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時代：從輔警開始修行 第242章

又一個淩晨。大牢裏依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走廊盡頭那盞油燈還亮著，火苗比昨天更小了，像是隨時會滅。陳青靠在牆上，閉著眼，呼吸平穩，但他沒有睡。他在等。寅時三刻，腳步聲準時從走廊盡頭傳來，慢悠悠的，伴隨著木輪子碾過地麵的咕嚕聲。臭味先到，然後是那個推著木輪車的身影。

陳青的手指在袖子裏輕輕敲擊，長短長短，短短長短。昨天他傳出去的訊息，今天應該有回復了。老人推著車走進牢房，動作和昨天一模一樣，掀開桶蓋，倒夜香，刷馬桶，水花四濺。獄卒站在門口，捂著鼻子，皺著眉頭，目光在牢房裏掃來掃去。老人的目光瞟向陳青，那一眼很快，快到獄卒根本察覺不到。陳青的手指動了，敲出一串程式碼：“有回復嗎？”老人的手指在木桶上輕輕敲了一下，那是“有”的意思。

陳青繼續敲：“說。”老人的手指又敲了兩下，長短長短，是摩斯電碼裡的“同意”和“全權負責”。陳青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麵上不動聲色。他想了想，手指繼續敲擊，把昨晚想了一夜的計劃一點一點地傳出去。

“不殺人。壞其名聲。利用輿論，迫使皇帝取消賜婚。那兩個皇子，本就不是什麼好人。黑料我們有，散播出去就行。”老人手裏的竹刷子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刷馬桶。他敲了一下木桶，表示“明白”。

陳青又補了一句：“儘快。賜婚等不了太久。”老人又敲了一下，表示“收到”。他刷完馬桶，站起來，把竹刷子放進木桶裡，推著車走出牢房。獄卒鎖上門，罵了一句，走回值班室。老人推著車，繼續往前走，背影佝僂，腳步蹣跚，和每天早上一模一樣。

收完工，天已經亮了。老人推著木輪車回到那間低矮的土坯房，關上門，拉上窗簾。他從地板下挖出那部老舊的電台，卻沒有開啟。他坐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換了身衣服。不是那件補丁摞補丁的灰色短褂，是一件深藍色的長衫，料子普通，但乾乾淨淨。他把臉上的灰洗掉，把亂糟糟的頭髮梳了梳，對著水盆裡的倒影看了看，然後推門出去。

他要去見幾個人。

城東，一家不起眼的茶樓。這個時辰，茶樓還沒開門，但後門開著。老人從後門進去，穿過廚房，上了二樓。二樓有幾個雅間，最裏麵那間，已經坐了一個人。那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穿著素白的衣裙，頭髮挽著，臉上沒有脂粉，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寡婦。但她的眼神很亮，像兩顆寒星。她是華夏在大乾京城的暗探之一，代號“白鴿”，負責情報整理和人員聯絡。

“老槐，出什麼事了？”她看著老人，眉頭微皺。老槐在她對麵坐下，聲音很低：“有任務。上頭髮話了，同意那個計劃。”白鴿的眼睛亮了一下，“什麼計劃？”

老槐說：“搞臭五皇子和七皇子的名聲。讓皇帝取消賜婚。”白鴿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活兒，咱們擅長。”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深吸一口氣，“那些皇子的黑料，咱們這些年蒐集了不少。隨便抖幾件出來，就夠他們喝一壺的。”

老槐點頭，“動作要快。賜婚等不了太久。”白鴿轉過身，看著他，“怎麼散？從哪兒開始？”老槐想了想，說：“先從茶樓酒肆開始。那裏人多嘴雜，傳得最快。然後是青樓楚館，那些地方的訊息，比朝廷的邸報還靈通。最後是街頭巷尾，讓老百姓口口相傳。”

白鴿點了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城西，一家青樓。這個時辰，青樓還沒開門，姑娘們還在睡覺。但後院的一間小屋裏，已經亮起了燈。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前，麵前擺著一壺茶，手裏拿著一把摺扇，輕輕搖著。他是這家青樓的龜公，姓劉，也是華夏的暗探，代號“老劉”。老槐推門進來，老劉站起身，給他倒了杯茶。

“有任務？”老劉問。

老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散播訊息。五皇子和七皇子的黑料。”老劉的眼睛亮了一下，“哪些？”

老槐從懷裏掏出一張紙條，遞給他。老劉接過去，看了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夠他們喝一壺的。”他把紙條收進袖子裏，“什麼時候開始？”

老槐說：“今天。”

老劉站起身，“我這就去安排。青樓這地方，訊息傳得最快。姑娘們隨口說幾句，那些恩客就會當新聞到處講。”老槐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出小屋。身後，老劉開啟窗戶，讓清晨的陽光照進來。新的一天，開始了。

不到一天，京城就變了味。

最先傳開的，是五皇子的“雅事”。有人在茶樓裡“不小心”說漏了嘴，說五皇子蕭桓表麵上溫文爾雅，知書達理，背地裏卻養著一房外室，那外室不是別人，是他母妃孃家表妹的女兒，也就是他的表妹。表妹？那不是近親？近親怎麼了？人家是皇子，想娶誰就娶誰。可那表妹已經有婚約了，是戶部侍郎的兒子。五皇子硬是仗著權勢，把婚約退了，把人搶了來。真的假的？當然是真的。戶部侍郎的兒子氣得病了一場，到現在還沒好利索。

接著傳開的，是七皇子的“風流事”。七皇子蕭衍，聰明伶俐，一表人才，可有個毛病——好賭。他不是小賭，是大賭。在京城最大的賭坊裡，一夜輸過十萬兩銀子。十萬兩？他哪來那麼多錢？借的唄。跟誰借？跟高利貸借的。高利貸也敢借給皇子？怎麼不敢？皇子又不是皇帝，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那他還了嗎？還了。怎麼還的？把他母妃的嫁妝賣了。賣了多少？不夠，還欠著。現在還欠著？欠著。那些高利貸天天催，他不敢聲張，隻能拆東牆補西牆。

這些訊息像長了翅膀，飛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茶樓裡、酒肆裡、青樓裡、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將信將疑。但不管信不信，話已經傳出去了，名聲已經壞了。

五皇子府，書房。

蕭桓臉色鐵青，手裏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瓷四濺。“誰？誰在背後嚼舌根？”李文遠站在書案前，臉色也很不好看。“殿下，訊息來得太突然，像是有人在背後操縱。”蕭桓喘著粗氣，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查！給我查！查到是誰，我要他的命！”

李文遠猶豫了一下，“殿下，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應對。”蕭桓看著他，“應對？怎麼應對？”李文遠說：“皇上那邊，肯定會聽到風聲。殿下得想辦法，讓皇上相信，這是有人在造謠。”

蕭桓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你去安排。”李文遠應了一聲，退了出去。書房裏隻剩下蕭桓一個人，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陽光，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七皇子府，書房。

蕭衍坐在書案後麵，手裏轉著那支筆，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黑衣跪在書案前，把外麵的訊息一五一十地說了。蕭衍聽完，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有意思。”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黑衣人問：“殿下，我們怎麼辦？”

蕭衍想了想，說：“什麼都不用做。”黑衣人愣了一下，“什麼都不做？”蕭衍點頭，“對，什麼都不做。現在做什麼都是錯。越解釋，越像掩飾。不如沉默，等風頭過去。”黑衣人猶豫了一下，“可皇上那邊……”

蕭衍擺了擺手，“父皇不會因為幾句流言就廢了我。我是皇子，不是大臣。名聲壞了可以再修，隻要不做謀反的事，父皇不會動我。”他看著黑衣人，“去查，是誰在背後搞鬼。查到了，告訴我。”

黑衣人應了一聲，退了出去。蕭衍拿起筆，繼續畫那幅未完成的梅花圖。他的筆很穩，手不抖，心不慌，但眉頭微蹙。他知道，有人在算計他。不是五哥，五哥沒這個腦子。也不是三哥，三哥還躺在床上。是誰？他忽然想起一個人——周青。那個住在將軍府、來歷不明、被關進大牢的周青。會是他嗎？他搖了搖頭，把那個念頭甩出腦海。一個關在大牢裏的人，怎麼可能在外麵興風作浪？

可他不知道，有些人，就算關在大牢裏，也能翻雲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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