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醫生指著那張片子,說:“人的大腦有好幾個部分,有些地方是儲存記憶的,有些地方,則是負責肢體行動的。”
“儲存記憶的部分,保留了深層的潛意識,你可以理解成,那部分是一台機器的晶片,而負責行動的部分,則是連結晶片,用它再控製身體行動的樞紐。”
“現在,這部分損壞掉了。”
“所以她的身體無法被正常支配。”
“否則,她早就醒了。”
主治醫生指著片子上,一個核桃大小的陰影,說:“就是這個。”
我和任重看著那片區域,都非常緊張。
任重問:“那…那該怎麼辦?”
主治醫生回答:“有一個方法,可…”
“可是什麼?”任重有些著急:“你倒是快說啊!磨磨唧唧的!”
主治醫生低下了頭,說:“得…”
“得從至親之人的腦袋裏,挖出這個組織,然後放在病人腦袋裏。”
“可…”
“這麼操作以後…”
“病人的至親之人…”
“會成為植物人,永遠沒辦法醒來的那種。”
我和任重聽到這番話,全都愣住了!
任重的表情很陰沉,眼睛看上去毫無神采,黯淡無光,獃滯木訥,他深吸了口氣,問:“手術的成功率,有多少?”
“你幹嘛!”我揪住他的衣領:“任叔!你不會打算犧牲掉自己吧?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任重眼圈有些泛紅,他悲傷的看著我:“小傑,你也聽到了,我不做這個手術,小倩她,她就永遠…永遠都沒辦法醒來了。”
“我聽到了!”我也朝著他大吼:“可…我堅信…肯定還會有別的辦法,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是絕對的!”
“沒有!”
“如果小倩此刻有意識,她知道她的蘇醒,要以你的犧牲來換,她斷然不會同意的!”
“斷然不會!”
“任叔,你不是還要看著我在你安排的現場,向小倩道歉,向眾人解釋嗎?”
“你不是還要看著我和小倩結婚,你不是還要看著我們倆生孩子,你不是還要當姥爺的嗎?”
“你還要抱外孫,你還要倖幸福福的,享受天倫之樂!我們還要一起賺錢!一起做驅邪施法的生意!”
“這美好的未來構圖中,怎麼可以沒有你?”
“怎麼可以?”
“所以你千萬不能犧牲自己!”
“千萬不能!你明白了嗎?”
我堅定的看著任重。
我不能讓他犧牲自己,換小倩蘇醒。
否則,我這一輩子,都會對小倩心生愧疚!
我這一輩子,都沒顏麵去見小倩了!
因為這等於是,我把小倩最重要的人,給害成了植物人!
小倩這一生,都不會原諒我的!
她不會!
“還有辦法,一定還有辦法的…”我喃喃自語,我轉過身,看向主治醫生,抓住他的肩膀:“你去問問弗洛德醫生,是不是還有其他辦法?”
“錢不是問題,隻要可以讓小倩醒過來,都好談!”
主治醫生嘆了口氣,說:“我實在不想騙你,因為安撫你的情緒,沒有任何意義。”
“這個世界上,我認為,沒有比弗洛德醫術更好的醫生了。”
“所以這個方法。”
“應該也是唯一。”
我說:“有些山林中的醫生,或許懂一些偏方,治不了所有的病,但唯獨治一種病時,就非常靈驗!”
“能找到的!”
“華夏這麼遼闊的土地,我不信找不到這麼一種方法,我不信!”
主治醫生微微搖著頭,沒再多講。
任重也是低著頭,站在旁邊。
我心裏清楚,或許真的沒有辦法了。
可…我又怎麼能接受,以任重的犧牲,來換取小倩的蘇醒?
那麼一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臉見小倩了!
我看向任重:“任叔,你相信我,我可以找到這種方法。”
“華夏文明,厚重沉澱,長生不死,或許都有機會實現,更別提治療這種小小的疾病了!”
任重默默的看著我,片刻後,他重重點了點頭:“嗯。”
“我相信你。”
“放心吧,我不會選擇犧牲自己,來喚醒小倩了。”
“我想過了,那樣的話,非但我沒辦法看到以後小倩的幸福日子,小倩醒來後,也一定會難受。”
“她會因為失去我這位父親而痛苦。”
“我到時候昏迷在床上,我是什麼都不知道了,我是清凈了,可對我女兒,太殘忍了!”
“不能那樣,確實不能那樣!”
我很慶幸任重可以想到這些,連忙說對,讓他不要想太多,車到山前必有路,肯定會有新辦法的。
任重提出,雖然沒有讓弗洛德醫生幫忙治病,但也不用著急讓他那麼快離開,他出錢,讓弗洛德醫生,在金陵市好好玩幾天。
當晚,任重安排弗洛德醫生,去了金陵市有名的會所,叫了幾個陪唱,好好玩了玩。
大家喝多了後,任重安排弗洛德,找了級酒店下榻,我和他則睡在了其他的房間。
本來,任重是打算一人一間的,但我覺得這種標間,全都是兩張床,一人一間太浪費了。
所以,我堅持和他睡了一間房。
任重和我洗漱完後,他穿著睡衣,站在陽台前,透過玻璃,看金陵市的夜景,說:“小傑,我還是睡不著。”
“可以陪我喝點酒嗎?”
我走到他旁邊,發現他眼圈發紅,剛纔在k,我能感覺到,他在瘋狂的往肚子裏麵灌酒。
也是,明知道怎麼救女兒,卻不能去救,明明女兒蘇醒的機會就在眼前,他卻無法抓住。
作為父親,他確實會心裏難受。
借酒消愁,或許是此刻,他為數不多的選擇之一。
我嘆了口氣,走到他旁邊,說:“沒問題,今天,我就陪任叔你,好好喝幾杯。”
任重默默的看著我,笑了下,說:“好。”
他走到固定電話旁,讓前台送上來了兩瓶茅台。
我和任重坐在大落地窗前的小桌子兩側,拿出來兩個酒杯,擰開茅台的瓶蓋,開始喝了起來。
推杯交盞,話越說越多,酒也越喝越多,不知不覺,我感覺腦袋眩暈,眼皮發沉,爬在桌子上,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