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視訊因為太過血腥,所以打上了些馬賽克,我仔細盯著螢幕,有幾個鏡頭,馬賽克短暫的沒有遮住關鍵部位,但隻是一瞬間,很快就又給擋住了。
這種手機的衛視直播軟體,具有時移的功能,也就是可以在演過的內容裡,前進或則後退,但不能超前,否則就成重播了。
我往後退了一點,在馬賽克‘失效的瞬間,按下了暫停鍵。
果然,這個死者不是旁人,正是曾玲。
此刻的她,比那天在汽貿城看到時還要瘦,甚至可以用皮包骨頭來形容。
她的右臂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紅點,旁邊放了一個針管,裏麵有乾涸的血跡,桌子上,則放著那塊從我手中請走的拍嬰,隻不過表麵被黑紅乾涸的血全部覆蓋,那雙猩紅的雙眼,也變的更加陰森恐怖。
我看到這一幕,心裏就明白了。
和我猜的一樣,曾玲之所以能讓接近她的人,都產生種濃烈的買車慾望,應該是因為她用鮮血,來直接灌溉這拍嬰了!
她為什麼會這樣做?
我不清楚。
很有可能跟她不小心讓拍嬰沾血後,非但沒有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還讓自己業績又一次增加了有關。
那時,拍嬰或許就已經開始反噬,讓她的意識變的絮亂,誤以為給拍嬰的血越多,效果越好,就拿來針管,直接一針管一針管的抽自己血,然後往拍嬰表麵澆!
跟著,拍嬰讓她在業績上,出現了‘突飛猛進的假象,她那種‘澆血越多,效果越好的錯誤概念越來越深,付諸的行動也越來越瘋狂,估計澆的血,也越來越多,因此,她的身體才會快速消瘦,整個人看上去都顯得憔悴虛弱。
上次在汽貿城發生的‘退錢事件,如果她冷靜下來,仔細思考,應該很容易就能想到業績變好是種假象的事實,進而推測出,拍嬰已經開始在‘害她了。
可她沒有去反思。
她錯誤的以為,是自己血供的不夠。
她回到住的地方,就開始更加瘋狂的去供血,直到把自己給活活抽死!
我揉了揉眉心,重重嘆了口氣,其實,整件事情中,矇蔽她雙眼的,並非拍嬰那高深莫測的法力,而是源自她內心深處的貪婪。
從頭到尾,她都一門心思想著‘更好的業績‘更好的前途除此之外,她什麼都看不見了。
禁忌?
危險?
甚至死亡?
她看不到。
全都看不到!
所以,她才會一條道走到了黑!
我取消了暫停,讓視訊繼續往下播,這條新聞的最後,主持人猜測曾玲是因為吸毒產生了幻覺,把血噴的到處都是,至於她的死因,自然是吸毒過量,身體虛弱,血液流乾所致。
我心想還好曾玲把我的聯絡方式和微信啥的統統拉黑了,否則拍嬰被搞的那麼恐怖詭異,要是發現我倆聊天記錄,指不定我還逃不了乾係呢。
但又一想,估計這完全是多慮,畢竟現在什麼都講究科學,不流行封建迷信這一套。
就像主持人說的,他們寧肯去相信曾玲吸毒而死,都不會往拍嬰這方麵去想,去懷疑。
晚上我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刷短視訊,忽然感到很無聊,就把手機放在了一旁。
不知不覺,我又想到了曾玲,感慨這陰牌雖然效果霸道,但卻有一個極大的弊端,那就是能勾起人心中的貪婪,並且使它膨脹。
這一點,可比反噬要恐怖的多。
又想到方醒聽說曾玲血滴在拍嬰上後,果斷讓我把她拉黑,並且永不聯絡,難免有些好奇,這小子是否在把拍嬰郵寄過來之時,就已經料到,哪怕是相安無事到半年後,曾玲也不會真的把拍嬰給郵寄回去?
我心像貓爪子撓一樣,特別想知道答案,就給方醒發了條訊息詢問,沒多久,便收到了他的回復。
方醒問:“你現在有時間沒?”
為啥這麼問?
難道有事找我?
我急忙回答:“店裏已經關門了,所以嚴格來講,我現在算是閑人一個。”
“哦,那就好,你去大街上,見個人就拉住他的手,然後問他需不需要請佛牌,或則解降頭,落降頭,如果有人感興趣,你就說你叫方醒,然後把我的手機號和微訊號告訴他,讓他跟我聯絡。”方醒道。
我說見個人就拉住手問,那不成神經病了嗎?要是發傳單還行,可惜我沒有,最早也得明天去廣告公司列印,可我這麼折騰,最後還留你的名字和聯絡方式,那我不是閑的蛋疼了嗎?
方醒說:“你也知道自己閑的蛋疼了啊?”
“不好好想想怎麼增加自己的收入,在這裏感慨個屁啊!你以為你李白杜甫呢?沒事拽兩段心得?”
“你上一個女客戶這種人有很多,你不用管他們的,隻要東西賣給他們,就大功告成。”
“至於你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我給你舉個例子吧。”
“你知道為什麼大賭場的老闆,往往都不沾賭博嗎?”
我說是不是他們知道賭博的可怕?
“這會兒倒是智商線上了。”方醒說:“不錯不錯,你要繼續保持啊,別一會兒聰明,一會兒傻蛋。”
“賣毒品的人,自己從來都不吸毒,舉個更近一些的例子,像我對外賣佛牌,甚至開屍媾店,但自己從來不碰這些東西。”
“楊老闆,其實陰牌啊,屍媾啊什麼的,都不可怕,最可怕的,你知道是什麼嗎?”
我猜道:“貪婪?”
“對了一半,其實最可怕的,是人心。”方醒說:“我再向你提一個問題,即便是我和你,不,就說你吧,即便是你現在請了一個陰牌,財運源源不斷,你能保證,不迷失自我嗎?”
“我…”這倒把我問住了。
“你沉默了下,我已經知道答案了,其實不隻是你,我不碰,也是對自己不相信。”方醒說:“有句話不是那麼講嗎?當利益大到百分之兩百以上,哪怕是犯罪,也會有人乾!更何況這不是犯罪,甚至還可能心存僥倖。”
“半年歸還?”
“哪怕是你和我,都不敢保證能歸還,又憑什麼要求別人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