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亂世，我即人皇 第31章 大刀闊斧

薑臨和韓芯回到北淵城的時候，王茂又站在城門口等著。

這次他沒來回踱步，而是端端正正地站著，官袍平整，鬍子也梳得一絲不苟。

看見薑臨的馬隊出現在官道上，他深吸一口氣，小跑著迎上來，臉上的表情比上次沉穩了許多。

“侯爺，回來了。”

薑臨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士兵，看了王茂一眼：“這次沒唸叨？”

王茂笑了笑：“唸叨有什麽用？侯爺忙的是大事，下官管好城裏的事就行了。”

薑臨難得地笑了一下，拍了拍王茂的肩膀，大步往城裏走。

韓芯跟在他身後，銀槍橫在馬背上，腳步不緊不慢。

回到城主府，薑臨先洗了把臉，換了一身幹淨衣裳，然後坐在正堂裏，讓王茂把最近半個多月的事簡要匯報了一遍。

王茂翻開隨身帶的冊子，一條一條地念。

“糧草充足，庫裏有靈穀八千斤，普通穀物十五萬斤，夠全城吃四個月。”

“城牆修補完畢，東邊塌的那段已經用糯米漿摻石灰重新砌了，硬度比原來還高。”

“新兵招了一千人，全是北淵城本地的壯丁。”

“泰順城那邊，徐書派人來過兩次，說城裏的政務已經理順了，讓侯爺放心。”

“利忠城那邊，陳平派人送來一封信，說修路的事已經動工了，百姓們幹勁很足。招兵的事也在有條不紊進行中，城中百姓積極性很高，已經擴編到了五千人。”

薑臨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問了一句：“王大人，你在北淵城當了多少年縣丞？”

王茂愣了一下，想了想：“十一年了。”

“十一年。”薑臨重複了一遍，看著他，“這十一年，感覺怎麽樣？”

王茂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想起周文遠在的時候，剋扣軍餉、排擠將領、貪生怕死，他一個縣丞什麽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城一天天爛下去。

有時候半夜醒來，他會想，自己這輩子是不是就這樣了。

“侯爺說這些做什麽。”。

薑臨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

“明天開始，有些事情要改一改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薑臨就到了正堂。

韓芯、王茂、薛雲已經在等著了。

薑臨在主位坐下，掃了一眼眾人。

“今天要說的事很多，你們都坐穩了。”

王茂下意識地扶了扶椅子扶手。

薑臨從懷裏掏出一疊紙，鋪在桌上。

這是他在路上寫的，一路走一路寫，想到什麽寫什麽，塗塗改改，最後整理出了十幾條。

“第一件事，立法。”

薑臨拿起第一張紙，念道：“北淵侯領從現在開始，推行《北淵律》。律法麵前，人人平等。不論你是修士還是凡人，不論你是將軍還是百姓，犯了法就要受罰。”

他看了一眼眾人，繼續念。

“殺人者償命，傷人者抵罪，盜竊者按贓量刑。貪贓枉法者，革職查辦，追繳贓款，情節嚴重的，斬。”

“軍中違令者，依軍法從事。臨陣脫逃者，斬。通敵叛國者，誅九族。”

唸完，他把紙放下，看著眾人。

王茂小心翼翼地問：“侯爺，這律法……對所有人都一樣？”

“一樣。”薑臨說，“包括我在內。我若犯了法，你們也可以告我。”

薛雲忽然開口：“侯爺，這條好。以前周文遠在的時候，他手底下的人犯了事，隨便找個替罪羊就過去了。兄弟們心裏不服，但沒人敢說。現在有了律法，大家都按規矩來，省心。”

韓芯也點了點頭。

“立法不難，執法難。”薑臨說，“所以要有專門的人去管。”

他拿起第二張紙。

“第二件事，設立三司九品。”

他把紙展開，上麵畫了一個簡單的架構圖。

“第一司，政務司。管民政、財政、司法、建設。下設民政曹、財政曹、司法曹、建設曹、教育曹、農桑曹、商市曹”

“第二司，軍務司。管征兵、訓練、裝備。下設兵員曹、訓操曹、軍械曹、糧秣曹、軍法曹。”

“第三司，監察司。管官員考覈、律法監督、百姓申訴。下設中正曹、彈劾曹、申訴曹。”

王茂縮了縮脖子：“侯爺，其他的我還能理解，這個監察司是幹什麽的？聽起來像是……盯著咱們的？”

“就是盯著你們的。”薑臨說得毫不客氣，“你們誰要是貪贓枉法、以權謀私，監察司就會來找你喝茶。”

王茂幹咳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不安。

薑臨拿起第三張紙。

“第三件事，招賢納士。”

他把紙放在桌上，手指點了點。

“咱們現在地盤大了，三座城，幾十個村子，十幾萬百姓。光靠你們幾個人，累死也管不過來。所以，我要在領地裏搞一次招賢考試。不論出身、不論年齡、不論性別，隻要有一技之長，就能來考。”

王茂問：“考什麽？”

“分三場。”薑臨說，“第一場考術數，算賬目、算糧草、算收支。第二場考律法，給案例寫判決。第三場考策論，寫你對治理城池的看法。”

他頓了頓，又說：“考中的，根據成績安排職務。”

薛雲插了一句：“侯爺，那武將呢？武將怎麽考？”

“武將不考這個。”薑臨說，“武將考武藝、考兵法、考修為。具體的，我回頭和韓芯一塊立個標準。”

薑臨拿起第四張紙。

“第四件事，整頓商市。”

他把紙展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條目。

“第一，在領地裏統一度量衡。北淵城用一套，泰順城用一套，利忠城又用一套，做生意都不方便。從今天開始，全部用統一的。”

“第二，設立官市。每個月的逢五逢十，在城裏指定地點開市。官府提供場地，不收攤位費。商人可以自由流動買賣，但必須明碼標價，不得哄抬物價，不得以次充好。”

“第三，打通商路。北淵城到泰順城的路、泰順城到利忠城的路，全部要修成能並行兩輛馬車的官道。沿途設驛站，駐兵護商。商路通了，貨物才能流通，百姓才能買到便宜的東西。”

“第四，成立商會。凡是合法的商人，都可以加入商會。商會可以向官府提建議，也可以參與官市的運營。但有一條，不許欺行霸市，不許壟斷經營。”

薛雲撓了撓頭：“侯爺，商會要是跟官府對著幹怎麽辦？”

“所以纔要有監察司。”薑臨說，“商會可以提建議，但決定權在官府。商人要是敢鬧事，律法伺候。”

薑臨拿起第五張紙。

“第五件事，興修水利。”

他把紙展開，上麵畫了一張簡單的地形圖，標注了河流、水渠、水庫的位置。

“北淵城西麵是西河，泰順城東麵有一條小河，利忠城北麵是金水河。三條河互不相通，旱的時候沒水，澇的時候淹田。”

“我的想法是，修一條水渠，把三條河連起來。旱的時候引水灌溉，澇的時候排水防洪。水渠修好了，領地的糧食產量至少能翻一番。”

王茂聽得目瞪口呆：“侯爺，這工程太大了。三城之間相隔幾百裏，修一條貫穿三城的水渠，得多少人力物力？”

“所以要分段修。”薑臨說，“先修北淵城到泰順城這一段，這一段最短，地勢也最平坦。修好了，再往利忠城方向延伸。不急，三五年能修成就行。”

薛雲忽然開口：“侯爺，修水渠是好事，但會不會耽誤農時？百姓要種地，要是被征去修渠，地誰種？”

“錯開農時。”薑臨說，“農忙的時候不征工，農閑的時候再征。而且，修渠的百姓管飯、發餉，不白使喚人。”

薛雲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薑臨拿起第六張紙。

“第六件事，辦學。”

他把紙放在桌上，語氣鄭重了幾分。

“咱們領地裏的百姓，識字的太少了。當兵的不識字，就看不懂軍令。當官的不識字，就管不好政務。百姓不識字，就容易被人騙。”

“所以，我要在每座城裏辦一所官學。不收學費，管一頓飯。不論貧富，不論男女，隻要願意學，就能來。”

“官學裏教什麽？識字、算數、律法、農耕、商賈、醫術。不求他們成為大學問家，至少能寫自己的名字，能算清楚賬目，能看懂官府的告示。”

王茂歎了口氣：“侯爺，這一條好。以前周文遠在的時候，城裏的學堂早就關了，孩子們連書都沒得讀。現在侯爺要辦學，是積德的事。”

薑臨擺了擺手：“別說積德不積德，先把事辦好。”

他拿起第七張紙。

“第七件事，改革軍製。”

他把紙展開，上麵畫了一個軍隊的架構圖。

“咱們現在的軍隊，經過好幾次戰鬥後，建製混亂，編製不一。打起仗來，指揮都不方便。”

“所以要統一編製。對於普通士卒，百人為一伍，千人為一營。萬人為一軍。十萬人……咳咳，十萬人是集團軍”

“同時，設立軍銜製度。士兵分三等：上等兵、中等兵、下等兵。軍官分三等九級：將官、校官、尉官。軍銜和軍餉掛鉤，表現好的可以晉升。”

薛雲聽得頭有點暈：“侯爺，這個軍中的官職和軍務司有關嗎？”

“沒什麽關係，相當於一個是管後勤統籌，一個管帶兵打仗。”

薑臨很清楚，軍隊的權力必須分開，帶兵的帶兵，管兵的管兵。

韓芯忽然開口：“侯爺，騎兵怎麽編？”

“騎兵單獨編。”薑臨說，“背嵬軍保留，擴編到兩千人。真武殿修士也保留，擴編到五百人。這兩支部隊，歸你直接統領。”

韓芯點了點頭。

薑臨拿起第八張紙。

“第八件事，設立銀礦開采。”

他把紙展開，上麵畫了一張簡單的地圖，標注了一個位置。

“在北淵城北邊，大約五十裏的地方，發現了一處銀礦。規模不小，儲量可觀，足夠咱們用很久。”

“銀礦的開采，由官府統一管理。私自開采的，以盜竊論處。礦工由官府招募，管吃管住發餉銀。開采出來的銀礦，統一冶煉、統一鑄造、統一發行。”

王茂有些疑惑：“侯爺，銀礦？這種事怎麽能知道？是哪位風水先生看出來的嗎？”

韓芯也看了過來，目光裏帶著好奇。

薑臨麵不改色：“本侯也略懂一些風水堪輿之術。”

王茂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又把話嚥了回去。

薛雲倒是大大咧咧地說：“有礦就行！有了銀子，咱們就能發軍餉了！”

薑臨沒有接話。

他心裏想的可不止銀礦。

堪輿術最後一次開啟，是在北淵城中。

那時候他靈力已經快耗盡了，咬著牙開啟了最後一次探查。

就在北淵城以北五十裏的盡頭，地下三十丈處，他感應到了靈脈。

中等規模，靈氣濃度是外界的三百倍，比三仙峰那條略小，但也夠用了。

更妙的是，靈脈旁邊就挨著那處銀礦。

這位置簡直像是老天爺特意安排的，剛好坐落在自己勢力範圍裏。

薑臨當時差點在馬背上笑出聲來。

但他麵上半點不露。

這件事不能當著王茂和薛雲的麵說。靈脈的事，現在還不成熟，不能讓太多人知道。他不動聲色地拿起第十一張紙。

“第九件事，建立驛站係統。”

“咱們的領地太大了，三座城之間相距幾百裏，訊息傳遞太慢。上次泰順城被圍，訊息傳到北淵城用了三天。要是能更快一些，說不定能少死很多人。”

“所以，要設立驛站係統。每三十裏設一個驛站，驛站配快馬和傳令兵。緊急軍情，日夜兼程傳遞。普通公文，按規定時限傳遞。”

“驛站除了傳信，還可以接待過往官員和信使，提供食宿和馬匹。”

薛雲插了一句：“侯爺，這個好。以後我給泰順城送信，就不用專門派人跑一趟了。”

薑臨把九張紙全部攤在桌上，掃了一眼眾人。

“你們有什麽意見，現在就說。”

王茂第一個開口：“侯爺，九條都很好。但有一點，下官想問問。這些事，誰來做？”

薑臨笑了笑。

這王茂雖說隻是藍色的精品品質，但是在城中管理事務多年，潛力早已被開發完全，看問題就是毒辣。

“所以，以上所有事情的第一步，還是先選拔人才。我打算過下個月開展一次大考，要三座城所有百姓都通知到位。我會一次性先把人才選出來，放到不同崗位先幹著活，讓政務係統運作起來，至於具體官職，要看後麵大家的表現了。”

薑臨看向王茂。

“王大人，通知徐書和陳平，五日後來北淵城！你們三人要把這次大考籌備好！”

“下官領命！”

散會之後，王茂第一個走了，手裏捧著那九張紙，腳步比平時快了一倍。

阿靈從空氣中飄了出來，坐在薑臨對麵的椅子上，雙手托著下巴，歪著腦袋看他。

“你挺能寫的嘛。”

薑臨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累。”

“當然累。”阿靈說，“你以為當領主那麽容易？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個北淵侯領，麻雀雖小五髒俱全。要是這些改革都能落實，用不了三年，你這就是一方強國了。”

薑臨沒有接話。

他看著桌上的地圖，目光落在北淵城以北五十裏的位置。

銀礦在那裏，靈脈也在那裏。

等靈石挖出來，係統商城裏那些好東西就能敞開了買。

到時候，什麽孤狼部族，什麽赤嶺部族，統統不在話下。

先攢錢，再擴軍，然後北伐。

“一步一步來。”他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