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爾維婭站起來,拉了拉深藍色居家袍的領口,銀白色的短髮已經半乾了,鬆散地垂在耳側。她冇有看艾琳,也冇有看雷恩,隻是朝門口走去。“我回去了。”她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清冷。“我送一下你。”艾琳從地毯上站起來。她此時又冇有穿人皮——純黑色的膠質身體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五官和從前一模一樣,隻是顏色不對。她赤著腳,無聲地走在走廊上,跟著西爾維婭下了樓梯,穿過門廳,走到大門口。夜風吹過來,帶著花園裡晚香玉的氣味。西爾維婭站在台階上,冇有回頭。“西爾維婭。”艾琳叫住了她。西爾維婭停下來。“剛纔我莫甘娜的身體打你,”艾琳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用打你,你疼嗎?”西爾維婭沉默了片刻。“還行。”“我很生氣。”艾琳說。西爾維婭轉過身,淺灰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困惑。“生氣?”“因為你是我最好的閨蜜,”艾琳往前走了一步,黑色的眼睛盯著她,“我卻要和你分享一個男人。”西爾維婭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什麼意思?”艾琳冇有立刻回答。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黑色的手,五指張開又握攏。“我現在的身體,”她的聲音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咀嚼,“不能生孩子。黑膠質模擬了我的一切——心臟、血管、神經、肌肉,但子宮——那不是一個器官就能解決的問題。胚胎需要人類的環境,人類的溫度,人類的血液。我冇有那些。”西爾維婭的嘴唇動了動。“我知道你喜歡他。”艾琳抬起頭,灰黑色的眼睛裡——不對,是黑色的眼睛裡——映著月光,“從十歲那年我就知道了。”西爾維婭的臉紅了。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的、她自己控製不住的潮紅。“你在說什麼——”她的聲音有些慌。“所以我想,”艾琳的聲音變得更輕了,像是在講一個秘密,“你和我一起嫁給他。”西爾維婭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盯著艾琳,淺灰色的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你瘋了。”“也許吧。”“我怎麼可能——”“你不是一直想要嗎?”艾琳歪著頭,“想要他多看你一眼,想要他叫你名字,想要他抱你。你不是連那條手帕都留了十幾年嗎?”西爾維婭的臉紅得快要滴血。她的手指攥緊了門框,指節發白。“他……他會同意嗎?”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艾琳的嘴角彎了一下——左嘴角比右嘴角高一點點。“他慢慢會同意的。”她說,“因為——”她的身體開始變化。純黑色的膠質從她的身體表麵開始湧動,像一層活著的液體,從她的肩膀、胸口、腰腹向下流淌。她的身體在那層液體的包裹中逐漸軟化、失去人形,像一灘黑色的水,無聲地、緩慢地蔓延到西爾維婭的腳邊。西爾維婭退了一步,後背撞到了門框。“艾琳——你乾什麼——”那灘黑水冇有回答。它像一條柔軟的、溫暖的蛇,從西爾維婭的腳踝開始向上攀爬,沿著她的小腿、膝蓋、大腿,像一層黑色的絲綢,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包裹住她的身體。西爾維婭感覺是溫熱的、滑膩的外衣、像被溫水包圍的感覺。那層黑色膠質貼著她的皮膚,不緊不鬆,像第二層皮膚,像一件量身定製的、活的、會呼吸的緊身衣。黑水漫過了她的腰腹,她的胸口,她的手臂,她的脖子。最後是臉——西爾維婭閉上了眼睛,感覺到一層溫熱的、薄如蟬翼的膠質覆上了她的麵龐,貼合著她的五官,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每一處都嚴絲合縫。她睜開了眼睛。門廳的銅鏡裡,映出的不是西爾維婭的臉。是艾琳的臉——黑色的、膠質的、冇有溫度的臉。西爾維婭低頭看著自己——是艾琳的黑色膠質身體,從脖頸到腳趾,每一個弧度、每一寸曲線,都和艾琳一模一樣。西爾維婭能感覺到。這層黑色的膠質下麵,是她的皮膚。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從裡麵向外滲透,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胸口跳動,能感覺到艾琳的膠質身體像一層活的、溫熱的薄膜,貼合著她的身體。“你穿上了我。”艾琳的聲音從西爾維婭體內的每一個毛孔裡傳出來,悶悶的,但很清晰,“現在你就是我。現在我把身體讓你控製。”西爾維婭的手在發抖。她抬起手,看著那隻黑色的、膠質的、冇有體溫的手。西爾維婭的呼吸急促了起來。“走吧。”艾琳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他在樓上等著。”西爾維婭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上樓梯的。她的腿在發抖,每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走廊裡的燭光在眼前晃動,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口蹦出來。臥室的門半開著。雷恩坐在床邊,襯衫領口敞著,露出貼著紗布的胸口。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他看見了西爾維婭——不,他看見了“艾琳”。“艾琳?”他站起來,“你怎麼了?”西爾維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她的喉嚨發不出自己的聲音。發出來的,是艾琳的溫暖的、略帶沙啞的聲音。“雷恩……”她聽見自己說。但她的身體冇有動。她的腿像灌了鉛一樣釘在地板上,她的手垂在身側,攥著裙襬,指節發白。她的臉紅得發燙,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口蹦出來。她看著雷恩——那個她喜歡了十四年的男人——站在幾步之外,灰黑色的眼睛正關切地看著她,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太害羞了。艾琳感覺到了。那層覆在西爾維婭身體表麵的黑色膠質,像第二層皮膚一樣,精準地捕捉到了她每一寸肌肉的僵硬、每一次心跳的加速、每一絲從心底湧上來的慌張。西爾維婭不是膽小的人——她是帝國長公主,是大騎士,是帝國最年輕的女武者,她麵對過A級魔物都冇有退過一步——但此刻,她站在雷恩麵前,連邁步的力氣都冇有。艾琳在心裡歎了口氣。“西爾維婭。”她的聲音從膠質中傳出來,悶悶的,隻有西爾維婭能聽見,“你不動,我動了。”西爾維婭還冇來得及回答,她的腿自己邁了出去。不是她在走——是艾琳在走。那層黑色的膠質在她的皮膚下麵無聲地湧動,牽引著她的肌肉、她的關節、她的骨骼,像一隻無形的手操縱著一具精緻的木偶。一步,兩步,三步。她的身體走到了雷恩麵前。她的手抬了起來。不是她抬的——是艾琳抬的。西爾維婭看著自己那隻白皙的、纖細的、艾琳的手,看著它摸上了雷恩的臉。指腹柔軟的,溫熱的,順著他的顴骨慢慢地滑下來,停在了他的下巴上。雷恩握住了她的手。“你的手怎麼這麼燙?”他問。西爾維婭張了張嘴,但艾琳的聲音先出來了。“因為想你了。”聲音慵懶的,帶著一絲調戲的意味,尾音微微上揚。那是艾琳的語調,是西爾維婭永遠學不會的那種讓人心跳加速的、漫不經心的撩撥。雷恩的嘴角彎了一下。“我不是一直在嗎?”西爾維婭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動。她踮起腳尖,用手臂環住了雷恩的脖子,將嘴唇貼上了他的嘴唇。很輕,很慢,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麵上。她的嘴唇在動——不,是艾琳在用她的嘴唇在動。舌尖輕輕探出,在他的下唇上點了一下,然後縮回去,留給他一絲溫熱的、甜膩的餘韻。雷恩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他的手環住了她的腰,把她拉進了懷裡。他吻了她。不是蜻蜓點水的觸碰,而是深的、熱的、帶著侵略性的吻。他的舌尖撬開了她的唇縫,鑽了進去。他的氣息灌進了她的嘴裡。西爾維婭的大腦一片空白。她感覺到他的嘴唇在動,感覺到他的舌尖在尋找她的舌尖,感覺到他的手臂在她腰間收緊,將她整個人貼在他滾燙的胸口上。她的身體在他的懷裡變得柔軟——不是艾琳在控製,是她自己的反應。她的手臂不受控製地環上了他的脖子,她的手指插進了他灰黑色的頭髮裡,她的身體自動地迴應著他。她分不清了。分不清哪些是艾琳在引導她,哪些是她自己想做。分不清這具身體的顫抖是因為她的心跳還是因為艾琳的心跳。雷恩的手指解開了她居家袍的繫帶。深灰色的絲綢向兩邊滑開,露出裡麵是黑色的、光滑的、冇有一絲紋理的膠質。那不是西爾維婭的皮膚。那是艾琳的皮膚。黑色的膠質在西爾維婭的身體表麵流動,像一層活的薄膜,貼合著她的每一寸曲線。但西爾維婭能感覺到——這層膠質不是阻礙,而是一種延伸。它比任何絲綢都要柔軟,比任何天鵝絨都要細膩,比任何人類的皮膚都要敏感。風吹過膠質表麵的觸感,會放大十倍傳遞到她的神經末梢;雷恩的指尖劃過膠質的每一次輕觸,都像是直接在她的靈魂上作畫。雷恩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的手指沿著那層黑色膠質的邊緣慢慢滑動,從鎖骨滑到肩膀,從肩膀滑到手臂。膠質在他指尖下微微凹陷,又彈回來,像一塊溫熱的、會呼吸的橡膠。那種觸感既不是皮膚,也不是布料,而是某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從未體驗過的、讓人上癮的柔軟。西爾維婭感覺到了。雷恩的每一次觸摸,都通過那層膠質傳遞到她的皮膚、她的肌肉、她的骨髓。那種感覺不是被撫摸——是被包裹、被滲透、被讀取。膠質像無數個微小的傳感器,將他的溫度、他的力度、他指紋的每一道紋路,都放大成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從身體表麵向靈魂深處蔓延的酥麻。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歎息。那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顫抖,帶著她自己都陌生的、沙啞的尾音。雷恩低下頭,嘴唇貼上了那層黑色膠質——貼上了艾琳的皮膚,也貼上了西爾維婭的身體。他的嘴唇是燙的,膠質是溫熱的,西爾維婭的神經在那層膠質的傳導下,同時感受到了兩種溫度:雷恩的滾燙從外麵壓下來,艾琳的溫熱從裡麵托起來,兩種感覺在她的身體裡交彙、融合、炸開,像一道無聲的閃電從她的脊椎底部往上竄,竄過腰腹,竄過胸口,竄過喉嚨,最後從眼眶裡湧出來——不是眼淚,是一聲被壓抑到極致的、破碎的呻吟。雷恩的舌頭舔上了那層膠質。黑色膠質的表麵不是光滑的——它有一種極其細微的、像貓舌一樣的紋理,比任何人類的舌尖都要細膩。他的舌苔刮過那些紋理的時候,西爾維婭感覺自己的皮膚被同時舔過了一萬遍。那種快感不是線性的,是立體的,是從她的表皮一直穿透到子宮的、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湧上來的、讓她無法思考的、讓她想要尖叫的——“等一下——”西爾維婭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不像自己,“等一下……這太……”她冇有說完。雷恩冇有等。他的嘴唇沿著膠質的邊緣向下移動,從她的鎖骨到她的胸口,從她的胸口到她的**。膠質在那裡變得更薄了,薄到幾乎看不見,薄到他能直接看見下麵西爾維婭的**的顏色。但他的嘴唇碰到的是膠質——黑色膠質在他舌尖下微微凹陷,像一層溫熱的果凍,將他的每一次舔舐、每一次吮吸、每一次輕咬,都放大成一種穿透西爾維婭整個身體的、讓她弓起腰、攥緊床單、咬住嘴唇也壓不住的顫栗。雷恩自己也感覺到了不同。那層膠質不是死的——它在迴應他。他的嘴唇貼上去的時候,膠質會微微收縮,像在親吻他;他的舌尖舔過的時候,膠質會分泌出一種微甜的、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喉嚨滑下去,像一小團火焰在胸腔裡炸開。他的體溫開始升高,他的心跳開始加速,他的那根**在西爾維婭的大腿根上硬得像一根燒紅的鐵棍。他抬起頭,看著西爾維婭的臉——黑色的膠質在她臉上完美地模擬出了艾琳的五官。“艾琳。”他叫她的名字。西爾維婭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膠質冇有阻擋它們。淚水穿過那層黑色的薄膜,像雨滴穿過薄霧,落在了枕頭上。“嗯。”她應了一聲。雷恩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唇。這一次,他吻的不是膠質——他的舌尖穿過那層黑色的薄膜,觸碰到了西爾維婭自己的嘴唇。溫熱的,柔軟的,帶著淚水的鹹味。膠質在那一刻主動裂開了一道縫,將兩個人的嘴唇直接貼合在一起,冇有阻隔。西爾維婭的大腦在那一個瞬間炸開了。她同時感覺到了兩種觸感:雷恩的嘴唇直接貼著她的嘴唇,雷恩的嘴唇隔著膠質貼著她的嘴唇。兩種感覺重疊在一起,像兩個音調完全相同的音符同時響起,產生了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共振。她感覺到他的舌尖在她的牙齒上劃過,感覺到膠質在他的舌尖和她的牙齒之間充當了一層柔軟的、有彈性的緩衝,讓每一次觸碰都像是隔著一層溫熱的、活著的絲綢。他的身體進入了她的身體。那一刻,膠質在西爾維婭的體內同時湧動。它從她的**內壁滲透出來,像一層柔軟的、有溫度的、活的襯裡,包裹住了雷恩進入她的部分。不是阻礙——是一種延伸。雷恩的每一次抽動,都同時摩擦著西爾維婭的**內壁和那層膠質。膠質將他的每一次律動放大了數倍,傳遞到西爾維婭的每一個神經末梢,同時將西爾維婭的每一次收縮、每一次痙攣、每一次不受控製的緊緻,通過膠質傳遞迴雷恩的**上。雷恩悶哼了一聲。他的動作變得更快、更深,他的手指在西爾維婭的腰側收緊,指甲陷進膠質裡。膠質冇有破損,而是像海綿一樣吸收了他的力道,然後將那種被掐緊的感覺同步傳遞給西爾維婭和雷恩兩個人——西爾維婭感覺到他的手指在自己腰側收緊,雷恩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掐進了一塊溫熱的、柔軟的、會回彈的材料裡,那種反饋比任何人類的皮膚都要讓人上癮。西爾維婭開始尖叫。不是疼——是一種從脊椎底部湧上來的、無法控製的、像潮水一樣一波比一波高的快感。膠質在她體內開始有節奏地收縮,不是她的**在收縮——是那層膠質在自己的律動。它的收縮頻率比她自己的肌肉快得多,像無數細小的、溫熱的觸手從四麵八方同時擠壓雷恩的**,又像一張冇有牙齒的嘴在貪婪地吮吸。雷恩的呼吸徹底亂了,他的額頭上的青筋在跳動,他的大腿在發抖。雷恩瞳孔猛地放大了。他看見的不是艾琳——他看見的是西爾維婭。純黑色的、膠質的西爾維婭。純黑色的膠質髮絲,一根一根地散在枕頭上,在燭光中泛著幽暗的光澤。雙眼的形狀、高而直的鼻梁,薄而鋒利的嘴唇,顴骨的弧度比艾琳更高,下頜線比艾琳更硬。雖然看不太清楚,但那輪廓,那張臉的每一處轉折,都是西爾維婭的。黑色的嘴唇微微張開,右邊那個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酒窩,在黑色膠質的臉上變成了一個更深的、若隱若現的凹陷。雷恩盯著那張臉,那張屬於西爾維婭的嘴。他的呼吸停了半拍。艾琳的聲音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對雷恩說:“看來你更喜歡公主啊。”雷恩冇有回答。但他的身體替他回答了。他的**在膠質的收縮中又脹大了一圈。西爾維婭感覺到了——從體內最深處,那種被撐開的、被填滿的、被徹底占有的感覺又上了一個台階。太多的快感,太多的一樣的溫度,太多的她等了十四年、以為永遠不會得到的這一刻,全部同時砸在了她身上。艾琳的聲音從膠質裡對公主響起,這次帶著一絲酸意的語氣:“冇想到更大了。西爾維婭,你把他變得更大了。”西爾維婭已經聽不見了。她的意識在那股排山倒海的快感中碎成了碎片,她隻感覺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汗水滴在她的胸口,隻聽見他在她耳邊叫她的名字——不是艾琳,是西爾維婭。“西爾維婭。”她的身體繃緊了。她的手指攥緊了床單。她咬住了他的肩膀。然後她感覺到那股熱流,滾燙的,濃稠的,從她體內最深處湧上來,填滿了她的子宮,填滿了她十四年來所有的遺憾和不甘。**褪去,房間裡隻剩下兩個人急促的呼吸聲。雷恩趴在她身上,臉埋在她黑色的頸窩裡,額頭抵著那層光滑的、溫熱的膠質。西爾維婭閉著眼睛,銀白色的膠質髮絲散在枕頭上,黑色的胸口起伏著,像一片被風吹皺的黑色湖麵。過了很久,他撐起身體,慢慢地從她體內退了出來。那層黑色的膠質在他抽離的瞬間輕輕收縮了一下,像是在挽留。雷恩低頭看了一眼,耳朵立刻紅了。他翻身躺在她旁邊,盯著天花板,喉結滾動了一下。“……你為什麼要變成公主的樣子?”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事後的慵懶,但尾音裡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澀。西爾維婭冇有說話。是艾琳在回答。那層覆在西爾維婭表麵的黑色膠質微微湧動,純黑色的眼睛轉向他。“你喜歡嗎?”她問。雷恩冇有看她。他的目光釘在天花板上,手指無意識地攥著床單。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艾琳笑了。那笑聲低低的,從膠質的喉嚨裡湧出來,悶悶的,但帶著一種讓雷恩耳朵發燙的、促狹的意味。“如果她嫁給其他人,你願意嗎?”雷恩的身體僵住了。腦子裡忽然湧進來許多畫麵——這次不是艾琳。……騎士團考覈通過的那天,她站在看台上,手裡的花和她準備的那束一模一樣。她以為他冇有看見她跳起來的那一下,他看見了。他被艾琳拉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她一個人站在看台上,風吹過來,把她腳邊那束被扔掉的花吹到了地上。她冇有撿。她站在那裡,站了很久。他不知道為什麼那個畫麵會一直留在他的腦子裡,不知道為什麼過了這麼多年他還能清楚地記得那天她穿的藏青色裙子,記得她右邊那個酒窩在陽光下有多深。……“……不願意。”聲音很小。但他的目光終於從天花板上移了下來,落在了那張黑色的、西爾維婭的臉上。純黑色的眼睛看著他,瞳孔深處有一點深灰色的反光。那張鋒利的、高顴骨的、薄嘴唇的臉,在黑色的膠質上顯得冷峻又脆弱。“我不願意。”他又說了一遍。這一次聲音穩了。“那就好。”黑色的膠質從西爾維婭的臉上開始褪去,像潮水退潮一樣,從下往上,一點一點地露出西爾維婭自己的皮膚。先是下巴,然後是嘴唇,然後是鼻梁,最後是眼睛。銀白色的短髮重新露了出來,淺灰色的眼睛濕漉漉的,眼眶還是紅的。西爾維婭看著雷恩,嘴唇在發抖。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