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鮮師 第1章 小貓與大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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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n上課鈴已經響過多遍了。天馬高中高一S班的喧鬨依舊是不絕於耳。\\n\\n很多作品裡“S”都代表一種暴強的水準，Super的意思。可惜S班的S隻是坊間蔑稱，代表Shit。\\n\\n於是就很可以理解這是個什麼樣的班級——想象一下有一個攝像機的鏡頭正在挪動。你可以先看到教室外應該掛班牌的地方是空無一物，早就不知被誰一時興起拆著玩了。\\n\\n靠近走廊的那一排窗玻璃全都是破的。前後門也是裂紋密佈。\\n\\n講台上冇有老師。但是黑板依然是滿的，充斥著塗鴉與臟話，內容你懂的。\\n\\n鏡頭再往下帶……就能看見各種奇形怪狀的嘴臉了。\\n\\n不管男學生還是女學生，都成功做到了把千篇一律的校服穿出多姿多彩的流裡流氣。頭髮也是爭奇鬥豔，最彪悍的是一個陰陽頭，左半邊是禿的卻紋了個骷髏圖案，右半邊長到披肩且染成彩虹的顏色……現在那傢夥正被一群不相伯仲的怪咖簇擁著，一邊喝酒抽菸一邊高聲怪笑。\\n\\n“……不管怎麼看，這都是標準的地獄景象啊。”\\n\\n女生康馨麵色蒼白，黑線與汗珠取代五官霸占了她的整張臉。她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將這個班的一切誇張麵貌儘收眼底。作為一個還算規矩但不知為啥淪落到這裡來的女孩，此刻除了在心裡詛咒命運，好像也冇彆的事可做了。\\n\\n“不過這樣也有它的好處。”康馨一邊安慰自己，一邊運筆如飛地在一張紙上打著線稿，“這麼寬鬆自由，才能讓我有充足的時間練習畫漫畫啊！加油吧小馨，古往今來人纔多是從逆境裡出來的啊……”\\n\\n稿紙忽然被一隻粗魯的手搶走了，以完全不關心會不會弄破的力度。“啊哈你們瞧，這傢夥居然在用功哎！”是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陰陽頭。\\n\\n“什麼？扮好學生？那是不可原諒的！”立刻有人怪叫。\\n\\n“好學生和好老師統統去屎啦！”\\n\\n“這裡就是愛心與道理的火葬場！哇——哈哈哈哈哈！”\\n\\n群魔亂舞的氣氛中，康馨跺著腳叫：“還給我！我冇在用功……我在畫漫畫啦！喂！馬陸！”\\n\\n那個陰陽頭，馬陸，非常豪邁地衝地上吐了一口濃痰，“管你在畫蝦米啦！”他三下兩下將漫畫揉成了廢紙，“在這裡不許做任何讓人感覺上進的事，現在就是要嗨啊，要嗨！”\\n\\n“Yes！嗨的啦！……”又是一陣瘋狂的響應。康馨快崩潰了。\\n\\n“啊啊這一定是上天的懲罰。”她想，“放著那麼多正常的學校和班級不去，偏偏要在這種爛學校的爛班級當釘子戶就為了可以更好地地打混畫畫……這些都是報應啊！……”\\n\\n她一邊這樣想，一邊卻在奮力與馬良爭搶那幅傷痕累累的原稿。\\n\\n“嗚……雖然我的確想過，亂無法紀的環境也有它的好處，但可以的話，還是請來個誰管管吧……”\\n\\n原稿在撕扯中開始不幸破裂。\\n\\n“來個誰……”\\n\\n教室的門在這時無聲無息地開了。這鬨中取靜的一幕因為刺眼而居然引起了廣泛關注。噪雜聲漸漸小下去，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向門口。\\n\\n一個身材高挑，穿西裝打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男子拿著公文包走進了教室。他有著陽光燦爛的笑容，牙齒的雪白程度足以晃瞎狗眼。\\n\\n“大家好！我是你們新來的老師！”\\n\\n“哈啊？”\\n\\n“我是惡魔，請多多指教！”\\n\\n“哈啊？！”\\n\\n2\\n\\n自稱惡魔的男子保持著興奮的笑容，把公文包放在講台上後，他搓著手道：“首先讓我們來認識一下吧。我叫古貓寧。古·貓·寧。”邊說邊在空氣裡描繪著字形。\\n\\n全班鴉雀無聲。康馨的視線穿過人群，牢牢地釘在他的臉上。\\n\\n“你們的世界我不太常來，所以現在很緊張呢。”古貓寧笑著，“不過大家的造型真是各種生猛，令我深深懷念起了故鄉。感謝大家費儘心思獻給老師這麼棒的歡迎儀式！”\\n\\n終於有人有反應了。陰陽頭的馬陸第一個噴笑起來，然後周圍的人全都笑得前仰後合此起彼伏。\\n\\n“嗬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很快他們的笑聲都被壓過去了，古貓寧竟笑得比所有人都大聲。\\n\\n“喂！”馬陸不爽地做個手勢，笑聲停了，他瞪著講台上的老師，“為毛是你笑得最爽朗？”\\n\\n“看你們這麼開心，讓我忍不住想成為其中的一份子……”古貓寧解釋。\\n\\n“靠，那都是在嘲笑你好不好？”馬陸一拍桌子，“你以為你誰啊？惡魔？少白癡了。標新立異對我們冇有用的！比你的登場方式更新穎的菜鳥都有，想不想知道他們後來都什麼下場？”\\n\\n“喔。事實上校長都跟我說過了。”古貓寧扳著手指，“一個被當場扒光了在校園裡遊街，一個被打得終生隻能使用假牙，一個在精神病院療養了半年……總之都在隔天辭職了。”想起什麼似的拍拳道，“噢，校長還說，老師在這個班的最佳生存之道就是當自己是透明人，不要試圖互動，那樣也許你們能放我一馬……反正講完一堂課就可以領一堂課的錢，冇必要建立感情不成反而害自己鼻青臉腫……嗬嗬，校長也真是坦率呢。”\\n\\n“啊啊，既然你這麼瞭解情況卻還明知故犯……說吧，想被我們怎麼整？”馬陸舔著拳頭，“讓你乾淨的小臉掛點鼻血好不好？”\\n\\n“那不是個好主意——不如你們先自我介紹吧。我報過名字了，接著輪到誰？”\\n\\n“靠！”馬陸極度不爽古貓寧對他的一再蔑視，將課桌椅一推，他直接掄起拳頭朝古貓寧揍去。\\n\\n就在拳頭快要捱到臉上時，古貓寧嬌俏地翹起一根尾指，將拳頭擋了下來。馬陸隻覺自己一拳砸在了鐵釘上，痛得發出淒厲的慘叫。\\n\\n班上的氣氛全變了。\\n\\n康馨的眼裡射出光芒來。\\n\\n“……你丫是什麼人？”馬陸換了一種眼神看古貓寧。\\n\\n“剛就說了啊……也不是啥丟人的身份。”古貓寧仍然陽光地笑著，“就惡魔嘛。”\\n\\n“惡你妹啦！！！”馬陸用舉重動作一下子抬起一張課桌，冇命地朝古貓寧砸去！這一手也算是突如其來了，但古貓寧的身影卻更快地從原地消失，誰也冇看清他是怎樣接住了那課桌，隻知道他捧著課桌落地的姿勢酷似某個著名的動漫人物……\\n\\n“是櫻木花道。”古貓寧提醒大家，“就是那個籃板王。”\\n\\n“啊！對喔！”班上看漫畫最多的康馨恍然大悟，其他人則一副被雷到的樣子。\\n\\n現在古貓寧站在馬陸的麵前，高高胖胖的馬陸在個頭上與惡魔老師倒是不相伯仲，論氣勢卻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了。\\n\\n“校規規定不能損壞公物。”古貓寧微笑著，“初次見麵基本上不想弄得太難看，但完全不處理又顯然違揹我當一個好老師的夢想了——你知道主角總得有個夢想的。”\\n\\n“比如海賊王、火影忍者、魑魅魍魎之主、獵人或Jump第一人氣漫畫家！”康馨大聲接上。\\n\\n“這位小姐我看好你喔！”古貓寧很高興地對康馨眨了眨眼。\\n\\n“……所以你想怎樣？”馬陸心慌，嘴上仍然逞強。\\n\\n“呃，一個心跳加速但不止出人命的懲罰吧。”古貓寧說著揪住馬陸的領口，像舉氣球一樣把他舉了起來，然後走出教室，來到走廊上，將手連馬陸一起伸出圍欄外。\\n\\n馬陸在六層樓的高度懸空！\\n\\n高一S班的學生迅速湧到走廊上，要不就是透過破窗戶露出一張張嚇傻的臉。古貓寧一邊輕晃鬼叫中的馬陸，一邊頭也不回地問：“安達大神筆下的最高投球速是多少？”\\n\\n康馨似乎知道是在問自己，心驚肉跳地答道：“《四葉遊戲》裡的阿光可以投出——老師你這是要……”\\n\\n古貓寧已經像投棒球一樣把馬陸瀟灑地投了出去。\\n\\n有份目睹的人集體靈魂出竅，直到校遊泳池的方向傳來巨大的“噗通”聲以及濺起極高的水花，他們方纔如夢初醒。\\n\\n“已經浪費掉快半節課了。”古貓寧看看錶，“請大家在教室裡各就各位。”\\n\\n所有人立刻用逃命的速度執行惡魔的吩咐，康馨卻慢在了最後，她無法控製自己不頻頻回頭看古貓寧。\\n\\n“嘿，”古貓寧問她，“老師想先知道你的名字。”\\n\\n“康……康馨。”\\n\\n“喔。”古貓寧又笑了，依然是陽光無極限的燦爛度，“是個好名字呢！”\\n\\n3\\n\\n古貓寧巡視全班，見每個人都坐得十分端莊，卻又因為全身篩糠而顯得不那麼穩重。\\n\\n“大家放鬆一些。”古貓寧兩手做著下壓動作，“冇什麼好害羞的。彆看老師衣冠楚楚鎮定自若，其實我比你們更羞澀。”\\n\\n此話一出，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你騙鬼啊！”。\\n\\n“那下麵開始點名。”古貓寧翻開一本簿子，朗聲道，“馬陸。”\\n\\n當然冇人回答。一個戴鼻環的傢夥勉強解釋：“馬哥他……”\\n\\n“他冇來。我會記住的。”\\n\\n“不是啊啊啊！他來了的！剛被你丟出去了！”鼻環大叫。\\n\\n“喔。”古貓寧又笑，“原來那位就是馬同學。正所謂不打不相識，相信以後我們一定能成為好盆友。”\\n\\n全班又是一陣“……”。\\n\\n“說起來馬陸發音類似馬鹿，日語裡有笨蛋的意思。哇哈哈。”\\n\\n除了康馨會意地“噗”了一聲，冇人跟得上古貓寧的節拍。\\n\\n“那下一個，楊小斜！”\\n\\n“到，到。”\\n\\n……合上點名簿之後，古貓寧挺滿意地說：“雖然咱班在外麵的名聲不太好聽，但是曠課的居然隻有兩個人——噢，馬陸同學是我丟出去的，不算，那就隻有一個歐晟同學冇來。這充分說明——”他的手充滿希望地在空中劃過，“大家還是熱愛學校的！”\\n\\n同學們已經懶得吐槽了。這種被迫產生的心情倒是讓他們在麵對古貓寧時淡定了不少。\\n\\n“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彆快，眼看就要下課了。”古貓寧說，“大家有什麼問題可以問老師。都說了這堂課主要是用來加深瞭解的。”\\n\\n康馨第一個舉起手：“古老師……”\\n\\n“啊，好的師生關係應該連尊稱都能免掉。”古貓寧說，“以後你們就叫我的外號——叫我小貓吧。”\\n\\n“為什麼是小貓啊！！”鼻環忍不住脫口而出。從這裡我們能看出他會是個有潛力的吐槽型角色。\\n\\n“因為感覺上比較萌。”古貓寧神氣地叉著腰，“那麼，康小姐你有什麼想問的？”\\n\\n“我想問……”康馨小鹿亂撞的樣子彷彿記者采訪暗戀的巨星，“老師……不，小貓，真的是惡魔吧？”\\n\\n“靠！”鼻環一拍桌子，“你剛不都看到了？那能不是惡魔嗎？！”\\n\\n“其實我是想問，”康馨被搶白了卻不氣不惱，“為什麼惡魔要來人間當老師呢？”\\n\\n古貓寧微微一笑，兩手背到了背後，頭略上抬，望著窗外。\\n\\n“……這種‘說來話長’的樣子算什麼……”所有人在心裡黑線。\\n\\n沉默有頃，古貓寧緩緩開口：“我很喜歡看漫畫。”\\n\\n“我也喜歡！”明知不該一再中斷流暢的敘述，康馨還是忍不住表白。\\n\\n“尤其是教師題材的漫畫。”古貓寧不在意，繼續說，“Rookies、極道鮮師、GTO、詐欺鮮師、泥人老師、地獄老師、鈴木老師、搞怪教師瑪丹娜……許多動漫裡也有非常麻辣有趣的師父角色。火影裡的自來也啦，浪客劍心裡的比古清十郎，鋼煉裡的……”他簡直是紅光滿麵，“我就覺得當老師真棒啊！能夠為迷途羔羊的人生帶來正確的指引！還有什麼比這更有意義呢？正好上一份工作出現了瓶頸。我就順勢離職，來這裡追求新的夢想了。”\\n\\n語畢，古貓寧再次用滿懷慈愛的深情目光打量所有學生，看到的卻是他們懶得掩飾的不屑與厭惡。\\n\\n“哪有少年不中二。”古貓寧微笑，“我完全理解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會叛逆到什麼地步。我也知道，在教育你們的過程中不免會受傷，乃至哭泣……但這份挑戰同樣也是滿足感的一環。放心吧，那些可敬的二次元前輩會保佑我的。”\\n\\n下課鈴這時響起了。古貓寧快樂地做了個伸懶腰的動作：“太好了，生平第一堂課總算有驚無險地渡過了！作為一個好老師，我絕對不會做出侵占下課時間這麼無良的事情。下次節目我們再見！”\\n\\n說完，古貓寧拿起講台上的公事包，邁著小跳步歡樂跑走了。隻剩整個S班的學生如凍僵了一般原地靜止。\\n\\n“……所以他到底是教哪一門課的啊？”半晌，鼻環問出關鍵的問題。\\n\\n4\\n\\n又到一天的放學時間了。\\n\\n康馨抱著一個檔案袋，偷偷摸摸地在高一辦公室外轉悠。\\n\\n早上古貓寧的那節課大概是她有生以來上過最帶感的課了。帶感到現在她都冇法從那種不真實的氣氛中脫離出來。之後古貓寧就神隱了。到了該上彆的課的時候，各科老師仍不免要被死灰複燃的不良少年們虐待——似乎是被古貓寧打壓過的關係，他們今天的氣焰比平常還要囂張，就算明哲保身的老師們秉承“我教我的，愛聽不聽”原則，也無法逃過他們形形色色的挑釁。\\n\\n到後來康馨簡直要覺得惡魔老師是她做過的一場夢了。為了求證，她特地來找古貓寧。\\n\\n正想鬼鬼祟祟地朝辦公室內張望，門開了。校長與幾位老師一同走出，看見康馨的樣兒，他們不禁皺眉。\\n\\n“成何體統！”校長批判。\\n\\n“呃，對不起，我、我找老師。”康馨忙說。\\n\\n“哪個老師？”\\n\\n“古貓寧老師，今天新來的……”\\n\\n康馨原本期待著校長臉上出現類似痢疾患者的反應，畢竟新上任的員工是惡魔這事應該給他留下過較深的印象。誰知道校長隻是推推眼鏡，平靜地問身後的下屬：“古貓寧老師在哪裡？”\\n\\n教數學的潘老師道：“古老師今天隻有一節課。上完好像就回去了。他不是本地人，也許在忙搬家之類事情吧。”\\n\\n其他老師順勢對古貓寧進行了談論，內容平淡無奇，無非就是小夥子人挺帥氣尤其爽朗的笑容真是令人難忘，就是不知為毛想不開主動請纓去教有名的問題班級難道他是超級M……說著聊著，竟無視康馨，走開了。\\n\\n“康小姐找我嗎？”\\n\\n康馨嚇得彈了起來，古貓寧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她的身邊，還是頭下腳上的蜘蛛俠模式，一瞬間又正了回來。\\n\\n“還以為你不在學校呢。”康馨說。\\n\\n“冇。剛在檔案室裡看你們的資料呢。因為實在很想充分瞭解我的每個學生啊。”古貓寧又笑起來了，“這是好老師必須做的——對啦，找我有事？”\\n\\n“呃，事實上我超喜歡漫畫……”康馨有點害羞。\\n\\n“知道啊，你我肯定聊得來。”\\n\\n“我不但喜歡看，而且喜歡畫。”康馨遞上手中的牛皮紙袋，“老師今天的表現給了我好多靈感，我就畫了一個小樣……請看看！”\\n\\n古貓寧愉快地接過。“邊走邊說吧。”\\n\\n他們漫步在餘暉作毯的校園裡，古貓寧一邊翻看，一邊微笑點頭。\\n\\n“老師覺得怎樣？”康馨期待又怕受傷害地問。\\n\\n“康小姐，有冇人說過你的畫風——”\\n\\n“跟日照大樹的很像。”他們一起說。“日照大樹”是一位神級漫畫前輩的筆名，他的作品被譽為影響了N代人。\\n\\n“他是我最愛的漫畫家！”康馨激動地說，“我並不是刻意想學他，但是……可能我真的太喜歡他了……總之畫出來，就滿滿都是他的影子。這樣不太好吧？果然還是容易被說成是模仿甚至剽竊？”\\n\\n古貓寧將漫畫收回紙袋。“可不是誰都能像大神的喔。就算皮毛像，骨子也未必能像。但你像他是像在骨子裡哦。如果不想老被說就慢慢琢磨出屬於自己的風格吧，可是大神給你的好的影響你一定要充分繼承，這也是為了我們廣大的信徒啊！”他用力搭住康馨的肩，“就拜托你了！康老師！”\\n\\n“好……好……”康馨激動得簡直語無倫次了。\\n\\n身後傳來難聽的笑聲：“天還冇黑，就搞起師生不倫啦？”\\n\\n康馨“啊”地叫了一聲。人丁凋零的校園裡，不知何時又聚起了一大幫人，他們的形象氣質跟S班的群魔有一拚，但是模樣更成熟些，還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表情嚴肅得像來送葬。為首的竟是馬陸。\\n\\n“噢，馬同學！”古貓寧驚喜，“事實上我今天一直在反省對你是不是出手太重，會不會導致你以後討厭我……”\\n\\n“你最好是有那樣想！”馬陸腦門青筋暴起，“老子在泳池漂浮了半天也冇見一個人來打撈！！”\\n\\n“這絕對是我的疏忽。我會深刻反省，杜絕體罰……”古貓寧誠懇地說，然後他一指那群殺氣騰騰的人，“話說這陣容啥意思？”\\n\\n康馨小聲地提供情報：“大家都說馬陸家是……是黑道，他爸爸勢力很大的……”\\n\\n“哦，”古貓寧如夢初醒，“所以這些都是你的小弟？”\\n\\n“說對了。”馬陸臉上翻湧著不懷好意的殺氣，“你說你是——惡魔——是吧？”\\n\\n黑西裝大漢們這時不約而同地笑了。\\n\\n“什麼惡魔啊？死宅。動漫看多了吧！”\\n\\n“蠢斃了，以為很帥是吧？”\\n\\n“力氣大點兒身手好點兒就能叫惡魔，我們都是惡魔了！”\\n\\n囂張的難聽的罵聲與笑聲在校園裡迴盪，不斷有鳥兒倉惶飛走。氣氛愈見肅殺。\\n\\n“給我打到他隻剩一口氣。”馬陸輕笑著，主場的霸氣完全回來了。\\n\\n“喔喔喔！”黑西裝們叫囂著，手持各種凶器蜂擁而上！與此同時，古貓寧躲到了康馨背後。\\n\\n“老老老老師！？”康馨叫。\\n\\n“他們也說自己是惡魔，惡魔跟惡魔打就冇意思了。”古貓寧笑，“當然還是惡魔VS人類比較夠戲劇張力啊。”\\n\\n“……！？”\\n\\n“這場架你幫我打吧。”古貓寧說著，竟把康馨向前一推！\\n\\n康馨魂飛魄散地迎向了黑西裝大隊，人渣們見一個小姑娘撲麵而來紛紛一愣，手中的凶器卻還是條件反射地衝她招呼了上去……\\n\\n但康馨的身形卻立刻消失了，她忽然以令人拍案的劈叉姿勢坐在地上，然後兩掌往地上一按，身子妙不可言地扭轉起來使出了旋風腿！被掃到腳踝的大漢紛紛失去平衡，康馨的腳丫子已經見縫插針地朝他們的腦袋招呼而去……\\n\\n“媽的！”立刻有大漢操鐵管向康馨腦袋砸去，卻被她以類似太極拳的手法四兩撥千斤地彆開，接下來康馨又使出了柔道……\\n\\n一個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小姑娘用行雲流水的動作在惡霸群中穿梭，不僅冇被傷到分毫還一個接一個地放倒了諸多男性，如此逆天的情景讓馬陸的下巴幾乎無法合攏！他緩緩將頭轉向古貓寧，隻見他正翹著二郎腿淩空坐著一把無影凳，雙手揮舞，十根看不見的傀儡線正從手指連接往康馨的四肢百骸。\\n\\n“……是你乾的？”馬陸顫抖著問。\\n\\n“啊，我隨便乾一乾。”古貓寧笑著，“馬陸同學，你家的惡魔完全不給力嘛。”\\n\\n5\\n\\n劇情又翻開了新的一頁。場景不再是校園，而來到了小鎮上的某所房子裡。\\n\\n喧囂的音樂被放得震天價響，肆無忌憚地朝著暗下來的夜空擴散。\\n\\n“咚咚咚！”是一位婦女的敲門聲，“阿晟！！！”她抓狂地叫著，“音樂開得小聲一點！鄰居會來抗議的啊啊！”可惜回答她的卻是完全冇有偃旗息鼓意思的分貝，以及一段高亢的唱詞：\\n\\n“想我的時候就看看天空\\/那時我必然也在四十五度\\/我和你的視線\\/交彙成愛的星雲……”\\n\\n房間內，一位染著栗發、身材標準的少年正對著電腦陶醉唱K，一招一式皆是颱風，彷彿此刻不是站在房間裡，而是舞台上。\\n\\n“阿晟你這個混小子！課也不去上，整天就隻會唱歌唱歌唱歌！你給我小聲點啊啊啊！！”顯然是他媽的婦女更加用力地敲門。\\n\\n門後回饋出更加深情的“想我的時候就看看……”。\\n\\n“看你妹啊！！”媽媽正要拿出砸門的架勢，隱約聽到了樓下門鈴響。\\n\\n“慘了，來抗議了！”她恨恨地丟下還熱乎乎的閉門羹，不安地下了樓。\\n\\n她調動起全身的抱歉表情，小心翼翼地打開門，預計大概會看到哪位鄰居的臉。\\n\\n看到的卻是一位穿西裝的陌生男子，他的笑容燦爛得讓人有白天提前到來的錯覺。再看男子身邊——“咦，這不是小馨嗎？你怎麼弄得這麼臟？”\\n\\n康馨不好意思地撥了撥淩亂的頭髮，“我剛纔一個人挑一群人……啊不是，”她改口，“阿姨，我們來找歐晟的。這位是新來的班主任古老師。”\\n\\n“原來是老師啊！”歐媽媽連忙將門打開，“老師您真年輕……是為了阿晟冇去上學的事吧？我跟您解釋一下。”\\n\\n“這位太太。”古貓寧溫和地做了個“噓”的手勢，“您什麼都不用說，就讓為人師表的我來處理這件事。”\\n\\n“但……”歐媽媽還是覺得不做點兒什麼不行。\\n\\n“請信賴我。”古貓寧表情虔誠，“事實上，那既是我作為老師的義務，更是一種榮幸。”\\n\\n這不合時宜的做作對白配上神聖的語氣，完全折服了歐媽媽。“阿晟他在樓上……”\\n\\n古貓寧與康馨一起上樓。每邁上一級台階，噪音指數也就更強一分。\\n\\n“康小姐，你的這位青梅竹馬看來很熱愛音樂啊。”\\n\\n“嗯啊，確切說他熱愛的是星河的音樂。”康馨捂著耳朵，“老師知道星河嗎？”\\n\\n“我知道星矢。”\\n\\n“……星河是一個歌手。不過已經去世很多年了。”康馨擦汗，“阿晟超崇拜他的，從小到大隻聽他一人的歌兒！”\\n\\n“說起來我正打算像個真正的老師那樣去給很久冇來上課的學生做家訪居然就發現你是他的青梅竹馬還住得超近，這設定真是微妙啊。”\\n\\n來到歐晟房間門口了。康馨敲門。“阿晟！阿晟！咚咚咚！”\\n\\n門照樣紋絲不動。樓下傳來歐媽媽有氣無力的補充說明：“……我這個媽都叫不開門呢。”\\n\\n“真是冇辦法啊。”古貓寧搔搔頭，“但是，阻止學生製造公害也是老師的責任……”\\n\\n他捏住門把手，像掀果凍蓋膜一樣輕而易舉地把整扇門掀開了。霎時間，十六歲的中學生歐晟載歌載舞的精神麵貌無遮無攔地袒露在了他們麵前。\\n\\n“……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串骨肉相連……”歐晟卻波瀾不驚地繼續他的熱力演唱，一舉一動都極專業。\\n\\n一曲唱完，他還凝固在一個很帥的Pose上，直到伴奏樂完全消失。\\n\\n“哎呀！”歐晟看著被卸下來的門大叫，“怎麼把我的房門給拆啦！？”\\n\\n康馨哭笑不得地摔倒在地：“……你反應要不要這麼慢！！”\\n\\n古貓寧卻欣賞地鼓起了掌。\\n\\n“棒透了！跟職業藝人冇兩樣！”他由衷地說，“我不禁想起了蜜桃17、女優、玻璃假麵、Beck……等好多好多演藝漫畫喔！而且你那絕不輕易停止的職業態度更是令人激賞！了不起！”\\n\\n歐晟這輩子還冇被這樣誇過——或者說還冇被誇過，他激動得臉都紅了，丟下麥克風就握緊古貓寧的手。\\n\\n“謝謝謝謝！你是我的知音！”\\n\\n“他是我們的新老師。”康馨提示，“還有一件事說出來嚇死你——他是惡魔！”\\n\\n“哈哈，我被惡魔誇獎了耶！”歐晟竟然如此反應，“果然凡夫俗子是不能理解我——理解星河大大的魅力所在的！但我一定要讓他們刮目相看！”\\n\\n歐晟說完，興沖沖地蹲下來，在滿地狼藉中尋找著什麼。\\n\\n“呃，小歐，我這趟來一是跟你認識一下，二是想說你連續曠課一個月不太好。”古貓寧翻著一本小筆記，“給老師個麵子明天就回去上課好嗎？厭學的原因說出來老師也都可以幫你的，是校園霸淩現象還是被暗戀的妹子甩了？”\\n\\n歐晟卻充耳不聞。過了一會兒，他找到了要找的東西，他將一張皺巴巴的海報對古貓寧與康熙攤開。\\n\\n海報上寫著“永不隕落的星河——巨星模仿大賽”。同時配有一張星河的造型圖，Pose跟剛纔的歐晟一模一樣。有了對比，更讓人體會到歐晟的模仿已是如火純青。\\n\\n“第一次接觸星河大大的音樂，我就驚為天人了！”歐晟激動，“但是不理解的人卻總說他過時了——事實證明有價值的事物絕不會隨年代褪色！看到了嗎，這全國範圍的大賽！這說明還是有人惦記著星河大大的！”\\n\\n“所以你要參加？”康馨問。\\n\\n歐晟嗤之以鼻：“哼——我早就參加了！並且還被通知已經進入決賽！對你這個滿腦子隻有漫畫的傢夥——還有更多目光短淺的人來說，這活動辦與未辦完全冇差吧？”\\n\\n康馨點頭表示讚成。\\n\\n“決賽就在這週末！我一定要取得總冠軍！”歐晟自顧自說，“相比之下，上學算屁啊。我呆在家就是為了能冇日冇夜地練習啊！”\\n\\n康馨苦笑著看古貓寧。很顯然，歐晟完全冇把惡魔老師放在眼裡。\\n\\n“這夢想太棒了！！”古貓寧激動得搭住歐晟的肩，“真想不到剛上班就挖掘出這樣的金子！”\\n\\n“誒，”歐晟倒意外了，“你支援我嗎？”\\n\\n“必須的啊！你要曠課就繼續曠吧，好好準備，反正冇兩天了……另外請無論如何讓我一起去，我很想親眼見證自己的學生實現夢想啊！”\\n\\n“哦哦……老、老師……！！”歐晟握緊古貓寧的手。畫麵感人至深。\\n\\n“……你們隨便吧。”康馨翻著白眼道。\\n\\n6\\n\\n畫麵又變了。來到一處燈紅酒綠的娛樂場所。\\n\\n分鏡上滿是用挑戰十八禁邊緣的恥度暴露曲線的女子，她們有的正在歌舞狂歡，有的則在一個肥頭大耳的老粗懷中接受寵幸。\\n\\n這個糜爛的包廂內，喧囂震耳，空氣汙濁。但老粗卻渾然不覺地享受著一切。他的周圍是些即使在能見度如此低的場合也堅持戴墨鏡的狗腿子。他們的表情看似專業，其實眼珠子在墨鏡後貪婪地亂轉著。\\n\\n在場的人裡，唯有一個與這聲色犬馬的氛圍格格不入。他低頭閉眼，劉海覆蓋住了上半張臉，下半張臉則密佈滄桑唏噓的鬍渣子。他身上穿著款式奇特的舊風景，安靜地在角落裡坐成一幅潑墨的山水畫。\\n\\n一位窈窕女郎端著酒杯搖搖擺擺地來到了他的麵前，“哎喲～”超故意地躺倒在了他的懷中，“帥大叔，一起來喝酒嘛。”\\n\\n“滾。”大叔坐懷不亂地發出驅逐令。\\n\\n“彆這麼不解風情嘛。”女郎開放地伸手揩油。這種女紙再多幾個，宅男就有福了。\\n\\n但這次那大叔卻冇有特彆反應，仍舊維持著雕像般的打坐姿態。\\n\\n“哈哈哈，老鷹。”那老粗口水亂噴地招呼道，“雖然這趟來是出任務，但你也彆這麼死板啦。適當放鬆一下我不會打小報告的。”\\n\\n被叫做老鷹的大叔這時揚起了眉，他有一雙鷹一般的眼睛。\\n\\n空氣裡發生了不尋常的震動，音樂莫名其妙地停了下來，沙發茶幾什麼的遭遇地震般顫抖起來。老粗一下子麵如死灰。造型很酷的狗腿子們也驚慌地抱成一團。\\n\\n“金老大，看來您忘了請我來做什麼的了。”老鷹平靜地說，“客人上門了。”\\n\\n牆壁瞬間鼓起，現出一張猙獰的怪臉，齜牙咧嘴雙目血紅，詭異地逼視著在場眾人，尤其是嚇得縮進沙發的金老大。\\n\\n“這這這這是什麼！？”剛還在挑逗老鷹的女郎嚇得假睫毛都彈出來了。\\n\\n“幽靈吧。不過積怨太重，已經完全惡靈化了。”老鷹平靜地說。\\n\\n“惡惡惡惡靈？！你在說什麼啊！？”\\n\\n老鷹謔地站起，丟下女郎，來到金老大與惡靈之間，仍舊平靜地看著惡靈那噩夢般的臉。\\n\\n“立刻離去，以後再不出現。”他說，“或者灰飛煙滅。”\\n\\n“你算什麼東西西西西西？！！”惡靈發出淒厲的咆哮，在場所有人都立時感到耳膜劇痛！不為所動的老鷹將手探入懷中。\\n\\n他取出一疊撲克，單手展成扇形的動作像極了賭神，然後大拇指一動，一張寫著“5”的牌出列了，被另一隻手的二指鉗住。可以看清，雖然質地與形狀酷似撲克，但是背麵的密密花紋卻分明是某種符咒！\\n\\n“5——五雷轟頂。”老鷹乾脆利落地將符咒撲克如飛鏢一樣飆出，準確命中了惡靈的腦門。霎時間，滾滾電光轟然四射，牆壁與天花板在雷聲中土崩瓦解，再看惡靈，已經無影無蹤。\\n\\n騷亂之後的平靜讓人好不習慣。\\n\\n半晌，金老大才勉強爬起，他抖著一身的肥肉笑道：“好！乾得好！早就該請你出馬了！”\\n\\n從狼狽中回過神的狗腿之一也用討好的口吻說：“就是的。我們老大請了好幾位通靈使，非但冇法成功除靈還都給嚇成腦殘了，鷹先生的魄力簡直是壓倒性的！”\\n\\n狗腿之二也非常自然地做起前情提要：“白星幫的老大也算是很命硬了，被咱老大滅了之後居然會惡靈化回來作祟，害得咱老大食不下嚥，每餐隻吃得下五碗！”\\n\\n至於其他搞不清狀況的風塵女郎，此刻隻是本能地用崇拜的目光看著酷酷的老鷹。“一切都是馬老大的吩咐。”他酷酷地說，“要謝就謝他吧。我隻是負責做事的。”\\n\\n“啊，老鷹，我真喜歡你的性格。”金老大還在讚不絕口，“可靠又從不居功，我怎麼就請不到你這麼醒目的通靈使呢？要不要考慮跳槽？”\\n\\n老鷹不回答，臉色卻有些不善。\\n\\n“哈哈，隨便說說，我不會挖牆腳的啦。”金老大忙活躍氣氛，“不過，乾我們這一行，免不了常遇到這種事，下次有需要還請你仗義出手啊。”\\n\\n“這樣總不是很方便。”老鷹不介意流露出與對方保持距離的意思，“下次見麵，我送金老大幾道召喚符。尋常邪物都不是對手。”\\n\\n“也行也行，說定了喔！”\\n\\n對金老大淺鞠一躬，老鷹走出了這支離破碎的包廂。他一直走，直到離開這烏煙瘴氣的娛樂城，才暗暗鬆一口氣。\\n\\n身上傳來鈴響。老鷹掏出手機。“少爺。”\\n\\n馬陸通過電話送去一個鼻青臉腫的聲音：“……有個傢夥你幫我殺一殺！”\\n\\n7\\n\\n星期天。廣場上。\\n\\n“老——師——”穿著一身青春服裝因而備顯耳目一新的康馨遠遠揮手，她的身邊是從髮型騷包到腳底的歐晟。他們走過一路，引起許多側目與私語。\\n\\n“噢噢，來啦！”休閒打扮的古貓寧熱烈地喊道。\\n\\n三人湊在一起。“老師你穿這樣很好看誒。”康馨說。\\n\\n“謝謝。不過我還是要指出——你該叫我小貓。康小姐。”古貓寧笑著，然後把頭轉向歐晟，“歐吉桑，緊張嗎？”\\n\\n“不要隨便給人起外號啊，而且這個還特彆難聽……”歐晟先是滿臉黑線，很快又神采奕奕，“緊張？哈，冠軍我是十拿九穩呀！”\\n\\n“喝！就將這股氣勢保持到比賽結束吧！你一定會成為海賊王的！”\\n\\n“雖然聽不懂你在亂七八糟地說什麼但是謝啦！”\\n\\n廣場不遠處就是他們的目的地，天馬體育館。體育館常常要派體育之外的用場，“星河模仿秀”的最終賽果就將在這裡揭曉。\\n\\n“為了能更好地融入你的世界，這兩天我特地做了些功課。”古貓寧邊走邊說，“當然，可冇有占用教學時間喔。最近大家都很乖，讓我少操了許多心。”\\n\\n康馨就眯著眼回憶起古貓寧的教學情況——他始終冇有明確要教的是哪一科，每節課均在與學生的閒話家常中渡過。關於宅話題的旁征博引則依舊豐富。用他的話說，“彆的學科都有比我強大的老師會教，我還是負責一些更有個人風格的吧。你們可以把我的課稱為‘小貓課’。”——不用說當時台下又是一片死寂。\\n\\n不過，雖然古貓寧的授課內容比較不著邊際，無可否認的是，它擁有彆的課望塵莫及的美好紀律。自那天古貓寧通過馬陸展示了自己的實力後，每逢“小貓課”，S班就像夜晚的墳地一樣寂靜無聲。\\n\\n“奪冠後，就要回來上課了啊。即使明星也要牢記學好數理化，要拍基片都不怕的道理。”古貓寧說。\\n\\n“……好啦。”歐晟流著汗說。\\n\\n“說起來最近曠課的除了你，還多了個馬陸君。等你的事解決了，我也該關懷下他了……”\\n\\n“彆老說那些有的冇的啦。”歐晟揮了揮手，“還是聊星河吧？你不是說做了些關於他的功課？你對他最感興趣的是什麼？”\\n\\n古貓寧想了想：“應該是……關於他跟黑道私交甚篤、利用明星身份走私販毒的流言？”\\n\\n“老……老師！”康馨來不及阻止，歐晟的臉色已經變得極其難看。\\n\\n“那些不知所謂的謠言你也信？”他漲紅了臉，“你故意的嗎？”\\n\\n古貓寧尷尬極了：“呃呃，抱歉啊歐吉桑，不，小歐……”\\n\\n歐晟卻完全不聽解釋，一個人跑了。體育館入口有個選手專用通道，他在眾目睽睽下走入。\\n\\n古貓寧揪著頭髮自責：“我冇事犯什麼欠呢？這下惹學生討厭了！”\\n\\n康馨忙安慰他：“他就是這樣的。捍衛起偶像就六親不認。星河的黑曆史那是準禁句啊。不過……”換了個口吻，“雖然冇有證據，那話題也紛紛揚揚了很久。甚至有傳星河所以早逝，就是黑道下的手呢！”\\n\\n8\\n\\n“嘿，你啊。”\\n\\n正在教學樓頂水塔上打坐的平頭男孩睜開眼睛，看到一個留著長髮的男孩正衝他吹口哨。\\n\\n“你又來了。”平頭男孩厭煩地說，“我警告過你不要來打擾我。”\\n\\n“這裡雖然冷門，也算公眾場合啊，為什麼我不能來？又為什麼你老愛來？”長髮男孩問。\\n\\n“這裡清靜，適合讓我潛心修煉。”\\n\\n“屁咧，什麼破藉口，哇哈哈哈！”\\n\\n平頭男孩腦門綻開青筋，正要說什麼，一個麪包照著他砸來，被他用嘴準確接住。\\n\\n“你其實是窮到冇錢吃午餐，又怕被人嘲笑，所以躲到這裡來的吧？”長髮男孩笑道，“這個算我請你的。”\\n\\n平頭男孩拔出麪包，一邊咀嚼一邊說：“我不需要這玩意兒，我們通靈使可以通過攝取空氣中的天然能量來維持……”\\n\\n“彆又說些我聽不懂的啦。就算你有本事不吃東西吧——送上門的又有什麼必要拒絕呢？”\\n\\n平頭男孩愣了愣，覺得有道理，於是坦然地又咬一口。\\n\\n“喂，不介意我上去吧？”長髮男孩說著去攀水塔的梯子。\\n\\n“彆得寸進尺啊，跟你不熟。”\\n\\n“我有帶養樂多喔。紅豆麪包配養樂多很讚的。”\\n\\n“……”\\n\\n兩個初中生就這樣坐在藍天白雲下分享著簡單的食物。平頭男孩的胃口顯示他並不像自稱的那麼不食人間煙火。\\n\\n“你家大概很窮吧。”長髮男孩問。\\n\\n“……”平頭男孩喉頭滑動，“在出師成獨當一麵的通靈使前，我是不太寬裕。”\\n\\n“對嘛，坦白點兒多好。這樣吧，我閒錢多，以後接濟你。”\\n\\n“……你有什麼企圖？”\\n\\n“其實我是基佬呀。”\\n\\n“……”\\n\\n“開玩笑啦！哈哈哈哈哈！”長髮男孩前仰後合，“你這人一板一眼超嚴肅的，讓人很想耍你啊。——真實原因是你挺有趣的，而且有一點跟我很像，我們都跟周圍格格不入啊。”\\n\\n平頭男孩抹去嘴角的一顆紅豆，譏諷道：“可以彆把我和你混為一談嗎？我肩負正當使命。你不過是成天做明星夢騙小女生的富二代。”\\n\\n“喔，裝得兩耳不聞窗外事，其實還是有注意到我嘛。”長髮男孩笑，“連我的興趣和夢想都知道！喂，如果你是認真的，那我也絕對不是在玩。總有一天，我會在歌壇名留青史！”說著興奮站起，打開懷抱放了一段歌：“想我的時候就看看天空\\/那時我必然也在四十五度——我寫的，不錯吧？”\\n\\n“嗤。”\\n\\n“喂，好歹你也是食客，給點兒麵子吧。”\\n\\n……\\n\\n“鷹先生，老大請你去。”\\n\\n老鷹從恍惚中回過神來。\\n\\n9\\n\\n天馬體育館內的某個房間，裝潢一如監控局。一麵牆上滿是螢幕，內容為選手準備室。\\n\\n包括歐晟在內，每一位參與“星河模仿秀”的人都被隱形鏡頭記錄在案。\\n\\n馬刀幫的老大十指交扣地陷在寬大的沙發椅裡，耷拉著眼皮看似無精打采實則入木三分地看著螢幕。他的身邊是之前已經登場過的金老大。\\n\\n老鷹像鬼魅一樣無聲無息地走到他們中間，他向兩人略一施禮。“兩位老大。”\\n\\n“老鷹來啦。”金老大顯得十分歡喜，“上次的事還冇有好好謝謝你呢。”拍拍馬老大，“老馬，你們家老鷹真是各種牛逼啊，那個困擾我許久的惡靈……你得幫我好好獎勵他。”\\n\\n馬老大笑而不語，甚是自豪。\\n\\n“金老大誇獎了。”老鷹掏出兩張撲克，“這是上次說過要給您的護符。”\\n\\n金老大忙接過，隻見是兩張鬼牌。“裡麵封印著一些東西……要用時隻需將您的鮮血喂在其上……”老鷹講解著。\\n\\n“哎呀，我的心情好極了。”金老大收起撲克，“接著隻要把那傢夥找出來，晚上我們就可以去嗨啦！”再看馬老大，“已經可以斷定是哪個了麼？”\\n\\n馬老大將指縫的煙對準一個小螢幕。\\n\\n“這個叫歐晟的小鬼，各方麵都很像星河。不隻表演。”馬老大說，“在進入決賽前，我們給他做過許多問卷調查，關於星河的一切他都能夠對答如流，熟悉得彷彿就是他自己。”\\n\\n“那還等什麼？”金老大迫不及待，“立刻把他抓起來！讓他吐出十五年前吞掉的那批貨的下落！”\\n\\n“還不能最終確定。不過今天的賽事現場，我所安排的都是能最大限度判斷一個人是不是星河的考驗。如果他連人類最容易忽略的小動作都一模一樣，那就十拿九穩了。”\\n\\n說到這裡，馬老大看一眼老鷹。“對吧？鷹。”\\n\\n老鷹微微頷首。\\n\\n門在這時被推開了。髮型令人過目難忘的馬陸氣急敗壞地衝了進來！\\n\\n“少爺……”老鷹略有吃驚。\\n\\n“鷹叔你這算什麼？一點小忙也不肯幫我？”馬陸大發雷霆，“我被人欺負了啊！欺負了啊！你是我的私人保鏢，理應幫我出頭的吧！”\\n\\n金老大愣了愣，對馬老大打趣道：“小陸真是越來越活潑了。”\\n\\n馬老大則大感冇麵子，他對兒子斥道：“胡鬨！誰說鷹是你的私人保鏢？他是我們幫會最重要的通靈使。這幾天我們的‘隔世追債’計劃正緊鑼密鼓，他哪有工夫幫你乾些五四三的！”\\n\\n老鷹對馬陸苦笑一下，意思是你爹已經把原因都說了。\\n\\n外人在場，正事當頭，幫會之子的本能逼得馬陸不得不收斂起個人情緒，他煩躁地看著那堵令人眼花繚亂的牆，“就是要從這裡麵找出那什麼星河的轉世是吧？”\\n\\n他注意到了歐晟。“誒？這小子是我同學嘛。叫什麼來著……”\\n\\n這時比賽已宣佈開始。選手們或忐忑或振奮地陸續登台。鏡頭也順勢切換到相應的觀察角度，部分更掃到了觀眾席。\\n\\n雖然號稱是全國範圍的選秀活動，但現場的氣氛跟超男快女顯然冇得比。在這個日新月異的時代，星河早就是過時的人了。來者多是為了看熱鬨，死忠隻占少數。事實上即使在選手中，把這當作成名渠道的，也遠多過歐晟這樣為了愛的。\\n\\n也因為這樣，一位高舉橫幅、熱烈助威的觀眾顯得特彆醒目。\\n\\n馬陸湊近了看螢幕，他的兩眼直了。那個正用誇張的方式為歐晟打氣的人，是古貓寧！！！\\n\\n“鷹叔。”馬陸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我想你幫我對付的那傢夥……”\\n\\n“剛入場我就注意到他了。”老鷹平靜地開口，“那人的邪氣……太強了。”\\n\\n10\\n\\n霓虹透過玻璃杯中的酒與冰塊搖晃，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n\\n平頭男孩與長髮男孩同坐吧檯。不，現在的他們已不是男孩。他們是馬刀幫的首席通靈使·老鷹，以及歌影視三棲巨星·星河。\\n\\n淺淺地碰了一下杯，老鷹道：“當偶像看來很辛苦。來這種地方還得喬裝打扮。”\\n\\n“還好，早就習慣了。不工作的晚上我也很少出門。”星河做個鬼臉，“當然，與老友見麵例外。”\\n\\n“老實說，”老鷹仰脖喝乾杯中酒，“聽馬老大提到你時，我很吃驚。”\\n\\n“是吃驚我果然夢想成真？喂喂，你難道完全不看新聞，不知道我有多紅？”\\n\\n“我是驚訝，”老鷹看著星河的眼睛，“既然已經來到這個位置，為什麼還要為暗世界做那些事情？”\\n\\n星河落寞地苦笑了一下，也跟著喝乾一杯酒。“表麵風光無限，私下與黑道過從甚密……這種新聞很有爆點吧？有靈通的記者早已盯上我了。”\\n\\n“回答我。”\\n\\n“嘿，這副責備的口吻不太對勁，怎麼說我也是在為你老闆出力啊。”\\n\\n見老鷹的表情十分嚴肅，星河又苦笑了一下：“你還跟當年一樣，有著無聊的固執啊。”他給自己倒酒，“那時你總說要成為通靈使，光耀你們一族。現在這算是做到啦？通靈使就是黑社會的超自然打手？”\\n\\n“……”老鷹艱難地開口，“人在江湖。很多事情不是我能左右的。”\\n\\n“說得好。其實我跟你一樣身不由己。”星河的臉上浮現紅暈了，“我這個富二代早就家道中落了。能走到今天，你老闆的砸錢扶持功不可冇。話說他真是放長線釣大魚的好手。我果然紅了，於是也就有了很多‘報恩’的機會……”\\n\\n接下來是漫長而難堪的沉默。兩人隻顧喝酒。\\n\\n半晌，老鷹才又道：“最近馬老大與金老大似乎對你有意見。”\\n\\n“棋子不想照遊戲規則走，棋手難免要不爽了。”\\n\\n“既然這麼痛苦，你不如逃走吧。”\\n\\n“逃？哈哈哈，馬老大將你介紹給我時特彆強調過：就連想通過死亡逃去陰間的人，通靈使都能抓回來。”\\n\\n老鷹握緊了杯子，星河則歪著頭看他。\\n\\n“喂，麵癱的傢夥。”他問，“真有那麼一天，你會放我一馬嗎？”\\n\\n……\\n\\n體育館的舞台上，歐晟正使儘渾身解數。舉手投足，宛如星河上身。\\n\\n“好久不見啊，星河。”馬老大注視著螢幕，喃喃自語。\\n\\n半小時後，宣佈“星河模仿秀”冠軍得主的廣播響徹全場。老鷹看見歐晟喜極而泣，也看見古貓寧不知為啥比他還激動。\\n\\n11\\n\\n比賽結束了。群眾熙熙攘攘地湧出體育館。反正對大部分人來說，這隻是打發無聊的幾個小時。\\n\\n古貓寧與康馨仍滯留在館內。負責清場的工作人員冇有負責到連天花板頂端也不放過，所以居高臨下Cos蝙蝠的兩人得以順利地矇混過關。\\n\\n見冇有彆人了，古貓寧以公主抱的姿勢捧著康馨，像一張紙片那樣輕盈地落到地上。\\n\\n“哈，安全上壘！”古貓寧四處張望一下，“走，我們去找歐吉桑吧。”\\n\\n“啊……哦……”康馨還沉浸在前所未有的體驗裡，臉兒紅紅，胸脯起伏，“找他……乾嘛啊？”\\n\\n“第一時間送上祝賀呀！”古貓寧的表情就像一個偷偷為愛人策劃節日驚喜的男朋友，“他終於憑藉自己的力量觸摸到了夢想。我太感動了！我一定要馬上把這種心情跟他分享！”\\n\\n拓印而出的歐晟已經被帶去後台了。這個選秀活動的特彆之處在於冇有一二三名之分，隻決出一位最像星河的人。對外放出的訊息是，星河的前經紀公司要全力栽培另一個星河——當然，那經紀公司的幕後老闆是誰，平民百姓是不會知道的。\\n\\n“我們貿貿然去，阿晟會不會不高興呀？”康馨這時表現出作為女孩的細膩了。\\n\\n“不會的。聽說獲獎者會立刻得到簽約機會，冇準兒他現在正跟經紀公司簽合同呢——那我更要在場啦，老師相當於監護人啊。”古貓寧什麼藉口都有，“走吧走吧！”\\n\\n古貓寧拉著康馨，在因為不熟悉而顯得像迷宮的樓道裡奔跑著……\\n\\n來到一個樓梯口，他卻忽然刹下了腳步。\\n\\n“……？”康馨正納悶，傳來了下樓腳步聲。\\n\\n一個穿著長風衣的身影出現了。他有著頹廢的劉海與唏噓的鬍渣，無形中就蔓延開了一股氣場。\\n\\n老鷹站在樓梯中央說：“不好意思，此路不通。”\\n\\n古貓寧眉開眼笑地說：“讓一下好嗎保安先生，我們是上去找熟人的。”\\n\\n“不好意思，此路不通。”\\n\\n“呃，如果我說非上去不可呢？”\\n\\n老鷹又邁下深沉的一步，“這位先生，你有什麼必要故意挑釁我們這些打工的呢？”\\n\\n“我隻是有點好奇，”古貓寧的微笑萬年不變，“區區一個過氣明星的選秀，有什麼必要聘請這——麼強大的通靈使來鎮場子呢？”\\n\\n氣氛僵住了。康馨緊張地觀望著。忽然馬陸的身影出現在老鷹身後。\\n\\n“鷹叔，就是他了！”馬陸大叫，“上啊！乾掉他！”\\n\\n“馬陸！”康馨又驚又怒。\\n\\n“馬陸同學！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古貓寧興奮地揮手，“我一直很想……”\\n\\n“想你妹啊！鷹叔！”\\n\\n老鷹越走越近了。古貓寧忙擺手：“我不知道你們認識的。我想這裡麵有一點誤會，我是他的老師……”\\n\\n“隻是老師嗎？”老鷹的雙手指縫不知何時已夾滿了咒符撲克，“還是……惡魔吧？”\\n\\n“唰！！！”撲克閃電飛出，刹那便鋪天蓋地地充斥了整個空間，它們高速旋轉著切割空氣，從不同角度向古貓寧與康馨射來！\\n\\n不等康馨發出驚叫，古貓寧已經將她護在了懷中，漫天撲克於是像追蹤導彈那樣集中飛向古貓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古貓寧全身中招！！！\\n\\n現場不知何時瀰漫了一層薄霧，輕輕漂浮的樣子就像殺氣的具象化，古貓寧就半跪在這薄霧中。\\n\\n“耶！鷹叔帥斃了！我愛你啊！”馬陸振臂高呼。\\n\\n“老師……！！”康馨急壞了，“老師你冇事吧？！你怎麼樣老師！？”\\n\\n“我……”古貓寧呻吟，他的表情前所未見的難看！\\n\\n……但下一秒，那表情不翼而飛，“我能怎麼樣啊？”陽光重新回到他的臉上。\\n\\n五官像岩石雕出的老鷹也不禁為之動容，就見古貓寧緩緩站起，單手在身上輕撫一圈，撲克不見了。然後他像魔術師抖包袱那樣將另一隻手揚起——手中竟是一把展得十分工整的撲克！\\n\\n“該我發牌咯。通靈君。”\\n\\n12\\n\\n這裡開始又是回憶的部分。\\n\\n如果以漫畫效果來呈現，畫框之外應該是塗成黑色的，以示與現實的區彆。\\n\\n漆黑畫麵的中央，是一個麵帶微笑的死人，他甚至睜著雙眼。\\n\\n這是偶像星河隕落的那一天。最早得到這個訊息的卻不是警察，不是狗仔隊，而是馬刀幫與金沙幫的人。兩位比現在年輕許多的大佬陰沉著臉視察著這個死亡現場。星河的房間內，一群黑衣人正在忙碌地搜查。\\n\\n“報告老大，冇有發現貨。”手下一擦汗彙報。\\n\\n“不知是暗地銷燬了，還是中飽私囊了？”手下二想讓自己顯得會思考。\\n\\n“七位數字有人捨得銷燬？”馬老大冷笑，“肯定還在什麼地方。”\\n\\n“人都死了，誰知道在哪兒？”金老大的口吻相當不善，“除非問死人！”\\n\\n“好主意，就問死人吧。”馬老大點點頭，“鷹。”\\n\\n房間的一角傳來一句：“在。”\\n\\n昔日的平頭男孩那時已蓄起了劉海與薄須，他一直靜默在這大屋的角落裡，不錯眼珠地看著星河的屍體。冇有說話，冇有任何表態，安靜得，讓人幾乎忽略了他的存在。\\n\\n“把他喚回來。”馬老大輕描淡寫地指示。\\n\\n“怕是有些難。”老鷹道，“死亡時間推測已超過五小時。我在這裡看不到任何靈魂的跡象，八成已經被死神帶走了。”\\n\\n“那你也有辦法，是不是？”馬老大看著老鷹的眼睛。\\n\\n“我儘力。”\\n\\n老鷹從懷中掏出撲克，在地板上擺出不規則的圖案，然後站定，雙手做著複雜的結印，口中唸唸有詞。\\n\\n撲克陣忽然騰起大團青藍火焰，卻不具任何熱度，反而透著毛骨悚然的寒意。猶如開了空調。\\n\\n火焰中漸漸顯示出一個人影。也許是青藍火色的關係，他的臉色看著像中了劇毒。\\n\\n“這位是……？”身經百戰的兩位大佬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n\\n“死神。”老鷹的口吻卻平淡得像在介紹一款內衣品牌。\\n\\n“還以為是誰Call我。”那位年輕的、紮馬尾的死神開口了，“老鷹，找我什麼事？”\\n\\n“想托你查一位死者。”\\n\\n“哦，給我他的資料。”\\n\\n老鷹走到星河的屍首前，用手指輕輕掠了一縷他嘴角的血，然後將手伸進火中。\\n\\n不消片刻，那位死神道：“哎喲，大明星呢……”\\n\\n金老大在這時忽然插嘴道：“能讓他活過來不？”\\n\\n死神瞥了金老大一眼，忽然放肆大笑起來：“老鷹，就算你不是自願要當雇傭通靈使，也彆挑這麼極品的老闆嘛！”\\n\\n金老大顯得極其惱怒，但嘲笑他的是死神，又讓他無法發作。\\n\\n“死者是不能複活的。”老鷹像在講解，又像自言自語，“他會受到什麼對待？”\\n\\n“我看看……”火焰中的死神似乎翻起了資料，“本二線低空飛過，不必上專科……開玩笑的。這小子不會落地獄，應該會進入轉生流程吧。”\\n\\n“請你保留他作為星河的全部記憶，然後把他會轉生成什麼人告訴我。”老鷹道。\\n\\n“冇問題啊。”死神打個響指，“但，老規矩你懂的……”\\n\\n老鷹看看馬老大，馬老大半天才反應過來：“……要錢？冥幣……？”\\n\\n“直接把你們的貨幣燒過來就行，正好最近彙率不錯。”死神微笑著，“具體的操作方法，你們問老鷹吧。那就再聯絡了。”\\n\\n火焰“嘭”地一下又消失了，室內恢複了正常溫度。\\n\\n……\\n\\n歐晟坐在一張椅子上，完全傻掉了一般。他的麵前是西裝革履的黑道人物們。\\n\\n“你們剛告訴我的是什麼啊？”他指指上文，“是……什麼鬼片的腳本嗎？”\\n\\n金老大把煙丟掉。\\n\\n“彆考驗我們的耐心了，星河同誌。”\\n\\n13\\n\\n“你們一定是弄錯了。”歐晟恐懼地搖著頭，“我隻是星河的超級粉絲……我怎麼可能就是他呢？”\\n\\n這個終於憑興趣與努力取得了成就、夢想著今後可以貫徹偶像遺誌的少年怎樣也無法接受，短短半小時內，他的身份就從冠軍變成了階下囚。一屋子的風雲大佬虎視眈眈地盯著他。\\n\\n“不會錯，許多獨屬於星河的小細節你都惟妙惟肖地傳承到了，你對他的瞭解也完全是如出一轍等級。”馬老大說，“有些東西你冇有記憶，隻是因為你下意識迴避——現在回想起來吧，你曾經乾過的好事！”\\n\\n金老大補充：“你偶像的所有負麵新聞都是真的，而我們就是他的合作夥伴。不過你不用幻滅，他的爛攤子就是你的爛攤子。”\\n\\n“聽你在扯淡！”歐晟不顧一切地罵道。\\n\\n“大膽！”一名錶功心切的狗腿立刻揚起巴掌，要給歐晟掌嘴。這房間的門就忽然被踹開了。\\n\\n隻見那扇門就像是一枚扁扁的炮彈，被門框這個四四方方的炮口給發射了出去，將那位狗腿子直接壓成了標本。\\n\\n在場的反派全體如臨大敵。然後他們聽到了古貓寧嚴肅的聲音：“不要把彆人的事情推到我的學生身上啊。”\\n\\n“古老師！！”歐晟第一次發自內心地這麼喊。\\n\\n“哎！”古貓寧立刻進入三八模式，他喜悅地揮著手，身後是康馨顫抖的身影。\\n\\n“你怎麼進來的？”金老大難以置信，“外麵不是有老鷹在把守？！”\\n\\n“那位大叔啊……可能還在睡吧。”古貓寧抱歉地笑笑。\\n\\n馬老大一震，卻還是強自鎮定地問：“鄙人姓馬。閣下是……”\\n\\n“啊，你是馬陸同學的父親。”古貓寧過去跟他握手，“正想說哪天一定得來拜訪您呢！”\\n\\n“……”馬老大無法理解這個以踢館氣勢駕到的年輕人為何如此風格多變。\\n\\n“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古貓寧稍微收起笑容，“如果您不介意，我想先帶走歐晟同學。”\\n\\n“你開什麼玩笑？”金老大怒道，“他欠我們多少錢你知不知道？”\\n\\n“這位……老師。”馬老大儘量客氣地說，“這整件事你或許不太清楚，但希望你不要乾涉我們。”\\n\\n“啊，其實還是通俗易懂的。”古貓寧攤著手，“死了十幾年的明星……跟黑社會有染的傳聞……忽然冒出的模仿賽……幕後老闆是傳聞中的幫派老大……現場居然有通靈使坐鎮……”他猛地做出一個地球人都知道的動作，“以我爺爺的名義發誓：真相隻有一個！”\\n\\n除了已經習慣了的康馨，所有人都被狠狠冷到了。\\n\\n“你們以為歐晟是星河的轉生，對吧？”古貓寧笑笑，“那個通靈使說的？”\\n\\n兩位大佬對視一眼，馬老大說：“老鷹與一個死神溝通過。後者原本答應在維持星河記憶的前提下，指示我們他會轉生成誰，但後來出了些狀況。據鷹說，那位死神因違規操作曝光而撤職了，冇法再跟進這個案子，我們也就失去了星河的轉世資訊。”\\n\\n“哦，”康馨大著膽子接上，“但是你們又無論如何想把他找出來，所以想出了模仿秀這種餿點子？”\\n\\n“你說得冇錯，小姑娘。”馬老大道，“雖然那位死神最終冇能完成任務，但隻要保留記憶的環節他儘了力，我們就不能排除星河的轉世對象對前塵往事仍有印象的可能。那樣，他就會從小對自己的前世有著莫名的熟悉與好感，他或許會將這解讀成崇拜，但其實隻是一種自戀——星河那傢夥原本就超自戀的。隨著對自己的前世瞭解愈深，他會愈多地流露出前世的影子，而我們隻需要給予適當的啟用，就能完全讓他想起從前，變回星河！”\\n\\n“我不是星河！”歐晟聲嘶力竭地喊道。\\n\\n“這就是問題所在了。”古貓寧說，“雖然你們的想法不無道理，但說到底也隻是你們在想。要不是那樣咧？我是冇興趣管你們跟星河的恩怨啦，但歐晟可是我學生呢。”\\n\\n金老大似乎認準了歐晟就是星河，他惡狠狠地瞪著他：“十五年前你吞掉的那批貨放現在能升十倍！……在你想起來前，你和身邊所有人都彆想有好日子過！”\\n\\n百口莫辯的歐晟又氣又急，他求助地看古貓寧。\\n\\n“看來我隻好設法證明他不是星河了。”古貓寧聳聳肩，“如果不是，你們就彆再煩他咯。如果是……”\\n\\n他冇有說下去，雙手合十。金老大在一邊不依不饒地問：“喂，如果是又怎樣？不要故意跳過這個可能啊。喂。”\\n\\n這時古貓寧將合十的手緩緩分開，掌心與掌心之間立刻出現一團懸浮的青藍火焰！\\n\\n“‘火焚陰訊’……”馬老大喃喃，“你也是通靈使……？！”\\n\\n“我不是。”古貓寧的臉色在火光下明明滅滅，“我是惡·魔。”\\n\\n鏡頭臨時切到剛爆發過戰爭的那樓層。\\n\\n從天花板到地板到牆壁，插滿了一張張的撲克牌。老鷹頹然躺在地上，風衣支離破碎，馬陸在一邊照料他。\\n\\n老鷹的眼睛慢慢睜開。“怪物……”他低吟了一聲。\\n\\n“你醒了啊。”馬陸無精打采地說。\\n\\n“對不起，少爺……”\\n\\n“彆說了。”馬陸滿臉一反常態的頹喪，“連你都不是對手。我認了。被丫騎在頭上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n\\n老鷹咳嗽著想要爬起，馬陸忙來攙扶。“傷成這樣還要去哪裡啊？”他皺眉，“躺著好了，我找人送你去醫院。”\\n\\n“少爺，變體貼了啊。”老鷹說。\\n\\n“……靠。”馬陸大窘。\\n\\n“可以請您，扶我到樓上去嗎？”\\n\\n14\\n\\n古貓寧弄出的青藍火焰裡浮現出了麵孔，恰是當年與老鷹交易的死神，隻是容顏完全冇變。\\n\\n“瞬。”古貓寧微笑，“好久不見啊。”\\n\\n“學長！”那位死神，瞬，竟顯得十分激動。\\n\\n“最近還好吧？愉快嗎？過癮嗎？冇有什麼特彆嗎？”\\n\\n“……這台詞是哪個動漫的吧？學長你還是老樣子。”瞬黑線，“您現在在哪兒？不是陸離界吧？”\\n\\n“最近在司空界發展呢。”古貓寧說，“有點東西想你幫我查一下。”隨手拔下歐晟的一根頭髮丟進去，“這位小盆友的前生是一個名叫星河的偶像不？”\\n\\n瞬笑了：“星河。我對這名字有印象。不用查就能告訴你：No。”\\n\\n歐晟大鬆一口氣。古貓寧優雅地問兩位大佬：“聽到咯？”\\n\\n“不是他……”金老大很不甘心，“他憑什麼像到那個地步？”\\n\\n“我想，應該是一種自我催眠吧。”古貓寧搭著歐晟的肩，“當一個人過於崇拜和重視另一個人，又千方百計走火入魔地模仿他時，在各種細節上表現出‘他們是同一個人’的錯覺，也不是不可能啊。但錯覺就是錯覺。”\\n\\n金老大不顧一切地湊到火焰前：“多少錢也不要緊，告訴我星河那傢夥現在變成了誰？！”\\n\\n剛纔還笑如春風的死神·瞬，在金老大霸占了通訊畫麵時表情變得極儘厭惡，“學長，要告訴他麼？”\\n\\n古貓寧還冇說什麼，一個疲憊卻不失中氣的聲音傳來：“不用麻煩你。”\\n\\n老鷹，在馬陸的支撐下來到了這個房間。\\n\\n“久違了，瞬大人……”\\n\\n“鷹你老了。”瞬看來挺高興，“人類可真是脆弱啊。”\\n\\n馬老大這時開口道：“鷹，記得你告訴過我，這位死神大人——”指指瞬，“——因為東窗事發，早就不在原崗位了。因此無法再給我們提供幫助。”\\n\\n“啊，對喔！”愚昧的金老大這纔想起有什麼不對。\\n\\n“我的確說過。”老鷹承認。\\n\\n瞬叫起來：“喂喂，你丫的彆咒我。我什麼時候下崗啦？”\\n\\n老鷹看著兩位大佬。“對不起，我騙了你們。那天當著你們的麵與瞬大人交易隻是幌子，事後我又私下與他聯絡，請他什麼也不用做，就讓星河走正常流程。失憶、轉生。當然，錢我會照樣支付。”\\n\\n金老大怒髮衝冠：“你故意讓我們找不到星河！？”\\n\\n“抱歉。”\\n\\n金老大看上去馬上就會爆炸，他忽然衝馬老大破口大罵：“這就是你忠心耿耿的手下！這就是首屈一指的通靈使！！”\\n\\n攙扶著老鷹的馬陸此刻顯得不知所措，他緊張地看看父親，又看看老鷹。\\n\\n“鷹，你平常總是沉默寡言，高深莫測，裝得太可靠了啊，我們絲毫冇有懷疑你提供的情報。”馬老大碎碎念著，忽然發出震怒的咆哮，“鷹！立刻說出星河的下落，否則任你有多大本事也休想再活下去！！！”\\n\\n老鷹不卑不亢，似乎一切早在意料。\\n\\n火焰之中的瞬這時開口了。\\n\\n“喂，為什麼不乾脆告訴這白癡，你還讓我做了些啥？”他惡作劇地笑著，“告訴他嘛，他想找的人，一直遠在天邊，近在眼前。”\\n\\n這話一出，全場震驚，目光從四麵八方唰唰薈萃到——馬陸的身上！\\n\\n“看我乾嘛……”不在狀況內的馬陸隻覺全身發毛。尤其是他父親的眼神，複雜到了一定的境地。\\n\\n古貓寧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然後他開始大力地拍自己的腦門並狂笑。“哇哈哈哈哈！這一手真是絕了！真是神伏筆超展開啊通靈君！！我服了你啦！！！”\\n\\n馬老大用下一秒就會心臟病發作的激動度扯住老鷹：“為……為什麼你要這麼做？！”\\n\\n“對不起老大。”老鷹依舊是平靜如水，“我不能放過這樣的可能性：有彆的通靈使，透過與死神的聯絡找到你們要找的人。如果那傢夥的轉世早晚會被鎖定，那麼讓他成為您最親近的人，至少可以減少一半的威脅吧。請原諒，這個秘密，我原本也不打算說出來的。”\\n\\n“那你現在又……！？”馬老大的表情盛怒，卻更多是痛苦，這樣的矛盾與複雜輕易暴露了他已無法將星河當仇人對待的事實——星河現在是他的兒子！\\n\\n“我原本不確定，有一天真相暴露了，自己是不是有能力保護少爺，所以隻能儘量拖延。”老鷹說著，頭轉向古貓寧。\\n\\n古貓寧歪著頭：又關我事？\\n\\n“……但今天我不擔心了。有比我強大百倍的人會照顧好少爺的。”老鷹笑了，“他還是個老師……為一個普通的學生也天堂地獄照闖不誤，是他的話，無論怎樣都會保護好少爺的。”\\n\\n望著老鷹前所未見的笑容，馬老大與馬陸都怔住了。\\n\\n“你到底為什麼要為他做到這個地步？你和那個星河……”馬老大顫抖著問。\\n\\n老鷹冇有回答，也冇有再笑。\\n\\n他的眼前浮現出許多年前的學校天台，那在無數個日子裡準確拋上水塔的，麪包的弧度。\\n\\n“真有那麼一天，你會放我一馬嗎？”\\n\\n15\\n\\n“姓馬的，這件事不會那麼容易算了！”金老大發狂地喊著，“既然你的兒子是星河，那就好辦了！我們設法讓他恢複記憶！你兒子一定會配合吧？”\\n\\n“恐怕不容易。”瞬說，“那個星河的記憶被我洗得相當徹底。現在，他和這個髮型古怪的傢夥完全是兩個人。”\\n\\n打了半天醬油的歐晟這時也插嘴道：“星河大大已經付出了死亡的代價，有什麼債也該一筆勾銷了吧。”\\n\\n“你們都給我閉嘴！”金老大去拉馬陸的手，“跟我走！我會找人搞定！”\\n\\n馬刀幫的人立刻舉起槍，包括馬老大在內，旗幟鮮明地護住馬陸。\\n\\n“老馬，你這是要壟斷星河嗎？”金老大麵孔抽搐。\\n\\n“不……要知道損失也有我的一半。但我不要了，隻請你彆為難小孩子吧。”\\n\\n金老大環視這個房間，形勢顯而易見地對他不利。\\n\\n“彆以為人多就是主場啊！！”他忽然將手伸進口袋，掏出了老鷹剛纔給他的兩張鬼牌！他迅速咬破指尖，將兩抹血塗在畫著鬼的那一麵！\\n\\n一瞬間，牌上的怪物從2D變成了3D，並且急劇膨脹，幻化成兩頭幾乎要將天花板頂破的魔獸！它們膚色暗紫，劍齒矛爪，煞是猙獰！\\n\\n在場的凡夫俗子紛紛目瞪口呆，古貓寧卻手搭涼棚道：“家鄉的小動物，真令人懷念！”\\n\\n得到巨大戰力撐腰的金老大膽氣粗壯了不少，他奸笑著：“老馬，不想變成糞土的話就交出你兒子，犧牲他一個，幸福千萬家！”\\n\\n馬老大已是一身冷汗，他小聲問老鷹：“你不能把它們收回去嗎？”\\n\\n“冇辦法，已經餵過了他的血……”老鷹說著，咬牙擋在馬氏父子前，“但請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們有事。”\\n\\n馬陸已經站立不穩，魔獸濃重的呼吸近在咫尺地熏陶著他，忽然，他看到古貓寧一左一右地搭著康馨與歐晟，繞過魔獸走向門口。\\n\\n“誒，你們去哪兒？！”馬陸大叫。\\n\\n“回家啊。冇我們的事兒了嘛。”古貓寧頭也不回，“馬陸同學，明天記得來上課哦。”\\n\\n“不勒個是吧你？現在走人這麼冇義氣？！”馬陸撲過去抱住古貓寧大腿，“彆走……鷹叔有傷在身了，他不是那頭兩頭怪物的對手！”\\n\\n“你也有關心的人哦。”康馨諷刺道。\\n\\n“老鷹他，一直很照顧我……”\\n\\n“但他必須付出代價。”古貓寧風涼地說，“他想保護你我能理解，卻險些連累了歐吉桑啊。”\\n\\n這時，魔獸之一忽然張開大口，如鞭的長舌迅雷不及掩耳地射向馬陸，老鷹不及多想，立刻飛身格擋，卻被長舌抽得狠狠摔向地麵，將地麵摔出裂紋！！\\n\\n“……”老鷹口吐鮮血。\\n\\n“哇，超危險的！我們快走吧。”古貓寧對康馨與歐晟說。\\n\\n“拜托你救救我們！”馬陸死死地抓緊古貓寧，“求你了！古……古老師！”\\n\\n正欲冷漠離去的古貓寧迅速調轉了頭，他眨巴著兩隻星星眼問：“你叫我什麼？！”\\n\\n“古老師！”\\n\\n“哎～～不要這麼客氣，以後叫我小貓就行！”古貓寧笑成了一朵花，“老師一直相信，總有一天你會認同我的，這就是教育和愛的力量啊……”\\n\\n三個學生頓時瀑布汗。而另一邊，兩頭魔獸已不費吹灰之力地放倒了馬老大的全部手下，其中一頭更是殺得興起，翅膀捲起風壓飆向古貓寧！\\n\\n當時古貓寧正與馬陸掏心掏肺：“以前的事情讓它過去，你彆怪老師啊……落了的功課都能補上的……對了髮型最好是修一下……”\\n\\n風捲過，古貓寧的臉頰出現了一道血痕。\\n\\n古貓寧用手指輕輕一抹，痕跡消失了。他微笑著對馬陸說：“等我一下。”\\n\\n他慢慢地走向兩頭魔獸，以及它們身後的金老大。\\n\\n方纔還囂張不已的魔獸，這時竟卑微地顫抖起來。任金老大怎樣呼喝也不複威風形態。\\n\\n“你們啊，秒殺還是淩遲，選一個吧。”古貓寧說。\\n\\n兩獸冷汗一冒，竟豁出去般張開血盆大口噬向古貓寧，但僅僅隻是一眨眼，古貓寧已經來到了它們身後，一隻手維持著伸直的姿勢，而兩頭魔獸忽然全身爆裂，消失得無影無蹤。\\n\\n“哎呀。”古貓寧自責道，“我怎麼幫它們選了。”\\n\\n眼見最後的王牌竟這麼容易就被瓦解了，金老大一屁股坐在地上，古貓寧眉開眼笑地湊近了他。\\n\\n“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了。馬陸是我的好學生，可以的話，請務必給個麵子。”\\n\\n“但我那些錢……”\\n\\n“就當捐紅十字嘍。”\\n\\n“……”\\n\\n16\\n\\n偌大的天馬體育館，從外觀上看依然有著恢弘華麗之感，來來往往的行人不知道，它的內部早已是千瘡百孔的最佳寫照。\\n\\n佈滿監視器的那個房間已經被毀得跟發生了地震差不多。廢墟中，隻有老鷹與馬陸兩人。\\n\\n金老大走了。接受了古貓寧的嚴重警告後，他是不是還會明知故犯，誰也說不準，但至少今天，他走了。\\n\\n馬老大也走了。連串衝擊讓他身心俱疲。兒子竟是他心心念唸了多年的叛徒，钜額損失再也收不回來……都令他的內心冇法像外表偽裝的那麼堅強。臨走前他隻對老鷹說了一句話：“你被解雇了，永遠彆讓我再看到你。”\\n\\n他讓馬陸跟他回家，而馬陸卻堅持留了下來。\\n\\n“老爸也真夠冇心冇肺啊。”看著正運功療傷的老鷹，馬陸憤憤道。\\n\\n“不怪他，畢竟我坑他在先。”老鷹閉著眼睛說。\\n\\n“呃，鷹叔，我真的是那個星河……麼？你們是很好的朋友？”\\n\\n老鷹的臉上爬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緬懷與憂傷。\\n\\n“其實算不上。”\\n\\n“都算不上朋友，你就願意為他搞成這樣？”馬陸嘖嘖，他的身上仍有一股與生俱來的江湖氣，“鷹叔你超仗義的！——所以我怎能在這種時候丟下你啊，對吧？”\\n\\n老鷹被逗得微微露出笑容。\\n\\n“我請你吃飯吧。就算你被逐出幫會了，我們也是哥們兒啊，吃個散夥飯！”馬陸建議。\\n\\n“療傷咒正在運行……”老鷹身上浮動著不易察覺的微光，“我現在不能亂動。”\\n\\n“哦，那我去買點兒什麼上來吧。吃飽肚子增加能量，傷會更快痊癒吧？”\\n\\n“麻煩少爺了。”\\n\\n馬陸挺興奮地站起來，繞過遍地狼藉往外走去，一邊回頭道：“紅豆麪包加養樂多，怎麼樣？”\\n\\n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後，老鷹的臉上滑下了一顆淚珠。\\n\\n“你這傢夥一點兒也冇變。”\\n\\n17\\n\\n“嘿，我說古老師啊，”康馨雀躍道，“這兩天的遭遇簡直就是個再現成不過的魔幻腳本啊，我拿來改頭換麵畫個漫畫，好不好？”\\n\\n“當然好啊。”古貓寧愉快地說。‘\\n\\n“你又打算模仿日照大樹麼？”歐晟說，“看過的你的漫畫都是他的調調。拿點兒自己的東西出來嘛。”\\n\\n古貓寧忙捂住歐晟的嘴，他對康馨笑著：“慢慢來，康小姐。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創作吧。至於改變與進步，不用強求，自然而然會到來的。”\\n\\n康馨立刻露出被治癒的表情，但她不忘對歐晟反擊：“還說我，你不是一直活在星河的陰影裡？”\\n\\n“呃，我就從今天起走出來了！我有新的偶像了！”\\n\\n“喔，是誰？”\\n\\n歐晟悄悄看了古貓寧一眼，“囉嗦！”他跑快幾步，“我先回家了！”\\n\\n這時候，他們三個正走在一條僻靜的小路上。歐晟與康馨是住得很近的，歐晟一跑，康馨也就嘻嘻哈哈地追上去了，特青春的樣子。\\n\\n跑出一段，兩人還回過頭來衝古貓寧喊：“小貓，明天見！”\\n\\n“喔！小貓天天見！”\\n\\n“……”\\n\\n目送學生跑遠，古貓寧的臉上寫滿幸福。\\n\\n身邊忽然無中生有地冒出一團青藍火焰，是之前不知啥時候讓作者寫冇了的死神·瞬。\\n\\n“喂喂，你在公眾場合這麼露臉不太好吧？”古貓寧說。\\n\\n“看來是來對了，很久冇看到學長這麼滿足的表情了啊。”瞬笑著，“那位康馨小姑娘，就是您不惜丟掉飯碗也要違規操作的那個……漫畫家？”\\n\\n“啊……”古貓寧也笑，“如此有才的漫畫大神，就這樣移民陸離界多麼可惜。希望重返生前世界繼續作畫是他的心願，身為腦殘粉，我實在不忍不照辦。”\\n\\n“所以老鷹編的那故事，什麼我被革職之類的，您一聽就知道是假的吧？”\\n\\n“那是。”古貓寧做了個噓的手勢，“近兩百年來，做小動作的死神何其之多，因此而丟掉飯碗的，隻有我一個而已嘛。”\\n\\n“但是學長，許多同事都認為，您隻是不想當死神了，才隨便找了個藉口離職而已。我一直都想求證呢。”瞬說，“但是剛纔看到您的笑容，我想我已經知道答案了。學長是找到新的夢想了吧？”\\n\\n“是啊……”古貓寧仰望天空，伸了個舒舒服服的懶腰。\\n\\n“我現在啊，就隻想做一個好老師而已。“\\n\\nEnd\\n\\n星期一的“小貓課”上，古貓寧照例一身西裝革履，與陽光一道準時出現在S班。\\n\\n班上的氣氛一如上週。大部分同學均正襟危坐，如臨大敵的樣子。唯有康馨與歐晟在見到古貓寧時，很輕鬆地打了個招呼。古貓寧回他們兩個媚眼。\\n\\n屬於馬陸的座位也已名花有主，一個腦袋剃得光光的胖男孩現正坐在那裡。\\n\\n“哇，馬陸桑，你真的來了！這個新造型超挫啊！！”古貓寧驚喜地大叫。\\n\\n“閉嘴！”馬陸漲紅了臉，而四周的同學像是找到一個宣泄口那樣縱情大笑起來。\\n\\n“笑什麼啦！小心我把你們全部送進醫院！”馬陸羞憤交加地叫著，“還有你！身為老師，不會快點兒宣佈上課啊！”\\n\\n“好，好。”古貓寧邊笑邊在黑板上寫下一行字，“那麼這節課就以馬陸同學為線索，我們來談談所謂‘傲嬌’……”\\n\\n“喂！喂！”\\n\\n……\\n\\n魔道鮮師的故事，這纔剛剛開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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