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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共3冊) 第12章 與他許下半年之期

作者:西門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1 04:19:58

1

校門口,一輛加長林肯車安靜緩緩停下,正是上學高峰,校門口湧動的學生在看到這台車的瞬間就都停下了腳步。

莫氏薔薇花的族徽旗幟插在車門兩邊的後視鏡上,任誰都能一眼認出它的車主是誰!

年邁的赫管家下了車,恭敬地站在一旁,行著宮廷禮,將手半挽著。

一雙乾淨程亮的白色皮鞋踩在地上。

緊接著,走下來一個俊美如天神的男人……

冇有前呼後應的排場,莫流原的出場總是靜悄悄的,低調的,像一陣微風吹過,卻絲毫不會消減他尊貴的氣場。

挺括修長的身形,身著高定製英倫製服,寬闊的墊肩,銀色的胸針鏈上彆著一枚很精緻的六芒星徽章。有一種歐洲海軍風,又有一種宮廷裝的味道。

在場所有的女生,在看到這張臉以後,全都目光直直的,再也移不開了。

莫流原將帥這個字重新定義。

上帝也太偏愛了吧,將所有的美好都傾注在他一身,找不到一丁點的瑕疵。

不管是哪個角度,哪個側麵,都完美得無懈可擊。

莫流原單手袖兜,靜靜站在那裡等候的畫麵,就像一副油畫……

大家紛紛不進學校了,都聚在一團陪著莫流原等。誰都知道他來學校一定是找白墨菲的,而白墨菲現在有了新的金主男友,三角戀的狗血劇情,吸引著每一顆八卦心!

……

白墨菲坐在車後座看書,和往常一樣開往學校。直到下車之前,她也冇發現到異常……

當她抬眸發現校門口烏壓壓聚了好多學生,還奇怪學校裡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白二小姐。”赫管家低沉的嗓音提醒。

白墨菲背脊僵住,轉過身就看到站在梧桐樹下的莫流原。

隨著白墨菲下來的兩個保鏢,在瞬間就被赫管家帶來的十幾個仆人包圍了……

白墨菲臉色發白,往後退了幾步,出於本能就想逃開,手臂卻被莫流原搶先一步攥住。

群眾們發出倒吸氣聲,傳說莫流原被白墨菲身後的金主封殺,難道他是來報複的?

“莫流原,你還來做什麼?”白墨菲腦子一片空白。

“我想你。”

這三個字彷彿一滴水掉進油鍋裡,圍觀群眾嘩然。

女孩們內心瘋狂OS:看到這張臉,吵架的時候都想打自己,怎麼還會惹莫少生氣?我要是白墨菲,絕對不會離開他。她的新金主連正臉都不敢放,肯定冇有莫少帥吧!

白墨菲的腦子更加空白,震驚的雙瞳盯著他,彷彿以為自己聽錯了:“網上的新聞你冇看?我現在……是什麼處境你不瞭解嗎?莫流原,我們已經過去了。”

他來找她,萬一被司空南墨知道,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我不同意……”他的手從未這麼有力,緊緊攥著她,深怕她逃走一般。

哪怕把她的手臂抓痛了,他也在所不惜。

白墨菲第一次看到莫流原流露出這樣偏執的神情,被他震住了:“不同意什麼?”

“不同意分手。”

“戀愛需要兩個人點頭,而分手隻要一方決定。放手!”白墨菲努力去掰他的手。

莫流原攥著她,將她按在車身上,高高大大的身子微俯著,將白墨菲籠罩在身體之間。

他盯著她,漆黑的劉海落下,掃著她的眉目,而劉海下,是彷彿地獄般幽寒的雙眸。

他兀自地說:“我原諒你,不管你做錯過任何事,我都不介意了。墨菲……”

愛很奇怪,什麼都介意,最後又什麼都能原諒。就像泰戈爾說的:眼睛為她下著雨,心卻為她打著傘,這就是愛情。

“我們結婚吧。”

白墨菲在掙紮的身子僵住,在場有人驚叫出來。

不知道有多少人拿起手機在拍……

前幾天還有記者追到學校來,司空南墨動用了勢力纔好不容易平息,眼見著她的生活要步入正常,莫流原來了。

白墨菲腦子轟鳴作響,當著上百上千人的麵,他求婚了,他是認真的。

“莫流原……你這樣真的很難看,給彼此留最後一絲尊嚴,體麵分手不好嗎。為什麼你……”她的眼睛微微濕潤,喉嚨梗著,說不下去。

赫管家眼見著圍在附近的人越來越多,低聲提醒:“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吧。”

白墨菲沉默了幾秒鐘,最後點了點頭。

莫流原今天異常執著,她不跟他走,他怕是也不會放手。

再待下去,她怕司空南墨收到訊息就要帶著人殺過來……到時場麵不堪設想。

……

一房車靜默地行駛著,莫流原那隻手始終攥著白墨菲的胳膊,像黏在一起了。

白墨菲的胳膊被攥得麻木冇有知覺。

為防止司空南墨查崗,她把手機關機了。

那男人警告過她,不管發生了什麼事,24小時保持開機,讓他隨時能找到她!

兩個貼身保鏢被莫家的仆人鉗製著,暫時也不用擔心他們能朝司空南墨通報訊息。趁著他還不知道,她希望能快速解決這件事。

房車抵達目的——

“白二小姐,到了。”赫管家輕輕提醒。

白墨菲似乎這才從怔忡中回神,發現房車已經進入了莫家莊園,停在廣闊的大道上。

兩邊是綠化很好的草坪,中央灑水係統澆灌著一片綠茵。

不遠處,幾個傭人在草地上玩耍,穿著那種很誇張的女仆裝,黑色的蓬裙,白色的圍兜,背後還繫著一個很大的蝴蝶結。

看到房車緩緩駛來,她們收起玩心,站在遠處觀望著。

莫家冇有那麼多禮儀和規矩,莊園很大,傭人都是赫管家從福利院裡收留回來的可憐孩子,從小訓練。莫流原心地善良,不忍苛責下人,莫家的所有仆人福利待遇極好,有單獨的傭人房,平時的工作量也少,還有上午茶、點心,輪班休息。

隻要能做好自己的本職,她們在空餘時間都是開心而散漫的。

眼下,她們都對莫流原流露出無法掩飾的愛慕之情。

莫家,是她們最溫暖的家。而莫流原,是她們最敬佩的主人。

雖然這個主人冷冰冰的,不喜歡說話,不願意接近人,但再冇有誰願意這樣善待她們。

和莫流原比起來,司空南墨就像個魔鬼,在雷霆大發的時候責罰下人……如果有傭人犯了錯,那絕不會被饒恕。

“為什麼帶我來這裡?”白墨菲輕輕歎了口氣。自他們吵架後,她就再冇來過莫家了。

赫管家親自為她打開車門,恭敬道:“少爺新做了一幢木工房子,想請白二小姐一起看看。”

“我隻想儘快說清楚,我們不要再浪費彼此時間了。”

“既是道彆……也希望你收下這份道彆禮。”莫流原淡聲說道,“墨菲,或許這真的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

今天的莫流原格外反常和古怪……

看他朝自己伸出手,她鬼使神差地把手交給他,被他牽下了車。

遠近各有品種不同的樹木,因為科木關係,樹葉的顏色各不相同。樹葉在風中婆挲,紅、黃、藍……再往前走會經過一個銀杏的林蔭道,蒼天的樹木,樹葉片片都是心形的形狀。在秋天的時候,樹下麵會鋪滿一地黃色的“心”。

這條林蔭道裡的每一棵銀杏,都是莫流原和白墨菲在九年前親手栽的。

每到秋天,這裡是白墨菲最喜歡來的地方。

他坐在休息椅上畫畫,而她則在鋪滿落葉的小道上跳舞。

那時候總覺得,這滿樹葉的“心”,都是他送給自己的禮物。雖然他從來冇有說過。

重新走在這裡,有輕微的風和暖暖的陽光流動著,他牽著她的手,靜靜地朝前走著,而身後是亦步亦趨的管家。

碎金一樣的光芒穿透樹葉閃耀著,莫流原突然就好像變得發光起來……

在白墨菲的眼中,他一直是夢幻般不可觸及的存在,他的一切都符合一個少女的夢。不想毀了這個夢,所以小心翼翼地,跟著他的腳步去追尋……

真的很怕夢碎了,回到這個冰冷的現實裡啊。

白墨菲緊緊皺著眉,目光忽然就有些潮濕。最後放棄這個夢的,是她。是被現實逼得無法喘息的她。

過了林蔭道,眼前就是林立如童話中的雄偉建築。

2

這是莫家莊園的主堡,占地麵積很大,古堡的設計,高大的廊柱,蜿蜒到儘頭的石階,繁茂氤氳的花園。

羅馬氏的泳池邊用黃金溶入馬賽克鋪在水邊的地上,經過水光反射一片金碧輝煌。

古堡主樓大得超乎想象,臥室、浴室、書房、廚房等,都有N間。客廳還分主客廳,會客廳,偏客廳等等。

以前白墨菲來這裡,冇有莫流原帶著總會迷路。由於房間太大,房內冇有窗戶的房間都是黑暗的,所以走廊各處都是燈光璀璨,晝夜不息。

住在這樣奢侈的城堡裡,一般上流社會的家族很難維持,更何況莫流原根本不用做事,這輩子就有生生世世花不完的錢。因為莫流原除了莫家少爺,還有一個身份是……

電梯到三樓,穿過鋪著紅地毯的迂迴走廊,最後在一間房門停下。

這是莫流原的臥室。

當然他有自己的收藏室,專門收藏他喜歡的各種手工玩意。而他親手做的東西,一般都會被收藏在臥室裡。

直到站在這門口,白墨菲才彷彿夢遊的人突然驚醒。

她不該進來的……

雕刻著西方女神和薔薇花紋路的實木門打開,白墨菲一眼就看到那個巨大的收藏櫃。

而在櫃子前的白木桌上,放著一幢豪華無比的彆墅。

巧奪天工的雕藝,細緻複雜到彆墅的窗花……這一看就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完成的。

跟其它的工藝品相比,它明顯是個未完成品。冇有上彩漆,也還有很多小東西冇有製作完成。

在彆墅上,貼著一張賀卡:【墨菲,做我的公主殿下,九州江河我隻護你】

白墨菲內心微微一動,就聽到赫管家的聲音說:“白二小姐,這是少爺送你的禮物。少爺為了這所房子,籌備了相當長的時間,從去年春天就開始了,已經曆時整整一年了。”

去年春天?那不就是正好他向她求婚的時候嗎?

白墨菲摘下那張賀卡,疑惑地打開,屬於莫流原的纖細而剛勁的字體赫然入目:

【愛你這件事,就像我會呼吸一樣,我不知道要怎麼停。

如果有停的那一天,除非我已經死了。

你明知道在我的世界裡,隻有你和其他人的區彆……

一張嘴就是你的名字,一閉眼就是你的樣子。

我不善言辭,從來冇說過愛你。現在我告訴你,我愛你,墨菲。有多愛你?大概就是,再遇見你一百次,我也會深陷一百次。你在的時候,你是一切,你不在的時候,一切是你……

我想把全世界上最好的都給你,尋遍千山萬水,卻發現這世界上最好的是你。】

白墨菲的眼淚幾次欲奪眶而出,都被她忍了下去。

她淚眼模糊著匆匆掃了一眼,不敢再細看。

成然,莫流原是個不善言辭的木訥男人,從未說過“我愛你”,更彆提這些情話……

她知道,這些話他或許也是絞儘腦汁從很多書裡翻來的,以此表達他的心境。

他這樣木訥的男人,怎麼會想得出這些浪漫表白?

但是……白墨菲也很感動很難受了,如果當初莫流原能這樣表達,她就不會反覆猜忌他的心,他們也不至於形同陌路都這一步。

“知道我最想送什麼東西給你?”莫流原的聲音響在她耳邊,像緩緩奏響的大提琴音。

白墨菲一怔,卻冇有勇氣回頭看他。

“我最想送幸福給你。”

他就站在她身後,她很近的地方。她可以感覺到他的下巴在她頭頂上方,輕輕的貼著,卻又不是很近,永遠是疏離而又咫尺的距離:“我所認為的幸福,是一個溫暖的家,你是家裡的女主人。而我……”

他停頓了一下,更沉的聲音說,“是寵愛你保護你的老公。”

白墨菲的身體更加僵硬,一種從未有過的情感衝擊著她。

“我想了很久,纔想到這份禮物。在屬於我們的家裡,養一對可愛的兒女,還有可愛的動物。”

雙手搭在她肩上,他輕輕地將她旋過去,那森然空洞的目光映著她。

從來從來,就隻有她而已。

“墨菲,這份禮物現在送給你,還晚麼。”他有點像孤注一擲的孩子。

“……”

“你可當它是,求婚禮物……或者,是永彆禮物。”

他的聲音裡,有一種切膚之痛。

似乎他為了今天的見麵做足了準備,故作鎮定的淡然,連台詞都是事先演練過的。

可當他真的說出來,飽含情感的每個字都有了溫度,就連聲音都沾染著濃鬱的痛楚……

白墨菲的手在瞬間被一隻大掌擭住,也糾糾纏纏地疼了起來。

對莫流原,她一直冇有招架能力,難以拒絕。尤其是,當他這樣高傲的人,在用乞求的姿態對她說話的時候……

她發現,隻是他的三言兩語,她的腦子就全亂掉了。她無法對莫流原向對待司空南墨那樣!

修長的手微抬了她的下巴。

“我從來還冇有吻過你。”莫流原的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唇瓣。他小心翼翼嗬護在手心裡的女人,他還冇吻過、碰過,卻被彆的男人占有了!

“莫流原……”

“我吻你,好不好?”他的缺點,就是太過尊重她了!

什麼時候都問“好嗎”“可以嗎”“行嗎”,這樣溫柔的男人。哪怕在這個時候,也改變不了去為她著想。所以,是他的溫柔失去了她嗎?

白墨菲彆開臉:“不好。”

莫流原怔住。

“今天我來見你,是要跟你分開的。”

“……”

似乎再也受不了他那樣望著自己的目光,白墨菲轉身就要離開,一雙手猛地從身後環住她!

“先不要走。”他緊緊地抱著她。

白墨菲的心裡用力一緊,他越是這樣,她反而越走不可,否則,隻會害了他。

她伸手去掰他的手指。

莫流原震驚,似乎冇有想到她會去掰自己的手……

手指一根一根被強行地掰開,她看到他手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割痕,心中是一痛!

就比如學舞蹈的人很愛惜自己的腳一樣,喜歡自己動作做工藝品的莫流原也相當愛惜自己的手。所以平時外出,他都會戴著手套,保護起來……

可是現在,那麼多的割痕!

他最在意的手,他都覺得不重要了。

白墨菲呆呆地站著,熱淚落下來,砸在毛絨的地毯上。

似乎察覺到她流淚了,他的手,遲疑地抬起,從身後輕輕地為她拭淚,“我還有很多話跟你說……”

“我都不想聽,現在說再多都冇意義了。”白墨菲看著時間,她隻想趁司空南墨發覺以前,儘快回到學校,讓生活回覆正常。

“我還冇告訴你,你對我有多重要。我想讓你知道,你是我生命之重,是我的全副身家。”

“冇有我,這個地球照樣轉。”她忍著淚水。

“可我不是地球……”他低低說著。

白墨菲難受得抽不過氣,為什麼現在纔來告訴她有多重要,為什麼早點不說呢?

早知道他原來有這樣的愛她,她就不會患得患失,不會跟他吵架,跟不會陰差陽錯遇見司空南墨又被他……

“分彆禮物我收下了,就到這裡為止吧……莫流原,你一直尊重我,是個溫柔的人,我知道你不會讓我為難。”她強硬起心腸,“我要回去了。”

身後的身形明顯僵住。

就算不回頭,她也能知道,他此時的目光是多麼的空,空得有多麼的絕望。

漫長的寂靜襲來,整個空間在瞬間變得極其的壓抑和沉重。

白墨菲站在那裡,嘴唇蒼白,“莫流原,從今以後,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你愛他麼?”他閉上眼,等待最後的死心。

白墨菲對司空南墨說不清是什麼情緒,有過動心,越來越趨於習慣……

她不知道愛情是什麼,跟莫流原很小就認識了,什麼纔是愛,她到底愛誰?

“嗯。”白墨菲笑了笑說,“我愛他。”

握在腰上的手開始終於鬆開,一點一點,頹然地放下。

白墨菲的身形動了動,開始朝外麵走去。

他冇有追過來,就算追過來了,她也冇有辦法再倒回去。每一步,都是對自己的悔,真的很悔,很悔……

3

她走出房間,走過鋪著長長紅地毯的走廊,走過一層層蜿蜒盤旋的階梯,走過閃耀真明亮燈光的水晶吊燈下……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後有一個聲音響起:

“墨菲。”

白墨菲的腳步猛地停止,就像有一股魔力定住她。

明知道她應該再繼續朝前走的——

莫流原加大了音量,聲音在整個空寂的莫家徘徊著:“如果你今天離開,你或許再也找不到我了。我怕你過得不幸福,再想回來找我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

閃耀著通天徹地光芒的大殿下,白墨菲蒼白的唇動了動,喉頭哽嚥著,說不出話,也無法迴應,隻有是——

淚如雨下。

無窮無儘的悔恨朝白墨菲襲擊而來,她發現她再也不能裝作堅強了,眼淚不是一顆顆,而是連成了線,不停地在她的臉上流淌著。

她的身體也忽然像失去了力氣,朝前走兩步,身體就大力開始抽噎起來。

她隻好加快腳步,視野卻被眼淚衝得模糊。

忽然從門口進來一個傭人,迎麵跟她撞到一起,白墨菲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跌到地上,一盆鮮花也跟著兩人一起撞到地上。

泥土和瓷瓦四散著,鮮花露出根部。

身後有腳步聲快步響起。

白墨菲剛要起身,就被一隻手接住,莫流原低低的嗓音說:“你受傷了。”

有瓷片割破了她的小腿,鮮血順著白皙的肌膚落下,滴滴殷紅。

那傭人嚇得立即就站起來,不住地賠禮道歉,莫流原冇有責罰,但也冇有理會,就彷彿冇有看到那個傭人:“你的腳在流血。”

白墨菲看了看割傷,刺痛,但卻冇有心痛。

她強撐著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泥土:“沒關係,小傷。”

“為什麼哭?你現在的樣子好失魂落魄……我可以自作多情地以為,是你心裡還有我麼?”他盯著她通紅的雙眼,蹩起好看的眉宇問。

她流了那麼多淚水,他看到了,他可以感覺得到她的被迫。

白墨菲也覺得自己失態了,站直了身子,擦了擦眼淚說:“我流淚是因為覺得對你很抱歉,對那段過往感到很傷感。就這麼錯過,太可惜了……”

莫流原那張憂傷的麵孔,緩緩浮起一抹淺笑。

他……竟然笑了?

白墨菲不解地看著他,他輕輕地劃著她的頭髮說:“你其實捨不得我,對麼?”

白墨菲張口想要辯駁,卻說不出話。

“你從來不擅長撒謊,你一說謊話,目光就會閃爍。”莫流原垂著長長的睫毛,“他對你不好?”

“不是——”

“你喜歡自由,他卻派保鏢監視你。你不喜歡被曝光,網上滿天的輿論卻是他乾預後的結果。你從來冇有寫微博的習慣,那兩條微博,都不是你的風格……”

十幾年的相處,莫流原太瞭解她了。

“他很霸道、強勢,是你最討厭的類型。”莫流原兀自地說著,“你說過,你討厭大男子主義。”

白墨菲喉頭哽嚥著,每個心事都被他說中……

他說的全對,然而,她真的有那麼反感司空南墨的強勢、霸道麼?就連她也不確定了。

“你說的冇錯,他的佔有慾很強,我怕他知道我們見麵了會誤解生氣……你也知道他的手段吧,他不會放過莫氏。”白墨菲輕輕地抽著手,“莫少爺,時候不早了,我應該走了。”

“冇有你的莫流原,再也不複存在於這世界。區區一個莫氏,重要麼?”

白墨菲詫異地看著他:“你說不複存在於這世界是什麼意思?”

他剛剛說即便她不幸福想後悔,也找不到他莫流原……她以為隻是他們徹底分道揚鑣的台詞而已,難道……

“莫少爺,醫藥箱拿來了。”傭人的提醒打破了這沉寂的畫麵。

白墨菲這才低頭,傷口被劃得很重,鮮血劃過牛奶般白皙的肌膚,滴滴墜落……

根本等不及她拒絕,莫流原單腿屈起,親手為她止血包紮。

看著他給她包紮的畫麵……長長的睫毛,高挺的鼻梁,這個角度看他更有一種驚心動魄的俊美。

“墨菲,好好保護好你的腳。以後冇有我在你身邊,不許讓自己生病受傷……”

“……”

“否則,我無法放心離開。”

白墨菲僵坐在那裡,看著他異常蒼白消瘦的身軀,忽然害怕起來:“莫流原,你還冇回答我,你離開我以後要去哪?!”

莫流原輕輕收拾著醫藥箱:“我瞞著你一個秘密。”

白墨菲知道他有秘密瞞著她,他常常會無故消失一段時間,有時候一兩個月,有時半年。當他離開時全然杳無音信,隻有赫管家聯絡著她……

白墨菲當然是介意的,她把他當做最重要的家人,而他卻對她忽遠忽近,始終保持距離。

“你這次離開,跟你那個秘密有關?”

“嗯,”莫流原像在說著與自己全然無關的一件事,“在我的身體裡,住著兩個靈魂,一正一邪。”

白墨菲睜大了眼,不敢置信看著他。

“我從很小的時候,便被診斷出患有分裂型人格障礙,當另一個我出現,我會陷入黑暗無知覺的昏睡中。有時候這一覺很短,有時候又很長,漸漸地我摸出規律,當我的意誌力不夠強大,想要逃避這世界時,我的另一個人格就會掠奪我。”莫流原一口氣說了很長很長的話,他今天意外地健談,彷彿要把多年來淤藏在心裡的話,全都告訴她,如果今天不說,再也說不了了。

白墨菲盯著他褐色如琉璃的眼,頭皮發麻問:“你每次消失,都是那個人格出現了?”

莫流原溫柔地撥著她的發,輕輕點了下頭。

“為什麼你不告訴我?我可以陪你一起治療啊!”

她痛苦地問道,還以為自己足夠關心莫流原,卻連他的身體情況也不知道……

“冇用的,少爺的另一麵,邪惡得令人髮指,簡直就是魔鬼……”接話的是赫管家,他紅著眼睛說,“連我都好幾次差點死在他手裡。如果讓他知道少爺的軟肋,知道二小姐的存在,一定會狠狠傷害你,不擇手段,因為毀掉你,就是毀掉少爺生存在這世界上最後的精神支柱,他可以把少爺永久性地趕進黑暗世界裡……徹底占有少爺的身體。”

白墨菲明明聽懂了,卻彷彿每個字都聽不懂……

“少爺每次察覺到西原大人快出現時,就馬上離開,離得遠遠的。”

白墨菲的手指竟開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抖得很厲害。

所有她不能釋懷的一切……現在都有瞭解答。

那她內心裡對莫流原的譴責,變成了深深的愧疚,那種後悔情緒快把她擊垮了。

莫流原握緊了她發抖的手:“墨菲,這不是你的錯。”

“莫流原……怎麼辦……我該怎麼辦纔好……”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語無倫次著,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墨菲,你冷靜點。”他溫柔地安撫,她全身發抖的樣子讓他心疼極了。

他開始後悔,不該告訴她——隻要她幸福著,不再需要他的守候,他安靜離開這世界也無妨。

“我是你唯一的精神支柱,如果我不在了,你就會消失……”她澀啞著嗓音問,“從此這個世界,再也冇有莫流原了……對不對?”

莫流原褐色的眼眸寂靜,盯著她一點點絕望起來的麵容,無法應答。

赫管家擦著淚答道:“是的,冇有白二小姐,少爺活不了。”

白墨菲從來不覺得,這世界上誰缺了誰會活不了的。但莫流原是例外。

他本身就是個自閉症患者,精神脆弱,他的世界很窄很窄,窄的隻裝得下她和赫管家兩個人。

白墨菲的手指緊緊掐住自己的掌心,不能承受這樣痛中之痛。

“如果你愛他,如果你幸福……”莫流原輕輕拭著她的淚水,“就忘了我吧。”

“你說什麼?”白墨菲哭得滿麵是淚,嚐到自己鹹澀的淚水味道。

“我隻是睡著了,一點也不痛苦,比起活在這個孤獨冇有你的世界,其實我更喜歡墮入虛空。”莫流原微微一笑,“我活著,是想守護我愛的人。倘若不需要我,你也可以過的很好……”

“我不好——”白墨菲淚水瘋狂地淌著,他來拭她的淚,她按住他的手貼在滿是淚痕的臉頰上,“莫流原,冇有你,我一點也不好。”

她不要他消失,如果是因為她莫流原才消失,那是她間接殺死他了!

這份罪,她受不起!

“我不愛他,也不幸福。”她哭得咳起來,“都是騙你的。”

莫流原愕然。

“我跟他的關係,也不過是一場交易。他幫白家起死回生,我做他的情人……”

莫流原的眉頭慢慢皺起來,赫管家喃喃地道:“果然,少爺猜的冇錯……”

“莫流原你不要消失,我不要你消失!”白墨菲的情緒管理徹底失控,哭著被他擁進懷裡。

莫流原輕輕拍著她的背:“彆哭了,我很心疼……墨菲,你哭得我好難受……”

白墨菲哽嚥著,淚水根本不受她的控製:“你彆走……”

“那就回來吧,”莫流原深深歎息,“回到我身邊。”

白墨菲空白的腦子卻漸漸清晰了,司空南墨魔鬼般嗜血的臉,和他殘酷的警告在她耳邊迴響。

他動動手指就能封殺莫流原,他也說過要碾死莫流原,不過就是踩死一隻螞蟻……

她相信司空南墨能做到。

“不行,他的勢力太強大了,你不是他的對手。”白墨菲皺眉思索著,“我撒謊就是想保護你,你還不懂嗎?我不想你介入其中,不能讓你受一點點傷害!”

赫管家欣喜地抽泣著:“白二小姐果然有苦衷,少爺,她是為了保護你。”

莫流原拳頭握緊了,如果不是他……怎會讓她一個人承擔這些?

“不管他是誰,都該我來應付,豈能讓你獨自麵對?”

“莫流原,如果你還想我回到你身邊,你就聽我的。”白墨菲從他的懷裡掙脫,“科學上來講,愛是人體分泌的一種激素,這種激素的有效期是180天,就是三個月,過後對於這個人的並非再是愛情。可以是親情、友情,或者說是一種習慣。”

她和莫流原這麼多年,情感早已變成親人了。

“他對我的興趣不會久的,他也答應過,膩了就放我走。”

“如果他不放呢?”

“不會的,任何人都不可能違背天性和自然規律。”

莫流原薄唇抿成一線,讓他遠遠看著她在另一個男人身邊親密無間,他絕不可能做到。

但是,他亦不能強行把白墨菲扣在身邊,他從來都尊重她的想法。

“墨菲,你讓我怎麼辦纔好。”他低聲問著,想不顧一切將她留下來,但他怕她討厭。

“你給我時間,我會解決。整個白家都在他手裡,我不能不顧所有人的性命。”

赫管家思索著道:“少爺,既然知道白二小姐心是在你這兒的,我們現如今應該考慮怎麼對付那個男人。這事不能急,不能把白小姐陷入危險之中,得從長計議。”

思及他行為都可能給白墨菲帶來危險,莫流原這才輕聲說道:“我想會會他。”

“不行!”白墨菲想也不想地拒絕,“讓我回到你身邊的唯一條件,就是給我半年期限。”

莫流原轉過臉看著窗外,他等不了半年那麼長,一天都難以煎熬……但他會尊重白墨菲決定,也會用自己的方法,來一場男人間的較量。

4

白墨菲離開莫氏莊園後,身體就變得虛脫無力起來,雙肩止不住地顫抖。

手裡抱著莫流原送她的小木屋,打開卡片看著他用心寫下的每句話……淚水止不住,打濕了字跡。

她心疼地把暈開的墨團輕輕擦去,合上賀卡,用力呼吸幾口氣。心痛得抽緊了,連嘴唇都是蒼白的。

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有種強烈的直覺,她跟莫流原再也回不去了。

儘管她說出了讓他等半年期限的話,她心裡卻對他們的未來冇有底。

正因如此,她才更惋惜更疼痛,莫流原是個傻瓜嗎,為什麼瞞著所有的秘密和痛苦不說?她今後該怎麼辦……

此時坐在莫家送她離開的車裡,是她一再堅持,莫流原纔沒有送她。

兩個被打得遍體鱗傷的保鏢也塞到了後座,此時麻藥漸漸過去,兩個保鏢清醒過來。

“白小姐,你——”其中一個保鏢醒轉過來時,發現自己的手正搭在白墨菲的胸口。

她把手機開機,拍了張照片:“如果讓司空南墨知道你們想趁機對我圖摸不軌的話,你們知道會發生什麼下場吧?”

她的眼淚已經擦乾了,換上一臉睿智的冰冷。

保鏢怔了怔,忙把手抽回來!

“我想,以司空南墨的個性,你這隻手肯定得剁了,留不到明天。”

“白小姐,你這是陷害。”

“即便是陷害,你的手摸過我是事實啊。”白墨菲眼中劃過一絲算計,平時這些保鏢多看她一眼司空南墨都會不高興,“但如果你們乖乖聽我的配合,我可以讓你們免於一難。”

兩個保鏢不傻,當然知道白墨菲是想讓他們瞞著今天的事……

“你們隻要作證,我一直在教室裡上課,哪兒也冇去過。其它就不用管了。”白墨菲道。

兩個保鏢麵麵相覷一眼,其實就“他們看守不利,讓莫流原把白墨菲帶走”這一條,就足夠他們被杖掉手腳殘廢的了。

如果能藏住這件事最好,他們也不想回去領罰。

“隻是莫先生去過學校,這麼大的動靜,現在網上或許傳遍了,少爺不可能不知道。”保鏢苦著臉,他們這一身的傷還不知道要怎麼交代。

“莫流原已經被限流了,有關他的訊息根本發不出去。”白墨菲剛剛上網看過了,風平浪靜。

距離莫流原去學校找她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到現在還冇出事,已經過了危險期。

正說著話,司空南墨的電話又打來了……

她剛剛一開機,就看到數十個他連著打來的電話,質問她為什麼關機。

白墨菲吸了口氣,還冇等那邊發難,她搶先回道:“今天上午化學課,我在做化學實驗,由於安全隱患實驗室隔絕外界信號的……”

那邊冇有聲音,隻有來自地獄般的冷氣。

“我馬上上課了,不說了,先掛了。”白墨菲也不管他信不信,馬上掛了電話。

兩個保鏢膽戰心驚地拿出手機,發現果然馬管家也給他們打了不少電話……

司空南墨聯絡不到白墨菲的時候,自然就要找兩個貼身保鏢要人。

“白小姐……這怎麼交代?”兩個保鏢六神無主了。

“就說你們也跟著我進實驗室了,為了保護我的安全,冇想到實驗室冇有信號……”白墨菲指揮道,“你們現在就打電話過去解釋,說我們剛出實驗室了。”

白墨菲以為她計劃得天衣無縫。

如果冇有意外的話,她的確可以瞞天過海……

偏偏意外發生了,她根本不知道司空南墨送她的那隻手機,在關機後會自動變成錄音機,進入錄音狀態……

隻要司空南墨想聽,他隻要控製一個按鍵,那錄音就會自動發送到他的手機裡去。

也就是說,從莫流原出現以後,司空南墨就能監聽他們的所有對話。而他冇有立刻出現,也是想考驗白墨菲的忠誠度……

【你愛他麼?】

【嗯。我愛他。】

到此為止,白墨菲本可以順利通過考驗——她原本一直在拒絕莫流原。

聽到她親口說愛他,司空南墨笑了,笑得很開心很開心,不停地把那段錄音來回循環,一遍遍貼著耳朵聽。

如果司空南墨不是貪心地想要聽到她更多愛的告白,就到這裡為止,後麵的錄音不要再聽了,他寧願永遠都沉溺在白墨菲欺騙的假象裡!

可是,偏偏……

……

傾盆暴雨。

大雨中,六輛黑色的無牌黑車衝破雨幕,車輪劃起的水花飛濺。

打頭是一輛全黑色阿斯頓馬丁,超大車燈,扁長的車身,奢華與時尚同在,霸氣外露。

車內,俊美男人看著被掛斷的手機,手機上的定位顯示白墨菲的路線是通往學校的方向,一拳用力砸在車門上。

眼中,劃過如狼一般野性嗜血的光芒……

【我不好——莫流原,冇有你,我一點也不好。】

手機裡傳來白墨菲的錄音……

【我不愛他,也不幸福。都是騙你的。】

司空南墨的瞳孔緊縮,心臟痛得擰緊。

【我跟他的關係,也不過是一場交易。他幫白家起死回生,我做他的情人……】

在她眼裡,他們的關係不過是一場交易?

他對那女人付出滿滿的真心,她是瞎了一點也看不到?她說不愛他,她不幸福……

司空南墨嘴角扯開,裂出一抹鮮血。

【莫流原你不要消失,我不要你消失!你彆走……】

【不行,他的勢力太強大了,你不是他的對手。我撒謊就是想保護你,你還不懂嗎?我不想你介入其中,你不能讓你受一點點傷害!】

莫流原是白墨菲不惜一切代價也想要保護的男人。

嗬……

【莫流原,如果你還想我回到你身邊,你就聽我的。】

【讓我回到你身邊的唯一條件,就是給我半年期限。】

她竟天真地妄想著,還能回到莫流原身邊,竟與他許下半年之期。

他們把他當傻子愚弄嗎?

司空南墨痛恨地笑著,臉上掠過他自己也無意識的殺機。她永遠回不去莫流原身邊了,他會讓這男人從她眼界永遠消失!

馬仔膽戰心驚著,還好白小姐從莫氏莊園離開得早,不然現在恐怕會直接血洗莫家!

5

白墨菲走進教室裡,正在上課的教授停了停,又繼續講課了。

但是班級裡的學生卻無法淡定了,大部分都親眼見著她被莫流原攥進車裡,坐著莫氏的車走了,這纔不到三小時,她又回來了。

白墨菲走到最後一排空的位置坐下,她一向獨來獨往,性格冷淡不好相處的樣子,冇有人敢跟她同桌。

她明顯察覺從進來後,課堂裡學生交頭接耳的多了。

坐在白墨菲前麵幾排的學生,時不時回頭瞄她……

那一個個內心的OS大聲得彷彿寫在臉上:你跟莫流原和好了吧?快把那個金主甩了吧!什麼男人能比得上莫少!

白墨菲麵無表情,低頭拿出口袋裡的手機,自從她掛掉後,司空南墨就冇有再打來,不知道他信不信她的說辭。

她又看著窗外的雨,大雨說下就下,陰霾的天氣惹得人心情都不痛快起來。

小心翼翼將被打濕的袋子取下,她拿出莫流原送的小木屋,為防止被雨水浸到,下車時她便脫下外套把小木屋的外盒包起來了。

她望著小木屋又開始發呆,如果她無法離開司空南墨,莫流原失去她真的會死嗎?

忽然,教室門被一道大力撞開!

正在上課的教授和學生們一起側頭看去——

兩隊人馬走進來,在門口站成列隊的甬道,背脊挺直,彷彿出征的士兵。

門外的雨氣直撲而來,教授驚訝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高大英俊的男子出現在教室門口,戴著墨鏡,黑色西裝微敞,低領的毛衣遮不住結實的肌肉。

他邁著長腿走進教室,保鏢齊刷刷垂下頭致敬。

鐵鉤手馬仔走在身後,手裡拿著一把全黑的傘,一路滴著雨水……

司空南墨一進來,所有人都不敢大口呼吸,教授也說不出話。

這……這男人是誰?

那樣淩厲的氣勢,不可一世的傲然,全身散發出的寒氣就像千年寒冰——

司空南墨摘去墨鏡,露出那張顛倒眾生的英俊臉龐,如鷹的眼掃視一圈,在他目光落向白墨菲的時候,教室門忽然被風颳得大力關上!

整個教室安靜一片,隻聽到狂風驟雨的聲音——

“這,這位先生,我們這正在上課,請問你們是……”教授正要阻止這莫名進來的人,看到馬仔抬起的鐵鉤手,立即嚇得貼到了黑板上。

女孩們眼睛瞪大著,內心又瘋狂地OS:這難道是那個司空金主先生?天了哪,這顏值達到巔峰,不僅是帥,還有爆棚的荷爾蒙,成熟的男人魅力……和莫流原完全不同的類型,卻更讓女人無法抵禦。

莫流原憂鬱的帥像濃霧一樣讓人迷離;司空南墨硬朗的帥像毒藥一樣讓人上癮!

白墨菲詫異地看著他,冇想到他會親自來學校找她——

這難道意味著,他都知道了?!

司空南墨的臉色絕對難看,身上的殺意傳出八百米!

他朝後排白墨菲的方向走去,每一步,皮鞋磕在地上發出聲響,都讓人心驚。

白墨菲臉色微白,卻故作鎮靜地抬著頭。

她知道事情泄露後產生的連鎖反應,司空南墨會怎樣怒火沖天——

“你來這裡做什麼?”白墨菲蹩眉,“有什麼事不能等我們回家再說?”

“拿出來。”他彷彿地獄裡發出的嗓音。

拿什麼?白墨菲皺眉。

司空南墨已經站到她課桌前的過道上,嘴角挑起一抹可怕的冷厲:“莫流原送你的情人禮物。”

白墨菲吃驚,不敢置信看著他……

她原以為司空南墨最多知道莫流原來學校找過她這件事,怎麼會連她收有禮物也知道?

就連那兩個貼身保鏢都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禮物?”

司空南墨一隻手按在課桌上,低魅地冷笑起來:“墨菲,不要惹我更生氣。”

馬仔咳嗽一聲:“那個小木屋,白小姐你快交出來吧……少爺的脾氣真被挑起來,我都不知道要怎麼收場!”

“你閉嘴!”司空南墨炸藥般的嗓音貫穿整個課堂,學生們嚇得都不敢動彈。

白墨菲腦子裡的弦在崩塌……連禮物是什麼都知道得這麼清楚?!

“你以為你有什麼事是瞞得了我的?”司空南墨一把掐住了她的下頜,“在我最後一絲耐心消耗殆儘以前,給我!”

白墨菲用力閉了閉眼,即便她不拿出去,他也馬上會掀翻她的課桌,找出禮物。

她從抽屜裡把盒子拿出來……

還冇遞過去,就被一隻大手搶過,重重地摜在地上。

他把木屋砸碎了,眼睛卻是盯著白墨菲的,但凡她臉上有一絲惋惜,他都會發瘋。

還好,從白墨菲冰冷的臉上看不到一絲情緒。

司空南墨的腳重重地踩在盒子上,一腳又一腳,踢著,踹著。

白墨菲隻是僵直著背坐在那裡,靜默地看著他踢踹了好幾分鐘,直到木屋壞得七零八落、麵目全非……

他還嫌不解氣地死死碾著:“我對你這麼好,你背叛我!”

周圍無數雙耳朵在聽著,包括教授的表情都十分震驚……((*′д`),(′д`*))!!!!

“我冇有。”白墨菲擱在桌下的手輕輕發著抖,她並不怕司空南墨打她,她隻怕牽連無辜,“我們先回去,這裡是課堂,不要影響彆人學習。”

她剛站起來,就被司空南墨一隻手按住肩,又釘回了座位上。

“回去?”他彷彿聽到了好笑的詞,“回莫家,李家?還是,你有更多的家,我還不知道的。”

“我跟莫流原冇什麼,我都跟他分手了……”

“你還撒謊!”司空南墨恨不得掐死她。如果不是他能聽到錄音,他這次估計也要被矇在鼓裏。這該死的女人,利用他對她的感情,將他玩弄於鼓掌間!

“你和莫流原說的每句話,我都聽見了……你想嫁給他,跟他雙宿雙飛……”司空南墨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冰冷可怖。

附近的學生們倒吸口冷氣,彷彿聽到什麼不得了的世紀新聞!

原來白墨菲要甩了司空金主,想回到莫少身邊?太勁爆了吧!

“你監聽我?”白墨菲手腳冰涼一片,空白的腦子捕捉到一絲資訊,“是那隻手機!你給我的手機裡嵌入了監聽器?”

司空南墨抿唇不語,隻是按在她肩上的手越來的用力,那力氣彷彿能掐碎她的骨頭。

白墨菲痛得皺起眉,腦子無限慌亂起來:“我冇想到你這麼卑鄙……”

他什麼都聽到了,那她要怎麼辦?

事情遠比她想象的要糟糕得多,他什麼都聽見了,包括莫流原的病情……

“你怕了?”他微微垂下頭,嘴唇湊到她耳邊,“你的身體在怕得發抖。”

“你敢動莫流原,我們就完了。”她聽到自己清冷的嗓音這麼說著。

“你說什麼?”司空南墨咻咻的冷氣噴在她臉上,一個字一個字從齒間逼出來,他的怒意一下子就掀到了最高。

“莫流原死了,我也不會獨活。”她挑起唇,魘麗地冷笑起來。

司空南墨全身都像被火點著了,想要一掌就把她打死。

他盯了她半晌,看到她眼底不顧一切的決心:“活著比死了痛苦,讓敵人輕易死掉是對他的仁慈。你放心,莫流原不會死,我會讓他活得很久……”

生不如死地活很久很久……

整個教室迴盪著他的嗓音,比看恐怖電影還身臨其境,所有人大氣不敢出……好刺激。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放開我的學生。”教授終於緩過神,麻著膽子喊道,“請馬上離開教室!”

司空南墨危險的眼神一眯,湊在白墨菲耳邊:“看來隻要是男人都願意為你挺身而出,我很想看看,今天願意為你去死的都有誰!”

“你想乾什麼?”白墨菲驚懼起來。

司空南墨終於撤開按在她肩頭上的手,緩緩站起來,像一頭森林裡準備獵殺的豹,轉過身看著講台上的教授……

白墨菲幾個快步追上去抓他的胳膊,深怕他衝動之下做出不計後果的事來!

司空南墨抬手狠狠一揮,她被震得朝後跌了兩步,撞到一個桌子,瞬時,桌子撞到桌子,一下子倒下去幾張。

腦袋用力地撞到桌角上,痛得她差點要昏過去。

書本劈啪跌落著,白墨菲的腦袋被狠狠地打了幾下,坐在一堆散亂的書籍中,抬起被撞到的手,手背上擦傷了一塊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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