莓果:“嘬嘬嘬嘬~”
趁著天氣好,喬桐把秋冬的衣服拿出來曬一曬太陽,枕頭被子以及莓果喜歡的毛絨玩具也一併在列。
陽台很寬敞,喬桐抱著衣服被子忙進忙出,莓果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攥著兩枚大櫻桃吃得搖頭晃腦。
好甜好甜。
“寶寶,等下要吃午飯了,櫻桃要少吃哦,會漲肚子。”
“好的媽媽。”
莓果快速往嘴裡塞了兩個大櫻桃,嚼吧嚼吧,用手背一抹嘴角,起身噔噔噔跑過去:
“媽媽,我來幫忙。”
如今是金剛芭比的喬桐做什麼家務都不覺得重,也不覺得累。
她笑著拍拍女兒腦袋:“寶寶,你有冇有需要曬的衣服?拿出來媽媽曬一下。”
莓果原地想了兩秒,跑進房間又跑了出來,懷裡多了條拖地的裙子:“媽媽,我要曬介個。”
喬桐大致看了眼,那是一條墨綠色織金旗袍,明顯不是小朋友的裙子,而她也冇有這樣一條裙子。
喬桐從莓果手裡接過抖落開,看清的刹那,她整個人都頓住了。
是巧合嗎?
她幾乎是立刻低頭在旗袍裡翻找著什麼,不久她在肩膀內側位置找到了一小行字,ValeriaBrice。
喬桐瞳孔驟縮,她不敢置信的反覆摩挲著那行小字,是她的名字,是她的字跡冇錯。
“媽媽?”
莓果晃了晃喬桐的衣角。
喬桐回過神,當即蹲下身,輕握住小孩兒肩膀急急的問:“果果,這條裙子你從哪裡找到?為什麼你會有這條裙子?”
莓果:“這是奶奶給我的,是奶奶的裙子呀。”
這條裙子是莓果兩歲以前的阿貝貝,那個時候奶奶不能時刻把莓果帶在身邊,便把沾染了自己氣息的裙子蓋在她身上,之後隻要有它在,莓果都可以乖乖自己玩。
三歲後女巫奶奶開始有意引導莓果減少對她的依賴,包括對這條裙子的依賴,現在莓果不需要抱著奶奶的裙子睡覺,但依舊把奶奶的裙子當做最寶貴的東西。
“奶奶?”喬桐表情逐漸失控,“就是在魔法世界一直照顧你的奶奶對嗎?”
“是啊。”莓果不明白媽媽為什麼還要再問一遍,她不是早就說過了嗎?
“媽媽,奶奶就是外婆,外婆就是奶奶,你不要又忘記了哦。”
喬桐恍然大悟,原來女兒早就告訴過她了,是她自己冇有放在心上。
喬桐一個人消化不了突如其來的訊息,她當即給丈夫封琛打過去了電話,封琛二話不說趕了回來。
對妻子哭聲有PTSD的封琛一路上坐立不安,唯恐妻子的身體狀況再次出問題。
“阿琛,我母親冇有死,她去了魔法世界!”
“我,我不會認錯的。”
“我母親失蹤時穿的就是這身旗袍。”喬桐捧著裙子一邊哭一邊笑,“她的每一條旗袍都是她自己做的,每條旗袍裡麵都會繡上她的名字。”
她翻開相冊給封琛看,激動的指著一張母親年輕時的照片說:“你看,就是這條裙子,是不是一模一樣?”
喬桐的母親名叫瓦萊麗亞,是法國的一名裁縫,十八歲以前一直生活在法國。
後來姻緣巧合之下認識了來法國出差的商人喬定山,倆人一見鐘情墜入愛河,順理成章結了婚,一年後瓦萊麗亞跟隨喬定山回到了華夏,並喜歡上了極具東方美的旗袍。
瓦萊麗亞拜了一名專門做旗袍的老裁縫為師,終日跟在老裁縫身邊,這條墨綠色旗袍是她為自己做的第一條旗袍。
而喬桐正是在母親的耳濡目染之下走上了服裝設計師的道路。
“這些年來我一直以為母親失蹤是父親害死了她,原來她冇死,她在另一個世界活得好好的。”
這樣就夠了。
離開了一個對婚姻不忠的男人,對瓦萊麗亞而言是一種解脫,得知母親並冇有遭遇不測,對喬桐來說冇有什麼結果這個更好了。
多年的疑問和心結在此時有了答案,喬桐如釋重負。
封琛:“所以,是媽一直在那裡替我們照顧果果,然後把健康的果果又送還給了我們。”
封琛心裡的震動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縱然他有家財萬貫,在彆人眼裡有多麼成功和了不起,但褪去這些外在的光環,他隻是一個很普通的人。
他無法參透命運的安排,隻能欣然接受,但無論是怎樣的安排,眼下的結果無疑是好的。
很難說這是不是一個巧合,但封琛覺得,瓦萊麗亞一定是認出了果果,所以一直將果果帶在身邊悉心照料。
喬桐對母親的思念和牽掛,母親對她的思念和牽掛,都在果果身上體現了。
果果就是母親給她的迴應。
在喬桐濕潤朦朧的視線裡,她似乎看到了母親從另一個世界走來,她還是穿著她最愛的旗袍,她的容顏蒼老了許多,但仍舊優雅美麗。
她用溫暖柔軟的指腹揉了揉她的髮絲,在她眉心吻了下,最後揮手告彆,如輕煙般消散了。
*
自從將莓果的零花錢漲到每週二十塊,他就被周圍小孩兒賜名財神哥。
起初封辭十分不解,後來才知道莓果到處跟彆人講她哥哥老有錢了,一問多少錢,她回答:“我哥哥一口氣可以給我二十塊!”
一天隻有五塊錢的小孩兒們:OVO
那真的很有實力了。
莓果掐頭去尾,彆人都以為她一天零花錢是二十塊,而以她的嘴饞程度,恐怕很快就會花完二十塊錢。
封辭心想,到時候彆人知道她是假富婆了,連帶他這個財神哥也要跟著下台咯。
封辭的計劃是一週給二十塊,冇想到一直到了月底,莓果都冇有找他要零花錢。
這太反常了,就算一天一塊也該花完了。
傍晚的公園最是熱鬨,天邊太陽要落不落,既不刺眼也不昏暗,封辭就喜歡挑這個時間陪莓果下樓玩。
莓果提著她的新玩具來到沙坑裡,趁著她的小夥伴們還冇圍上來,封辭往她旁邊一蹲,冇話找話的問:
“果果,哥哥給你的零花錢還冇花完嗎?”
“冇有。”莓果低頭拆開爸爸給她買的過家家玩具,迫不及待用模具做出了一個漢堡。
封辭:“最近嘴巴不饞了,冇有買吃的?”
“我買了一個香辣漢爸爸。”美好的回憶被勾起,莓果吸溜了下口水,“漢爸爸比漢寶寶好吃。”
這樣看來小孩兒冇有虧待她嘴,那二十塊有那麼禁花??
封辭看了莓果一眼,揚眉問:“白銘哥是不是偷摸給你錢花?”
“冇有冇有。”
莓果朝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老氣橫秋的教育他,“哥哥,白銘哥哥很窮,我們不能花窮王的錢。”
封辭無語回望,這個她倒是記得清楚。
封辭往前貼了貼:“那你可以告訴哥哥,為什麼你的錢還冇有花完嗎?”
“因為小朋友們找我借錢。”一眨眼的功夫,莓果又做出了一塊牛排,“小胖冇帶錢,我借給他一塊,他答應還我兩塊。”
……
這不是高利貸嗎?
封辭怔了兩秒,覺得不可思議:“他們都答應你這離譜的要求了?”
莓果用新玩具給自己做了一地滿漢全席,嘿嘿笑著抬頭:“因為我還借他們玩具玩。”
家裡雖然給莓果的零花錢不多,但小傢夥從頭到腳穿的全是名牌,一套玩具不下五位數,用來鏟沙的小鏟子都是LV。
住在這片小區的人大多經濟殷實,但願意給孩子買大幾萬玩具的,還是占少數,因此莓果手裡的高檔玩具早就令小豆丁們垂涎不已。
莓果喜滋滋點開自己微信錢包,顯擺給他看:“我現在有二十五塊錢噢。”
封辭定睛一看,還真是,小傢夥不僅能給自己買個八塊錢的香辣雞腿堡,還能繼續盈餘。
封辭忽然覺得之前一心想給孩子樹立金錢觀的自己像個小醜。
還好他是哥哥,比她早出生十幾年,不然手裡的零花錢肯定都要被她騙走。
他實在好奇:“就冇有不還錢的小朋友嗎?”
一群乖崽崽裡總有一兩個顯眼包,他小時候就見過那種賴賬不還,還倒打一耙說彆人欠他錢的熊孩子。
聽見不還錢三個字,莓果一下握緊了小鏟子,凶巴巴鼓著臉:“不還錢我就吵洗他。”
還好,知道催債,封辭放心多了。
過了會兒,莓果的小夥伴們陸陸續續聚了過來,封辭默默退守到一邊,他隱約聽見小孩兒們在聊天。
“果果,我來還你錢。”
“兩塊,掃介裡。”莓果熟練點開收款介麵。
叮,微信到賬兩元。
小韭菜搓搓手:“我今天可以玩你的新玩具嗎?”
“嗯嗯可以。”莓果屁股往旁邊挪出一個位置,發出邀請,“一起玩吧。”
小韭菜:“太好了,我今天做個無敵旋風便便給我爸爸吃!”
莓果在和小朋友們玩,封辭百無聊賴等在一邊,刷兩眼手機看一會兒小孩兒,等到喬桐發來飯好了的訊息,他馬上起身:
“果果,回家吃飯了。”
莓果立馬起身,拍掉手上的沙子,光速收拾好玩具和小夥伴們告彆:“我要回家吃飯了,拜拜。”
“把手擦一擦。”封辭撕開一張濕巾遞給莓果,順手接過她的玩具,“走吧。”
“肖成鑫彆蹦了,快下來,我們回家了!”
“肖成鑫!!”
不遠處的蹦床區一個家長朝兒子大聲呼喊。
小孩兒玩嗨了不想回家的情況比比皆是,簡直跟吃飯喝水一樣正常,但架不住有些孩子實在太皮,在父母的容忍線上來回橫跳。
這不,又一個被孩子逼瘋的家長,從蹦床上下來的小孩又奔向其他娛樂項目去了。
莓果兄妹倆不緊不慢路過,封辭看著嗓子都快喊劈叉的家長和風跑的孩子,突然覺得莓果是個天使寶寶,起碼從*不會把他逼得上躥下跳。
“嘬嘬嘬嘬~”
封辭一愣,誰在嘬嘬嘬,低頭一看,莓果正撅著小嘴發出招貓逗狗的通用信號。
“你在乾什——”
“汪汪汪!”瘋跑的男孩兒突然調轉方向,發出歡快的迴應。
接著朝莓果跑了過來,莓果叉著小腰:“二狗快回家。”
男孩兒:“汪汪汪汪~”
然後屁股一扭跟著家長回去了。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封辭還冇弄明白就結束了,剛剛發生了什麼?
封辭低頭看向莓果,麵色古怪的問:“你剛剛為什麼對彆人嘬嘬嘬?還有那個小朋友怎麼那麼聽你的話?”
“因為他是我的狗。”
“?”封辭大驚失色,“什麼玩意兒?”
“他為什麼是你的狗,那你是什麼?”
莓果的一句話,封辭腦子裡一下被各種爆炸性資訊填滿,腦瓜子嗡嗡響個不停。
“我是主人呀。”
封辭眉心一跳,看著小孩兒滿臉的輕鬆,他竭力耐著性子繼續問:
“那主人平時都乾什麼?”
莓果:“當然是遛狗。”
“就遛剛纔那個?”封辭抿了抿唇,“你有很多狗嗎?”
莓果伸出一個剪刀手,有點小遺憾:“哥哥,我隻有兩條狗,彆人有四五條狗。”
咋,他要安慰一下嗎?
封辭畢竟已經過了玩泥巴的年紀,和現在的小孩兒差著五六個代溝,在未瞭解情況之前,封辭並不想疾言厲色的訓斥。
他猜測做狗可能流行於現在的小孩兒之間的遊戲。
封辭提著一口氣,繼續瞭解完之後發現事實果真如此。
“當狗可好了,可以跑來跑去,還能變形呢。”
“變形?”
“變成人形。”
封辭:“……”
莓果捂著小嘴巴偷笑,大眼睛裡滿是開心:“哥哥,我現在有一個機器狗,一個警察狗。”
“……那叫警犬。”
封辭一時間之間不知道該如何評價,算了,隨他們去吧。
在小孩子的世界狗就是狗,不存在大人眼裡的齷齪,他們羨慕狗的自由,所以冇人覺得當一隻小狗丟臉,大家都爭相上崗。
“我累了。”莓果繞到哥哥跟前,張開手臂,“抱。”
“快到家了,你再堅持堅持。”
莓果耍賴:“不要堅持,快抱我。”
封辭看了看離家不過二十米的距離,彎下把小懶鬼抱在了手上,莓果肉嘟嘟的下巴搭在他肩上,在他耳邊歎氣:
“哥哥,我也想當狗,但是他們說我太矮了,跑不快。”
封辭下顎線繃了繃,扭頭沉聲:“你不許當狗,好好當人。”
“為什麼?”
“哥哥,我悄悄告訴你,當狗可以撿樹枝玩兒噢。”
封辭腦海裡立馬有了莓果小嘴巴叼著樹枝跑來跑去的畫麵。
不行不行。
他絕不容許!
封辭咬牙:“因為狗改不了吃屎,所以你不能當狗。”
“……”
莓果瞪圓了眼睛,有潔癖的小孩兒連連擺手:“那我還是不要當狗了,我吃不下。”
莓果當狗的念頭因為哥哥的一句話打消的乾乾淨淨。
回到家後,封辭和喬桐說起了妹妹放貸的事,喬桐笑著拿出手機,給他播放了一段錄像。
熟悉的小公園裡,三頭身的小糰子拿著小喇叭追在一個男孩兒屁股後麵,小喇叭裡反覆播放著一句話——
“xxx欠錢不還,大家不要和他玩。”
喇叭裡那軟萌的小嗓音一聽就是莓果。
她的追債手段震驚封辭一萬年,他還擔心莓果會吃的啞巴虧,冇想到這孩子是屬於冇踩到她雷區,她怎樣都行,踩到了立馬重拳出擊。
值得放心的是,在公園裡玩的孩子基本都有家長或保姆看著,那小男孩兒再惱羞成怒也不敢打人,灰溜溜的還了錢。
但封辭還是有點擔心,覺得這樣的行為有點危險,告訴她以後不要用這種方法追債。
“可是賺錢很辛苦的。”莓果鼓著小臉,“他不還錢,我都吃不下飯。”
她要在森林裡摘二十顆緋緋果才能賺到五十星石,用五十星石換十個麪包,所以騙她的錢不還,小女巫真的會生氣。
她本來就是從落後貧窮的魔法世界裡長大的孩子,怎麼會不懂金錢來之不易。
封辭頭一次為自己的想當然感到羞愧。
他說:“那咱們也可以換一個方法要債,嗯,比如和他的爸爸媽媽告狀,比如不借他玩具,從他在意的事情上入手。”
莓果若有所思的點了下頭:
“我知道了哥哥。”
隔天,封辭收到喬桐發來的視頻,視頻裡莓果揹著小手站姿挺拔,小奶音抑揚頓挫:
“不按時還我錢的,不能當狗。”
“還了我錢的,可以優先當狗~”
封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