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風水師 第962章

昏暗的電燈泡照耀下，我發現床上躺著的，竟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

這什麼情況？

王大爺是個同性戀？

他其實…喜歡男人？

男人因為身體表麵的那些疙瘩，膿包，疼痛的呻吟著，紅色的血，與黃色的粘稠物混合在一起，浸透了蓋在他身上的被褥。

一股又腥又臭的味道，從他那裏散發出來，瀰漫在了整個屋內。

他發現開燈後，艱難的抬起了頭，用努力睜開的雙眼，看向了我，疑惑的問：“你是誰？”

王大爺急忙跑過去，把他的枕頭豎著放在床頭，然後攙扶著他，讓他靠在枕頭上。

男人問：“爸，他是誰？”

爸？

我下巴差點掉地上！

碼的，這令我驚訝的事情，簡直是太多了，一件接著一件，先是王大爺喜歡男人，跟著是，他喜歡的這個男人，還是他兒子？

我感覺三觀被徹底顛覆了！

男人說：“爸，你可別又被騙了，上次那道士的教訓還不夠嗎？現在這社會，騙子太多了。”

王大爺微笑著，用慈祥的口氣安慰：“放心吧，你小子，你爸年輕時候，也是廠裡見過世麵最廣的男人好不好？能一直被騙？”

“這人靠譜著呢，今天啊，肯定能讓你的癥狀好一些。”

王大爺講完後，扭頭看了下我，並且對我使了個眼色。

我心領神會，立刻上前：“是啊，你別看我年紀小，我祖上可全是有名的赤腳醫生。”

“我先看看你的病症吧。”

我抓著被褥，小心翼翼的掀開。

男人似乎想阻止，但他實在太虛弱了，胳膊抬的很慢，王大爺對他搖了搖頭：“放心吧，他醫術確實行，而且，這次他的治療，是沒效果不收費的。”

男人詫異的看著我。

我笑著點頭，證明王大爺講的話很正確。

男人這才沒再繼續反抗。

我大致檢視了下他的癥狀，那些疙瘩已經變的大小接近拳頭，有很多都破了皮，正在往外流血和粘稠的濃汁。

男人的臉色蒼白，氣若遊絲，不用說，他平日裏，肯定缺乏鍛煉，即便是工作，也是那種不用費體力的。

因為他的體質實在是太差了。

還好今天我來了，否則再過兩天，我估計他必死無疑。

可我不明白，王大爺兒子，已經成了這個樣子，他為什麼還不肯拿出來緩解作用的蠱蟲粉，摻入常溫水中，給他喝下去？

虎毒不食子，王大爺不應該能忍心眼睜睜看著兒子死去啊。

更何況，他如果真這麼狠心，就不會找我來，給他兒子緩解蠱術了。

他葫蘆裡，到底賣著什麼葯？

我假裝仔細的檢查了下男人身上的所有癥狀，然後嘆了口氣，說：“大爺，你跟我出來一趟吧，我有話單獨給你講。”

王大爺點點頭：“好的。”

男人搶話道：“如果是想告訴我爸，我的病很重，需要很貴的醫藥費才行，那你就不用費心思了，我不會讓我爸拿更多錢出來的。”

我說：“不是這些。”

“放心好了，我們家族看病，隻有在醫好以後，才會收費，否則，分文不取。”

男人一臉不信的樣子。

我說：“你可以看你爸的銀行卡流水。”

可能我的態度確實誠懇吧，男人對我的排斥，慢慢沒有那麼大了。

我和王大爺走到門外，他對我豎起了大拇指，用很低的聲音說：“這法子不錯。”

我看了下身後的門，然後對王大爺做了個手勢，他明白了，從懷裏拿出了一個透明瓶子，正是前些天王姣郵過來，裝蠱粉的瓶子。

瓶塞是藍色的，這蠱粉，是用來起緩解作用的。

我有些疑惑，用非常低的聲音問王大爺：“你兒子已經成了這個樣子，為啥不直接用綠色瓶塞的，徹底解開他身上的蠱術？”

王大爺聽完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盯著地板，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他重重嘆了口氣，說：“你先不要問這麼多，先把他目前的癥狀給緩解掉，然後，我告訴你一切，好吧？”

我看著王大爺憂鬱的眼神，知道他此刻心裏，藏了很多很多事情。

我也沒有非得逼問他立刻講出來，默默點了點頭，然後拿過了瓶子，用自己特意留長的小拇指頭指甲，勾出了一點點，然後讓他找來常溫的水，把蠱粉放進去，用手指攪勻。

我把這一碗水，端進屋內，走到了男人的床頭。

男人的眼神縹緲，似乎連意識，都很難聚集起來了，王大爺喊了他一聲：“兒子？”

男人沒有回答。

王大爺慌了，又加大聲音喊道：“兒子？”

“兒子！”

男人這才慢慢轉過頭，用那雙獃滯的眼神，盯著王大爺，問：“爹，怎麼了？”

王大爺說：“小醫生把葯給弄好了，你趕緊喝些吧。”

男人看了看我手裏的碗，點點頭：“行。”

男人用胳膊肘按住床發力，向我的位置移動，可能是他太虛弱了，這麼一整，直接岔氣了，劇烈咳嗽了起來，他身體表麵的疙瘩，破裂了好幾個，血水，黃色的濃稠液體，噴濺的到處都是。

王大爺急忙用毛巾去擦，擔心的問：“沒事吧兒子？”

他看上去特別心疼，這我就更不解了，明明這麼愛兒子，為什麼要給他下這種蠱術，讓他受這種罪呢？

男人咳了好久，才逐漸平息下去，我把水端到他的跟前，說：“喝了吧，或許會好一些。”

“但…”

我為了真實性，特意加了句：“我也不敢保證，萬一沒效果，你也別怪我，總之，治不好，我不收錢。”

男人說：“小兄弟，我也算見過幾個人，你的眼神裡，我看到的是真誠，放心吧，無論喝下你的葯，是好是壞，我都不會怪你。”

“至於錢，我會讓我爸，多多少少，給你一些辛苦費的。”

男人伸手端過來碗，仰頭喝了下去。

他把碗放在床頭的桌子上。

我說：“讓他休息一會兒吧。”

“嗯。”王大爺攙扶著男人，讓他平躺在了床上，然後又把枕頭橫著放下，讓男人枕住。

王大爺給他蓋好被子後，發現男人原本痛苦的表情，竟逐漸得到了緩和，他很高興，問：“兒子，你感覺好些了沒？”

男人也很驚訝：“舒服多了！”

“爸，這小兄弟醫術果然了得，不過，我忽然感覺好睏啊，似乎都睜不開眼睛了。”

我笑著說正常，這葯裏麵有安眠的成分，好好睡一覺吧，或許醒來以後，你身上的疙瘩，會好很多。

男人點點頭，沒多久，便傳來了輕微的呼嚕聲。

男人的表情，也比我剛開始見到時，要平緩的多。

王大爺看著酣睡中的男人，嘴角上揚，露出了滿意幸福的笑容。

他看向我後，指了指門外，我明白他的意思，便走了出去，他把門帶上，找了一個長方形的石條，他坐下後，也讓我坐在了一旁。

他拿出捲煙，問我要不要？

還別說，我上次抽這種煙，感覺勁兒還挺大，挺不錯的，於是點點頭，說：“來一根吧。”

王大爺遞給了我一根。

兩個人分別點著，王大爺抽了一口，問：“我兒子睡的夠不夠死？”

“放心吧。”我說：“他喝下去的，也是蠱蟲的卵，在他體內，會快速生長，而這一切，是需要能量的，所以他才會犯困，我估計，他這踏實的一覺啊，起碼得小時。”

“那就好。”王大爺彈了下煙灰，說：“睡吧，醒來，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我不理解，問：“明明是你兒子，你為什麼要對他下蠱？”

王大爺把捲煙放在嘴巴裡，又抽了口，說：“今天很感謝你做的這一切，現在，我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訴你。”

我先是擺擺手，表示不用謝，隨即抽了口煙，認真嚴肅的盯著王大爺，聽完他接下來的話後，我整個人，都愣住了，同時，又對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萌生出了一種，深深的同情與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