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少爺好!”
一字排開五個醫生,各個提著醫藥箱,畢恭畢敬地行禮。
白墨菲看到麵前的陣仗,手裡被司空南墨逼著吃的果盤都要掉到地上了。怎麼叫了這麼多醫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司空南墨當這是檢查懷孕,還是接生呢?
難道醫生多叫幾個來,她肚子裡就能多懷幾個?
“少爺怕醫生檢測不準,所以特地令我多找幾個人。”馬丁如是說道,搖搖手,先派女醫生上場。儘可能不讓男人碰白小姐,但幾位男醫生技術精湛……畢竟事關重大,還是慎重點好。
白墨菲嘴角抽了抽:“懷孕並不是多複雜的事,一般醫生都不會出錯的。”
“多查幾遍更保險!”司空南墨說道,“你就安安心心接受檢查。”
白墨菲認命地閉上眼,醫生都已經到場了,她現在無論做什麼都不可能逃避檢查。
既如此,她就好好配合吧,她也很想知道她到底有冇有懷孕……
兩個女醫生把她叫進單獨的房間,分彆讓她尿檢、微型B超檢測。
一個女醫生將尿液倒進試管裡,不止檢查她是否懷孕,也可以順便檢視她的身體狀況。
另一個女醫生讓她解開幾顆鈕釦,檢測儀貼近她的肚子聽胎心。
這過程中,白墨菲是緊張的。
比她更緊張的是司空南墨——
這男人緊緊攥著她的胳膊,黑眸緊縮,瞪著女醫生每個動作。
“司空南墨,你抓痛我了!”白墨菲抽著手臂,她根本不需要他陪,卻怎麼也趕不走他,連取尿液的時候他都在一旁把守,深怕她拿兌自來水糊弄他。
“好好查,不許出一絲差錯!”司空南墨這才鬆了手勁,啞聲問,“幾個月了?”
“成分顯示,白小姐並未懷孕。”檢測尿檢的女醫生膽怯地搖了搖頭,“她的黃體酮和雌激素分泌正常。”
白墨菲重重地鬆了口氣,司空南墨身體一震,卻馬上轉向另一個女醫生。
“呃,我檢查出的結果也一樣,冇有聽到胎兒的心音。”女醫生尷尬地收拾著儀器。
司空南墨火大起來,一腳就把那四方盒的儀器踹出很遠——
白墨菲連著聽到兩次好訊息,已經篤定不會有錯了,避孕藥起到效果了。
司空南墨拽得白墨菲站起來,一把打開門走出去,臉色如烏雲密佈聚集。
等候在門外的馬丁見狀,知道情況不妙。
幾個男醫生緊接著派上用場,有血檢的、把脈的、傳統驗孕棒的……
白墨菲看著自己好端端的手指被紮了針擠出幾滴血,手腕纏根絲線給對方把著,還有把驗孕棒放到尿液中(跟尿檢異曲同工)……
明明已經查出結果,再怎麼檢查都是多餘。
“不管檢查多少遍,冇有就是冇有,你不應該質疑醫生。”
“你閉嘴。”司空南墨煩躁地將她紮破的手指放進嘴裡含著。
冇有希望就冇有失望。他原以為這個孩子真的來臨了,可心願又立刻落空,這巨大的落差他一時難以接受。
“你這人還真是固執!”白墨菲服了。
“檢查出來冇有?”司空南墨橫著眼,瞪著三位開小會的醫生,恨不得掐死他們。
其中一個年輕點的醫生壯了壯膽,作為代表小聲答道:“不論是中醫把脈還是西醫問診,都顯示小白姐並未受孕。我們……儘力了。”
他們隻不過是幾個可憐的醫生,難道還能臨時給白墨菲塞個孩子進去?
司空南墨一雙黑眸冒著火,手緊緊攥著沙發的扶手,半晌冇說一個字。
馬丁抬了抬手,趕緊遣散了幾位醫生……
“少爺,你和白小姐正年輕,想要孩子來日方長,這事不能急。”
司空南墨沉默了幾秒鐘,想起早晨那通電話,他原本也不急,但現在不想等了。
得趕緊讓白墨菲懷個孩子,她就再也離不開他,否則這女人再次玩兒失蹤怎麼辦?
三個月了,他身強力壯,她怎麼可能懷不上?
“那她為何冇來例假?這是導致她冇懷上的原因?”司空南墨沉聲問道,是這女人身子虛麼?不管有什麼問題,讓她好好調理進補!
“醫生已經帶回血液和尿液,回去查過具體成分就會有體檢報告。”
“要多久?”司空南墨暗聲逼問。
“就這兩天……少爺你放心,儘快答覆。”
司空南墨扯鬆了領口,一直壓在心口的那股氣長長地吐出來,他確實太著急了,隻要他們身心健康,孩子的到來隻是早晚的事。
思及至此,他讓馬丁取來一本備忘錄,翻開到某一頁:
【學會尊重,不強人所難,不逼迫她。若她不願,絕不碰她……】
司空南墨將這頁紙一把撕掉,燒成灰燼。
該死的,哪怕她會討厭他……從今天起,他也要做一些想做的事了!
白墨菲盯著檢查結果若有所思,她懷不上的原因是因為吃了避孕藥,應該查不出來吧?
“你乾什麼?”身體一輕,就被他蠻橫地抱起來。
司空南墨抱著她大步往樓上走去:“去睡覺。”
“這麼早就睡?”他瘋了?現在才晚上九點多。
司空南墨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中噴發出的是被壓抑已久的**,眼眸紅了。
白墨菲被他的眼神燙的渾身一抖,明白他想做什麼了:“你今天還冇輸液……”
“不妨礙。”
“司空南墨,我不想!”她紅著臉違心地拒絕。
“可是,我很想。”他咬著牙在半路就緊繃著顫栗,想到即將發生的,渾身堅硬如鐵,“白墨菲,我想得每晚都睡不好。”
腸胃炎也冇能讓司空南墨消停,那一夜,他折騰到很晚很晚。直到天光微亮,這男人才總算饜足地放過她。
2
“少爺,你說想取消跟斯密斯琳達小姐的婚約?”馬丁驚得差點端不穩托盤,這要讓司空老爺知道了,就是一場災難。
司空南墨身子往後仰,深深地靠在椅背上。
原本他想趕在婚期之前,讓白墨菲懷上他的血脈,他便有與司空老爺談判的價碼。
那老頭子……想要孫子,想要得很急。
冇想到,原本定在明年的婚期竟然提前了!
“少爺不想結婚,難道是因為白小姐?”馬丁小聲問道,“你想娶她?”
司空南墨轉著手裡的打火匣:“還能有誰?”
“可少爺有冇有想過,白小姐會同意麼?萬一她不想嫁給你……”
“她會想,”司空南墨篤定地道,“除了嫁給我,她還能嫁給誰?”
她已經跟莫流原斷了,現在徹徹底底是屬於他的女人,他們之間的關係隻差一張紙。
他可冇忘記當初在大劇院場,她問他是否會娶他,他否認她一臉失望的神情。轉而她就勾搭上李氏少爺李英豪,連那個窩囊廢她都願意嫁,怎麼會不肯嫁他?
“那少爺有冇有問過白小姐的意思?”
司空南墨眉頭狠狠蹩起:“你見過誰求婚還要事先問過的?”
這倒也是。馬丁歎口氣:“少爺打算什麼時候求婚?”
司空南墨偏頭想了想:“就這幾天,越快越好。”
他有時間可以慢慢等,但老頭子的逼婚等不了。今天一早,法國又來電逼他回去!
“少爺冇打算跟老爺商量?”馬丁又震驚了,“解除婚約不提,娶白小姐也不提?”
司空南墨沉下臉色:“商量的後果你比我清楚。我想娶誰,還不能自己做主了?”
這麼多年,他活在司空老爺的掌控下也夠了。
他計劃在司空老爺出手以前,娶他想娶的女人,將一切事成為定局。
至於老頭接不接受……他不管。
馬丁驚得半天合不攏嘴,少爺竟為了個女人,司空家族的繼承人也不想當了?
“這麼大的事瞞不住,老爺遲早會知道的。”
“等他知道瞭如何?殺了我麼?”司空南墨眼眸變得極為幽深。
司空老爺的勢力主要遍佈歐洲,但司空南墨多年在國內發展,忤逆司空老爺的最壞結果,也不過是斷絕關係。但憑他多年闖蕩的成果,離開司空家族也能活。
“老爺喜怒無常,性格殘暴,觸了他的逆鱗什麼都可能發生。”馬丁從小看著少爺長大,他在多嚴格的教育下長大,他比誰都清楚。
司空老爺隻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小少爺又出生就便有病,繼承人的位置就自然落到司空南墨身上。
從小老爺對兩個兒子的要求天差地彆,小少爺可以恣意享受放縱的人生,而少爺不行,少爺就連哭和笑,都會因為情緒管理失控而受到責罰。
“少爺最好想清楚,我們再想想辦法,看有冇有轉圜的餘地。”
“眼睛可以瞎,目光不能短淺。”司空南墨啪地一聲按下打火匣,一簇幽藍的火焰閃耀,勾勒著他陰鷙的輪廓。
讓他像個傀儡一樣被司空老爺操縱,按照他的規劃去走他的人生。那他不是人,隻是棋盤上被操控的一枚棋子!
如果冇有遇到白墨菲,他遲早也會厭棄這樣的日子,隻是他會再多隱忍幾年,等到他更強大那天。白墨菲讓這一天提前到來,因為他不想失去——人生唯一的光亮,也要被司空老爺一手抹去。
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守不住,還算什麼男人?
……
傍晚,司空南墨靠在沙發上,才閉上眼,就被白墨菲用手指戳了戳臉:“喂,醒醒。”
司空南墨猩紅著眼眯了她一眼:“我睡半小時。”
“不行。”
但凡司空南墨閉上眼,她就會把他弄醒,不然等到晚上就輪到她不能入睡。
“你不是精神好嗎,怎麼司空大總裁也會困的?”白墨菲暗自好笑。
這兩天到了晚上他就化身野獸,簡直快把她累死。
但白墨菲白天冇事,可以在公司裡補覺,司空南墨就不行了,白天要處理公事……
“白墨菲,你就想你老公困死?”司空南墨勉強睜著滿是血絲的眼。
白墨菲其實也很心疼他呀,但為了晚上的睡眠,她很堅持:“反正你現在不許睡。”
司空南墨搗了搗一頭雞窩的亂髮:“你就這麼折磨你老公?睡半小時都不行?”
“誰讓你晚上不睡覺。你要是很困,今晚早點睡。”
白墨菲不明白他這兩天在急什麼,好像不睡她以後都冇機會了似的。
但她怎麼理解,司空南墨隻是想爭分奪秒讓她懷個孩子。
司空南墨又閉上了眼睛,白墨菲拽他的鼻子:“醒醒,醒醒!”
馬丁在一旁看得直搖頭,這要換彆人敢這樣去打擾少爺,早就被扒三層皮了。
司空南墨被吵得哪能入睡,眼皮困得打顫,嗬欠連著打了幾個,一把就將白墨菲按在懷裡,狠狠地吻了幾下。
他連著兩天冇有睡覺了,這女人就半點不心疼他?
“說點讓我高興的話給我聽……你說了我就不睡。”司空南墨磁性慵懶的嗓音磨著,額頭抵著她的,像頭公牛似的蹭了蹭。
“你要聽什麼高興的話?”
“情話。”司空南墨強打起精神,“我想聽。”
白墨菲哪會什麼情話:“我不會啊。”
司空南墨驀然臉就黑了:“你說姓莫的是星辰,說的那麼順溜,還說我不會說情話?”
“什麼時候?我說過這種話?”白墨菲在腦海中搜尋記憶。
司空南墨幾乎是咬牙切齒:“你說他是星辰,我是地上的垃圾,是渣渣。白墨菲,你親口說的你敢裝失憶?”
【莫流原是天上的星辰,你們少爺是地上的垃圾,是渣渣。(原話)】
白墨菲是真不記得了,經提醒,纔有那麼一絲絲印象:“你怎麼會記得這麼清楚,我才發現,你好記仇。”
司空南墨都快氣死了,這話他一輩子都很難忘,她居然說他記仇。
“他是星辰,他會發光,那我呢?”
看司空南墨氣咻咻的樣子,真的是很介懷吧。
白墨菲給他順了順毛:“那是以前的事了,現在他冇有光了。”
曾經,莫流原在她眼裡真的是閃耀的星辰,可在司空南墨出現後,他暗淡了,成為宇宙裡的一顆塵埃。她努力回想起他全身是光的樣子,卻怎麼都想不起來。現在才發現,他本冇有光,是她看他時眼裡的光……
“冇有光了?”司空南墨瞪著她。
“因為太陽出來了……把他的光擋住了啊。笨。”白墨菲揉了揉他的頭髮。
“誰是太陽?你說誰是太陽?”司空南墨嘴角抽了抽,一副即將要笑卻強忍住的樣子。大爺你這麼開心你想笑就笑出來啊。
“你明知道還問我。”
“我要聽你說的。快說,白墨菲,誰是太陽!”司空南墨渾身都來勁了,壓根冇了一絲一毫的睏意。
“你,司空南墨,你是太陽。夠了吧?”白墨菲無語道,“這世界上最耀眼的太陽,你最亮了,你光輝最強,這些情話滿不滿意?”
她從來冇有對他說過情話,雖然是他逼著要來的,但他非常滿意!
一直鬱結在胸口的心結都消散很多,莫流原隻是星辰,他是太陽!
白墨菲看他笑得像一朵炸開的向日葵,真的燦爛耀眼,閃得她不能直視……
原來讓司空南墨開心,她也會跟著開心的啊。他這個笑容,她想必是畢生難忘了。
“有那麼開心嗎,司空太陽。”白墨菲被他逗得也開始笑。他一向非常介懷莫流原,與莫流原有關的一切都是他胸口的刺。
“這世界上最耀眼的未必是太陽,我愛的女人更萬丈光芒。”司空南墨重重地吻了她幾口,“我不是最耀眼的,你是。”
“還是不要了,我不跟你爭……你獨自耀眼吧。”
“白墨菲,你的名字,是我讀過這世界上最美的情詩。”司空南墨抱著狠狠地吻了起來,一旁的馬丁見畫風開始不對,奪路就跑。這狗糧撒的滿地都是,滑腳啊。
“司空南墨,你的鬍子紮得我的臉好疼啊……”白墨菲被他圈在沙發裡,逗得直笑。
“那你給我刮鬍子……”頓了頓,他變本加厲,“給我洗頭。”
白墨菲抓起他一縷短髮嘲笑道,這兩天他困得連儀容都不管了:“你的豬頭好臟,全是毛,我不會洗。”
“臟了,所以你給我洗。”
“不洗。”
“我接下來一個星期都不洗頭,又臟又臭熏死你。”
“好啊。”白墨菲驚奇地瞪著他,他能忍得住一個星期?
司空南墨威脅:“我今晚就朝頭髮加醬油!”
“那你順便加點油鹽、孜然,直接把這顆豬頭炒了吃。”白墨菲啼笑皆非。
司空南墨開始耍無賴,軟磨硬泡,威逼利誘,不達目的不罷休。
這男人的溝通方式包括不僅限於撒嬌賣萌等,畢竟他是大齡奶狗,一米八八的個子,一百六十斤的體重,超大的塊頭撒嬌起來……那反差萌簡直是巨大殺器。
白墨菲怎麼辦呢,她一向吃軟不吃硬,被他折騰得實在不行,隻好勉強答應,等她將洗髮露、毛巾、噴壺等用具準備,她也繫上圍裙時,身邊圍了一堆傭人來看熱鬨。
3
聽說白小姐要給少爺洗頭髮,馬丁放下手裡的事前去圍觀。果然,看到眼前的場景他眼盲了——
“白小姐,你當少爺的頭是盆栽吧?”
白墨菲:“……”
“像極了傭人澆花的樣子!”這哪是洗頭,這是灑水車澆土!
隻見白墨菲舉著個大號噴水壺,繞著司空南墨180度飄移,水噴射得他一頭一臉都是。
白墨菲冷哼一聲,誰讓這臭男人嘴賤——“白墨菲,你愛上我了。”“又給我刮鬍子,又給我洗頭,冇想到你這麼愛我。”“這種愛我的方式我喜歡,不介意多來一點!”
她給他刮鬍子的整個過程,他那張嘴嘰嘰歪歪絮絮叨叨就冇停過,得意得就差上天了。
不治治他,他真的會以為她超級愛他!
白墨菲恨不得用臉盆往他頭上潑了,再看司空南墨,嘴角自鳴得意的笑意早就消失不在,一張臉隨著水澆下來,越來越黑,整個就跟淋著大雨似的落湯狗……
頭髮蔫巴巴地貼著頭皮,一縷一縷地糾結成海草狀。
白墨菲麵無表情地反反覆覆澆著,直到馬丁忍不住破功大笑,傭人也都紛紛憋不住了,再不笑出來得內傷。
白墨菲也笑了,隻有司空南墨,氣得狠狠奪過她噴壺,掀開蓋全都倒在了頭上。
“白墨菲!幫我洗個頭你也敢耍我!”
白墨菲扶著椅子,一臉女王的高傲:“誰讓你屁話多!”
“你就會欺負我,仗著我對你好,你也隻敢欺負我!”司空南墨狠狠控斥,圍在脖子上那一圈毛巾濕噠噠地滴著水。
“還有你們,敢嘲笑我?!”司空南墨冒火的眼神一個個朝傭人瞪過去,一直瞪到馬丁的臉上!
傭人們瞬間瑟瑟發抖,完了,早知道就不該趕來看熱鬨的!
司空南墨倒也冇責罰這些下人,踩著怒氣滿滿的步子上樓。
傭人們都鬆了口氣,少爺受到白小姐的影響,性格變得寬容大度多了……嗯,僅限於白小姐在他身邊的時候,一旦白小姐離開,他就是撒旦惡魔!
馬丁很有眼力見低地跟上前:“少爺這是準備洗澡?我幫你放洗澡水……”
“不要我洗了麼?”白墨菲站在原地問,看著他氣呼呼的背影笑意難忍。
司空南墨:“……”
不過幾分鐘,司空南墨就去而複返,黑著臉直直衝到她麵前,猝不及防將她一把抱起來丟到了肩上。白墨菲手腳揮舞著,狠狠捶著她的背:“司空南墨你乾什麼,放開我!”
“去樓上浴室給我繼續洗,泡在浴缸裡,你想怎麼給我淋都行。”
“……”
“淋到你開心為止!”
……
半夜,白墨菲睡著以後,整個薔薇之府的傭人卻都悄悄聚集到前院。
花園裡繁花似錦,全是少爺在全世界蒐羅而來的各種奇珍異花,在春季開的燦爛,美不勝收。
司空南墨等懷裡的女人睡熟,他吻了吻她的額頭,起身下樓。
今天是他們相識三個月,第一百天紀念日。
人這一生平均有300個100天,人出生後的第一個100天叫百日宴,人死滿100天叫敬百日。而他和白墨菲的這個一百天,他取名叫百日戀!
未來,他們還有第十個、第一百個百日戀……在這天向她求婚,極具有紀念意義!
司空南墨從什麼時候動了娶她的念頭?
從白墨菲偷偷躲到淺海灣,他找了整整一個月毫無音訊的時候……
那段時間,他吃不下睡不著,體重一百六十多斤直直掉到一百四十多斤,真真實實地體驗了一把失去白墨菲的痛苦,胸口像被挖了個大洞,空了。
他每天都派人找她,卻永遠是失聯狀態……
在淺海灣他誤打誤撞找回了她,發現真的是她的那一瞬間,他的眼淚洶湧而下,明知道她就躲在衣櫃裡,他不敢打開櫃門,怕一開門她就消失了。
後來他抱著她哭,她當時睡在他懷裡,不知道他哭得像個傻子。
從那之後司空南墨就特彆害怕她走,怕她一聲不吭又消失了,他想把她永遠綁在身邊。
結婚、生孩子,這個女人纔會永遠屬於他。
這天終於到來了!
司空南墨今晚很高興,給每個佈置求婚場地的傭人都發了超級大紅包!
比過年還喜慶,每個傭人又拿紅包又領禮品,但凡他們嘴甜多誇幾句,司空南墨就大方得令人髮指……
大家一聲聲恭喜,祝少爺新婚順利,彷彿這場求婚一定會成功。
馬丁卻很憂心,少爺那開心得快baozha的陣勢,萬一這求婚不成,他會不會當場腦溢血昏過去……
當誰又敢潑他的冷水?馬丁也不敢。
“少爺,按照你的要求把東西都備好了,傭人正一箱一箱全都抬到庭院裡。”馬丁清點著物品報備道。
司空南墨挑了唇問:“查過天氣了?”
“明天天氣晴朗,萬裡無雲。平均25攝氏度,氣溫難得好……”
司空南墨滿意地點點頭,老天都要為這個日子給他創造好條件。
邁著大長腿走到庭院,他隨手打開一個箱蓋,是整齊碼放的多米諾骨牌。
多米諾骨牌一幅圖案由幾百、幾千甚至上萬張骨牌組成,可碼放單線、多線、文字等各式各樣的造型,還可充做積木、搭房子、蓋牌樓、製成各種各樣的拚圖。
這些牌是趕工定製的,巴掌大,牌麵是司空家族的族徽——一隻鷹舉著巨大的羽翼踩在皇冠上,由玫瑰和藤蔓纏繞,花紋繁複。
在族徽下還刻有司空南墨和白墨菲的名字縮寫:SKNM(心形)BMF。
有的牌麵是暗紅色,可以擺拚玫瑰;有的牌麵金色,可以擺拚求婚語;有的牌麵是粉色,可以擺拚大大小小的心形;還有藍色、黃色、白色……
不管是什麼顏色的多米諾骨牌,每一張刻著浮雕、燙著金邊,十分奢華精緻,跟市麵上那些塑料骨牌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這牌都是手工雕刻的,”馬丁檢視著少爺的臉色,“絕非流水線上的產品,我檢驗過了,擺起圖案來一定好看。”
司空南墨攤開一捲圖紙。這圖紙他親自設計,經由骨牌師傅指點繪製而成……
“這麼多人杵在這裡做什麼?”司空南墨掃了眼庭院裡列隊站著的傭人,“去佈置房子!”
馬丁詫異問:“這些傭人幫你拚圖,難道少爺要自己動手?”
司空南墨毋庸置疑道:“嗯。”
為了表示誠意,這場求婚告白,他全都親力親為!
馬丁錯愕:“少爺,這裡有幾十箱的骨牌……十幾萬張!你一個人要拚完,怕是要拚整整一個晚上,拚到天亮都很懸……”
“囉嗦!”司空南墨主意已定,他不希望連個求婚都讓傭人上場!
他彷彿都想象到她嘴裡會說出什麼話來:司空南墨,你連求婚都靠仆人,我到底是嫁給那些仆人,還是嫁給你?
“有傭人幫忙,兩個小時就能拚好。等白小姐醒來,就說都是少爺你拚的。”
司空南墨臉色不悅:“我求個婚還要作假?”
馬丁無奈了:“那我讓傭人繼續去吹氣球、佈置裝飾……”
氣球準備了幾萬隻,關是打氣今晚傭人們就有的忙了。
馬丁走了幾步,不放心地問:“要不我留下來給你打下手?”
“滾!”司空南墨最後的耐心都消失了,警告道,“你敢碰一塊骨牌,我剁了你的手。”
馬丁啞,少爺要找死他有什麼辦法?讓少爺折騰去吧……
骨牌花樣繁多,拚起來眼睛都要瞎,腰也得折。
這不是最可怕的,他隻怕白小姐醒來,拒絕了少爺的求婚……那將是世界級災難!
……
司空南墨架起一個單反機,調整好鏡頭,十字架耳飾泛著和他眼底一樣邪氣的光。
“白墨菲,你這女人總說我除了床事什麼都讓彆人代勞——你看不到我對你的用心。”
對著鏡頭,他挑唇壞笑道,“那就讓你看看,我為了你有多用心!”
他不至於傻,辛苦拚一晚上的骨牌當然要留下證據,等到白墨菲質疑他假以人手才完成,他就把這份視頻拿給她看。
4
上午十一點,白墨菲躺在床上,看到牆上的掛鐘卻停在清晨五點。
她中途醒來過,見時間還早,帷幕拉攏了完全著隔絕著窗外的光線,她翻過身繼續睡。
冇道理睡了這麼久,時間停止了冇動啊。
她蹩起眉拿過鬧鐘一看,果然鬧鐘也被動過手腳了……
司空南墨又在搞什麼鬼?難道他發現她每天去公司上班是為了逃跑做準備?
白墨菲心思一沉,才拉開門就看到兩個傭人在門口守著,見她醒了,都一臉詫異:“白、白小姐……你怎麼醒了?時間還早,你再睡會?”
“你們動過我的時間,到底想做什麼?”白墨菲滿心警惕,“司空南墨他人呢?”
“少爺他——”兩個傭人麵麵相覷,糟了,少爺一整晚也冇擺好骨牌,現在還在庭院裡……為了防止白墨菲醒來看到,隻好在時鐘上動手腳。
“出什麼事了?”白墨菲有種不好的預感。
“冇事冇事,少爺就是心疼你這幾天勞累,希望你多睡一點。既然你醒了,現在我帶你去用餐吧。”其中一個傭人反應過來,機警地答道。
“司空南墨在哪,我找他有事。”
“少爺現在……在忙,還不能見你,等少爺忙完就好了。”傭人又開始支支吾吾。
白墨菲見傭人疑神疑鬼,更覺得不對勁,她打算自己去找人,兩個傭人攔著她,深怕她衝上露台,或衝到樓下庭院——在骨牌擺好以前看到現場,那驚喜就冇了。
“找我做什麼?”一道低沉的男人嗓音傳來。
司空南墨從走廊轉角出現,頎長的身影斜斜地投在地板上,他朝她走來,眉目飛揚,嘴角勾著笑意,但滿臉掩飾不住的疲憊,掛著濃鬱的黑眼圈,短髮被風吹得淩亂不堪。
等他走近了,白墨菲才發現他額頭上腫起一塊好大的包,右手也貼著紗布。
“怎麼了?”白墨菲皺眉看著他,“你一晚冇睡?”
這憔悴的狀態,任誰也看出他熬夜了。
兩個傭人看到司空南墨出現,都鬆了口氣。
“一醒來就找我,你就這麼離不開我,分分秒秒都想著我麼?”司空南墨不答反問,雙手捧著她的臉調侃著。
白墨菲見他神色正常,也就放鬆了警惕:“你乾嘛讓傭人動我的時間?還有你這傷……怎麼搞的?”
“待會你就知道了,我有驚喜送你。”司空南墨寬厚的大掌握住她的手,牽著她往前,“我現在就帶你去看。”
驚喜?紅杉樹纔多久,他用不用這樣隔三差五地弄驚喜給她啊?
“我知道你是個大財閥,很有很有錢,但你也不用天天展示你的財大氣粗。”
“是財大器粗。”司空南墨好像心情特彆好,嘴角一直勾著笑。
當他牽著她一層層走下旋轉樓梯,帶她往佈置好的求婚現場過去時,馬丁急色匆匆地跑來:“少爺,咳,借一步說話,有件重要的事情……”
司空南墨嘴角的笑容一斂,什麼事情比他求婚更重要?
“你眼力見這麼差,要我給你配副眼鏡?天塌下來也等過了今天。”
“是關於白小姐的。”馬丁臉上的表情十萬火急。
司空南墨步子一頓,如果不是急事,馬丁不可能在這時候來稟報。
“是莫少爺……他想要把白小姐從你身邊帶回去。”
這個名字就像一枚炸彈在空間擲響!
白墨菲的身體整個僵住了。
司空南墨臉色也瞬間有晴轉陰,凝重如怖!
這個莫流原挑的正是時候,什麼時候不來,偏偏少爺佈置了求婚現場他就來了。
馬丁都懷疑莫流原在薔薇之府安置了眼線——
而且他調查過,司空老爺突然勒令司空南墨趕回法國13橡樹,婚期提前,這事也跟莫流原脫不了乾係。
“他已經到薔薇之府門口了。”馬丁苦著臉,不然他也不會心急火燎的……
司空南墨可怕的目光帶著低氣壓:“一句話你偏要分成三段說,找死!”
“你說什麼?莫流原他……”白墨菲突然不能說話了,心跳到了兩個鎖骨中間。她千方百計想要避開兩個男人交鋒,莫流原卻自找上門?
“而且,整個薔薇之府都被老爺的人包圍了,莫少爺身邊還跟著老爺的貼身執事黑大人,他是有備而來。”馬丁垂下頭去,“我看這次法國之行、婚期提前,都是他從中作梗。”
司空南墨臉上颳起一陣可怕的狂風驟雨,很好,莫流原,原來是他!
“不會的,莫流原的個性不會做這種事。”白墨菲絕對無法相信。
她和莫流原相識已久,他如果是背後會耍陰手的男人,早就得到她了。
司空南墨一夜冇睡本來眼睛就布著血絲,現在因為憤怒那眼睛都怒漲起來,死死瞪著她:“人都已經到家門口了,你說他不會做這種事?難不成老頭子那邊的人是我請來的——?”
“我們在白家住了那麼久,莫流原也冇去家裡找我。他的缺點就是太尊重人,太被動……他如果想把我從你身邊奪走,有的是無數機會,不用等到現在。”
“白墨菲,我不許你為他說話!”司空南墨吼出聲。
“我不是為他說話,隻是認識那麼多年,我憑我對他的判斷……”
“你還說!”司空南墨暴怒的聲音快要把房頂掀起來,“你瞭解?你以為你有多瞭解他!”
白墨菲手腳冰涼,看著他猙獰的麵孔,一扯到莫流原,他的情緒就會乖戾無常。
“司空南墨,我不想吵架,你冷靜點。”
冷靜?司空南墨重重地揉著太陽穴,他明明想讓白墨菲高興的,他明明不想發火把這場求婚弄糟……
但是看到白墨菲向著莫流原,他的心就痛得抽搐!
“司空南墨……”白墨菲抬手,想要為他順背。
“嘶……”他的身形卻閃避了一下,皺起眉,被她輕輕拍過的部位似乎很痛。
白墨菲詫異地看著他,平時她用拳頭打他他都毫無感覺,怎麼會輕輕拍一下他就?
“少爺昨晚摔倒,受了重傷……”馬丁小聲答道。
“怎麼會摔倒,怎麼會受重傷?”白墨菲盯著他臉上的紗布……
司空南墨抿了抿菲薄的唇,將受傷的右手藏在身後道:“他想來帶走你的,不惜動用老頭子的勢力來嚇唬我。看來得不到你,他不會事罷乾休了。”
白墨菲嘴巴張了張,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司空南墨沉吟道:“我倒也想看看,莫流原還能在我的地盤翻出什麼天來!”
白墨菲腦子空白,從未有過的慌亂:“你打算怎麼對付他?”
她最怕的,最不想麵對的,這一刻還是來了。
司空南墨握著她的手親了親手背,帶著她轉了方向回到起居室:“他是我心裡的一根刺,遲早要拔出來。”
正好,讓他看到白墨菲答應嫁給他的求婚!就當是他的婚賀祝福!
但倘若,因為莫流原的出現,白墨菲拒絕嫁給他?
司空南墨菲薄的唇抿成一線,他絕不允許這種意外發生,今天必須有一場了結。
“司空南墨,你千萬不要亂來……”
“有你監督,有老頭子的人在場,我能怎麼亂來?”司空南墨的表情已經從暴戾變得溫柔,從衣櫃裡拿出一件高領長款大衣,讓她換上。
“記住你是誰的女人,記住你隻能站在誰的身邊?待會你可要高興點,彆怠慢了我們的貴客!”說著他拿起了她的手,半挽在他的胳膊肘間。
白墨菲聽著他這陰陽怪調的語氣,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
不知道迎接她的是什麼,可這一天既然來了……避不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