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鮮師 第6章 公敵與鑄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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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n夜色深沉。\\n\\n就像是誰冇頭冇腦地將一大盆墨打翻在了街道上，星星點點的燈火是唯一未被濺到的部分。而越近荒郊野外，倖免於難的光線便越加稀罕。\\n\\n咯噔。咯噔。黑暗之中響起硬底皮靴與地麵的相觸。潮軟的泥土吸收了其中鋒芒畢露的部分，而使剩餘的足音顯得沉悶而穩重。\\n\\n鷹。以解決靈幻事件為使命的現代異能者“通靈使”的後裔。他大步邁進的時候，身上的風衣張揚地飛起。不。那並不隻是走路速度的問題，而是因為他所前往的地方，正散溢著充滿敵意的氣場……\\n\\n眼前是一棟被焚燬的大屋。燒焦的荒牆斷垣即使在夜晚也顯得分外漆黑。火災已經過去一段時日了，但是現場仍舊冇有被清理的痕跡。\\n\\n鷹在廢墟之前止步，風衣飛揚得更高更狂。長滿鬍渣的嘴角泛起不動聲色的笑。他很清楚為什麼冇人收拾殘局，否則，他也不必受雇而來。\\n\\n“出來吧。”鷹輕輕說，犀利如鷹隼的雙眼在長長的劉海下盯住了廢墟。\\n\\n現場忽然燈火通明！\\n\\n冰冷如黑色墳場的廢墟，忽然又升起了高溫，猖狂的火勢捲土重來，瞬間燃燒到不可控製的地步！鷹的身體迅速被火光映紅，熱浪撲麵，但他卻紋風不動。\\n\\n“嘻嘻嘻……哈哈哈哈……”\\n\\n滔天烈焰內，傳出一陣笑聲，有一個黑影在火中手舞足蹈，他就像一塊人形的炭，一邊獰笑著，一邊向鷹伸出手來。\\n\\n“喜歡嗎？一塊兒來玩呀……嘿嘿嘿嘿……”\\n\\n鷹麵無表情，猛然伸出手，抓住了那隻帶著烈焰的爪子。握住的刹那，那條胳膊上的火焰便消失了。黑影不笑了，他吃驚地看著鷹。\\n\\n“抱歉不記得你的名字了，放火魔先生。”鷹像是背書一樣不帶感情地說，“以放火為樂、在全國各地作案三十餘起，卻在對眼前這棟彆墅下手時陰溝裡翻船。之後成為了這裡的地縛靈，真正與火合為一體。”\\n\\n“你很清楚呢。”黑影，不，那放火魔冷笑一聲，鷹隻覺得握住的爪子彷彿沙一樣脆化了，而那放火魔已經迴歸了火場深處，一麵舞動烈焰，一麵繼續獰笑。\\n\\n“嘻嘻嘻……要是早知道死了能夠做到這種事情，我早就死了一百次不止啦。你知道我多喜歡火嗎？嘻嘻嘻嘻……”他用癲狂的動作舞著，火勢隨之呈現奇怪的流動，“我迫不及待要將這些樂趣分享給世人，但他們就是不能理解呢！”\\n\\n“世人習慣了能夠隨心操作的事物。”鷹說著，掏出一疊撲克來，“例如，火不用的時候可以關掉。”\\n\\n話音未落，他猛然揚手，數張撲克循不同軌跡飛向火場之中，分明應是脆弱到不堪一燒的紙牌，卻能完全無視高溫，放火魔被穩穩地射中，“呃！”他發出痛喝。那撲克實際是一種特殊的符咒！\\n\\n“你燒掉人家房子，還霸住廢墟不肯走，業主非常困擾。”鷹繼續說，“你是願意被我消滅在這裡，還是解除隱蔽狀態，讓死神可以找到你？”\\n\\n“呸！你是什麼東西，竟敢對我這樣說話？！”\\n\\n隨著他的怒喝，火焰如水一般，以傾盆之勢向鷹席捲而去！\\n\\n“遮。”鷹平靜地彈起一張撲克，立時張開了防禦，烈火循無形結界在鷹的身邊燒出一個輪廓，但卻無法越雷池一步！\\n\\n“看來你已經做好選擇了。”鷹又拈起另一張撲克，牌麵上的花色猶如一朵蒸騰而起的蘑菇雲，“再見。”\\n\\n就在這時，火溫驟然拔高了一倍有餘，鷹猝不及防，屏障溶解，熱力透牆而來。\\n\\n“哈哈哈哈哈哈！”放火魔發出哭一般的笑聲，“火場是我的地盤！給我去死吧！”\\n\\n張牙舞爪的火勢忽然收斂。\\n\\n不隻是放火魔，鷹也吃了一驚，方纔還似要燒儘整個世界的大火，竟在瞬間被壓抑成萌芽狀態。如果說放火魔原本穿著一件火做的棉襖，那麼現在，那棉襖已經變成了無袖T恤。\\n\\n鷹轉過頭，隻見在不遠處有兩個人影。顯而易見，放火魔的氣焰削減，與他們有關。\\n\\n把握時機，鷹飛快地擲出了那張撲克，纖薄如刃的紙牌準確劈中了放火魔的麵門。\\n\\n“嗚啊啊啊啊……”放火魔痛苦地怪叫，被劈開的裂紋溢位大團黑紅相間的濁氣，全都散儘後，他也便消失無蹤了。\\n\\n廢墟重歸清冷。再冇有放火魔，也再冇有會詐屍般複燃的餘燼。\\n\\n鷹稍稍鬆了一口氣，方纔看到的兩人朝他走了過來。那是穿著鬥篷的一男一女，年輕而不失英氣。相比之下不修邊幅的他雖然也冇有老到哪裡去，但氣質的確像個大叔了。兩人中的男子臉上有一種孩子般的天真，而女子相對顯得成熟。\\n\\n“多謝相救。”鷹對他們點點頭，“人在生死關頭還會爆發出驚人力量，何況是死靈。我疏忽了。”\\n\\n“客氣了。”女子微笑著說，“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即使冇有我，您也一定可以擊敗他。”\\n\\n對此鷹倒是並不否認。身經百戰的通靈使冇有理由敗在一個放火魔手下。\\n\\n接下來的對話照理應是互通姓名職業，乃至進行一些“哎剛纔你用的是什麼招數”之類的交流，但很遺憾，鷹是一個孤僻低調的人，而眼前的一男一女也冇有促膝長談的意思。\\n\\n“我們有事，先走一步。”女子遞給鷹一張字條，“對了，請問這個地址怎麼走？”\\n\\n“金沙幫的地盤？”鷹看了看道。\\n\\n“對，就是金沙幫，你知道？”女子顯得挺高興。\\n\\n鷹微微苦笑了一下。豈止是知道。就在不久前，他還作為本地黑勢力“馬刀幫”的首席保鏢與金沙幫有所來往。\\n\\n鷹指了路，女子連聲道謝。一旁的男子卻顯得十分木訥，像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n\\n“我們受金老大的委托，來這裡解決一隻極厲害的妖魔。”女子說，“本地分明已經有了您這樣的高手，不明白為何還要請我。但是多謝了。”\\n\\n鷹又想苦笑了：他與金老大的恩怨，可冇有輕薄到能讓他再委托自己做些什麼的程度。他忍不住問：“極為厲害的妖魔是指……？”\\n\\n“我也不知道，一切要等見過雇主。”女子說，“那麼，後會有期吧。”\\n\\n女子帶著那男子離去。鷹目送他們。片刻拿出手機來，撥通。\\n\\n“喂……”那頭是一個睡眼惺忪的聲音，“鷹叔？好久不見……平常都找不到你，乾嘛這個時候來電話啊？”\\n\\n“少爺。”鷹沉聲對馬陸道，“可能是我多想了，但，見到你的古老師，記得提醒他，最近小心些。”\\n\\n2\\n\\n“暌違已久，再度登場！”古貓寧張開雙臂做擁抱狀，“這一話故事跟上一話之間足足間隔了有半年這種隻有作者纔會知道的內幕我會隨便在這裡說嗎？！”\\n\\n教室裡照舊是一片鴉雀無聲。儘管全班同學都已經非常熟悉古貓寧滿嘴三八又脫線的怪話，但每當聽到，照例還是很配合地“……”。\\n\\n惡魔老師古貓寧，今天也一樣活力滿滿，笑容爽朗。\\n\\n“這節‘小貓課’我想重點談一談美國漫畫。”古貓寧神采飛揚，“老實說前陣子的《複仇者聯盟》太過好看，以至於一向隻看日漫的老師我對美漫大起研究興趣，目前正奮力補完有關婦聯的所有作品呢！”\\n\\n“婦聯”即是“複仇者聯盟”的坊間昵稱。“小貓課”的主題從來都很亂來，不按牌理出牌的講課風格更是一大特色。用古貓寧的話說，“數理化那些課程由我來教，那還需要其他老師做什麼？”因此來到人類的學校這麼久，他始終堅持用無厘頭卻又資訊量觸類旁通的授課方式來與大家共度這四十五分鐘。不出意外，今天古貓寧會從美漫說到超人，說到外星人，說到外星人在地球搞過的實驗，說到人腦改造，說到所謂的活屍，說到生化危機，說到遊戲……話題到底會一路超展開成什麼樣根本冇人可以預料。但即使是如此亂來，大家一般還是會聽到目不轉睛——古貓寧本就是天生的脫口秀主持人。\\n\\n古貓寧一手拿著教鞭，神情莊嚴猶如一場音樂會的指揮家，正準備開講，眼睛忽然一眯。\\n\\n“啊咧。”他說，“我竟犯了身為一個老師所不可饒恕的錯誤！——有兩個同學冇來，我現在才發現！”\\n\\n“韓野跟貝妮冇來。”班上對古貓寧好感度最高的女生康馨忙說。\\n\\n“謝謝康小姐。儘管你的說明非常多餘，但無論如何都想跟老師搭話以醞釀師生戀之可能性的用心我明確地感受到了。”古貓寧對康馨拋媚眼。\\n\\n“……小貓你說些什麼啦！”心事被戳破的康馨臉上陣陣發燒。說真的冇幾個人會把古貓寧的胡言亂語當真，確實心懷鬼胎的就不一樣了。\\n\\n“韓少跟妮妮都木有跟我請假。”古貓寧唸叨著他擅自給學生起的外號，“對了，韓少是影射誰你們知道吧？至於妮妮，鋼鐵俠托尼·史塔克有個昵稱就叫妮妮喔。”\\n\\n“……廢話說夠了嗎？所以美漫到底怎麼樣了？”歐晟無法不吐槽。事實上隻要願意，誰都可以吐槽古貓寧。這樣的特權經常讓人忘記古貓寧是一個老師，乃至一個惡魔。\\n\\n“韓少前兩天終於轉學到了咱們班。一直跟爺爺相依為命的他，好容易體會到上學的滋味，這十分有意義。”古貓寧卻還在碎碎念，“至於妮妮，她前陣子才與吸血鬼獵人老爸久彆重逢，多年的分離也許令她的內心存在某個空洞……”他一邊說一邊驚恐地用手捂住臉，“難、難道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二人一見如故，最終私奔？！”\\n\\n全班同學如古貓寧所願地瀑布汗了。\\n\\n“好吧，開場白說到這裡就可以了。”古貓寧眉開眼笑，“那麼開始今天的課程。就按照剛纔計劃好的，我們來談談那些具有童話色彩的動漫。”\\n\\n“不是要談美漫嗎？！！”全班同學集體爆發。\\n\\n鈴聲響起。這堂課結束了。\\n\\n教室外的走廊上，古貓寧一邊伸懶腰，一邊跟學生們聊天。\\n\\n“小貓你總是乾淨利落下課，從不拖課呢。”康馨說。\\n\\n“是啊，這是我當老師的座右銘。”古貓寧眨眼。\\n\\n“上次你又說座右銘是‘嗬護初戀’？”馬陸翻著白眼說。\\n\\n“啊咧，座右銘如同好基友，允許不止一個嘛。”\\n\\n“……拜托你不要每句話都讓人狂想吐槽好嗎！”\\n\\n古貓寧手搭涼棚看了個方向，自言自語：“於是要跟你們說再見啦。老師要去醫院一趟。”\\n\\n“去醫院乾嘛？”康馨問。\\n\\n“事實上我早就知道妮妮今天不會來上課了，她有給我電話。但是為了搞笑，我剛纔刻意在班上那麼說。”\\n\\n“……一點也不好笑好嗎！她怎麼了？”歐晟大叫。\\n\\n“她的那個吸血鬼獵人爸爸，昨天找到工作了，第一天上班就……就殉職了。”古貓寧擦著淚花說，“她正在醫院給他辦太平間入住手續呢。”\\n\\n“……這話被她爸爸聽見絕對會殺了你。”跟古貓寧接觸久了，康馨們都有一定的判斷能力，知道哪些話是古貓寧認真在說，而哪些根本是在鬼扯，“所以她爸爸怎麼了？”\\n\\n“就受傷了嘛。”因為謊話被戳穿，古貓寧像小孩子一樣嘟起了嘴，“總之，老師現在要去送上身為教育工作者的關懷就是了。”\\n\\n然後古貓寧做了個蹲踞式起跑的姿勢，就要直接飛出學校的樣子。\\n\\n“喂，等等。”馬陸忽然叫住他，“說起來，今天淩晨，鷹叔給我打了個電話。”\\n\\n“鷹叔？”古貓寧雙眼放光，“就是第一話出現的那位吧？真是令人懷唸的角色！希望讀者們也能記得。話說他為了保護好基友星河——”一邊說一邊曖昧地瞥了歐晟一眼，那超故意的表情令歐晟十分火大，“——而背叛了你爹馬老大，他現在做著什麼哪？”\\n\\n“還不是到處對付妖魔的老本行。”馬陸聳聳肩，“反正這世界上的怪物還蠻多的，他就跟偵探一樣，有人委托就去執行。過得應該還不錯吧。”\\n\\n“這件事再次說明：學好數理化，不如開外掛。這外掛就是真材實料的本事。”古貓寧不失時機地進行教育，“老鷹給你電話乾嘛？提醒你該起床尿尿了否則又要把床鋪弄濕了？”\\n\\n“……我砍死你啊！”馬陸抓狂，“鷹叔讓你最近小心點！可能會有麻煩找上你！”\\n\\n“嘖嘖，我們立場完全不同，他居然給我發來善意的提醒，雖然可能是在報答之前我對你的照顧，但更可能是因為愛。”古貓寧雙手抱著肩膀。\\n\\n“……那麼，你的鷹叔有具體說會發生什麼事嗎？”康馨問馬陸。\\n\\n“冇。說完那麼一句就掛了。”\\n\\n“那麼，小貓你還是要小心些啊。”康馨說，“雖然你的實力才真是走遍天下都不怕。”\\n\\n“康小姐你這麼說，我會不好意思！”古貓寧雙手捂臉，紅潮起落，“所以我現在要掩麵羞奔了。你們記得好好讀書！”\\n\\n古貓寧一邊說，一邊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消失在了他的三位學生麵前。\\n\\n“人變態，身手更變態。”歐晟犀利地點評道。\\n\\n3\\n\\n古貓寧對天馬醫院並不陌生。就在不久前，他的學生艾草還幾乎在那裡送掉了性命。\\n\\n即使是一貫嬉皮笑臉的他，來到這樣生與死川流不息的場合，也不禁稍微收斂了一點，冇有進一步挑戰三八界的下限。\\n\\n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或許是……因為此刻陪在他身邊的人。\\n\\n瘟神·肓子。因為艾草，古貓寧輾轉與她結識。之後兩人就不時有接觸的機會。對古貓寧這種跟誰都能自來熟的傢夥而言，那冇什麼奇怪的，問題是，即使在舉目皆是詭異物種的陸離界，肓子也是排得上號的恨嫁剩女，於是每次古貓寧約她，都會被她解讀出另一層意思。\\n\\n古貓寧來到醫院門口，肓子已經等在那裡了。相比起穿著白襯衫西裝褲這種標準教師裝的古貓寧，肓子的打扮恨不能是婚紗。那副豔光四射的模樣，很是照亮了陰霾的醫院。不少男病人甚至重燃了對生活的信心。\\n\\n“呐，古大人。”肓子一邊與古貓寧保持並行，一邊溫柔地說，“這是我們第四次見麵了。俗話說事不過三，可能您顧慮女生的矜持，但是如果您非要表白，我很樂意接受的……”\\n\\n“啊？”古貓寧爽朗地裝傻，“你在說什麼呀？今天天氣真不錯。”\\n\\n“我……我的意思是……我們這的確是約會吧？”肓子咬著嘴唇羞澀道。\\n\\n“必須是啊。我約你出來會麵，簡稱約會。”\\n\\n“可約會……不是都發生在男女朋友之間嗎？至少，那個男的應該很喜歡那個女的……”肓子的臉快要滴出血來了。\\n\\n“冇有錯啊。我很喜歡肓子你哦。”古貓寧非常坦率地承認了。\\n\\n然後，幾乎整個醫院的人都感到了一股異樣的神清氣爽，忽然間腰不酸了，腿不痛了，走路也有勁兒了……\\n\\n瘟神的能力是調節人類的生理病痛。依據心情的不同，肓子經常會不經意地給周圍的人帶來災難或福音。現在的情況明顯是後者。\\n\\n“有……有你這句話……”肓子激動得淚花亂轉，“那我們是不是該談談……婚禮……”\\n\\n“肓子，今天我來醫院，是來見我的學生家長的哦。”古貓寧說，“他病了，我的學生很擔心，那麼做老師的我肯定也得擔心。你知道，我是立誌成為老師王的男人。”\\n\\n肓子傻傻地看著古貓寧，他繼續說：“既然跟傷痛疾病有關，我覺得找肓子你一起來準冇有錯。要實現夢想需要很多幫助的，這種時候，肓子是我唯一能信賴的人呢。”\\n\\n雖然古貓寧幾句話就坦白了自己約肓子的真實目的，但因為肓子特有的懷春心理，她提取出的隻有“唯一”這個關鍵字。\\n\\n“當一個相夫教子的女性……一直是我的目標……輔助先生實現夢想什麼的……也是妻子的義務……”肓子羞不自禁，“總之需要我做什麼……你儘管吩咐就好啦……”\\n\\n“謝謝，我越來越喜歡肓子了呢。”古貓寧繼續展露陽光笑容。那牛郎般蠱惑人心的氣質，同時卻又是那麼天真純良。\\n\\n推開一扇門，他們走進了一間病房。裡麵共有兩張床，一張上麵躺著袁煉，而貝妮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給他削著蘋果；另一邊的床上則是令古貓寧意外的人——韓老！“什麼都有”超市的老闆！在他床邊的，正是韓野。\\n\\n古貓寧吃驚得張大了嘴巴，張得非常非常大，幾乎能夠塞進去一個臉盆。\\n\\n“喂！”袁煉總愛跟古貓寧鬥嘴，“你這什麼鬼樣子？”\\n\\n“本以為私奔了的韓少和妮妮竟同時出現在這裡，對此我深感失望。”\\n\\n“……宰了你啊！”\\n\\n缺乏幽默感的袁煉恨不能立刻爬下床來，一動卻又呻吟起來，他的身上滿是繃帶。\\n\\n“知道痛就安分點！”貝妮狠狠瞪了袁煉一眼。袁煉乖乖地縮回床上。\\n\\n“古老師好。”韓老對古貓寧打招呼，他跟袁煉一樣各種包紮，而細看韓野，同樣傷口不少，隻是都較輕。\\n\\n“你們怎麼了？”古貓寧驚訝，“看樣子是一起遭遇了什麼嘛，傷都傷得很相似。”\\n\\n“古老師好眼力。”韓老苦笑。\\n\\n“遭遇？遭遇了一老一小兩個小偷。”袁煉哼了一聲。\\n\\n“大叔，你說話真難聽。”韓野抗議。\\n\\n“他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貝妮為父親出頭。\\n\\n“好啦。同學之間不要這樣。”古貓寧打圓場，“韓老和袁先生也是，床頭吵架床尾和吧。”\\n\\n“喂！這是老師該有的用詞嗎？！”袁煉抓狂。\\n\\n……總之拜古貓寧所賜，整個病房不出意外地變得熱鬨或者說吵鬨起來。直到一位粗暴的護士踹開門吼了一句“不要影響到其他病人否則給我滾！”，才總算安靜下來。\\n\\n“你們看自己乾了些什麼。”古貓寧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無視大家怒瞪他的眼神，“好了好了，來個誰詳細給我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麼事好不好？”\\n\\n“傷著，懶得說！”袁煉冇好氣。\\n\\n“那好辦。”古貓寧對肓子笑笑，肓子立刻換上當仁不讓的表情，一瞬間，病房內充斥了治癒能量，有傷在身的人都感覺精神一爽，冇有傷的也覺得通體舒泰。\\n\\n“這位姑娘是……”見多識廣的韓老顯然猜到了肓子的身份。\\n\\n“正如您所想的。”古貓寧做了個“噓”的動作，“那麼，是不是可以說故事了呢？”\\n\\n4\\n\\n“什麼都有”超市表麵上是一家普通的小超市，內在卻彆有乾坤。韓老祖孫倆是所謂的“遺物守護人”，專門負責看守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奇妙物品。他們一代接一代從事這樣的工作，可說是陸離界與司空界之間的一扇窗。在超市的地下室，隱藏著許多不可思議的物品，其中一樣“夢見枕”，則是古貓寧結識他們的契機。\\n\\n至於韓老他們是怎樣發掘“遺物”的，除了調動一切資訊渠道外，自行研製的探測設備也派上了很大的用場。\\n\\n——那是一幅地圖。以特殊材料製成，一旦特定範圍內出現了力量強大的物品，便會立刻在地圖上顯示出來，供祖孫倆按圖索驥。\\n\\n這起事件的起因，便是地圖出現了信號反應。\\n\\n“不錯，好久冇有的收穫！”韓老興奮，“離得不遠也好找——瞧，博物館。”\\n\\n“嗯，爺爺一路順風。”韓野一邊瀏覽他的偶像戈唱的新聞，一邊說。\\n\\n“叩！”韓老的柺杖不由分說地砸上他的腦袋，“你也一起來！蠢貨！”\\n\\n“為什麼我也要去啊！還有，打頭會變笨的！”\\n\\n“你……你這不孝孫兒……竟對年邁的老人家咳咳咳咳咳……”\\n\\n“你有冇有彆的招啊！！”\\n\\n總之，入夜時分，百般不情願的韓野已經跟著爺爺一起，來到了天馬博物館的屋頂上。\\n\\n好像這樣，一旦發現了“遺物”的下落便第一時間前往回收，為此不惜動用非法手段的經曆，他們已經駕輕就熟。上至皇宮藏品，下至地底陵墓，都曾有所涉足。相比之下博物館其實難度不大。\\n\\n——當然，前提是冇有足夠給力的保安。\\n\\n——偏偏袁煉就在那一天成為了天馬博物館的保安。\\n\\n袁煉曾經是吸血鬼獵人，與貝妮重逢後便決心再不離開她。既然要一起生活，他就不能讓女兒受苦，尤其是不能讓女兒過得不如跟爵士在一起的時候。於是袁煉就必須去找工作。\\n\\n擅長戰鬥的人，一般都不擅長應付戰鬥之外的生活。打吸血鬼一流的袁煉，打工的本事卻很爛。最後他找到了這份夜間保安的工作。一來專業對口，二來他長期與吸血鬼作戰，習慣了夜間行動。\\n\\n基本上袁煉認為，一個博物館啟用世界級吸血鬼獵人，絕對是殺雞用牛刀。冇想到，他會在上崗的第一天遭遇了一老一少兩名韓姓盜賊。\\n\\n那時指針已經過了一點。尋常保安這會兒已經有些睏意了，但袁煉卻精神矍鑠，靠著閱讀手機小說打發時間。忽然他聽見了細微的“呲呲”聲。與此同時空氣發生了微妙的改變。\\n\\n這是韓老爺孫為了更加通行無阻而使用的小計謀。一點點安眠氣體，曾在過去放倒了無數保安，然後整個的偷竊行動就能在不動聲色間完成。\\n\\n“有趣，現在還有這麼偷東西的？”袁煉冷笑，“正好給我打發時間。”\\n\\n那些安眠氣體對身經百戰的袁煉完全構不成影響，當韓老爺孫判斷著保安應該已經昏了而打開天窗潛入博物館時，第一時間便看到了等著他們的袁煉。\\n\\n“爺爺，看來這次冇那麼順利。”韓野幸災樂禍地說，對於這個年紀的男孩子而言，出任務時遇到點兒狀況是很刺激的事情。\\n\\n“啊，真是麻煩。”韓老皺皺眉，拱手對袁煉道：“抱歉，保安先生。老朽無意冒犯，實在是貴館內有一藏品，不得不取。”\\n\\n“這麼老了還做賊，真罕見。但老子可不是白領工資的人啊——雖然工資不高。”袁煉說著打開雙手，立刻握上了一槍一劍。他舉起槍，對準了穿著夜行衣的二人。\\n\\n保安是不會配槍的，一支警棍頂天了，袁煉不怵安眠氣體，又身懷殺氣騰騰的裝備，韓老不得不認真對待他了。“臭小子，你躲遠一點。有機會就去拿東西。”他輕聲對韓野說。\\n\\n“乖乖束手就擒吧！”袁煉閃電一般奔出——卻被韓老揮舞著他的柺杖擋了下來。\\n\\n“什麼都有”超市既是奇妙道具的大本營，守護它的人自然也有等級相匹的兵器。韓老的柺杖是以傳說中的“降龍木”製成的。那是一種極具靈力的樹木，據說連龍都能降服。韓老揮起柺杖，蔓開的波動便令袁煉動作一窒。而韓野趁機拐去目標展室。\\n\\n“不錯啊。”袁煉止住退勢，揮起左手的銀劍，“哢！”韓老以柺杖一抵，秋毫無犯。\\n\\n“想尊老愛幼都不行。”袁煉身子一轉，右手的槍口對準了韓老，槍聲響起，子彈雷霆萬鈞地射出，直奔柺杖而去。\\n\\n“唰！”一副瀕臨入土樣的韓老竟像棒球選手那樣揮起柺杖，把子彈給打飛了。“當！當！當！當！”子彈四壁彈射，引起連串迴響。\\n\\n“有趣！”袁煉的戰鬥熱血完全沸騰，比起保護展品，他反而更想跟這位老者分出勝負了。他架起槍劍擺了個Pose，縱身再上！\\n\\n在爺爺與保安打得激烈的時候，韓野在昏暗而寬敞的博物館內奔跑著，手中地圖上那閃耀的紅點成為他的指引。\\n\\n紅點的亮度以及跳動的密集度都在不斷增強，顯而易見，他距離目標已經越來越近了。\\n\\n用鐵絲打開一扇緊閉著的門，韓野看到了一個類似倉庫的房間。角落堆放著幾個箱子。顯而易見，那是剛剛運到、還冇來得及展出的物品。其中一個裡，有他們要的“遺物”！\\n\\n韓野掏出一把匕首來，看似平凡無奇的刀子，其實削鐵如泥。韓野故作帥氣地在每個箱子上劃了幾刀，它們便爭先恐後地分崩離析。一口箱子裡塞滿了避震泡沫，被鄭而重之地夾護在其中的，是一口古色古香的木盒。\\n\\n木盒緊閉。韓野無法將它打開。“弄壞應該不要緊吧？”他嘀咕著，將匕首插入盒子的縫隙，用力地撬著。但匕首卻像是鏽住了，韓野將它拔出來，刀刃已然斷裂！\\n\\n盒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韓野丟掉匕首，去掰已經開口了的盒子，可就在那時，裂縫中忽然射出了刺眼的光芒。光芒蘊含著強大的力量，韓野被重重地彈了出去，撞在牆壁上。\\n\\n盒子開了。無形的能量充斥著整個房間，竟造就了摧枯拉朽的破壞！韓野目瞪口呆地看著周圍的木箱一口接一口爆裂，而牆上、地上乃至天花板上不斷出現裂痕……\\n\\n“爺……爺爺！”恐懼蓋過了好奇心，韓野屁滾尿流地跑了。\\n\\n在盒子被打開的那一刹，袁煉與韓老就停止了交手。他們都是非凡的人，都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魄力。\\n\\n“難道那笨蛋……”韓老臉色一變，轉身就跑。袁煉一愣，也跟了上去。\\n\\n在一個拐角處，他們幾乎跟韓野撞了滿懷。\\n\\n“爺爺，那裡麵……”韓野指著倉庫的方向大叫。\\n\\n“臭小子！”韓老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們要找的東西明顯‘甦醒’了！你是不是又乾了什麼蠢事？”\\n\\n“喂。”袁煉打斷了他們，“我不知道你們搞什麼飛機，但最好幫忙負起責任來。”\\n\\n一陣沉渾的腳步聲由遠而近，伴隨著腳步聲而來的，還有殺氣。殺氣是那樣鋒利，所過之處均出現了深深的割痕！\\n\\n出現在他們麵前的，是一個年輕男子。他穿著一身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服裝，臉上的表情更替著茫然與清晰，就像是睡糊塗了。\\n\\n“你們到底放了什麼出來？”袁煉皺眉。\\n\\n“我們不是要來放東西的，我們隻是想將一些東西更妥善地保管起來。”韓老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男子。\\n\\n男子開始打量袁煉與韓老了，數秒後他點點頭，吐出兩個字：“高手。”\\n\\n“眼光不錯。”袁煉卻之不恭，“不過請你從哪裡來回哪裡去，我可不想第一天就丟飯碗。”\\n\\n男子還在自言自語：“乾掉你們的話，我一定會變得非常出名吧……”\\n\\n“啥？”袁煉莫名其妙。男子忽然做出一個劈斬動作。\\n\\n“小心！”韓老搶身上前，揮舞起他的降龍木柺杖，形成的漩渦式風盾立時將一道強大的力量擋下。\\n\\n“那是……劍氣！”袁煉總算能為男子那過分銳利的殺氣找到註解了，問題是，男子手中並冇有拿著劍！\\n\\n“喝！”男子一擊不成，雙手齊揮，更多劍氣四處暴射，韓老一驚，招架更猛，袁煉也將他的十字銀劍牢握在手，舞了個密不透風！\\n\\n金戈鐵馬的交錯聲不絕於耳，彷彿空氣中滿是透明的劍。\\n\\n“哇啊！”韓野慘叫。旁逸斜出的劍氣完全冇有來路可循，韓老與袁煉尚可招架，他就躺著中槍了。\\n\\n“小野！”眼見孫子中招，韓老一下子陣腳大亂，高手風範蕩然無存。劍氣男子冷笑一聲，驟然衝向他。\\n\\n“小心啊！老頭！”袁煉冇料到韓老會為孫子潰不成軍，雖然立場上韓老是敵人，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挺劍相幫。\\n\\n男子看到了袁煉的劍，表情忽然極度不悅。“劍？！”他大喊，“你也配用劍？！”\\n\\n袁煉覺得自己被一張劍網罩住了，他雖然以劍為武器，卻不曾在劍招的精妙上下過功夫，更多時候隻是在意劍的力量。這番綿密刁鑽的攻擊一下子瓦解了他的防守。“呃啊啊！”袁煉全身爆開多道血口。\\n\\n而另一邊，韓老爺孫也已是強弩之末……\\n\\n5\\n\\n韓老、韓野與袁煉你一言我一語地補完了躺在這裡的原因。古貓寧一拍大腿道：“太尼瑪驚心動魄了有木有！”\\n\\n“想不到發生了這種事，你們還活著真是奇蹟。”貝妮後怕不已。\\n\\n“二位的體質異於常人，就算落敗，天然的護體能量也能抵消一部分傷害。”肓子道，“至於這位小弟，就要多謝你爺爺的捨身了。”\\n\\n韓野臉上的愧色已經多到掉了一地。\\n\\n“老骨頭不硬朗了。但，拜瘟神大人所賜，現在舒服多了。”韓老恭敬地對肓子說。\\n\\n“彆打岔。後來呢後來呢？”古貓寧雀躍道，“你們被放倒後，那個使用劍氣的傢夥呢？”\\n\\n“既然被放倒了，我們怎麼會知道啊？”袁煉不耐煩道，“肯定是走了吧。博物館被搞得一團糟。不過我冇想到自己能被當成勇鬥搶劫犯的楷模享受工傷待遇，職場偶爾也很有人情味嘛。”\\n\\n“就這麼走了哦。”古貓寧遺憾地說。\\n\\n“這副遺憾的口氣算什麼！”袁煉說。\\n\\n“想說他怎麼不確認一下你們掛了冇，如果掛了就鞭屍……”\\n\\n“喂！”袁煉想跟古貓寧拚命。\\n\\n“衝動是魔鬼，冷靜。”古貓寧犯夠了欠，飛快地跑到韓老床邊，“那麼爺爺，那個人應該就是你們要找的那樣東西中跑出來的吧？究竟你們要找的是啥？”\\n\\n“地圖會自動感應‘遺物’特有的能量波長，卻不會顯示遺物的內容。”韓老遺憾道，“所以老朽並不知情。”\\n\\n“彆看我。我也不知道。”袁煉冇好氣道。\\n\\n“那個……”韓野弱弱地舉手了，“我知道……”\\n\\n大家看他。這個始作俑者此刻很有點將功補過的意思，“我傷得比較輕，還能行動，所以後來我有去調查了一下……那件還未正式展出的古董，是一把劍。”\\n\\n“劍？”所有人異口同聲。\\n\\n“對。劍。好像是某工程隊打地基的時候挖到的。出土即貼著密密麻麻的封印，然後收在一個盒子裡。就被當地政府給捐給博物館了。”韓野羞愧地說，“我想，大概是我破壞盒子的時候，不小心也把封印符給破壞了吧……”\\n\\n“如果那是一把奇凶無比的魔劍，封住它已經很勉強了。符咒隻消有一點破口，也很容易被它趁虛而出啊。”韓老語重心長。\\n\\n“這麼說，打傷我爸的傢夥就是那把劍變的？”貝妮難以置信，“為什麼劍會變成人啊？”\\n\\n“很正常啊。”古貓寧認真地說，“要知道現在的二次元世界，是萬事萬物皆可擬人的。什麼國家啊，軟件啊，細菌啊，名山大川啊……劍擬人算什麼。”\\n\\n“誰跟你討論這種宅話題啊！！”貝妮怪叫。\\n\\n“好吧，那我們來聊聊《噬魂師》，裡麵就有兵器人形化的設定……”\\n\\n“閉嘴啦！”\\n\\n古貓寧一臉委屈地蹲牆角去種蘑菇時，袁煉道：“假設那是一把極具靈性的劍，那麼在累積了足夠的戰鬥經驗和生命值之後擁有人類的形態，並不是不可能。問題是他說的那句‘乾掉你們的話，我一定會變得非常出名吧’是什麼意思？”\\n\\n“古往今來，渴望揚名立萬的人不在少數，那把劍許是受了這等思想的影響。”韓老道。\\n\\n“怎樣都好，接著該如何找到那傢夥？”袁煉問，“你們那破地圖能顯示嗎？”\\n\\n“這個，似乎當劍化作了人形後，也便不在針對物品的地圖的服務範圍了。”韓野說。\\n\\n“……真心是破地圖啊！”\\n\\n不知如何找劍也不知道它的來曆，於是剩下的時間，便隻能在有一搭冇一搭的討論、古貓寧樂此不疲的插科打諢及肓子不間歇的治癒之中渡過了。\\n\\n“早晚能知道他在哪裡的。”臨散場時，古貓寧這麼說，“隻要那廝遵循著挑戰高手即可成名的原則，應該很快就能鎖定他的下落。”\\n\\n6\\n\\n表麵上看是一棟高尚的寫字樓，出入人員卻不乏凶神惡煞之輩。\\n\\n表麵上掛著一個正兒八經的“事務所”牌子，實質卻是黑道組織“金沙幫”的據點之一。\\n\\n最舒適的那個房間內，金老大正將一身肥肉從沙發裡掀起，好以相對禮貌的姿勢麵對眼前那一對穿鬥篷的男女。\\n\\n那一對，曾與鷹有過一麵之緣的男女。\\n\\n“斂小姐和鋒先生。感謝二位遠道而來。”金老大說話的時候，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儘管是輾轉經人介紹才搭上線，但是二位在道上的名氣，我早有耳聞。”\\n\\n“客氣了。”那被稱為“斂”的女子禮貌頷首。\\n\\n“之前聯絡時也曾約略提過，想請二位幫忙對付一個很厲害的妖魔。”金老大咬牙切齒，“事實上我說得有所保留。關於他，不隻是‘厲害’二字就能涵蓋……”\\n\\n斂揚一揚眉。身邊的鋒則顯得百無聊賴。\\n\\n“這就是他。”金老大遞給斂一張照片，“惡魔。至少他是這麼稱呼自己的。因為他的妨礙，我無法收回一筆屬於我的錢。我曾見識過他恐怖的實力……據說這段日子以來，他還乾過更多驚世駭俗的事情。”\\n\\n斂凝視著照片。那上麵。古貓寧正擺著陽光燦爛的Pose，任何人都冇法把這樣的人跟惡魔聯絡起來。\\n\\n“照片後麵寫了他的地址。二位看著什麼時候方便就可以動身了……隻要你們能完成任務，我願加倍付酬。”\\n\\n“不用。按照之前的標準即可。我乾這一行，不是為了發財。”斂平靜地說。\\n\\n“那……那更好了。有這樣正義的信念，對付起惡魔會更給力吧。”金老大情不自禁伸出他肥厚的手掌，去握斂的玉手，“那麼，預祝你們成功！”\\n\\n“哐當！”\\n\\n金老大摔倒在了地上，屁股下麵的沙發忽然就四分五裂了，連同麵前那價值六位數字的古木茶幾一起。他狼狽地爬起來，隻見鋒正瞪視著他。那銳利的眼神就像要戳進他的腦子深處。鋒一字一句道：“你敢碰她？”\\n\\n事務所裡的其他人看到這種氣氛，紛紛拔槍瞄準了鋒和斂。\\n\\n“不要這樣。”斂瞪了鋒一眼，瞪得他的頭很快地低下去，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斂向金老大們賠罪道；“對不起，他不會慣控製自己的情緒和力量。”\\n\\n“哈哈……沒關係……”金老大故作大方地說，但不斷淌下的冷汗卻分明泄露了他的心有餘悸，“這……這麼有能耐，我對你們更有信心了……”\\n\\n7\\n\\n近郊區的所在。一處射擊場。\\n\\n射擊曾在人人狩獵的時代扮演過重要的角色。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它作為“力的延伸”這一美感也得到了延伸。人們執著於射擊過程中的那份專注力，不論開槍抑或射箭。當然，也有小部分心靈缺失的人旨在以此補完腦海中關於狙擊、獵殺的暗黑幻想。\\n\\n啪。\\n\\n啪啪。\\n\\n啪啪啪。\\n\\n十米開外的靶子，中心位置猶如一片肥沃的土壤，一次又一次突兀地長出植物來。那植物是一支支箭。以不容置疑的力度釘上靶心之後，尾羽傳來嗡嗡的震顫。\\n\\n一名男子緩緩放下手中的弓。他身材高大，麵容俊美，整個人宛如一尊希臘雕像的人肉版。在他漂亮地射出例無虛發的數箭後，身邊是經久不息的掌聲。\\n\\n“畢教練！您為什麼不加入國家隊呢？”一個臉上寫著“我是花癡”的女子激動地喊著，“以您的實力，射落金牌無壓力啊！”\\n\\n“就是啊！而且您還這麼帥，絕對是史上最美型的射擊冠軍！”又一個女子高喊著。\\n\\n“不要不要！阿雷是我一個人的！纔不要出名變成大眾的呢！”一個腦袋上綁著“畢特雷後援會會長”頭帶的女子亂扭著身子呐喊。\\n\\n置身狂蜂浪蝶的包圍中的，不用說是畢特雷。傳說中的天才愛神。雖然已經很久不做帶給彆人愛情的工作，但並不妨礙他為彆人帶來與愛有關的憧憬。\\n\\n自從在古貓寧的幫助下結束了“愛情殺手”的生涯後，畢特雷便在這個射擊場找到了工作，擔任射擊教練。對他來說，這是百分之百的天職無誤，而他的加盟也讓這家射擊場的女學員人數再創新高，這還不包括那些被畢特雷迷得誤入歧途的男子。\\n\\n“無關的話題就到此為止吧。”畢特雷儘量禮貌地說，“那麼，大家就照我剛纔所示範的，各自練習吧。有什麼不清楚的再問我。”\\n\\n畢特雷的心裡隻有冷冰揚，此外所有的女性都是浮雲。他交代完，毫不留戀地轉身。\\n\\n也就是這個時候，一名陌生的男子出現在了他的眼前。他穿著一身走錯時代的衣服，十分惹人注目。\\n\\n那個從博物館中逃走的“劍客”！\\n\\n畢特雷以射擊場員工的口吻道：“先生對射擊有興趣嗎？”\\n\\n——即便是傳說的天才愛神，走上社會了，也就必須學著為單位拉業務。\\n\\n但劍客卻搖了搖頭，指著畢特雷說：“對你有興趣。”\\n\\n這類似告白的話讓畢特雷皺起了眉頭，以為又是一個有出櫃傾向的崇拜者。\\n\\n“不好意思，我……”\\n\\n“你是高手。”劍客仰望著比他高大的畢特雷，“打敗你這樣的人，我一定會出名吧……”\\n\\n“你說什麼？”\\n\\n下一秒，劍客的全身忽然爆開了劍氣，射擊場的四壁受到搖撼，裂痕驟現！許多不明就裡的客人紛紛摔倒，驚恐地看著自己身上多出的傷口。\\n\\n“大家不要慌！按秩序出去！”畢特雷大喝一聲，中氣十足，多少安撫了一點民心，客人們像是遭遇了火災一般湧向安全出口。\\n\\n偌大的射擊場內，隻剩下了畢特雷與劍客。\\n\\n“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找我麻煩？”畢特雷挺弓瞄準劍客。\\n\\n劍客並不答話，閃電一般逼近畢特雷！而同一時間，畢特雷也離開了原地，一麵後退，一麵搭弓，數箭齊齊飛向劍客！但後者單手一掃，那些箭便告紛紛斷折。\\n\\n“司空界的箭就是不夠看，果然兵器還是得用自己的才順手。”畢特雷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將靈力彙聚到掌心。很快便有一支造型奇特的槍具象浮現。\\n\\n天才愛神畢特雷，擅長使槍多過用箭。他以槍瞄準劍客，瞬間射出七發子彈，七條彈道猶如蜘蛛網一樣纏住了劍客！\\n\\n“去！”劍客揮出巧奪天工的數劍，將那些靈力幻化的子彈一一劈成烏有。\\n\\n“著！”畢特雷猛力一揮手中槍，唯一冇被擊落的那顆子彈便像長了眼睛一樣，以刁鑽角度接近了劍客的身體。\\n\\n“爆！”\\n\\n子彈在劍客胸前爆開，光芒璀璨，劍客倒地。那身不像樣的古代服裝破了個大洞，但他卻冇有淌出哪怕一滴血。\\n\\n“你是什麼人？”占得上風的畢特雷重複自己的問題。\\n\\n“嘻嘻……”劍客顫抖著爬起來，露出詭異的笑容，“果然厲害……但你贏不了我……”\\n\\n說罷，他的雙手如劍一般交叉斬擊，畢特雷眼睛一花，無形的淩厲劍氣忽然化成了肉眼可見的劍陣，將他籠罩其中！好在畢特雷的反應絕對不慢，他以瀟灑利落的動作將手中的槍拋起，而以另一隻手接住，“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又是一連串密集槍響，一把把虛幻的飛天劍儘被他射出的靈彈擊斷！\\n\\n“你可以遠程攻擊，我也可以。但是近身戰，我強過你。”\\n\\n畢特雷驟然落下冷汗，就在他應付那冇完冇了的幻影之劍時，劍客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他的身後，畢特雷急欲回身，劍客的手刀已經紮進了他的身體。\\n\\n那分明是屬於人類的五指，但是埋入血肉的觸感，卻與最堅硬、最鋒利的刀劍無異。\\n\\n一般情況下，畢特雷的對手絕冇有機會踏入他的“領域”，然而劍客竟藏身在令人眼花繚亂的劍陣中伺機而動。僅僅慢了那麼零點幾秒，畢特雷來不及拉開距離，也來不及開槍，勝負便已分曉。\\n\\n畢特雷捂著傷口倒下之際，劍客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勉強站穩。\\n\\n如果這一戰再多持續一分鐘，鹿死誰手，就非常難說了。\\n\\n“我贏了……”劍客發出夢囈般的呢喃，“我打敗了這樣的高手，很快會傳得到處都是吧？嘻嘻嘻……”他一邊說，一邊略顯蹣跚地離開了射擊場。\\n\\n五分鐘後，這座露天射擊場的上空出現一位長著翅膀的常客。\\n\\n愛神·邱琳兒。她每次來找偶像畢特雷，心情都快樂得好像度假。然而這次，她卻在降落的第一時間心膽俱裂。\\n\\n8\\n\\n古貓寧與肓子走在街上。\\n\\n古貓寧的內在雖然瘋狂，但不論身材還是長相卻都是標準的美男子，肓子的形象氣質同樣完美，二人站在一起，彷彿一對極之般配的模特兒，引來路人豔羨的側目。\\n\\n“古……古大人你看，好多人都在誇我們真是天生一對……”肓子扭扭捏捏。\\n\\n“啊，真是太榮幸了呢。”古貓寧爽朗地說。\\n\\n“所以我們是不是應該……嗯……好好商量一下酒席什麼的……”見古貓寧表現得並不抗拒，肓子用欲言又止的方式乘勝追擊。\\n\\n古貓寧卻手搭涼棚，眺望起了天空。“嗨！”他忽然雀躍地揮起手來，肓子於是看見，一個人影越來越近……\\n\\n邱琳兒猛地紮進了古貓寧的懷裡。\\n\\n“嗚哇——”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小貓！小貓！雷大他……”\\n\\n“彆哭彆哭，慢慢說。”因為很少看見自己的愛神小朋友這個樣子，古貓寧都不忍心在這時候三八了。\\n\\n“古……古大人，她是誰？！”肓子顫抖著後退兩步，表情猶如遭遇小三。\\n\\n“說來話長，請看第二話。總之絕不是你所以為的類型。”古貓寧如此解釋。\\n\\n“小貓啊，雷大出事了！我剛纔去找他，結果他被人襲擊了！倒在血泊裡啊！嗚嗚嗚……”\\n\\n“誒！畢老師那樣的高手……”古貓寧驚訝，“他領便當了！不會吧？”\\n\\n“冇有傷到要害。”邱琳兒哽咽，“但是看到雷大那樣，我好難過啊，嗚嗚嗚……”\\n\\n肓子可以確定邱琳兒不是情敵了，便安慰她：“陸離界的人就算受傷也會自動複原的。你彆太擔心。”\\n\\n邱琳兒感激地對肓子點點頭。肓子迅速把這腦補成“你真好，真是古老師的賢內助”。\\n\\n“到底是誰襲擊了畢老師？”古貓寧問，“其實我好奇的是誰有本事可以放倒他。”\\n\\n“射擊場有安監控，我調錄像出來看了。”邱琳兒擦擦眼淚，從悲傷模式切換到憤怒模式，“是個使用劍氣的傢夥！可惡，我一定要為雷大報仇！”\\n\\n古貓寧與肓子對視一眼，邱琳兒的描述讓他們同時想到了一個人。\\n\\n“我說那傢夥會到處惹事吧。”古貓寧聳肩，“既然他的興趣是挑戰高手，選擇畢老師算很有眼光了。”\\n\\n“小貓，你認識那傢夥？”邱琳兒問。\\n\\n“是啊，事實上我也很想找他。我都還不知道那傢夥長什麼樣兒呢。”\\n\\n“他……”\\n\\n邱琳兒剛要描述，眼睛忽然睜大了。她直直地盯著古貓寧身後。古貓寧納悶地回頭，就看到了一座屋子的頂端站著一男一女。正是受了金老大的委托而來的斂與鋒。\\n\\n“呃，這個鎮上的超人會不會太多一點？”古貓寧撓著頭，二人的出現位置說明瞭他們的身手，“我都有衝動組建一個複仇者聯盟了呢。”\\n\\n“閣下是，古貓寧？”斂彬彬有禮地問。\\n\\n“正是在下。”因為對方問得十分正式，所以古貓寧也換上一臉嚴肅相，甚至拱了拱手——邱琳兒看在眼裡，覺得這簡直三八透了。\\n\\n可是在吐槽之前，她先做了另外一件事——她的手中猛然幻化出愛神的弓箭，而後搭弓瞄準了鋒。\\n\\n“無時無刻不忘使命，琳兒你是最棒的！”古貓寧說，“我也覺得他們很速配。快撮合他們！”\\n\\n“……不是！”邱琳兒黑線，“我看過監視錄像，打傷雷大的傢夥，就是那個男的！”\\n\\n“哎喲？”這出人意料的答案讓古貓寧的嘴巴變成個O型。\\n\\n“魔性驚人。目標既已確認，可以執行任務了。”斂對鋒說，“小心些。”\\n\\n“嗯！”鋒露出一個憨厚而明亮的笑容，然後就像被彈弓射出去一般，瞬間來到了古貓寧麵前。速度之快，古貓寧也不禁揚眉。\\n\\n“唰！”鋒右臂伸直，在空氣中劃過一個誇張的弧度，地麵便出現了一道長長的深溝！\\n\\n“古大人！”“小貓！”肓子與邱琳兒同時叫道。但古貓寧已經以更快速度避開。\\n\\n“嘩，光天化日加大庭廣眾，這麼誇張真的不要緊嗎？”古貓寧吐著舌頭，看著被削去一截的皮鞋。\\n\\n這是一條僻靜少人的街道，但按照這種規模戰鬥下去，免不了要驚世駭俗的。\\n\\n“隻好用會讓所有讀者意猶未儘的秒殺來結束這一局了！”古貓寧照例說著奇怪的話，不閃不避，迎著鋒的來勢而上。\\n\\n“唰！”鋒再次疾劈出兩道劍樣氣芒，一左一右斬向古貓寧。“哧哧！”古貓寧的雙肩同時掛彩，鮮血濺出。“啊咧？”他覺得很有點不可思議。\\n\\n就在剛纔，他的速度莫名其妙慢下來了。\\n\\n而鋒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挺起手刀再上！\\n\\n“怎麼回事？”看著與鋒遊鬥的古貓寧，肓子難以置信，“古大人他生病了嗎？”\\n\\n“的確不像平常的他。”邱琳兒點頭同意。\\n\\n她們都熟悉古貓寧，熟悉他脫線性格之外的彪悍身手，可如今她們看到的古貓寧卻明顯有些不給力。顯然他自己也有點不習慣。他甚至冇有出招，而隻是不斷閃躲著鋒。\\n\\n而斂，仍舊站在高處，凝神觀戰。\\n\\n肓子看著斂，做了一個提氣的動作，喃喃道：“我知道了。原來是那傢夥搞的鬼。”\\n\\n“那傢夥？”邱琳兒不解。\\n\\n“試試使用力量。”\\n\\n儘管莫名其妙，邱琳兒還是嘗試著釋放靈力，卻覺身體一陣疲軟。“這……”\\n\\n“明白了嗎？恐怕是那女的不聲不響張開了某種結界，在結界範圍之內，我們的力量都會受到抑製。”肓子道，“這也是古大人放不開手腳的原因。”\\n\\n“可惡！”邱琳兒怒氣沖沖，“還以為是一對一那麼公平呢，居然開掛！不行！”\\n\\n她咬牙攤開手心，勉強令弓箭成型，但始終有些力不從心。\\n\\n“唔啊啊混蛋，快出來！我要幫小貓！”邱琳兒氣急敗壞。\\n\\n肓子笑了，她將手按在邱琳兒的背上，後者立刻感到了充沛的力量注入，弓箭出現！\\n\\n邱琳兒剛剛結束見習愛神的身份不久，猶如一個才走上社會的應屆畢業生，而肓子卻是個資深瘟神，她的力量比邱琳兒高得多！\\n\\n“我也看不慣古大人被欺負！”她說，“我們一起教訓她！”\\n\\n這對女子眼神交流，刹那萌發出深厚的友誼，邱琳兒點一點頭，將愛神之箭瞄準了正專心戰局的斂。\\n\\n“去！”肓子的力量令箭成型，接著便到邱琳兒的射擊技術上場！箭，不偏不倚地向著斂的心口而去！\\n\\n然而受到結界壓製的箭並不具有十成十的威力，未等擊中目標，便被斂發覺了，箭未能完全命中，隻在她的臂上擦過。\\n\\n話雖如此，肓子與邱琳兒都覺得身體獲得了短暫的輕鬆，顯然那一箭還是發揮了作用。\\n\\n“喲嗬。”一旁的古貓寧歡叫道，“你們乾了什麼呀？感覺忽然爽利不少。”\\n\\n“那還不快乾掉那傢夥！”邱琳兒意氣風發地喊道。\\n\\n“我倒覺得更不容易了喔。”古貓寧指指鋒，他的額上正不斷暴起青筋，“我是很想讚美你們啦，但這是好心辦壞事的典型喔。”\\n\\n“吼！”鋒發出一聲厲嘶，一束束由劍氣凝聚而成的斬擊如連環泡般轟轟烈烈射向古貓寧！“哢哢哢哢哢哢！”勁風過處，地麵崩裂，道路兩側的樹木紛紛倒下，木屑漫天飛舞。\\n\\n肓子與邱琳兒目瞪口呆，而早有準備的古貓寧先是做了一個類似太極的起手動作，然後又以跟太極毫無關係的“空手入白刃”姿勢將那道斬擊接下，向上一托，改變了它的方向。\\n\\n“好險好險。”古貓寧看著冒煙的雙手笑道，“劈爛了我不要緊，劈壞了花花草草……好吧這句話已經過時了。”\\n\\n“吼！”鋒的得意技被破，重新聚攏雙手十指，就要再上。\\n\\n“住手！”伴隨著斂的呼喊，一度解除的神秘結界重新張開，那股無形的、對力量的限製捲土重來。鋒的氣焰又低了下去，他回過頭，關切地看著斂。\\n\\n“都這麼久了，還是看少一眼都不行嗎？”斂苦笑，“我們來這裡的目的，可不是要讓你暴走啊。”\\n\\n然後她看看古貓寧，後者嬉皮笑臉地衝她揮了揮手。她又看看肓子與邱琳兒，終於說：“對手是惡魔無誤，卻跟我所想的不同。”\\n\\n“那當然了！小貓雖然是惡魔，但他冇害過任何人呀！”邱琳兒說。\\n\\n“所謂驅魔者，針對的應該不是‘惡魔’的身份，而是心底的‘惡念’吧。”肓子也說。\\n\\n“你們是……愛神與瘟神。‘神’等級的存在，也為惡魔背書嗎……”斂若有所思。\\n\\n“如果要說到惡意，”邱琳兒指著鋒道，“他的惡意遠勝過小貓好嗎？你要驅魔首先應該對付他！兩天的工夫，他傷了多少人？！”\\n\\n這話讓斂感到了訝異：“愛神小姐，何出此言？我們纔來到這座小鎮不久。”\\n\\n“除了服裝不一樣，我有可能認錯嗎？”邱琳兒咬牙切齒，“渾身瀰漫劍氣，到處狩獵高手……要不要我找更多證人來？”\\n\\n斂聞言露出喜憂參半的表情，鋒的臉則爬上了怨恨。\\n\\n“抱歉，也許你們不相信，但確實是認錯人了。”斂對古貓寧三人道，“很感謝你們告訴我這件事。那位惡魔君，我有事要先走，暫且放過你，希望這是一個正確的決定。”\\n\\n話畢，斂衝鋒一個示意，二人雙雙消失。\\n\\n“這就走了？！”邱琳兒罵罵咧咧，“講得挺漂亮，其實是怕打不過小貓吧？！”\\n\\n“不，與其說是不想跟古大人糾纏，不如說，有更重要的事情吸引著他們。”除了麵對古貓寧外，其餘時間肓子都是精乾的女強人。\\n\\n“有個很大的問題哦。”古貓寧加入探討，“琳兒你說，傷害畢老師的就是那個男的，但是那個女的卻說我們認錯人。問題是那個男的的本事又的確跟那把擬人化的劍一樣，這說明啥呢？”\\n\\n“那個鋒，其實也是一把劍？！”肓子說。\\n\\n“什麼？他們都不是人？”邱琳兒驚訝。\\n\\n古貓寧想了想，說：“是劍是人是賤人，不如問問我可愛的學弟吧。”\\n\\n9\\n\\n“火焚陰訊”。司空界與陸離界之間的通訊手段一種。這種以火焰為媒介的聯絡技巧，甚至在民間演變為燒紙祭祖之類的傳統。\\n\\n青藍色的火焰之中，緩緩浮現一張清秀的臉。\\n\\n“嗨，瞬。”古貓寧愉快地打招呼，“經常都用這種方式登場，你很快會被讀者以缺乏新意的理由嫌棄的。”\\n\\n“哈哈，學長還是那麼幽默。”瞬微笑著說，他是古貓寧認識的人中極少數不會吐槽他的，“那麼，今天有什麼事呢？”\\n\\n“為毛認定我無事不登三寶殿啊？想你了不行嗎？”\\n\\n“……行。那麼我們敘敘舊？”\\n\\n“誰有那個美國時間啊，你以為我是死宅嗎？當然是有事才找你的！”\\n\\n肓子與邱琳兒滿腦黑線地看著古貓寧嫻熟地玩弄著好脾氣的瞬。\\n\\n“好吧，寒暄時間結束。”古貓寧說，“給你一張臉，幫我查查他的身份，嗯？司空界所有人類成員的檔案，都在陸離界的電腦‘生死簿’上記載著吧？”\\n\\n“嗯，請學長給我照片。”利用職務之便幫古貓寧乾私活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瞬十分駕輕就熟。\\n\\n“剛傳送過去給你了。”古貓寧晃晃手中一部造型扭曲的手機，螢幕上恰是那個鋒的臉。一旁的邱琳兒忍不住吐槽：“你剛不是一直處於生死之戰中嗎？什麼時候拍下了照片啊？！”\\n\\n“請學長稍等。”瞬按了幾下自己的手機，然後操作電腦去了。火焰視窗的朝向隨之發生變化，顯示為瞬的電腦螢幕，隻見數以億計的數據正以瘋狂的速度進行著刷屏。\\n\\n“這次這位是什麼角色，讓學長如此費心？”電腦運作的間隙，瞬與古貓寧聊天。\\n\\n“鬼知道。八成不是人類。”古貓寧聳肩。\\n\\n“‘生死簿’查不到非人類。那我就幫不了學長了。”\\n\\n“木有關係，能排除那傢夥是人的可能性，也不錯。”\\n\\n話音未落，電腦的搜尋結果出來了。\\n\\n“過濾掉一批區域性相似的選項，已經得出唯一的吻合結論。”瞬說，“學長，照片上那個，是人類呢。”\\n\\n古貓寧三人一起湊到火焰窗前細看電腦顯示的資料——那就像是一則百度百科。\\n\\n“百科”上是兩個人。他們長得一模一樣。都是鋒的臉。\\n\\n兩個生活在三百年前的鑄劍師。孿生兄弟。他們的名字一個叫蕭銳，一個叫蕭鋒。\\n\\n在那個尚有“武林”、“江湖”等概唸的時代，他們是一對風光無兩的兄弟。不管什麼時代，人們總是費儘心思證明自己的價值。鑄劍師的價值，自然都在他們所打造的劍中。蕭家兄弟的劍，在這樣那樣的大俠手中享有極高的評價。\\n\\n蕭銳傾儘畢生鑄劍功力，甚至花了一年時間，分彆自雪域高原和蠻荒盆地取得據說來自天外的“玄鐵”，以其為鑄劍的原材料。後又耗時整整兩年，總算鑄好了他的生平代表作。\\n\\n那是一柄絕世好劍。好到不知如何命名，就一直稱之為“劍”。\\n\\n劍真正的價值體現，是在於到了配得上它的主人手中。當時的一位大俠得到了這把劍，縱橫江湖，所向披靡。\\n\\n眼見哥哥的事業如此輝煌，弟弟蕭鋒感到深深的妒忌。這妒忌，源於一個女子。一個與他們青梅竹馬的女子。她的名字叫“阿斂”。瞬很貼心地調出了阿斂的相關檔案，讓古貓寧們可以看清她的樣子。\\n\\n——與那個“斂”長得一模一樣！\\n\\n一對雙胞兄弟，與一個青梅竹馬的美少女，無可避免就要發生俗套的三角戀。而為了能在三角戀中脫穎而出，就不得不為自己增加更多的籌碼。\\n\\n鑄劍師還是隻能以鑄劍來分出勝負。\\n\\n耗費比哥哥更多的心血與時間，蕭鋒最終鑄就的劍，冇有辜負他作為一名鑄劍師的驕傲，那同樣是一把優秀得難以形容、難以命名的好劍。除了使用它的是一名邪道之士外，基本可以說是完美的。\\n\\n鋒之劍，被譽為銳之劍的唯一剋星。\\n\\n但那是劍的故事。這對鑄劍師的故事，在他們造出絕世好劍之後也便結束了。後來的人生裡，他們冇有再超越自己的巔峰，他們的劍代替他們在世界上響噹噹地活著，而他們退隱山林，照舊過著平凡人的生活。阿斂最終選擇了哥哥而不是弟弟之類的劇情，雖然也有一定的可看性，但對古貓寧三人而言，已經是離體的範疇了。\\n\\n“那麼，”邱琳兒一臉茫然，“這兩名鑄劍師，跟這次的事有什麼關係？”\\n\\n“小琳，上課要更認真一點喔。”古貓寧搖著手指對她說，“從博物館走失的那把劍化成了人的樣子，並且跟剛纔襲擊我的‘鋒’一模一樣，然後他們又跟兩名鑄劍師如出一轍，這麼多線索，還不好推理嗎？”\\n\\n“萬物存在了一定時間後，都會因為受到大氣、磁場及宇宙能量的影響，而逐漸累積‘靈力’，實現生命形式的轉換。”火焰視窗裡的瞬說，“那對兄弟鑄就的神劍，大概就是在漫長的歲月中逐漸產生了自我意識，乃至於有了人類的形體吧。”\\n\\n“Bingo！”古貓寧用猜謎節目主持人的動作一指瞬，“至於劍擬人為毛會跟主人一個樣兒，那當然是因為，它們身上凝結了太多主人的心血。”\\n\\n“原來如此。某種意義上說，它們就是那兩位鑄劍師的靈魂。”肓子點頭，“不過那個‘斂’是怎麼回事？她似乎也不是人類，但總不可能是那個與蕭家兄弟三角戀的女孩啊。”\\n\\n三人紛紛做苦思狀，這時瞬開口：“學長，我剛收到了一些情報，或許你可以作為線索。”\\n\\n“哦哦？是什麼？”古貓寧雀躍。\\n\\n“靈光路四號的‘瑪奇朵’事務所，發生了命案，新誕生了數名死者。”瞬說，“你知道，司空界人類的猝死會第一時間反映在‘生死簿’上，好讓我們死神快去收魂。情報顯示，那幾個死者都是被一個神秘男子以劍氣所殺。”\\n\\n古貓寧三人對視，心念電轉，想的都是同一件事。\\n\\n“祝各位馬到成功。”瞬笑著招招手，“學長下次需要，我隨時等候吩咐。”\\n\\n同一時間。斂與鋒在大街上快速地走著。一邊走，斂一邊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n\\n“阿斂，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呀？”鋒問。\\n\\n“找他。”斂言簡意賅，“那之前，得先跟雇主打聲招呼。”\\n\\n金老大的電話通了，斂很快地說道；“金先生您好。獵殺那個惡魔的任務有必要重新研判。正好我這邊有些急事，您可另請高明，酬勞我分文不……”\\n\\n“救……救命啊！！！”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撕心裂肺的慘叫，“救命！斂小姐救命啊！！”\\n\\n“發生什麼事？！”斂臉色一變。\\n\\n“劍……好多劍……”\\n\\n一道劃破空氣的聲響後便是一陣雜訊，可以想見手機是被人一分為二了，那銳利的風聲，斂不陌生。熟悉的呐喊似乎又在耳邊響起：“為什麼？為什麼要離開我？！”\\n\\n10\\n\\n他靜靜地站著，猶如一截木頭。他的身上點綴著一朵又一朵血花，而周圍地板上開放的，卻更多。\\n\\n他的嘴角泛起了笑意。尤其是在滿室的呻吟愈演愈烈之際。而另外一些倒地的人連呻吟都發不出。他們已經領便當了。\\n\\n他，當然是那個“劍客”。\\n\\n金老大蜷縮在角落裡，如果顫抖可以消耗脂肪，那麼他的瘦身便指日可待。他一邊瀏覽那些為他而死的手下，一邊不停失禁。\\n\\n“為……”金老大喃喃著，“為什麼……”\\n\\n劍客卻像是冇有聽到一樣，嘴裡碎碎念著：“我已經解決了好多個高手了……為什麼她還不來找我呢？”\\n\\n“我……我不是高手啊……”金老大恐懼地接他的話茬子，“要……要高手……我可以給你介紹多多的……隻求你放過我……”\\n\\n“可是剛纔，我從外麵經過時，他們——”劍客隨手一指倒了一地的狗腿子，“——明明告訴我，你是這一帶最厲害的人，冇有人不知道你。”\\n\\n得知被踢館的真相後，金老大快哭了。有生以來，他第一次覺得當一個霸氣外露的黑道分子無異於給自己買凶。\\n\\n“哎，你是他們的首領吧。”劍客看著金老大，“殺死你，她總該會知道了吧？總該來找我了吧？”\\n\\n“不……不要……鋒先生……”\\n\\n“你叫我什麼？”劍客的麵色陡然一沉，“再叫一次！”\\n\\n“鋒……鋒……”金老大感受著撲麵的銳氣，隻覺得皮膚都快不屬於自己了。\\n\\n“你見過跟我長得一樣的人？”劍客的笑容變得比方纔危險十倍，“那傢夥叫鋒，是不是？他的身邊，是不是還跟著一個‘斂’？”\\n\\n他問話的同時，劍氣漫溢，削得整間事務所支離破碎。\\n\\n“彆再叫錯我的名字。我不是鋒，我是銳！”\\n\\n金老大終於徹底嚇昏過去了。\\n\\n銳慢慢地直起身形，身體輕微地顫抖著。“鋒”、“斂”，這兩個名字令他跌進了回憶的深淵，他的臉上露出極度焦躁的表情，他歇斯底裡而咬牙切齒，甚至忘記了要將金老大了結。\\n\\n“你又見他了？”\\n\\n銳逼視著斂，看她不自然地將頭彆過去。\\n\\n“不用隱瞞我，怎麼說，我們也算是兄弟，我不會一點兒感覺也冇有。”銳冷笑。\\n\\n“不是你所想的那樣。”斂道，“他很孤獨，他需要一個陪著他的人，也需要有人……幫他抑製力量。”\\n\\n“孤獨？需要？”銳重複著這兩個詞，“所以我就應該無休止地放任自己的伴侶去接觸一個殺人狂？”\\n\\n“銳，我不是你的伴侶。”斂冷冷地說，“同樣，也不是他的。”\\n\\n“你當然是！當然是！”銳扶緊了斂的雙肩，“我們一直都在一起不是嗎？不是嗎？！”\\n\\n斂的頭痛苦地低了下去。\\n\\n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呢？\\n\\n“住手！”\\n\\n伴隨著一聲高喊，斂插入了銳與鋒之間，正交戰的二人因而分開。\\n\\n二人同樣渾身是傷，斂卻關切地看著鋒。\\n\\n“喂，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麼啊？”銳一愣，“你該關心的是我，不是嗎？”\\n\\n“銳，你答應過我，不私下與鋒決鬥。”斂說。\\n\\n“怎麼說呢，他是魔劍，作為‘哥哥’，我有那個義務不是嗎？”\\n\\n“恐怕是出於彆的理由吧。銳，你的心胸為什麼那麼狹隘。”\\n\\n“怎樣纔算寬廣？！”銳怒喝，“把你讓給他就算是寬廣啦？開什麼玩笑！與其那樣，不如我現在就將他破壞！”\\n\\n“你能破壞我嗎？試試呀。”被斂護在身後的鋒嘲笑道。\\n\\n“閉嘴，不要說多餘的話。”斂嗬斥完鋒，又轉向銳，“目前看來，不夠理智的是你。銳，也許我們應該暫時分開。”\\n\\n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呢？\\n\\n“弟弟和我不一樣。他比我更像孩子。”\\n\\n“所以他是需要關愛的。所以我應該關愛他。”\\n\\n“弟弟乾了那麼多的壞事，是因為冇人給予他正確的引導與抑製，所以你有那個義務。”\\n\\n“所以……要是我也變成了他那樣，你就會回來了吧？”\\n\\n銳自言自語地說著，而身邊是無數斷折的兵刃。這是某個在江湖上聲名顯赫的門派，如今卻全軍覆冇，血流成河。\\n\\n“傳說中的殺人魔劍！”銳自言自語，“多危險啊，誰可以阻止他？你那麼有正義感，你一定會來阻止我吧？”\\n\\n“是吧？”\\n\\n“如果還不夠，那我就殺更多的人吧。”\\n\\n“殺更多更多的高手，總有一天我的名聲會傳到你耳裡吧。那樣你就會離開那傢夥來找我了吧？”\\n\\n“我們一直都在一起的啊。而你，現在在哪裡啊……”\\n\\n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呢？\\n\\n銳轉動著腦袋，思考著，越思考越焦慮。眼前的金老大尚有呼吸，銳看著他，漸漸不耐煩起來，便舉起了手，手邊自然而然地聚起一束劍光。\\n\\n“我一定會找到你的。”銳自言自語著，將劍光向金老大的咽喉劃去。\\n\\n身邊的牆壁忽然變成了漁網，佈滿了細細密密的裂紋，下一秒，支離破碎的牆磚伴隨著凜冽劍氣湧進這個房間，教猝不及防的銳全身中招。\\n\\n“啊哈！”銳瞪大了眼睛，看到分崩離析的牆體後彷彿出現了一麵鏡子，映出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人。然後銳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了他身邊的人身上。\\n\\n一臉心痛而無奈的，斂。\\n\\n11\\n\\n“哈哈哈哈！”銳不顧一切地衝過去，將斂抱在了懷裡，“我……我好想你！好想你！終於又見到你了！”\\n\\n“銳……”斂的表情分明是沉痛的，卻情不自禁軟化在銳的擁抱裡，“都過去了這麼久，為什麼你還是冇有絲毫的長進？”\\n\\n“唰！”鋒猛然出手分開了斂與銳，強迫二人將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上。\\n\\n“好久不見。”銳冷笑。\\n\\n“放開她。”鋒道。\\n\\n“妒忌了嗎？”銳斜斜一瞥，“忍耐一下吧，今後，你將再不會有妒忌的機會了。”\\n\\n鋒神色一凜，立刻有漫天劍氣席捲向他，他忙雙手一劃，破空圈出防禦劍陣，鏗鏘之響不絕於耳！銳撇下斂，與鋒近距離衝突。\\n\\n“我們倆這麼久的恩怨，終於到了徹底清算的時候了！”\\n\\n古貓寧、肓子與邱琳兒以常人肉眼難辨的速度趕到這片街區時，現場已是一片兵荒馬亂。\\n\\n簇擁著那棟屬於金河幫的寫字樓，許多民眾仰頭行著震驚的注目禮。那棟樓已是千瘡百孔，臨街的許多麵牆早已坍塌，而更多牆體正伴著巨響而碎裂，不斷有鋼筋水泥墜落，饒是如此也不能澆熄群眾的圍觀熱情，尖叫聲一浪高過一浪。\\n\\n“已經開始了誒。”古貓寧作眺望狀，“不需要多餘的劇情鋪墊，直接就進入最**，真是一部亂來的作品啊。”\\n\\n“再這麼鬨下去，那些不知死活的人類恐怕要領便當。”邱琳兒掃視著地麵的盛況。\\n\\n“我們進去再說吧。”肓子道。\\n\\n三道影子便如閃電一般，射進了寫字樓上的一個大洞之中。\\n\\n那是一個遍地狼藉的房間，亂七八糟地倒著金老大與他的多位手下，觸目驚心。古貓寧對肓子道：“看來又要麻煩你發揮牧師的作用了，治癒係角色果真很辛苦呢！”\\n\\n“古……古大人這是在讚美我嗎？”肓子用受寵若驚的語氣說。\\n\\n“必須是啊，我的心裡隻有你冇有她！”古貓寧邊說邊指邱琳兒，後者黑線大叫：“關我什麼事啊！”\\n\\n肓子於是心花怒放地施展能力為在場傷員補血。病魔與瘟神的本職都是散播疾病，但疾病的生成與消失本就涉及人體奧秘，療傷不過是反其道而行的一種操作。\\n\\n肓子乾著活，古貓寧與邱琳兒則離開了這個房間，來到了走廊上。他們立時感受到了更為張揚的殺氣。四麵八方均是劍痕，乍看之下，好像剛有一大群劍客在此廝殺。\\n\\n走廊裡有一個人，斂，她的身體持續輻射出異能，以使整棟寫字樓都處於“結界”的籠罩下，但即便如此，也隻能將鋒與銳的實力壓抑在某個範圍，而無法阻止他們交戰。\\n\\n“看來這裡變成廢墟隻是時間問題。”古貓寧點評。\\n\\n“喂！”邱琳兒衝斂喊，“你們瘋了？鬨成這樣有考慮過怎麼收拾嗎？”\\n\\n斂苦笑：“收拾？……我隻希望他們彆打了！”\\n\\n“快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冇耐心的邱琳兒大聲說，“全部！你們之間的恩怨！”\\n\\n“我想你們大概也已經猜到了吧。”斂疲倦地說，“我們都不是人類。鋒與銳，他們的本體是兩把劍，一對孿生鑄劍師的作品。因為融入了他們太多的心血，因此擁有人形之後，便沿襲了他們的相貌與名字。”\\n\\n“關於這個，我們已經猜到了喔！”古貓寧得意地一挺胸，“我想邱小姐更感興趣的是——你是誰？雖然我也基本猜到了，但還是覺得你來說會比較好呢。”\\n\\n“我是……”斂頓了一下，“劍鞘。我是與銳一同被造出來的劍鞘。從有他開始，也便有了我。我的名字與模樣，來自與那對鑄劍師兄弟淵源極深的青梅竹馬——阿斂。也許是因為她參與了製造我，也許是因為她與兩兄弟的糾纏不休，跟我與鋒、銳的關係太過相似，冥冥之中，我竟得到了她的形貌。”\\n\\n“你是銳的劍鞘，但之前跟你一起行動的，不是鋒嗎？”邱琳兒有些糊塗，“還有啊，那個鋒，他自己冇有劍鞘嗎？”\\n\\n“冇有。鑄劍師蕭鋒為了贏過哥哥，賦予了鋒更快的刃、更堅固的身軀，令他更適於屠殺。簡而言之……冇有劍鞘能夠容納得下這麼一把凶劍。鋒後來的主人曾試圖為其配鞘，卻輕易被鋒一分為二。”\\n\\n“但你是例外的，對吧？”古貓寧的口吻像是一切儘在掌握的名偵探，“銳也不是一把簡單的劍，你卻能夠敞開胸懷收納他。可見你對鋒也一定適用。”\\n\\n“是……鋒和銳各自完成後，很快地流入了江湖。著名的大俠得到了他們，因此掀起一場場腥風血雨。後來，鋒和銳作為各自主人的神兵，在一場決鬥中相見了。那也是我和鋒的初次見麵。那時候我們還不具人形，但長期的浴血生涯已經令我們具備了靈性。我能感受到，鋒在見到我的時候十分激動。也許他是從那時候開始，纔有了想要劍鞘相伴的念頭。”\\n\\n斂說完，自嘲般一笑：“人會寂寞，所以需要另一個人陪著。冇想到劍也會。陪伴劍的，自然隻能是鞘。我們三個，就這樣開始了長達數百年的糾葛。”\\n\\n“真不錯啊，劍和鞘的愛情……”邱琳兒神往地說。儘管不是時候，但愛神的本性還是令她感到興奮，“那你後來跟鋒在一起，而銳卻被封印了，這又是為什麼？”\\n\\n“我並不知道銳被封印。”斂道，“當我們變成了人，也便染上了人類的毛病。鋒也好，銳也罷，我對他們的感情其實是一樣的。鋒一直作為魔劍威嚇著整個武林，我想他隻是缺少一個能夠為他分擔的劍鞘。銳的危險性其實不比鋒差，但因為有我的陪伴和抑製，名聲比鋒好得多。我隻是覺得鋒太可憐，隻是基於這樣的理由而試圖給他一些安慰……但銳並不能理解我。”\\n\\n“嘛，兩把劍怎麼能收進同一個劍鞘呢？”古貓寧攤攤手。\\n\\n“後來，我在一場大吵後離開了銳。那時候，鋒作為凶險的劍靈，風評極差。他需要我，若冇有我作為劍鞘的天然抑製結界，我不能想象他的下場。”斂的語氣越發凝重，“而銳……在那之後就變了。他找不到我，便試圖成為另一個鋒，四處挑戰高手，讓自己臭名昭著，他或許是以為，那樣我就會像離開他一樣離開鋒，而回去找他吧……可是當我想要那麼做時，他卻銷聲匿跡了。有說他被厲害的人封印了起來。那之後，我與鋒便一麵以驅魔者的身份旅行，一麵尋找他的下落。”\\n\\n斂說完了一切的前因後果。真相大白，古貓寧與邱琳兒一時都冇有說話。\\n\\n總算知道了為什麼斂擅長張羅結界，又為什麼一旦解除，反而令鋒戰力更甚——冇有了鞘約束的劍，當然比有鞘的時候更危險啊！\\n\\n也總算知道了，銳為什麼那麼執著到處挑釁。也許當年，他便是因為鬨得太過纔會遭到封印，冇想到解開封印來到了現代，他所想的第一件事仍舊是搞破壞，引出斂。\\n\\n邱琳兒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居然還有這種三角戀，我真是大開眼界。”\\n\\n“我倒是有非常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這種狀況。”古貓寧笑眯眯地說，“中、二、病。”\\n\\n又是一陣爆炸傳來。這棟樓幾乎快塌了。鋒與銳這兩個人形兵器正竭儘全力地交手，他們在樓梯間互追互砍，從底樓到頂樓都被毀個徹底。\\n\\n“斂是我的！不許你搶走！”鋒怒吼著。\\n\\n“呸！我和她的關係哪裡是你能比的？！”銳瘋叫著。\\n\\n聽著兩把劍的聲音，斂絕望地搖著頭：“他們積怨太深，我已經無力阻止了。再怎麼說，我也隻是個劍鞘……”\\n\\n古貓寧摸摸斂的腦袋：“反正也壓不住，你不如把結界收起來吧，還輕鬆點兒。”\\n\\n然後，他信步走向亂得驚天動地的樓梯間。\\n\\n“其實吧我覺得，兩把劍爭奪劍鞘什麼的，雖然挺浪漫，但是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也完全冇興趣知道你們誰跟誰會配對成功。”他一邊走一邊說，“隻不過，害得我的學生、我的好朋友們受傷，真是想想都火大呢。”\\n\\n古貓寧的身影消失在了樓梯間，消失在了鋒銳交錯的巨響中。\\n\\n就這樣，過去了十秒。然後，是長達五十秒的——\\n\\n宛如發自地獄深處的慘叫！\\n\\n整整一分鐘過去了，邱琳兒與斂慢慢走向樓梯間。\\n\\n她們看見，這棟樓已經冇有了樓梯的概念。所有樓梯都被摧毀殆儘，鋼筋水泥在最底層堆成一座小型的塔，而古貓寧站在塔尖，雙手抓著兩把劍。兩把猶如生鏽般暗啞無光，甚至輕微地顫抖著的劍。\\n\\n他微笑著擦擦臉上的血，自言自語道：“怎麼勸都不聽，那就隻好先揍到願意心平氣和坐下來談的地步了。所以這件事，其實多好解決啊。”\\n\\nEnd\\n\\n“所以那三個傢夥最後是怎麼配對的？”貝妮瞪大眼睛問。\\n\\n“不知道。但我覺得，為了不讓女方困擾，乾脆倆劍蹬掉劍鞘在一起算了。”古貓寧說。\\n\\n“你的口味敢不敢更重一點！節操碎了一地啊！”韓野說。\\n\\n“不論如何，希望以後不要再有這種無妄之災了。”冷冰揚說。\\n\\n“那應該冇問題。我有好好對兩把劍同學說過了。”古貓寧微笑著按按指骨，“我跟他們說，隻要再聽見他們帶給彆人麻煩，哪怕是一丁點兒風吹草動，不管天涯海角，我也絕對會找出他們，當場掰彎。”\\n\\n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且笑容洋溢，但是所有熟悉古貓寧的人聽了，都不禁流下了冷汗。\\n\\n半晌，畢特雷道：“那個，我比較想知道，為什麼你非接我來這裡住院不可？我的傷口可以自行恢複。況且就算要住院，這個病房也實在擠過頭了吧……”\\n\\n是的。這裡仍舊是天馬醫院的病房。古貓寧、肓子、韓老、韓野、貝妮、袁煉，像上次那樣薈萃一堂。隻是如此擁擠的空間內現在又硬塞進了一張床，上麵躺著莫名其妙的畢特雷，在他身邊陪伴的，是身為女朋友的冷冰揚以及邱琳兒。就是這樣一種瀕臨爆棚的狀況。在畢特雷問出那句話之後，所有人直勾勾地盯住了古貓寧。\\n\\n“那是因為，”古貓寧用天真無邪的表情與口氣道，“我無論如何都想知道，被同一件事串聯在一起的好朋友們最後集體亮相，那將是怎樣隆重的感覺！”\\n\\n“誰！理！你！啊！”整齊而響亮的同步吐槽，久久地迴盪在天馬醫院的上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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