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玉泉在背上墊了層油布,正準備去馱趙珠時,忽然發現她的眼皮子動了一下!
沃玉泉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這什麼情況?
他深吸了口氣,再仔細去看,發現趙珠的眼皮又不動了。
沃玉泉心生疑惑,他朝手上吐了兩口唾沫,正準備繼續幹活兒,趙珠忽的發出了陣劇烈的咳嗽!
沃玉泉急忙後退了兩步,竟發現趙珠,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但趙珠的眼神特別虛弱,麵色蒼白,看上去非常憔悴,沃玉泉小心翼翼的走到跟前,趙珠忽的伸手,抓住了他的褲腿,低聲哀求道:“大哥…救…救我…救救我…帶我去找醫生…”藲夿尛裞網
沃玉泉嚇的‘啊!了聲大叫!反應過來後,低頭問道:“是人是鬼?”
“人…人…我是人…”趙珠咳嗽著講道。
沃玉泉急忙彎腰,試探了下趙珠的鼻息,雖然氣若遊絲,但確實有氣,他明白了,原來趙珠當時並沒有死!可能是被摔暈,成了假死的狀態!
沃玉泉趕緊說道:“好好,你別急,我現在…”
忽然,沃玉泉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已經收了趙惠英的一千塊錢。
他的任務,是把這具屍體給馱回去。
如果他跑回去,告訴趙惠英這女人沒有死,那不就馱不了屍體,賺不了這筆錢了嗎?
他從口袋裏翻出那一千塊錢,靜靜的看著。
他很糾結,救人,錢沒有,賺錢,人沒有。
趙珠咳嗽的更加劇烈了,她苦苦哀求:“救救我…救救我啊!”
“求你了,救救我吧!”
沃玉泉心裏很難受,但他猶豫之下,更捨不得自己的錢!他靈機一動,竟耍了個小聰明!
他悄悄把鞋子脫掉,然後光著腳走到趙珠跟前,說:“丫頭,叔也不是不救你,主要叔剛才上來的時候,不小心把鞋子丟了,你看,叔可沒有撒謊。”
沃玉泉讓趙珠看了看自己光著的雙腳。
“叔肯定救你,這點你放心,但叔的腳現在很疼,你讓叔休息一會兒,就一會兒,叔就帶你下山。”
沃玉泉講完後,果斷的轉頭,看都沒看趙珠,因為他害怕與趙珠四目對視時,被她那求助可憐的眼神看到,他的心裏會非常愧疚,他怕自己一下沒忍住,把趙珠給帶到診所,他怕那麼一來,自己的一千塊錢,會打了水漂!
沃玉泉找了個塊石頭,坐了下來。
趙珠身體太虛弱了,虛弱到無法扭頭,無法起身,所以她也無法看到沃玉泉!
沃玉泉在當時,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是她無盡黑暗世界中,唯一的光明!沃玉泉的離開,代表了什麼,可想而知!
當時的趙珠,一定很恐懼,一定很害怕,一定很絕望!
是了,明明有活人在身邊,明明自己可以得救,但無論她如何撕心裂肺的哀求,無論她做出多麼大的努力,都沒有用。
都沒有用啊!
趙珠不停的求著沃玉泉救救她,不停的咳嗽,沃玉泉都無動於衷,他根本不去看趙珠,甚至,他聽求救聲聽的心煩了,直接用手把雙耳給捂住,這麼一來,他就什麼都聽不到了!
可他,真的心裏清凈了嗎?
我不知道,但他造的孽,一定會伴隨他一輩子!
沃玉泉就這麼靜靜的坐著,沒多久,天上劃過一道明亮的閃電,然後颳起了大風,跟著,下起了豆大的雨滴,砸落在沃玉泉身上,竟有絲絲痛感!
雨越下越大,最後成了傾盆大雨。
這種惡劣的天氣,哪怕是個正常人,都會受不了,更別提趙珠這種垂死之人了!
不知道是雨聲蓋住了趙珠的聲音,還是趙珠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在這狂風大雨的肆虐當中,燃盡了生命最後的火苗,總之,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當中。
又過了一會兒,雨停了下來,沃玉泉走到趙珠跟前,蹲下身體,檢查鼻息,這一次,趙珠是徹底死了。
趙珠的那雙眼睛,卻死死的瞪著,非常的大,像銅鈴一樣!
裏麵,滿是不甘與痛苦!
噗通!
沃玉泉重重跪了下去,他狠狠磕了個響頭,哭著講道:“丫頭,叔對不起你!叔…叔實在是腳不舒服!”
“你不要記恨叔!”
“不要記恨啊!”
沃玉泉講完之後,用力合上趙珠的眼睛,然後站起身,抓著她的屍體,大喝一聲,放在了自己的背上,他失魂落魄的走下了山,來到了趙惠英的家中。
趙惠英開啟門,看到被淋成落湯雞的沃玉泉,還有他光著腳丫子,滿地的鮮血,驚愕道:“沃…沃師傅,你這是…”
“下雨了,鞋被沖走了。”沃玉泉淡淡的回答。
趙惠英急忙對著屋內喊道:“老婆子!趕緊給沃師傅煮一碗熱湯!”
“趕緊的!”
趙惠英想著,沃玉泉為了把他女兒帶回來,受了這麼大的罪,無論如何,也不能虧待了人家。
“快請進!”趙惠英講道:“沃師傅,你看腳的醫藥費,也包在我身上!”
沃玉泉把屍體放下後,搖搖頭,說:“不必了,我賺的就是這樣的錢,一千塊已經收下,咱們互不相欠。”
沃玉泉轉過身,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趙惠英見狀,伸手道:“沃師傅…”
沃玉泉沒再搭理他,就這麼獃獃的朝前走著,他當時腦子一片空白,腳底板早已傷痕纍纍了,卻一點都沒察覺到。
沃玉泉回了家後,貝亞丹發現他光著腳,踩了一地的血腳印,立刻衝上前把他抱住,問這是怎麼了?
沃玉泉抬頭,看到貝亞丹後,忽然哭了出來,他感覺自己蹦了很久的那根神經,猛的放鬆了,無數的委屈與愧疚像決堤的洪水,衝進他的心房,他一下給妻子跪了下去,大喊著:“我對不起她,我對不起她啊!”
貝亞丹很奇怪:“對不起誰?”
沃玉泉把趙珠的事情,詳細的對貝亞丹敘述了一遍,哭著說:“我不該那麼做,我好後悔,我好後悔啊。”
聽到這裏,我總算明白了所有事情的真相,也幾乎是同時,我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憤怒,衝上去一拳砸在了沃玉泉臉上,罵道:“你他嗎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