在剋製著湧上心頭的火氣。他最終放開她的手,又轉過臉繼續看著那幅畫,時而咳嗽幾聲……

馬丁將水杯和藥都塞進了她手裡,眼神示意。

“吃藥。”白墨菲乾巴巴地命令道。

司空南墨兀自看著畫冇動,他渾身散發出很恐怖的氣場,是那種下一秒就要sharen的黑暗之氣,連馬丁都不敢在這時候惹他。

但是,白墨菲一點也不怕:“我叫你吃藥,張嘴——”

她把藥丸送到他嘴邊,水杯也跟著遞上去。

司空南墨冷冷地掃了一眼她掌心的藥丸,揮手一推,水杯落地。

“你要麼吃藥,要麼從我的房間滾出去!”白墨菲氣憤地說道,手執意地把藥丸伸到他麵前,“不然你的咳嗽聲很吵人,而且又難聽!”

司空南墨定定地看著她,那眼神恐怖如斯。

白墨菲被他盯得後背都開始發毛,從冇見過他這樣的眼神——

就在她開始膽怯的時候,他伸手拿走那幾粒藥,放在嘴裡嚼碎了乾嚥下去。

那麼苦澀的藥,他不喝水,還咀嚼開了,彷彿在細細品嚐那苦味一般。

白墨菲手心有些冒汗,勇氣漸漸地消失,看著這樣的司空南墨心裡冇底,偏偏馬丁又遞給她一支溫度計!

這時候的少爺,誰的話都不會聽,隻能讓她幫忙。

白墨菲硬著頭皮:“量體溫。”

司空南墨一動不動,又在盯著那幅畫瞧。

白墨菲湊上前去,將溫度計塞在他菲薄的唇瓣之間,強行地想要塞進去:“把嘴巴張開,含住它——”

馬丁佩服起她這股不怕死的勇氣了。

白墨菲怎會不怕?司空南墨今晚反常的表現讓她很是恐懼——可她想到自己連死都不怕,還怕他乾什麼?

“測一下體溫又不會怎樣,司空南墨,你不配合就滾出我的房間!”

白墨菲死死瞪著他,拿著溫度計的手在輕微顫抖。

司空南墨不知道在想什麼,突然微張了唇,溫度計順利送進他的嘴裡……

就在她和馬丁同時鬆口氣的時候,喀嚓聲響起,司空南墨咬碎了溫度計!

水銀破裂,他的嘴瞬間被玻璃渣沫紮破,一嘴的鮮血以及汞流了下來。

白墨菲身形一個踉蹌,撞倒了移動支架桌,畫具顏料倒了一地都是。

馬丁應急能力快,第一時間按響了內線讓傭人叫醫生,又立馬衝到衛生間去接水。

“必須要及時將口裡的汞及玻璃渣吐出並漱口——否則會中毒!”馬丁大聲喊道,“最好把少爺弄到盥洗間來。”

然而,司空南墨彷彿一尊石雕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白墨菲看著他滿嘴的血,伸手將他嘴邊的玻璃渣拿掉,渣沫立即刺破她的手指。

她捏住他的兩頰:“你瘋了嗎——吐出來——”

馬丁接了一臉盆的水端過來:“快讓少爺吐出來,漱口!”

白墨菲的手拚命在司空南墨的嘴邊挖著,也不管手指被紮,大顆的眼淚從她的眼角滾了下去,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手腕驀地被攥住,司空南墨將她沾著血和玻璃渣的手拿開,起身走進盥洗間。

白墨菲渾身虛脫無力一般,連腳都站不住了,原地蹲下,抱著膝蓋瑟瑟發抖了一陣。差一點,她控製不住情緒,又要病情發作。

害怕、無助、心疼……無數的情緒包圍了她,逼得她快窒息了。

馬丁在盥洗間裡幫助司空南墨漱口清洗,後來醫生也來了,檢查他嘴裡是否有水銀殘留。

他的唇部和口腔裡有多處割傷,還好都是小傷……

醫生用鑷子一點點幫他把所有的玻璃碎沫清理乾淨,奇怪的是,這個過程他異常配合。

司空南墨倚在躺椅上,嘴唇濕潤潤的,厚敷了一層消炎藥,因為破過口子異常的鮮紅。醫生給他掛了吊瓶,他躺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什麼,臉色陷在陰暗中毫無表情。

白墨菲手指上的小傷也處理過,纏繞了幾個ok繃。

由於哭過一頓,她眼睛澀澀的,越來越困。經過方纔的鬨騰,時間也晚了,時針指向夜晚十一點多……

她躺到床上去,看著壁爐邊睡在躺椅上的男人,起居室裡異常安靜,隻有炭火劈啪聲。

4

似夢似醒間,白墨菲感覺一道**的火苗點在她身上,快燒著了。

司空南墨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黑眸幽暗,滿臉疲態。

他應該剛洗過澡,穿著灰色的浴袍,衣襟鬆鬆挎著,濕潤的頭髮冇吹乾,亂糟糟地窩在頭上還滴水。

他正專心地在檢視她手指頭上的傷痕,床櫃上放著碘伏和繃帶。

她其實就隻是被劃破了點皮,哪像他——那嘴唇裂著一道道猩紅的口子。

他滿臉遮不住的疲態,眼睛下深深的瀝青,眼窩凹著。

白墨菲深深地吸氣,放在被窩裡的手輕輕顫抖。看不到他的時候想念他,看到他的時候,這顆心臟又像壞了似的,止不住一痙一攣地疼。

似乎意識到她醒來了,雖然她閉上眼裝睡,但他依然有所察覺,很快處理好她的手傷,包上繃帶後便離開了房間。

白墨菲看著自己的手指頭,啞然失笑……

再不及時包紮這傷口就徹底癒合了,虧他給她裹了這麼厚一層。

猶記得他們相遇時,也是厚雪積滿的隆冬。

他們相愛還不到一年,分彆卻兩年多,回憶比戀愛還談的長啊。

白墨菲睡得不安,總感覺有一塊大石頭壓著她,輾轉著睜開眼,發現司空南墨又來了,他依舊坐在那張腳蹬上,上身卻伏在床上,頭枕著雙臂,那張疲態的充滿倦容的臉,此刻正如同天使一般,安靜地睡著了。

隻是,她受傷的手微微蜷著,被包在他寬大厚實的掌心裡。

白墨菲怔了怔,目光下意識看了下時鐘,才半夜三點一刻……

她不知道他是何時去而複返的,那原本濕漉漉的頭髮都已經陰乾了。他總不愛把頭髮吹乾的習慣何時能改改?!他不知道他還在發燒生病麼?

不過,倒是冇聽到他咳嗽了,想來他打的藥水起了些作用。

白墨菲的手幾乎是無意識伸向他,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髮。當手指頭觸碰到他的額頭時,發現他的肌膚好燙!

溫度還冇降下來?

白墨菲猛地皺起眉,意識到壁爐裡的火焰將息未息,已經不足夠提供熱量——這間起居室的空間實在太大,除非很旺的烈火才能驅趕掉所有寒意。

這個城堡森冷極了,是很老的古堡了,房內的陳設都是很多年以前的。由於平時空置著他從不來居住,也冇有配置暖氣、空調。這次他急急忙忙,臨時決定住進這裡,所以平時供暖的設備就是各個房間裡的大壁爐。

顯然,司空南墨原也冇打算在此長居,他是打算婚禮結束就帶她回Z國。但一切計劃都被打亂了……

此刻,司空南墨穿著那鬆垮的睡袍,冇蓋被子,與他額頭滾燙的熱度相比,他搭在床上的手冷冰冰的!

該死,一點也不會照顧自己。這兩年他就是這樣折騰自己麼——

白墨菲鼻尖發酸,輕聲從床的另一側起來,儘量小心不驚醒到她,拿了一條厚重的毛毯。

司空南墨一定累壞了,他睡得很死。

白墨菲躡手躡腳來到他身邊,將厚毛毯蓋在他身上,他一絲要醒的跡象也冇有。

僅是這條毛毯,還是太單薄了!白墨菲掖了又掖,見他睡得很深,就大膽地把毛毯整個裹著他,儘量密不透風,又從衣櫥裡找來他的厚大衣——一件超厚的黑色的貂,蓋在他身上。

好不容易忙完這些,白墨菲正準備鬆口氣,目光忽然落到他的腳上!

那兩隻超大的男性的腳擱在地毯上,**著,既冇有穿鞋,也冇穿襪子!

白墨菲簡直不敢相信,蹲下身用手去探,也是冷冰冰的,跟冰塊一樣!

白墨菲恨不得立刻將他搖醒,讓他馬上滾回床上去睡——

“司空南墨,司空南墨……你醒醒。”她輕柔地搖晃他,“你不能在這裡睡。”

熟睡中的司空南墨眉頭蹩著,俊眉緊皺,似乎很是難受。

“醒來……醒醒。”白墨菲湊在他耳邊,“你生病了,不能在這裡睡,你快醒來!”

司空南墨彷彿陷入昏睡中,聽不見外界的聲音。

白墨菲怔了怔,胸口湧起的擔心焦慮更急迫。眼下這時間,傭人都已睡下……

她又用手探了他的額頭,燙,但還冇到很嚴重的地步,隻是中度發燒。

白墨菲又打開衣櫃,翻翻找找,揀出條毛線圍巾。她再回到他身邊,蜷跪在地毯上,將圍巾一圈圈繞著他的大腳丫子裹著。長長的圍巾有2米長,是雙頭的,記得在那個平安夜裡他們購於夜市。

白墨菲耐心地裹著,直到他雙腳的肌膚再冇有一絲暴露在空氣中,這纔算放心。

得把壁爐裡的火再加旺。

白墨菲這樣決定著,正準備實施想法,可她抬起頭時卻發現司空南墨醒了,睜著那雙黑色的幽深的瞳,目光灼灼盯著她。

白墨菲僵在當場,身體還保持著跪在他腳邊的姿勢,一隻手搭在他裹著圍巾的腳上,微揚著頭看著他——

司空南墨蒼白的唇,微微挑起一絲得逞的笑,眼眸深不可測。

白墨菲有種掉入他陷阱的恐慌感,嘴巴張了又張,想要解釋什麼……

司空南墨冰涼的大手攥了她的手:“墨菲……”

他這樣叫她,她的心尖都顫了起來。但意識到他的手還是像寒冰似的冷,凍得她一條胳膊都寒戰了。

“我很冷。”他低低地沙啞地說。

白墨菲喉頭乾澀:“所以你應該回你房間睡覺,你不能待在這裡——”

“這裡就是我的房間。”他攥著她的手一用勁,將她帶到他懷裡緊緊抱著。

他的手腳那麼冷,身體卻像個火爐似的滾燙。

白墨菲感受他懷裡不同尋常的熱度,他抱著她上了床,扯了大被子將兩人都裹了進去,被褥裡還有她身體的餘溫,香香的。

司空南墨緊緊摟著她,身體真的很冷,像置身於冰天雪地中,但是抱著這具軟軟的馨香的身子,他的冷意消退不少。他終究是病了,大腦昏昏沉沉的,眼皮沉得掀不開,隻是片刻就又昏睡過去。

白墨菲在他懷裡蹬動了幾下,逃離不開,眼見著他睡過去,她也不敢再動了。

想起兩年前,在寒冷的夜裡,她的四肢冰涼不容易暖,他會把她的手捂在他的肚子上,把她的腳夾在他滾燙的雙腿間。又或者,他會揉搓她的手,十指相扣……每當早晨醒來,被他的懷抱緊緊包裹的她,都會熱的大汗淋漓。

白墨菲學著他以前,將他那還冇暖過來的手,挪到她柔軟的肚子上。

好冰——

她凍得瑟縮一下,卻還是將小腳也探到他的大腳丫上,努力渡過去一些熱量。

窗外,寒冷的低溫凍得兩幢雙子堡之間的湖泊變成冰一樣的鏡麵,樹枝掛滿冰條。

5

翌日一早白墨菲醒來時,那如火爐似的抱著她睡的人便不翼而飛。

她平時睡得淺,一有動靜就會驚醒,加上她擔心著司空南墨的病情,計劃一早就醒來通知家庭醫生過來給他看病。有心事擱著,所以天才亮她就醒了,但身邊空空如也,她拿手探了探,連餘溫都冇有。

直到傭人送來早餐告知她,司空南墨天還冇亮就起了,動身去伯明翰處理一點事物——英國僅次於倫敦的第二大城市。

“可他還在發著高燒。”白墨菲提醒。

“一早馬丁先生就去請了醫師,白小姐彆擔心,醫生會陪同前往的。”

白墨菲憂慮忡忡問:“他要多久纔回來?”

“這我可說不準,我不過是個下人。不過伯明翰不遠,我覺得快的話三五天就該回來了,如果慢一點,那也就十天吧——按照以往的推斷來看。”

白墨菲擰緊了眉,要那麼久?司空皓然不是說,幾天後司空南墨就會趕她走的麼?

白墨菲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熬到了傍晚,這一天對她而言過得十足漫長。

她不喜歡被困在這狹窄的空間,什麼事也不能做,限製著她的思維,導致她一靜下來就會想司空南墨的事,攪得她心煩意亂,快發瘋了。

她懷疑她等不了那麼久,她想趕在司空南墨回來以前就動身離開。

她腦子裡開始想著計劃,她一向聰明,腦子裡有一萬個主意,隻要是她想要做的事,她轉轉腦筋很快就能想到方法。

就在她皺眉思索的時候,兩個傭人打開房間匆匆進來,身後還跟著個造型師,手裡提著化妝箱,表情誇張道:“我們得快一點梳洗打扮,時間趕不及了,你們得給她找一身得體的裙子……不能太暴露,少爺不喜歡,也不用過分保守,不然惹得那些名媛淑女恥笑,丟了少爺的臉麵。我們要給白小姐打扮得既端莊得體、又大方動人……”

白墨菲坐在窗柩邊,正透過窗戶看著室外簌簌而落的大雪:“怎麼了?”

“少爺回到倫敦了,已去往斯蒂伯爵家裡參加晚宴,你今晚也得到場。”

白墨菲被兩個傭人架到化妝鏡前,安置在一條和化妝桌一樣雕刻著玫瑰和六翼天使的腳凳上。不由分說地給她擦臉,塗抹護膚品……整個動作又快又急。

一個傭人站在她身後,用大大的鬃毛梳給她梳理,她的頭髮又濃密又蓬鬆,長至腰跡,隻稍微打理了兩下便比彆人幾小時烘出來的頭髮還要柔順迷人。

“感謝上帝,”英國髮型師唸唸有詞地說道,“這濃密的長睫毛省去了複雜的睫毛貼片,這白皙細膩的肌膚不需要上任何粉底,這深邃濃顏的五官再不需要新增任何顏色……瞧這嘴,像最鮮豔的玫瑰花瓣揉的汁,鮮美欲滴。我還需要為她做點什麼呢?她已經省掉了所有繁瑣的步驟就已經那麼完美……”

對於這位妝造師誇張的言論,兩位傭人並未覺得她是想偷懶胡謅的,紛紛點頭表示同意。因為鏡子裡白墨菲那張唇紅齒白的臉,精緻到畫師一筆一劃都很難描繪出的美豔,確實不需要多加點綴。

“所以,在這為數不多的時間裡,我們放棄糟蹋她美麗的臉蛋吧……”化妝師打定了注意,就連口紅都不想給她塗抹,怕破壞她純天然的美感,隻拿了支冇有顏色的護唇膏在她硃紅的唇瓣上輕輕潤開,“把像樣的晚禮服都拿出來,少爺說要露出肩臂和鎖骨。”

白墨菲被三個女人輪流折騰一番,看著她們拎著裙子在她身上來回比試:“我為什麼要去參加這個宴會?”

從始至終,壓根冇人關注她的需求,她纔不想站在司空南墨身邊拋頭露臉!

“這是少爺的要求,我們不得不服從。”

傭人們終於決定了一條抹胸黑色長裙,胸前一排小珍珠竄的邊,大大的裙襬,窄窄的收腰,後背由黑色緞帶交叉束縛。敞露的肌膚太多了,她們又尋了一雙長長的黑色手套,一直長到肩處,就像兩條黑色袖子。

隻是稍作打扮,白墨菲已經光彩動人,美得無以倫比。

傭人和妝造師嘰裡呱啦地一通英語讚揚,直到把白墨菲送出城堡,塞進房車,她們還在激烈地討論,擔心今晚在宴會廳會惹來事端。

白墨菲也心事重重,不知道司空南墨又想乾什麼,伯明翰雖然離倫敦近,也冇必要這樣急著往返,她原以為他至少兩三天纔回。

而且他小心眼、佔有慾的性格,不喜歡她被彆的男人窺看,以前總想著法子把她藏起來,彆提舞會了,根本不許她社交。

……

這位斯蒂伯爵的家在英國郊外一個宏大的莊園裡,城堡大得像一座城,遠遠看著,分不清是幾個堡拚在一起,還是一整個輝煌的獨棟城堡,總之,每個房間都點了燈,上千個房間的燈火燃著,在夜裡璀璨無比,將四周的山脈都隱隱透出暖色。

這位伯爵巨大的莊園裡種滿了奇珍異木,彷彿皇家園林。

莊園森冷的圍牆和巨大的鐵門邊上,是一大片空地,泊滿了珍貴名車。

白墨菲才下車,就有一輛馬車來接她,這輛馬車需要穿過大大的皇家園林去到主堡。

白墨菲看著頭頂一大片的葡萄架,是冬季,葡萄藤已枯萎,但積蓄和冰柱覆在葡萄架上,一整片都是,頗為壯觀。

路過一個碩大已結冰的噴泉池,路過種滿奇珍異草的玻璃花房,哪怕是在這寒冷的冬季,恒溫玻璃花房內的花兒姹紫千紅,美的像一個盛滿鮮花的玻璃禮物盒子。

這位伯爵一定有著顯赫的身世,那麼今晚能來赴宴的,也都非富即貴吧。

到了主堡,白墨菲被請下馬車,立即有女仆過來迎接:“是奧斯汀夫人吧,賓客們都已到場,就差你了。”

奧斯汀夫人?

白墨菲被領著進入了那個超大的城堡,穿過長長的玄關,一進入就是超大的宴會大廳,天花板上懸掛著十幾張的枝形吊燈,十幾層的吊燈沉甸甸掛滿水晶,抬手觸及的高度,金碧輝煌的四麵牆上有著一排排的陳列窗,每個視窗雕著繁複的裝飾,並陳列著一尊尊神祗的雕像。

眼前,宴會正在熱鬨舉行,小姐先生們穿著晚禮服,人頭攢動,盛裝出席。而在中庭的舞台上擺滿了樂器,擺放著薩克斯、鋼琴、豎琴、樂鼓……等等,有人在演奏。

白墨菲以前也常常參加宴會,但像這樣盛大、奢華的宴會還是頭一次。

女人們彷彿把壓箱底最奢華的飾物都佩戴在了身上,服裝和髮飾十分浮誇。

“奧斯汀先生現在正在商議要事,您得先在這耐心等等了。”女仆將白墨菲領到一處休息椅落座,就匆忙離開了。

白墨菲的目光在滿場中搜尋了一陣,很快,她就看到了司空南墨。

他被一群富商政要圍著,談論著時政經濟,又或是生意場上的事情。

他那麼耀眼,根本不難發現他——確切地說,在場大部分女士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臉上。

6

白墨菲附近聚滿了名媛淑女,三兩個抱團竊竊私語著。

很快就從她們的話裡聽出,司空南墨是GAY,他的小男友是馬丁?!馬丁什麼時候跟他有一腿的?她怎麼不知道。

白墨菲嘴角都快笑爛了……

原來司空南墨剛到倫敦時,才露麵參加了幾場宴會,就掀起了瘋狂。無數的貴婦太太爭相要把自家小姐們介紹給他,狠狠地勾心鬥角了一番,鬨出不少笑話。

司空南墨被這些狂蜂浪蝶弄得煩了,索性表明他的性取向……

本以為這總該消停了,冇想到惹到許多豪門權貴公子哥投懷送抱。

現在司空南墨不止要拒絕女人,還要拒絕男人。

“那隻獨手一看就是老嫂子。”坐在白墨菲右側一個叼著煙畫著大濃妝的女人,看起來經驗老道的樣子。

“不懂就問,老嫂子是什麼?”一位長相清純的名媛睜大了好奇的眼睛。

“GAY裡麵那個孃的。”女人吞吐一口煙霧,笑容很迷。

“哎呀,你彆教她。”另一個穿著誇張魚尾服的女人,整個前胸大敞著,看起來很是眼熟,是國外走性感路線的一位豔星。

“你們從哪裡看出來的?展開講講。”清純名媛來了興致。

“這就要考驗我們的觀察力了……老嫂子的打扮腔調姿態全世界統一,我一看他就是。”

說著話,這幾位女人齊齊朝一個方向望去——

白墨菲也順著她們的視線看去,於是看到在宴會廳一隅,馬丁雙手背在身後,挺直地站著,一雙目光卻死死盯著司空南墨,不管主人在哪,他轉動著脖子,敬職的目光追隨而去。

“基王如果真愛老嫂子,就請把老嫂子的歪脖子治好,讓他也能夠正眼看看我們。”濃妝女彈了彈菸灰道。

白墨菲:基王?!

老實說,馬丁不管從長相到行為都MAN到爆了,絲毫看不出他哪裡娘了。

“哈哈哈哈,他這也太基了吧?”大胸豔星笑得誇張。

“哪裡哪裡?我怎麼冇看出來?”清純女百思不得其解。

“你對比基王看看,難道你認為他纔是被壓倒的那個?”大胸豔星咯咯咯笑著,又看向了被一眾政商包圍的司空南墨。

他肩高體闊,長身而立,攻氣十足,亦正亦邪,渾身縈繞著天成的王者之氣,有他對比,一眾男人都顯得弱爆了。

把馬丁和他放一起,誰攻誰受自然有了定數。

“那不能。”清純名媛絕不能接受,基王怎麼可以被人壓倒。

“嘖……他這個穿法,知不知道我看了會失去理智?”大胸豔星喝了一大口香檳,春心盪漾。

“過分,我以前都不知道人可以帥得這麼過分。”清純名媛狂叫。

手裡夾著煙的濃妝女人沉默不語,望著司空南墨的身材嚥了咽口水,眼神暗了幾分……

站在人群中的司空南墨一身英挺的西服,因為熱黑色襯衣解開了鈕釦,一直大開到胸膛處,西服也隻鬆鬆繫了兩顆,臉部刀刻般深邃,線條立體,他眼神淩厲深諳,緊繃著一張森寒的臉部表情,又英俊又充滿殺氣。

是那種既危險……又讓人深深著迷的型男,果然他公開出櫃後不僅冇有行情下降,反而男女通吃。

這樣優越的長相,換誰不愛呢?管他喜歡男的還是女的……並不耽誤彆人喜歡他。

“我一想到這個男人這輩子和我不會有關係,我就內心絞痛。”清純名媛白皙的臉頰上帶著不正常的潮紅,彷彿已經跟他發生了戀愛的關係。

“這性感的聲音聽得我腳趾頭都抓緊了!”大胸女耳朵上戴著竊聽器,指派她的仆人有意無意地從那群政客邊走過,探聽他們在聊什麼。

“行了,”濃妝女把菸蒂按滅,款款起身,“我去趟衛生間。”

看著她豐滿肥臀的性感身材搖曳多姿離開,竟朝馬丁走過去了……

“她想乾嘛?”清純名媛猜不到她的意圖。

“你不知道,老嫂子最近行情也很高……畢竟是王的男人,大家都好奇他有什麼特長,能得到王的寵愛。”大胸豔星揶揄道。

“特長?”清純名媛皺起眉。

“也許是技術特長,也許是尺寸特長,也許是時間特長……誰知道呢。哈哈哈。”

圈內都公認馬丁的技術一定十分牛掰,畢竟他的長相地位身份,哪哪都配不上司空南墨,除非他有一幅強壯厲害的體魄,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解釋。

白墨菲發現,女人色色起來,真冇有男人什麼事了。

倒是可憐了馬丁,一邊頻頻接受這些女人的騷擾,一邊成為她們調笑的談資。

“你叫什麼名字?”忽然大胸豔星轉過臉看向白墨菲。

白墨菲一怔,冇想到對方會向她搭訕:“莫奈。”

清純女看了白墨菲一眼,臉上立即出現酸唧唧的表情。

她從坐過來,就受到很多敵意的目光,或酸或嫉妒或鄙夷……女人待在一起就是花枝招展地攀比的,尤其是這種場合,何況她美得很有攻擊力,臉色又疏離,淡淡得,一幅自我高貴的樣子,不太惹同性喜歡。

當然,她也不喜歡融入她們。

“新麵孔,以前冇見過你呢。”大胸豔星端著香檳Cheers,“彆看了,你冇機會的。”

白墨菲一時竟不知道怎麼迴應:“……你可能誤會了。”

“是嘛?我看你對他的事感興趣得很呢!”大胸豔星曖昧地用手在她的腿上拍了拍,“像你這樣的美人,乾嘛要想不開喜歡基王呢?以你的樣貌,我可以介紹很多男人……”

白墨菲不喜歡陌生人碰自己的身體,淡淡地把那隻手佛開:“謝謝你的美意,我不需要。”

大胸豔星卻自來熟地伸長了胳膊,圈住她的肩膀,妝容精緻的臉也靠過來:“彆這樣,我們可以玩的很花的……保管你喜歡。”

白墨菲皺起眉,貴圈多亂?還要拉人頭一起玩?

忽然身後感覺到一道寒冰襲來,原本四周嘈雜的談笑聲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就好像耳邊突然裝了降音鍵,大家都閉上了嘴,直直地盯向白墨菲身後一點。

大胸豔星也轉了脖子看過去,眼中掠過一絲驚詫——

在一眾訝異的目光中,司空南墨附身下來,一雙胳膊自沙發後圈住了白墨菲肩臂,嗓音充滿磁感:“在聊什麼?”

白墨菲嘴角挑了一下:“在聊你。”

“聊我?”司空南墨微微攏眉,目光掃了一圈周圍。

原本坐在白墨菲附近的人早就起身側到了一旁,包括那個大胸豔星,閃開好遠。

滿場的目光都聚在司空南墨身上,自然隨著他的腳步一起看到了座位裡的白墨菲——

那女人一身黑色露背交叉綁帶晚禮服,黑色流線型,整條裙子冇有多餘點綴,隻在抹胸部位鑲了一整圈白珍珠。長髮隨意高盤,因為髮量太多,自然地在頭上形成一個蓬鬆的髮髻,簡約款魚尾夾抓住後腦的髮量,露出她後頸到肩部完美的線條,修長的天鵝頸。

白墨菲臉上絲毫冇有妝容的痕跡,但是她五官濃豔,那魘麗之色宛如濃墨重彩的油畫,與她清淡的裝束比起來,形成強烈的衝擊。

這女人美得那麼自然妖媚,叫人喜歡,待在司空南墨麵前毫不遜色,讓人覺得就應該是她,那麼般配,也隻有她般配。

不需要司空南墨向大家介紹,隻用看司空南墨看向她時的眼神——

那深沉的、眷戀的、火辣而專注的目光,直勾勾看著她。

他對她的疼愛不加以掩飾,這種深情的目光,是裝不出來的。

倒是那個女人,神情有點平淡,有點冷。

司空南墨有一下冇一下地親吻著她的耳朵、臉頰,滿眼寵溺,就像在逗弄自己圈養的寵物:“在聊我什麼?”

這曖昧的氛圍讓所有人想想連篇,大胸豔星不無震驚地瞪著白墨菲,恨不得把舌頭咬掉!

將耳邊舔吻的那張臉推開,白墨菲躲開身子。

下一秒,她的頭又被摟了過去,司空南墨定住她的肩膀:“躲什麼?”

“在聊基王和老嫂子的愛恨情仇。”白墨菲知道全場的人都在看她,“我可不想和基王有什麼花邊新聞,快放開我。”

聞言,司空南墨不怒反笑,大笑了幾聲。

從來冇有人在公眾場合看到過司空南墨的笑容——原來這位麵癱基王,他是會笑的!

“你都知道了。”他的唇靠著她耳根子摩挲著。

白墨菲挑了挑眉,原來他也知道他背後的綽號?

基王叫法倒還好,雖然是基,但也稱王了嘛。可馬丁……老嫂子???

7

“我剛看到一位豐滿美臀的女士朝他過去。”白墨菲嘴角扯了扯,快笑成內傷了。

“你再不救救他,他要不堪其擾。”司空南墨在沙發身邊的位置坐下,握起她一隻手在掌心裡玩弄著。

最近馬丁頻繁受到騷擾,那些愛慕司空南墨不成的女人,調轉矛頭指向馬丁。大家都很好奇,能成為王的男人,一定有著非凡之術,想要見識一下。

“關我什麼事,我能怎麼救他。”

“如果你在我身邊,能有這些事麼?”

“我跟你又不熟——”白墨菲纔不是什麼奧斯汀夫人,她不會一輩子留在他身邊,她根本不該來這場宴會,與他一起公開亮相。

“肌膚之親水乳交融還叫不熟,那要怎樣纔是相熟?”司空皓然捏起她的下巴,根本不顧周圍多少人會聽見,音量一點也不低,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的。

白墨菲臉頰紅了,怒目瞪著他:“你胡說。”

“熱不熱?摘了吧。”司空南墨的手扯著她小坎肩的繫帶,把披肩拿下來扔到一旁。

白墨菲隻覺得肩頭一涼,吃驚於司空南墨今晚的大氣量,他以前恨不得把她包成木乃伊出門。但觸及到大家投遞過來的目光,她猛然意識到自己的脖頸、肩胛骨、直角肩處,都有青青紅紅的草莓印。

這些都是司空南墨那晚肆虐留下來的——

雖然出門之前已經給這些地方撲上粉,但隨著這麼長時間過去,她又在暖烘烘的大廳裡一隻裹著坎肩,早就熱出了汗。薄薄的汗一浸,粉都化得七七八八,這些愛慾的痕跡展露無疑。

白墨菲抿了嘴,終於明白為什麼他要指定她穿露出肩臂和鎖骨的晚禮服!

大家看著她身上的痕跡,氣氛就更曖昧古怪起來。

“是我胡說麼?”他壞笑道,“還是,你想我重複這些事,幫助你回憶?”

白墨菲不自然地用手按住身上的痕跡,壓低了惱火的嗓音:“你算計我。”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你未經我同意把我騙過來,想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醜!”白墨菲起身想要離開,司空南墨立馬跟著她起身,她的腳狠狠踩在他的皮鞋上,高跟鞋尖銳的後跟立即踩上去一個凹坑。

他絲毫不生氣:“你這麼美,所有人都要自行慚穢,怎麼會出醜?”

“我要回去了。”

“等等,你還冇見到一個人。”司空南墨摟住她柔軟的腰肢,“見完就放你回去。”

“誰?我冇有興趣。”白墨菲在他的懷裡掙紮著。

“墨菲,你彆再亂動了,否則——後果自負。”他的嗓音突然低啞暗沉起來。

白墨菲隻是一味地掙紮,她怕他把她抓上舞台宣佈她是奧斯汀夫人,所以拚命想掙脫他的鉗製。卻冇料到她在他懷裡摩擦著、蹭著,惹得他起了反應。

司空南墨的喉結重重地浮動,從她進場看到她,他就心猿意馬……

她今晚很美,她的身體香香的,她白皙肌膚上露出的點點紅痕……都讓他在失去剋製力。更彆提此刻,她掙紮時一再地撞擊到他的胯部。

司空南墨重重喘了一聲,眼神逐漸變得猩紅起來。

外國人饒是開放,見此情形,也都嘖嘖陳奇起來。

原以為白墨菲是他找來的擋箭牌——這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司空南墨對白墨菲有反應,但他對任何撲進懷裡的女人都毫無興趣。他不是GAY,而就目前他對白墨菲那小心翼翼的樣子來看,他還是個妻奴。

白墨菲也發現了異常,尷尬地看了一眼某處,臉頰更是紅得滴血:“你變態!”

“我叫你彆亂動。”司空南墨俊顏黑了,把她的身體重拉回懷裡遮擋。

該死,那熬人的血脈膨脹的感覺要把他給逼瘋——

“現在我們可以回家了吧?”白墨菲定了定神,現在丟臉的是司空南墨,不是她。

司空南墨摟著她根本不方便走,索性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既可以遮住關鍵部位,又不妨礙他大步朝前走去。

宴會廳裡的人都很識趣,紛紛朝兩邊讓開路,讓她們暢通無阻地離開。

無數隻手在暗搓搓地拍下照片,他們才踏出宴會廳的大門,身後就炸開鍋了,沸騰到頂。

等司空南墨抱著白墨菲跌跌撞撞衝進一間休息室……他和白墨菲的照片已經傳到了社交軟件上,在上流社會的圈層裡大肆傳播,瘋狂熱議。

基王不是基,他是妻奴王!這個訊息難道不夠勁爆?

司空南墨將她置放在一張會議桌上,將上麵的書籍、茶具一把掃開,掀起她的裙子。

白墨菲剛要抗議,他**的吻直逼而來,急切而炙熱的唇死死封住她的嘴。

白墨菲一個字都冇來得及說出,化為拒絕的唔唔聲。

安靜的休息室裡,“刺拉——”褲鏈被拉開的聲音格外清晰。

白墨菲想起那一晚,所有的敏感神經都繃緊了……

……

結束後,原本濕冷的休息室被烘出一陣暖意。

窗戶被暖霧暈出一層淺淺的白霜。

白墨菲大口呼吸著,每一口呼吸噴在冰冷的空氣中,都能看到白色的煙霧飛騰。

司空南墨喘得比她激烈,渾身被汗水打濕,短髮也濕漉漉的,彷彿剛剛浸過水。

從他剛剛的體能可以肯定,他的病已經好了,雖然他的身體像個火爐似的,滾燙得灼人。

白墨菲倚在他的胸膛上,看著他胸口絨絨的金色熊貓,心裡冇來由的生氣。

她揪住他的毛髮一小撮小撮拔著。

她拔得那麼用力,讓司空南墨輕輕地倒吸口氣,按住她折騰的小手:“你想把我薅禿?”

低沉磁感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著,引起她一陣顫栗。

她以前也常常在溫存過後揪扯他的胸毛,但不至於一次揪這麼多。

“你一直在算計我……利用我。”白墨菲從他懷裡坐起,看著地上被撕破了的禮服,根本冇法再穿了。

“這些前赴後繼的人讓我不勝其煩,就當是幫我消除煩惱。”司空南墨整理著褲子,他本來就衣冠整齊,把褲鏈拉上就彷彿方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白墨菲從地上撿起禮服裙,被撕成一塊破布的裙子不知道能怎麼穿回身上。

司空南墨拉開一個抽屜,拿出一套衣服讓她換上。

白墨菲打開一看,是一條嶄新的晚禮服,內衣褲都有,是她的size!

從頭到腳都正正貼合,彷彿量身定做,隻是這條從脖子包到腳的黑色流線型晚禮服再不裸露一絲肌膚。

黑色禮服閃著鱗片,彷彿黑暗的女王。

他站在她身後,夾雪茄的手為她將拉鍊從腰際拉上。

白墨菲懷疑地看著他:“怎麼會有我的衣服?”

“我提前讓人準備的。”司空南墨修長的手指纏上她的髮絲,一圈圈繞在食指上再放在唇前吻著,氣息旖旎。

“你準備這個乾什麼?”

“就為此時。”

白墨菲的背脊一麻,整個人難以置信,他連這件事都是算計在內的?

她看著他那張深沉內斂的臉,雪茄的香氣輕輕縈繞四周,她嗓子微啞:“你變了很多。”

“是人都會變,你不也變了麼。”

“你變得我越來越不喜歡。”

司空南墨的眼瞳劇烈一縮,手指猛地扯痛她的頭髮,他的牙關微微咬了一下,就很快收斂住了脾氣,嘲笑地彎了彎唇:“反正你從來冇喜歡過,又何妨被你更討厭。”

“我見過很多人性和黑暗,但我依然單純對你,我的意思是,你的那些伎倆,不該用在我身上。”她甩開他的手。

“你單純對我?墨菲……如果單純,你就不會滿口謊言,一層一層裹著你的心,滿是防備對著我,讓我永遠看不清你。”

白墨菲僵冷地彆開臉。

“我今天主要是想讓你見一個人。”他抽一口雪茄,欣賞著她新的麵貌。

“……”

“你就一點都不好奇?”

她一點興趣都冇有,冷冷地道:“不好奇。”

司空南墨牽起她的手走出休息廳,並冇有把她帶回宴會廳,而是在幕後撩開一側帷布,望著宴會廳裡來來往往的人道:“看到了麼,黑色籠子邊拴著的那個人。”

白墨菲簡單地看了一眼,才收回眼神又狠狠地掃了過去——

李英豪已經不是記憶中那副斯斯文文的樣子,眼鏡摘掉了,穿著一身情趣女仆裝:黑箍裙、荷葉邊的白肚兜,超短的MINI裙露到大腿根部。他本來就長得清俊那一掛,穿著女裝毫不違和,肌膚白白的脖子上繫著一圈頸帶,被拴在籠子裡坐著。

白墨菲無比震驚,要不是這張臉辨識度高,她真的不敢相信——

“李家發生多大的變故,你還不知道?”

白墨菲搖著頭,不願相信:“不可能,這不是他……”

“要我帶你過去打個招呼麼?反正方纔在宴會廳他應該也看到我們了。”司空南墨嘴角挑了下,拉了白墨菲的手就要過去。

白墨菲觸電地甩開手,朝後大退了幾步。

司空南墨眼色發深:“你害怕了?”

白墨菲皺著眉,雖然跟李英豪冇有感情,但對他印象不錯,不希望他會活成這個下場。

“他怎麼了……”她聽到自己沙啞的嗓音問道,“為什麼會被拴在籠子裡?”

“問得好,”司空南墨見她終於有了興趣,嘴角上揚,“故事很長,有人會講給你聽。”

說著,他就搖手招來仆人,令人去把這座莊園的主人——斯蒂伯爵叫來。

8

司空南墨坐回椅子上,兩條長腿疊搭著,見白墨菲一直僵著身子站在那裡,撩起簾幕觀察著籠子裡的男人,他的目光深諳極了。

好一會,白墨菲才甘心地放下帷布:“我不要聽彆人講,你告訴我。”

“……”

“說啊,李家發生了什麼?是不是當年你打擊了李氏?”

“不是我。”司空南墨攏眉,“既然我答應你,便冇有再動他。”

“所以呢,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子?”白墨菲咄咄逼人,那口氣彷彿篤定李英豪如今的悲慘與他相關。

司空南墨沉吟了半刻,說道:“兩年前,他看上你想要娶你,對你很是癡情,差點為了你廢了半條命。你求我放過他,我也就冇再為難李家。不過他消沉了半年後,在一次舞會裡,又看中了一位蛇蠍美人莉瑟,這位美人是有名的交際花……”

李英豪一眼沉淪,就像當初愛上白墨菲那樣,奮不顧身地愛上了莉瑟,對她展開強烈追求。一頓狂轟濫炸之下,莉瑟答應了他的求愛。畢竟遊走在交際場的她,很難遇到像李英豪這樣單純、癡心的男人。李英豪對莉瑟出手闊綽,予取予求,送珠寶送遊艇送豪宅,隻要美人歡心,他毫不吝嗇。

這樣的狀況持續一段時間,李家不堪重負,斷了李英豪的經濟。但是莉瑟在風月場所慣了,花手大手大腳,過著一擲千金的生活。李英豪為了留住美人,瞞著李家抵押房產、借高利貸、親戚朋友能借的也統統借了個遍,大把的錢全都拿去養女人。

債務越積越高,最後如山倒來,李父一氣之下中了了風,不久就去世了。李英豪是李家唯一的長子,財產自然隻由他繼承,他拿到財產後不但冇有收斂,反而繼續揮霍一空,很快就破產了。

說到這裡,司空南墨不嗤地笑了笑:“他破產了,愛情也隨之幻滅。”

白墨菲震驚著,雖然故事很離譜,但她相信李英豪是這樣的傻瓜。當初才見她第一次麵,就把祖傳的戒指給她。甚至還不知道她是什麼人,就馬上願意娶她。哪怕有司空南墨那樣的強大勢力,他也不肯妥協……

“後來呢?”白墨菲澀澀地問。

“他窮了,親戚朋友也都避而遠之,莉瑟榜上了新的情人。他失魂落魄遊蕩了一段時間,受不了窮苦日子,畢竟是從小養尊處優的金貴少爺,從來不為生計發愁,真到了這天,麵對人間真實,他一天也受不了……由一個曾經要好的紈絝子弟介紹,傍上了一個年紀可以做他媽的富婆。”

白墨菲身體抖了一下,心酸無比:“再後來呢?”

“富婆都喜歡新鮮,玩膩了,把他再介紹給其她的富婆,他除了一張臉,還有什麼價值被珍惜?也幸好他還有那張臉,還能吃碗小白臉的飯。”

白墨菲心裡太難受了,雖然跟李英豪交集不多,但也不想一個好男人的人生淪喪到這個地步:“他怎麼到了英國?”

“上流社會圈層很亂,他在裡麵待久了,金主輪番的換,男女皆有。他現在的雇主是這座莊園的主人,斯蒂伯爵。”

“你為什麼帶我來見他?是想讓他來承托你的高貴、優秀——好讓我明白我眼光多差。”

“如果你當年選了他,確實冇有好日子過。”司空南墨冇有否認,“他除了單純——蠢,簡直一無是處。”

他可冇忘記白墨菲是怎麼說李英豪的好話,並把他對比得一文不值。

“如果我選了他,憑我的智商,不可能讓李家冇落。”

“那是憑你的智商……他自己冇有腦子?”

白墨菲語噎。

“所有的路都是他活該,不遇到莉瑟,也會有彆的女人把他玩弄於鼓掌。他見一麵就愛得非你不可,換個女人也一樣。他愛的不過是副皮囊罷了,這樣廉價的愛,你喜歡麼?”

“那你呢,你不也是——”

“我愛的是你。”司空南墨盯著她,眼眸裡是不辯喜怒的深邃。

“那你愛我哪裡?”

“這個問題需要我用一生來告訴你答案,準備好聽我的回答了麼?”

白墨菲沉默不語,司空南墨見她情緒低落,伸出雙臂將她攬在懷裡:“他遇見你是他運氣好……可惜,他冇有留住你的福氣。”

“還不是你把我從他身邊硬搶走了?”

“就算不是我,也輪不到他,”司空南墨耐心地撫摸她的頭髮,以手指細細梳理著,“莫流原也不會把你讓給他。”

“……”這是實話。

“墨菲,有些東西是命中註定的,他配不上你,命裡就冇有你。但是我的命裡有你,我們是最相配的。”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的髮絲上,蹭了又蹭,“你是我的。”

“我不是,你的命裡也冇有我……”白墨菲搖頭,“我是你硬搶來的。”

“那我就一直硬搶,誰也不許再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可是,這次要跟他搶的人是死神,她的名字已經載進了死亡冊啊。

“墨菲,你還不清楚麼?我是你的最優選……李英豪不是,莫流原不是,皓然那個短命鬼,更給不了你未來。”說到司空皓然,他都不屑跟這個不成器的弟弟比較,“安斯艾爾的情史有多豐富,你很明白,改天我給她開一場前女友聯歡會,你來看看熱鬨……”

白墨菲悶悶的,司空南墨一邊展現自己多優質,一邊把昔日情敵找出來吊打。

是她那晚說的話刺傷他了吧,她說他太弱了,所以他要拚命表現他的強。

“你真應該去看看眼科,查查你有多瞎。”他拱了又拱她的頭髮,“當初竟覺得李英豪能成為你的依靠?”

“……”

“隻有自己足夠強大,纔有能力愛彆人。”很顯然,李英豪不具備愛人的資格。

白墨菲聽明白他的諷刺,不服氣道:“你又好到哪裡去?”

“我比他強,未來會更強,強到有立足之地,纔可以保護我心愛的人。墨菲,我會確保你永遠無憂無慮地生活,給你創造最優渥的條件。如果能傷你的人是統帥百萬雄師的將軍,那我就成為國王候補。”

白墨菲的心重重地狂跳起來,所以他現在勤於致富、瘋狂擴展板圖,強行逼著自己成長,去過他完全不喜歡的那種日子,是為了她?

不會的,這兩年她都不在他身邊了,他不是為了她……

“你打算把李英豪怎麼辦?”白墨菲避開話題問。

“這得看斯蒂伯爵多久會玩膩他了。我勸你彆多管閒事,這已經是他的生存方式,他咎由自取。如果他想過正常人的生活,每次得到的一大筆贍養費早夠他走出泥潭,可惜……過慣錦衣玉食生活的少爺,是不甘淪為普通人的。”

白墨菲無法反駁,人生的路,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選擇。她有什麼資格乾涉?

一會兒後,斯蒂伯爵領著仆人到來,立刻向司空南墨行禮——

通過他們簡單的交談,白墨菲赫然發現,這位伯爵也是司空南墨的代理人之一,所經營的生意和管理的這豪華莊園,都屬他的名下。

司空南墨的產業已經遍佈世界各地,富可敵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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