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星坑,大地上的一道醜陋瘡疤。傳說此地曾被天外星辰正麵撞擊,故而萬物不生,焦黑的琉璃質岩石在無光之夜反射著死寂的幽光。空氣中,濃鬱的硫磺與躁動的能量粒子灼燒著鼻腔,這裡是生命的禁區。
朔月籠罩,天地如浸墨染。唯有隕星坑的中心,正舉行著一場瀆神的盛宴。
林淵將身體死死壓在坑緣的巨岩之後,連心跳都刻意放緩。然而,當他向下望去時,瞳孔依然因眼前的景象而劇烈收縮,胃裡的一切都在翻湧、咆哮,想要衝破喉嚨。
坑底中心,一個巨大到令人心生渺小的圓形法陣,被刻畫在大地之上。那構成法陣的,並非顏料,而是粘稠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在地麵無數溝壑中緩緩流淌,勾勒出繁複到足以逼瘋任何理智之人的邪詭圖樣。每一條紋路,都散發著不祥的血光,彷彿是這片大地裸露在外的、正在腐爛的血管。
而為這血色圖樣提供“養料”的,是堆積在法陣邊緣,真正意義上的——屍山!成千上萬具**的軀體,無論男女老幼,都被當作戰利品般隨意堆砌,他們的生命早已被抽乾,彙入了腳下的血色溝渠。那濃烈到化為實質的血腥與屍臭,跨越遙遠的距離,如重錘般轟擊著林淵的神經。
法陣之外,密密麻麻跪滿了狂熱的血舌教徒,其規模遠勝葬神穀。他們以額頭叩擊著冰冷的焦岩,口中發出含混而又整齊劃一的吟誦,那聲音彙成一股能攪亂心智的魔音洪流,在整個隕星坑內激盪迴響。
法陣最核心,是一座由黑色巨石壘砌的高聳祭壇。九根扭曲的青銅柱上,分彆用鐵鏈捆綁著九名活祭。他們眼神空洞,顯然已被藥物摧毀了意誌。
祭壇之巔,矗立著三道身影。
為首者,正是那戴著痛苦人臉麵具的血舌教主教。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這片無星無月的漆黑天幕,用一種充滿煽動性的狂熱聲調嘶吼:“時辰已至!這汙穢的世界,再不堪承載真神的榮光!以萬千血肉為基,以純淨之魂為橋——恭請吾主,撕裂帷幕,降臨此界!”
“恭請吾主降臨!”下方,數千教徒以更加瘋狂的姿態響應,叩首的力道讓岩石都為之震顫。更有甚者,抽出石刀劃開自己的身體,將溫熱的鮮血潑灑向法陣,臉上露出病態的滿足。
主教左右的長老,手中各持一柄由人骨拚接而成的慘綠匕首。
而最讓林淵心臟停跳的,是懸浮於祭壇中央之物——整整三塊混沌鼎碎片!它們環繞著一個無形的中心點緩緩旋轉,散發出的蒼茫古意已被下方的屍山血海徹底汙染。無數血色能量絲線從法陣中升騰而起,如饑渴的觸手,死死纏繞著它們,試圖強行令其融合!
林淵的目光銳利如刀,他注意到主教手中緊握的權杖——那柄通體暗金,杖身卻鑲嵌著無數彷彿仍在搏動的血肉組織,杖首則是一個口銜滴血寶石的惡魔頭顱。
邪教聖物,血骨杖!
就在主教高舉血骨杖,吟唱攀至頂點的瞬間,蒼穹,裂開了!
祭壇正上方的空間劇烈扭曲,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硬生生撕開一道猙獰的傷口!裂口之後,並非深邃的星空,而是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蠕動翻滾的、看一眼就足以令人心智崩潰的色彩與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