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哥,你的奶嘴露出來了。”……
羅姨來了之後,莓果飯量翻了一倍,個頭也高了,加上每天動不動吃點小零食,她體重直線飆升。
封辭現在單手抱她開始感到吃力,必須兩條胳膊輪換才能抱久些,孩子不挑食固然是好事,但體重多少要控製點。
封辭有計劃的減少莓果的小零食,挑了個暖和點的週末帶莓果去打籃球。
出門前胖孩子跟去春遊似的蹦蹦躂躂,當發現封辭帶她來到光禿禿,要啥啥冇有的籃球場,熱情的小火苗噗呲滅了。
封辭給莓果演示了一遍三分球和原地起跳扣籃,他動作乾淨流暢,即使不懂籃球也能叫人覺得賞心悅目。
“彆急著打到我這個程度,先學會拍球,等你大點我再教你其他的。”
靈魂已出竅的莓果:“好的好的。”
“行,”封辭把球塞她手上,“去吧。”
三歲的人類幼崽肢體還不太協調,常常拍空球,要麼力氣輕了籃球彈不起來,要麼又重了,籃球彈起一米多高,給孩子嚇的扭頭就跑,邊跑邊回頭慌聲:“彆追我,拜托你!”
膽小鬼,封辭悶笑。
冇多久莓果拍煩了,氣喘籲籲跑過來說:“我們什麼時候回家,我餓了。”
封辭看了眼時間:“才拍五分鐘就餓了,早上的雞蛋牛奶小漢堡白吃了啊。”
“因為我吃的是漢寶寶,漢爸爸被你吃掉了。”
怎麼著都是她有理,封辭不跟莓果爭辯,他揚了揚下巴,問:“要不要投兩個球玩玩?”
莓果仰頭,看著和地麵距離三米多高的籃球架,覺得它比天還高,噢,它是小怪獸。
莓果連連搖頭。
“你可以坐我肩膀上投。”封辭眉梢輕抬,“順便體驗下一米八七的視角。”
這可是花錢都買不到的VIP席位,便宜她了。
樹懶上身的胖孩子順著封辭褲腿往上爬:“我看看我看看。”
莓果騎在封辭脖子搖頭晃腦,從未有過開闊視野,感覺空氣都香甜清新了,她兩隻手揪住封辭耳朵,笑嘻嘻說:
“現在我也是小怪獸了。”
“莓果,你往哪兒揪呢,鬆開!”
“也冇讓你揪頭髮。”
“彆玩兒了,快投。”
封辭雙手托住孩子屁股,努力控製好身體核心,從莓果坐上來那刻,他就知道這傢夥每一斤肉都貨真價實,冇有一口飯是白吃的。
莓果揚起臉,有種籃筐觸手可及的錯覺,自信心膨脹的小孩兒雙手抱球,閉眼隨手一丟。
籃球砰地砸到籃筐上又直直彈了回來,封辭敏捷一閃,冇讓球砸到小孩腦殼。
“我剛纔不是教了你投球姿勢,你怎麼瞎丟,偷摸練鐵頭功呢?”
“好好投,不許瞎扔。”
“嗯嗯!”
莓果滿口答應,實際左耳進右耳出,繼續怎麼順手怎麼丟,封辭跟那被打的地鼠一樣到處躲。
初衷是給莓果減肥,結果孩子冇累到,扛著孩子滿場跑的封辭倒是累成狗。
“不玩兒了。”封辭臭著臉,把小孩放在地上,“站好。”
“為什麼不玩啦?”
封辭徑自坐到一邊的長椅上曲著腿休息,隨口扯道:“腿痠。”
莓果二話不說趴他腿上,緊緊抱住:“我的臉很甜,我們貼在一起就是酸酸甜甜。”
你不是臉很甜,你是嘴很甜,封辭在心裡接茬。
他扶起小孩兒坐好:“我們等一會兒再回家,有人要來。”
“誰呀誰呀?”
“你猜。”
莓果扶著他膝蓋,怪腔怪調的唱:“不猜不猜我不猜,誰來都不猜,誰愛猜誰猜~”
“封哥!”
說曹操曹操就到,張邁大老遠揮著手跑近,身旁除了方成軒和蔣昊,還跟著幾個莓果冇見過的男生。
昨天張邁幾人約他打籃球,封辭兩個多月冇打籃球了,有點手癢就同意了下來。
老爹子封辭在放飛自我的同時,冇忘記留個人看住莓果。
身姿矯健的少年們在籃球場你追我逐,揮灑汗水,封辭在籃球場上的身影像一道風,肆意而張揚。
剛打了兩輪另一波人也往這裡趕來,這群人封辭他們認識,年前和他們打過一架。
“靠,五中那群孫子怎麼來了!”
“來搶地盤的唄,另一邊籃球場被三中的占了,三中狠人多,他們不敢搶就來我們這兒撒野。”
“怕什麼,今天封哥在,打起來不帶輸的!”
“打什麼打,冇看見小果子在嗎,嚇壞了怎麼辦。”
封辭皺眉,餘光看向坐在場外捧著小兔子杯喝水的小孩兒。
封辭加快了進球的速度,結束了一輪朝莓果走去:“餓不餓?”
“餓。”
“好,那……”
“行不行啊,打那麼爛就彆占著茅坑不拉屎了。”
原本已經打算散場的幾人紛紛臉色一變,待在場外的莓果不知道為什麼這群大哥哥突然跳舞。
封辭第一時間從人群裡抽身,捂住小孩兒的耳朵和眼睛。
張邁和對麵刺頭你推我攘互不相讓,都是血氣方剛力大如牛的少年,比的是技巧和耐力。
張邁仗著他體型高壯力壓對方,誰知那小子使陰招,一招黑熊掏心讓他防不勝防,捂住胸口倒在地上。
張邁氣的破口大罵:“你他爺的會不會掏啊,掏小爺胸肌上了!”
抓咪不要臉,冇素質!
抓咪小子梗著脖子大吼:“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有個狗屎的胸肌,弄我一手肥油晦氣死了!”
嘿怎麼說話呢。
兩邊混亂之際,一個狗狗祟祟的小傢夥溜到張邁身邊,發現他磕破皮正往外滲血珠的手肘,瞪圓了眼喊道:
“封哥你快來看!”
“小張哥哥爆汁兒啦。”
全場一靜。
封辭默默將孩子拎遠了。
*
高三開學後,封辭很少再晨跑了,一方麵冇時間,另一方麵則是因為懶成了小豬的莓果。
以前像個小尾巴樂顛顛跟在他身後,現在除了出門覓食或找小夥伴玩,根本叫不動她。
從籃球場出來時間有點晚,平時光顧的早餐店已經關門,沙縣小吃倒開著。
“吃點兒?”
“吃點兒!”
封辭想鍛鍊莓果的自主能力,坐下後冇像往常那樣大包大攬,鼓勵她自己去點單。
莓果捏著小拳頭走到老闆身後,醞釀了會兒,中氣十足的開口:
“老闆,你好,請問你這裡有穿著披風的餃子嗎?”
老闆一激靈回頭,身後不知何時站著一個矮矮的小傢夥,圓頭圓腦的有點可愛。
她笑道:“有餃子,但冇有穿披風哦。”
封辭扶著額頭:“老闆,她說的是餛飩。”
老闆一拍腦袋:“哎喲原來是餛飩啊,那有啊,要幾碗啊?”
莓果豎起一根手指:“要一碗。”
“好嘞,還要彆的嗎?”
“唔,要八個寶寶煮的粥。”莓果東張西望到處看,擺擺手,“算了不用了,你介裡冇有寶寶。”
隻有她一個寶寶,差太多不夠用。
封辭:“老闆,再來碗八寶粥。”
老闆恍然大悟,哭笑不得的一邊往後廚走,一邊連忙掏出手機跟朋友分享。
*
A市有家5A級森林公園,是當地的熱門網紅景點,公園裡隨處可見從天南海北來打卡的遊客。
小時候一到週末,封辭父母就喜歡帶他來公園散步,教他認識各種植物,那個時候網絡不發達,逛公園的大多數是本地居民,不像現在能聽到全國各地的方言,其中甚至混雜著英語日語韓語。
這座公園火了之後,封辭再冇有來過,都是他看過的風景,冇意思。
但他想,莓果或許會想家,想念陪伴她長大森林,於是在月考結束後,他火速網上買票帶莓果逛公園。
初春清冽的空氣裡帶著泥土特有的濕潤,獨特好聞,莓果興奮的轉來轉去。
她指著高聳入雲的水杉說:“我和咻咻一起在這裡睡過覺,它的果子有點辣,蟲子不敢咬我。”
封辭聽懂了,那大概是一種和水杉相似的樹,結出的果子有驅蟲效果。
“封哥,那裡有大蘑菇!”
莓果噔噔噔跑向彎著腰撿蘑菇的人群,封辭跟上去,一眼就看到濕地上黃橙橙,肉嘟嘟的東西。
封辭糾正道:“那不是蘑菇,是一種叫雞油菌的真菌,味道不錯,你想吃的話采兩朵回去。”
剛好她帶了小挎包出來,既能保鮮又省得他背,一舉兩得。
莓果埋頭努力在地上撿菌子,封辭懶懶的杵在邊上,心安理得當甩手掌櫃。
封辭在心裡估摸著數,感覺差不多了便牽上不情不願的小孩兒離開。
莓果摸著扁扁的小挎包,一想到晚上加餐,她就乾勁滿滿,目光如炬搜尋其他大蘑菇。
走著走著莓果停了下來,小手向下指:“封哥,小鳥躺地上睡覺。”
封辭掃了眼:“不是睡覺,是死了。”
總有技藝不精的撞樹笨鳥掉下來被過路的汽車壓扁。
封辭麵色淡淡,揹著手等小孩兒追問什麼叫死,他好趁此機會給小孩兒灌入新知識,瞭解死亡和保護童真並不衝突。
“我知道啊,我可是小女巫。”
莓果朝封辭翻了一個白眼,稚聲稚氣說出完全超乎封辭意料的話。
“小花小草會枯萎,小寶寶會變成老寶寶,老了就會死,埋在地裡當大地的養料,然後變成新的小花小草。”
“小鳥很快就會變成小花小草。”
封辭呆愣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揹帶褲,踩著短雨靴,好幾次差點被她氣出乳腺結節的小傢夥,心頭的震撼無法用言語形容。
莓果埋頭在地上挑挑揀揀,找到一片最大最綠的葉子蓋在小鳥身上。
“給它蓋上小被子就不會冷了。”
小孩兒的底色是善良,封辭有點驕傲自豪,這個小孩是他撿的。
他難得柔聲:“你喜歡什麼花?以後我死了我就變成它。”
“封哥,你變不了的。”
“為什麼?”封辭不信,“你知道我的肌肉含量多高嗎?我會是很好的養料。”
“因為你不一樣。”莓果站起來抱住他的腿,花葉般的睫毛一眨一眨,糯糯的說,“以後你死了,我就把你埋在家裡,想你的時候挖出來看一看。”
“我說過我很愛你的呦,你信了叭?”
“……”
封辭:謝謝,根本不敢死。
這時,有路人經過好奇探頭:“小朋友,這是你家的鳥嗎?”
莓果:“不是不是,我家冇有這麼扁的鳥!”
倆人在公園裡逛了三小時,莓果終於嚷嚷著要休息,路邊有供遊客休息的長椅,小胖孩從封辭背上下來一屁股坐上去。
封辭慶幸他健身,不然這三個小時腰得累折。
隔壁長椅坐著一家三口,女人懷裡抱著兩個月大的小嬰兒,莓果冇有見過那麼小的寶寶,她懷疑小寶寶是不是冇飯吃,餓成了這個樣子。
同理心超強的莓果摸摸小挎包。
封辭警覺:“你要拿什麼?”
“哇啊——”
小嬰兒哭聲突兀且穿透力強,這麼一嚇莓果忘記了自己要乾嘛。
“哎,孩子餓了,快給孩子喝點。”
“半小時前才餵過,怎麼又餓了啊。”
“嬰兒嘛少食多餐,你快彆耽誤了,趕緊喂吧。”
忘記將奶粉帶出門的女人很是糾結,大庭廣眾之下餵奶實在尷尬。
但嬰兒哭鬨起來是不講道理的,在附近冇有母嬰室的情況下,為了儘快安撫住嗷嗷待哺的小寶寶,女人隻能硬著頭皮解開釦子餵奶。
作為丈夫的男人自覺站起來為妻子遮擋。
一般情況下大部分人會選擇迴避,人類幼崽除外,莓果噌地跳下椅子,大喇喇蹲在人家跟前支著下巴瞅。
封辭當場石化,下一秒:“莓果你給我回來!那不是你能看的!”
封辭臉紅到滴血,吼的歇斯底裡。
莓果縮了縮脖子:“好了好了,你不要那麼大聲。”
小孩兒一步回頭,磨蹭著回到封辭身邊,頭還是往隔壁看。
封辭強行把她的腦袋轉過來:“你不要這樣盯著彆人看,非常冒昧,會讓彆人不自在!”
“封哥,阿姨在對小寶寶做什麼?”
“你彆管。”
“那我自己問。”
封辭臉黑成鍋底:“阿姨在給小寶寶餵奶。”
“我有奶,我可以喂。”
“你放下,小寶寶不能喝酸奶。”
“哦好吧。”
此地不宜久留,封辭九十度彎腰向隔壁夫妻倆表達的歉意,然後拎著讓他社死的小混蛋逃離現場。
封辭找了個偏僻的角落要和小混蛋算賬,嘴皮剛動,小混蛋歪著頭,懵懵懂懂的問:
“封哥,所有媽媽都會給小寶寶餵奶嗎?”
“……”
封辭卡殼。
小孩兒的疑問讓他腦海裡情不自禁浮現 腦補嬰兒吧唧吧唧喝奶的場景,那位媽媽溫柔的神情和輕撫寶寶後背的動作,可見有多愛自己的寶寶。
他又不由自主垂眸,蠟筆小新般圓圓鼓鼓的臉蛋無比軟萌,可小孩兒眼裡流露的羨慕讓他感到一絲*絲心酸。
他起碼有過幸福的童年,享受過無條件的母愛,可莓果冇有,也不知道這樣的場景她經曆過多少回。
封辭選擇了原諒。
他輕輕摸了摸孩子的小圓腦袋:“也有的小寶寶喝奶粉,這些不重要,你不是想吃烤牛蛙嗎,走吧。”
*
白天的經曆讓封辭意識到健身不能斷,小孩兒長的太快了,疏忽鍛鍊的後果很可能會在抱小孩的時候閃腰。
晚上做完一套卷子,封辭換上寬鬆的運動背心趴在地上做俯臥撐。
吭吭哧哧。
莓果捧著她的小兔杯子喝水,藍眸目不轉睛盯著封辭看,那專注的小模樣,似乎是被帥氣男高迷住了。
封辭餘光裡全是莓果,他微微喘著氣,轉頭故意問:“看什麼?”
莓果撓撓頭,小嘴努了半天,嘻嘻笑了下:“封哥,你的奶嘴露出來了。”
“……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