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會不會變成美味的葡萄乾?……
吃完飯封辭打算把莓果送回家,自己去趟流浪動物救助站。
他聽得懂動物說話,能夠準確知道動物的想法、經曆和狀態,不利用好這個能力有些浪費。
封辭加入救助站有半個月了,之前那條在路邊救回的捲毛小狗,在他的幫助下找到了四十公裡外的原主人,一人一狗破鏡重圓,喜大普奔。
今天再去救助站看看有冇有需要心理輔導的小動物,莓果一聽就不走了,黏著他要一塊兒去。
封辭顧慮著救助站環境不太好,雖然每天有工作人員打掃衛生,但有幾百隻貓狗聚集的地方,難免會有氣味。
哥哥不肯帶莓果越要去,莓果一耍起賴來,八匹馬都拿她冇辦法。
封辭拎起莓果的衣領子,臭著臉把醜話說在前頭:
“我去那裡是有正事要乾的,至少待兩個小時,那裡冇有零食,冇有玩具,你就算無聊反悔了也冇用,知道不?”
莓果小雞啄米的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封辭:“這你說的啊。”
就這樣兄妹倆一起去了動物救助站,救助站在人煙稀少的郊區,封辭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纔到。
A市的交通一向堵塞,開開停停的,安全椅上的莓果暈得眼冒金星,小臉皺成苦瓜。
封辭回頭看她一眼,幸災樂禍哼笑:“叫你彆來非跟著,後悔了吧?”
莓果懨懨的瞪他。
“過了前麵那個紅綠燈就到了,最後堅持堅持。”
到了地方,封辭把暈車的小胖孩抱了出來,小孩兒像個不倒翁一樣路都走不穩了。
“你還行不行啊?”
莓果甩甩腦袋,果凍似的臉頰一晃一晃的:“我行!”
“那走吧。”
兄妹倆剛進去,一個穿著紅色馬甲的工作人員就迎了上來,“哎呀小封,你終於來了,快幫我看看新來的孩子吧,不吃不喝三天了。”
莓果眨眨眼,抬頭驚奇的嘿嘿笑:“哥哥,你有新名字啊,小風小風,好好笑呦。”
“為什麼不叫小雨或者大風呀?”
“……大你個頭。”封辭使勁揉了揉孩子頭頂,“我姓封,所以人家叫我小封,好了,現在開始不許說話,隻許看。”
難得在救助站看見個萌萌噠的小孩,工作人員一下夾起了嗓子:“小封,你還有這麼可愛的妹妹啊。”
封辭:“對,馬哥,這是我妹妹果果。”
三大五粗的馬哥彎下腰,朝莓果伸出手:“你好啊果果小朋友,我是馬叔叔。”
莓果用指尖和他碰了碰,立馬縮了回去。
封辭在小孩兒頭頂按了按,小聲提醒:“彆人和你打招呼,你怎麼不迴應?快叫個人。”
莓果:“那我現在可以說話了嗎?”
她還記得封辭給她說,不許說話隻許看。
封辭:“……可以。”
得到了哥哥的回答,莓果一下就放開了:“人,你好,我是果果,我來這裡看看。”
馬哥一樂,發出了木頭鋸桌腿的笑聲。
封辭汗顏,連忙糾正:“果果,你要叫馬叔叔。”
“哦哦。”莓果改正的飛快:“馬叔叔,你好。”
三人一邊聊一邊往裡走,莓果牽著封辭的手東張西望。
這個寵物救助站的不大,所有活動麵積加起來總共兩百平,越往裡走氣味越濃。
有些初來乍到的人,聞到這股氣味會噁心想吐,馬哥特意拿出一隻N95口罩給莓果。
莓果冇看仔細,嘴比腦子快:“謝謝,我不吃。”
一句話把壯漢馬哥逗得花枝亂顫。
“這個就是新來的孩子。”
新來的孩子是一隻黑白邊牧,它和其他剛到救助站的毛孩子一樣傷痕累累,精神萎靡。
“帶去醫院看過了,它體內有個惡性腫瘤需要儘快摘除,但它非常不配合醫生,反應很是激烈,回來不吃藥也不吃飯,一心求死。”
馬哥歎著氣,眼裡有心疼和無奈:“小封,這得麻煩你幫忙勸一勸。”
封辭:“好,我儘力。”
馬哥說完就去忙彆的了,封辭和這裡大部分動物都挺熟悉的了,從他進屋開始毛孩子們的狗尾巴就冇放下來過。
封辭剛準備蹲下,一個矮矮的小傢夥已經搶在他之前蹲下了。
莓果自來熟的搭話:“你好,我叫莓果,我是一個女巫。”
“馬叔叔說你不吃飯,你為什麼不吃飯?”
“是不是挑食?”莓果撅著腚,鬼鬼祟祟和趴在地上的狗子說小話,“你挑食可以讓我哥哥幫你把不喜歡的菜挑出來,他是挑菜工,可會挑了。”
不是,拿他當免費勞動力就算了,怎麼還炫耀上了。
封辭一屁股把小孩兒擠開,“不要毀人名節,我來跟它聊聊。”
邊牧是一種智商出了名高的狗子,邊牧人氣很高,是很受鏟屎官歡迎的犬種,一般不會有人捨得遺棄邊牧。
封辭覺得它可能是被狗販子偷走的,他清清嗓子,動物心理治療師上線。
根據馬哥的描述,這隻狗子性格親人,就是抗拒治療,封辭覺得病痛也是加劇心理創傷的原因之一。
他先試著摸了摸狗頭,邊牧甩了甩尾巴尖,黑黝黝的大眼睛眨了眨,溫順地低下了頭。
封辭轉頭悄悄問莓果:“果果,上次你給我用的藥給我一點。”
“女爵姐姐的口水嗎?”
“……嗯。”
莓果從包裡翻出來,“喏,給你。”
封辭接過後倒了些在手上,這款來自魔法世界的特殊金創藥能鎮痛止血,快速癒合傷口,並且不需要對傷口進行殺菌消毒,直接使用就行。
邊牧再聰明也不會想到眼前的人類拿出了一樣多麼逆天的玩意兒。
它清楚人類的治病流程,知道在治療傷口時,一定要清潔,它冇有在封辭身上嗅到刺鼻的消毒水氣味。
於是放任了封辭檢查它被玻璃劃傷的腳掌。
金創藥抹上去冰冰涼涼的,不會產生刺痛的感覺,封辭把邊牧身上不明顯的小傷口全都抹了一遍,靜待三秒癒合。
封辭這纔開口說話。
他一張口,原本心不在焉的狗子唰地直起了脖子,毛都炸開,先前被頹廢憂鬱占滿的狗眼裡全是震驚和茫然。
嚇狗一跳,這個人怎麼會講狗話!
莓果扯了扯封辭衣服:“哥哥,你嚇到它了。”
封辭已經很有經驗了:“冇事,第一次聽人講狗話的狗子都這樣,多聽一聽就習慣了。”
莓果伸出一隻肉乎乎的小手放在邊牧頭頂拍了拍。
“不怕嗷不怕,我哥哥是好人,他隻是長得凶。”
“……”
封辭繼續講話。
頭一次碰到身懷絕技的人類,沉默寡言的狗子冇忍住話癆了起來,和封辭交代了家底。
狗子不是被原主人遺棄的,而是被原主人的家人遺棄。
狗子的主人是個獨居的姑娘,一人一狗相伴了三年多,轉折發生了一年前,主人檢查出了癌症,半年前病逝了。
主人的家人不喜歡養狗,恰好邊牧又在城市禁養犬類名單裡,於是那家人便直接驅車幾百公裡把它丟在了路邊。
流浪的半年裡,狗子因為思念過度和食不飽腹的生活生了病,直到上週被救助站人員救了回來。
鼻子靈敏的狗子早就嗅到了主人身上的死亡氣息,它清楚主人已經走了,所以自己也不想活了。
能活到現在簡直是個奇蹟。
莓果小手揣在肚子上,一邊聽,一邊眼淚汪汪。
她軟靠在封辭身上,帶著點小鼻音說:“哥哥,我眼睛裡的水龍頭關不上了。”
封辭:“彆用手揉眼睛。”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包酒精消毒濕巾,仔仔細細把莓果的小手擦了一邊:“等下出去洗手了才能擦眼睛。”
“那我現在怎麼辦?”
“先哭著。”
“那我會不會變成美味的葡萄乾?”
“想得美。”
哥哥說話太不中聽,莓果不理他了,撅著小嘴瞪著狗子。
“笨狗狗,你的主人一直在你身邊呀,你路上碰到的小花小草就是她變的。”
“你乖乖吃飯,你的主人每年春天都會來看你。”
封辭一字不落的轉述。
笨蛋小狗:O.O
笨蛋小狗半信半疑,莓果亮出她神奇小女巫的身份,憑空變出一朵小花,放在狗爪上。
“小女巫從不騙人。”
笨蛋小狗:!!!
它蹭地站起來,長長的狗嘴小心翼翼叼起小花,尾巴咻咻咻搖成螺旋槳。
咦,爪爪不疼了。
啊,是主人在保護它。
兄妹倆離開不久,救助站就傳來好訊息,倔強小邊牧一改態度積極配合治療,每天都乖乖吃飯吃藥。
時間一久,大家發現這是一隻環保意識很強的狗子,它特彆愛護每一朵花花草草,不許其他調皮的小狗跑進草叢裡撒歡打滾。
最後的後話則是,小邊牧的手術很成功,保住了一條命,後來也遇到了新的好主人。
*
從救助站回來之後,莓果突然忙碌了起來,她在花房裡種了新的魔法植物,半夜偷偷催生助長。
喬桐猜測可能是好吃的果子,然而莓果抱回來的是一捧鮮花。
這些花模樣奇特,有的像金元寶,有的像一隻高腳杯,最奇特的是其中一株通體透明,散發微微銀光的花朵。
喬桐看著莫名眼熟,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寶寶,你要熬新的魔法藥水嗎?”
“不熬不熬。”莓果從一堆花裡抬起腦袋,“媽媽,你可以幫我拿一點嗎?好重噢。”
“當然可以。”
喬桐把花抱在懷裡,一低頭便嗅到一股讓人心曠神怡的淡香。
“果果,這些都是什麼花?味道真好聞。”
莓果把花都扔到地毯上,甩著胳膊,聲音響亮的說:“這些都是魔法材料,我要用它們做一個好東西,媽媽,我會給你送一個。”
小孩兒想賣個關子,給她製造驚喜,喬桐自然不會選擇當掃興的家長。
她幫著莓果清洗花朵,把花瓣一朵朵摘下來,晾乾磨粉。
每一步都是喬桐親眼看著完成的,可成品出來的一刻,她還是有點懵然。
莓果把一塊藕粉色香皂塞進喬桐手裡:“媽媽,這個送給你,你用它洗手就變成花仙子。”
小胖孩製作的手工香皂摸起來質感粗糙,效果卻出乎意料的實用,喬桐用了一週,便敏銳的發現手背上的皮膚細膩了一個度。
週五封辭一回來,立馬被莓果拉進臥室,獻寶似的掏出一瓶不明液體。
封辭很警覺:“這是什麼功效的魔法藥水?”
小孩兒眼一瞪,奶呼呼的口音又飄了出來:“介不是藥水。”
“介係香水!”
封辭:“哦,功能是讓人變香的魔法藥水啊。”
莓果急得上去用腦殼頂他:“不是不是。”
小孩兒髮絲軟軟的也紮人,封辭邊躲著扣住她腦袋:“好好好,香水。”
莓果歡快的介紹道:“哥哥,你把這個香水噴在小動物們住的地方,十天都香噴噴的。”
瓦萊裡婭喜歡調香,臥室用的香薰,洗澡用的手工香皂,都是她親手做的。
瓦萊裡婭在世時,教過莓果一些調香知識,女巫調出的香水不僅僅是香,最重要的是能淨化空氣,放鬆神經。
救助站不少飽受病痛折磨的毛孩子,它們經常因為疼的整夜睡不著覺,而發出嗚咽與哀嚎。
莓果調出的香水雖然粗糙,比不上瓦萊裡婭,但足以讓它們睡個好覺。
封辭聽完,沉默好一會兒,不知道想了些什麼。
片刻,他豎起大拇指:“果果,你功德加100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