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窗戶外邊照進來的慘白色月光,我們看模糊的人影正獃獃的站在客廳桌子前,一動不動。
王妻嚇了一跳!我急忙朝她擺手,示意她別出聲。
王妻趕緊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這才沒喊出來。
我把茶杯放下,取出鈴鐺,一邊搖晃,一邊念誦咒語,並圍著那張桌子慢慢的轉圈。
速走,助汝超度,來世為人,積善行德…”
我不停念誦著咒語,四周的氣溫繼續下降,我果露在外的麵板,感覺像是被一根根鋒利的針在刺一樣。
屋內忽然颳起了一陣陰風,桌布和地上的垃圾,被吹的到處亂飛。
大概持續了十幾分鐘吧,這陣陰風才戛然而止,周圍的氣溫,也很快的恢復了正常。
再看那張桌子前人影,早已消失不見。
王妻走到屋內,拿出了一個新的電燈泡,換上去後,開啟開關,屋內纔再次亮了起來。
這時,她驚訝的‘啊?了一聲。
我問怎麼了?
她指著窗戶:“剛…剛才…窗戶都是關著的嗎?”
我‘嗯了聲:“有什麼不對的?”
“可…可剛才屋內,分明起了一陣陰風!沒有開窗戶,怎麼會有風?太不可思議了吧…”她講道。
我沒有去解釋什麼,而是指著稻草人:“找一個鐵盆過來。”
王妻問:“鐵通行嗎?”
“可以。”我說。
王妻從儲藏間,拿過來了一個鐵桶,看錶麵的圖案,之前是裝油漆的,應該是房主人裝修時留下的,我掏出打火機,挨個去點那些稻草人。
詭異的是,這些稻草人稍微一碰到明火,立刻就會整個燃燒起來,火勢特別的大,簡直像是潑了汽油。
我又從茶杯中,拿出了裏麵的東西,點著後丟在鐵通內,之後摔碎了茶杯,至此運財之術的陣法,就算是完全破了。
做完這些,我滿頭大汗,用手背去揩,王妻給我倒了杯水,我仰頭喝完,然後拿出一根煙,點上後抽了口。
我對王大山說道:“你的契約,至此算是徹底消失了,它們已經全部被超度輪迴了,你以後不會再被保佑贏錢,你和你妻子,甚至你的孩子,都不會再加速衰老。”
“一切都結束了。”
王大山激動的握著我的手,說:“謝謝,真的很謝謝你楊老闆!”
我看著他真摯的眼睛,心頭忽然一酸,我強忍著才沒有落淚,對於他的謝,我實在不敢去承受。
如果不是我,王大山不會混到這種地步。
他的兒子,起碼也還能再活十幾年。
他的妻子,也不會鬼玷汙,更不會壽命縮短那麼多。
我憑什麼讓他謝謝我?
我承擔的起嗎?
我搖了搖頭:“不用這樣講,以後…你們有什麼困難,就給我說吧,能幫的,我一定盡量幫。”
我鬆開王大山的手,收拾東西,說自己累了,想回去早點休息,王大山問這次施法的費用怎麼算?我說風水師辦事,有自己的規矩,這次施法,說白了,還是和你讓運財之術大陣是一件事,所以我隻能收一次的錢。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王大山,說:“至於你兒子,你看開一些,他的命隻有二十一年,即便現在不死,十年後,依然會死於血癌。”
王大山沉默了片刻,擠出了一絲微笑:“我明白,無論怎樣,這件事情中,你沒有對不起我。”
“發生什麼,那都是命。”
我‘嗯了聲,留下句‘看開就好便離開了他家。
返回店鋪後,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閉上眼就會想起王大山,以及那個孩子,還有他的妻子。
說實話,王大山在我這麼多客戶中,不能說是唯一吧,但也是為數不多的幾個,最為看重與陰靈定下‘規矩的人。
他每天賭錢,都會記著去銀行換成現金,燒,他嚴格遵守著講好的一切,甚至,在他生病後,我剛纔去他家的時候,依然看到桌子上,供著大魚大肉!
可以說,他對與陰靈講好的事情,特別特別看重和遵守!
結果呢?
他竟然也還是發生了意外!
有時候,我真的懷疑,自己幫客戶擺陣法,製作陰符,甚至和方醒一起,販賣佛牌,到底應不應該繼續?
因為我發現出事的概率非常大,很多客戶都不能善終,這無形中,不是在給自己增加孽障嗎?
日後積累到一定程度,我的老年,會不會也很淒慘?
更可怕的是,會不會報應在我的子孫後代身上?
這麼多血淋淋的事件,竟然讓我的心裏,對未來萌生了一種懼意,對過去,產生了一種懷疑!
越想越多,腦子也是越來越亂,我索性起床,去衛生間沖了個涼水澡,讓自己冷靜一下。
我用手扒著洗漱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大口喘氣,喃喃道:“楊小傑啊楊小傑,就你多愁善感!”
“你是做生意了!不是當哲學家出書了!”
“你隻管儘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其他的想那麼多幹嘛?”
這麼給自己洗了洗腦後,我又躺到床上,閉著眼睛開始數羊,不知道過了多久,總算是睡著了,但隻是眯了一小會兒,就被鬧鈴給吵醒了。
後來的幾天,我會有意無意的去打聽關於王大山的訊息。
期初,王大山還回我幾條訊息,可時間久了,王大山乾脆不理我了,我感到好奇,還給他打了幾次電話,都是無人接聽,我去他住的地方,敲了敲門,也沒人來開。
這時,一個男人走了過來,拍下我的肩膀:“小夥子,你找誰?”
我說這裏以前是不是住著一個叫王大山的人?
“王大山?”男人思考了下,一拍腦門:“哦!你說他啊!怎麼了?你是他的朋友?”
我‘嗯了聲,說:“老家一個朋友,上次來,他還住在這裏,今天到金陵辦事,想著路過,看看他。”
“你倆關係一定不是太好吧?”男人問。
我很疑惑:“為什麼這樣講?”
男人說:“王大山都死好幾天了,你還不知道呢,哎,說起來也是,這屋主人真倒黴。”
“太晦氣了!”
“死了?”我很驚訝。
“是啊!而且死的很怪!”男人說。
“怎麼個怪法?”我的好奇心被激了起來。
男人說:“那個王大山,也是可憐之人,他兒子白血病,在醫院呢,他老婆去照顧兒子,結果一天沒有回來,再到家裏時,王大山就已經死掉了,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一樣。”..
“那個女人哭的啊,簡直是不能再淒慘了,她打了120,可救護車來也沒用啊,好像聽人家說,檢查後得知,那個王大山,是全身器官衰老致死,我的天吶!衰老致死!那個王大山,才三十多歲啊!”
“怎麼就衰老致死了?”
“你說,這事是不是很邪乎?”
“屋主人感到晦氣,就把那個女人趕走了。”
“聽說啊,屋主人還專門找法師,來做了好久的法事!”
“王大山死了都不告訴你,你倆關係,肯定不會太好。”
我心裏難受,已經不想再去聽男人接下來的話了,他之後說的啥,我沒有聽到心裏,也不記得了,我走回店鋪,滿腦子都是對王大山的愧疚,他落得現在這種下場,是不是也算被我間接給害的呢?
我返回店鋪,還沒進門,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換了件更加時尚性感的衣服,嘴巴裡咬著一根棒棒糖,轉頭時看到了我,說:“正準備進去找你呢,在這裏看到了,這是你的店鋪吧?”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雷詩穎!
我急忙點頭,雷詩穎把棒棒糖拿出來,甜美的嗓音講道:“今天是我生日,是不是要祝福一下?”
“小雷,生日快樂。”因為我心裏有事,所以強行擠出了一絲歡笑,開口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