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紀伊嚇壞了,他不停求饒:“先生,放我一命吧…金磚全部給你…”
“我一塊都不要!”
“出去以後,我也不會說這艘郵輪上發生的事情!”
我輕蔑的看著他,原來在他心中,我是這麼的不堪。
我記得之前看過一本國外的名著,說的是一個男人,費盡心機去報仇,最後發現,仇恨的心讓他的世界也充滿了仇恨,眾人對他隻有畏懼,哪怕他死,也沒人會大方的流一滴眼淚。
村長紀伊此刻已經被貪婪吞噬,在他眼中,世界上的人,都和他一樣貪婪。
我知道,現在跟他多說什麼,沒有任何意義。
我越過他,走到了窗戶邊。
此時,東方的天際,已經露出了魚肚皮。
最黑暗的時刻過去了,光明已經不遠。
啪!
我用刀柄,狠狠磕在了窗戶上,一聲脆響,胖墩號的玻璃碎了滿地。
我把另外一條褲腿割了下來,纏在手上,又砸了幾下玻璃後,將玻璃渣全部推開。
然後,我又走回了村長紀伊跟前,說:“放心,我不會殺你,更不會獨吞這些財寶。”
“我要終結這持續了一百多年的死亡迴圈。”
村長紀伊眼神中滿是驚恐,他此刻對我,完全沒有信任。
我沒再多解釋什麼,而是抱起了一個裝滿金磚的箱子。
這東西很重,放在平時,我抱起來不會有任何問題,但現在,我卻動作遲緩,非常吃力。
我感覺自己後背的傷口,也因為這麼折騰,而有些崩開,血似乎在往外流著,我沒去理會,把箱子抬到窗戶邊後,高高舉起,一頭插過窗戶,然後猛的一推,箱子整個被丟了出去!
噗通!
我甚至能聽到外邊傳來海水的聲音。
村長紀伊很驚訝:“先生…你…你這是…”
我一邊把另一個箱子搬過去,如法炮製的推出去,一邊說:“做胖墩號船長,一百多年前就要做的事情。”
村長紀伊見我一箱一箱的往外推著金磚,忽的站了起來,一邊瘋了似的喊著‘不要!一邊朝我踉蹌著跑來!
但他太虛弱了,才跑出兩步,就摔倒在了地上。
他沒有停下,而是用左手抓著地板,雙腿不停蜷縮摩擦,朝我爬來!
他想阻止我!
“先生,這可都是寶貝啊!”
“別這樣做!”
“別!”
他苦苦哀求著。
我無動於衷,依舊在向大海沉著這些滿滿當當全是金磚的箱子。
隨著一箱一箱的金磚被推入大海,村長紀伊的反應,開始變的越來越小。
沒多久,胖墩號上,便隻剩下一個裝有金磚的箱子了。
我把它抬到玻璃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推了出去。
此時,村長紀伊也爬到了我的旁邊,他伸出右手,似乎企圖抓住我的腳脖,但卻在靠近的時候,忽然停下了。
他這個細微的變化令我很意外,我低頭去看,竟發現村長紀伊的眼睛,似乎變的清亮了起來。
就彷彿,一個昏迷很久的人,忽然醒過來一樣。
村長紀伊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我,難以置通道:“先生…我…我又能控製自己了!”..
“控製自己?”我有點不解。
但稍微一想,似乎明白了什麼。
村長紀伊努力坐了起來,背靠著艙壁,說:“是啊!剛才我看你一箱一箱往外推金子,忽然感覺很慌,想不顧一切的去阻止你。”
“我當時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腦袋昏昏沉沉,像喝多了酒!”
“但隨著你把金子全部沉入大海,我忽然就清醒了!”
“這到底咋回事?”
我說那是今貝最後的掙紮。
“今貝最後的掙紮?”村長紀伊疑惑的看著我。
忙了一個晚上,我也是身心疲憊到了極點,在他跟前靠著艙壁坐下,深吸了幾口氣,說:“這些郵輪上,所有的慘劇,都因金子而起。”
“念力化為今貝,便附著在了金子上。”
“簡單的講,這金磚,便是今貝真正的實體,隻有把它們給沉入海底,這艘郵輪,才會擺脫今貝的影響。”
“咱們在船上的人,也才能恢復神誌。”
“現在今貝的載體沒了,船上也就正常了,至於你剛才拚了命的想阻止我,隻不過是今貝利用你,保護它自己罷了。”
村長紀伊聽過後低頭沉思,許久後,他似乎明白了什麼,喃喃道:“沒了金子,它就不能再吸引人家過來。”
“沒有貪婪而死的人,也就沒了貪念。”
“今貝,也會因此失去養分。”
我‘嗯了聲:“大體不差,總之,這艘船的今貝沒有了。”
“可…”
我站起身,走到窗戶邊,看向外邊已經亮起來的天空,和無際的大海:“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很多貪婪,今貝,也會無處不在,或許有一天,甚至就在現在,此刻,某個地方,還有更強大的今貝,害著更多的人。”
我轉過身,看向村長紀伊,微微一笑:“但善良誠摯的人,一定不會被它所害。”
“因此,咱們要堅守本心,做個好人。”
“否則不知不覺間,可能就會成為今貝這類怪物的養料了。”
村長紀伊默默的低下了頭,良久後,他又抬起雙眼,深摯的看著我:“先生,你講的對!”
“心若向善,百邪不侵。”
“可惜啊,現在沒酒,否則真得大醉一場!”
我聽完哈哈大笑,說有酒也不敢喝,咱們現在這樣,回去以後,肯定都得做消炎處理,頭孢配酒,你想嘗嘗它的厲害嗎?
村長紀伊趕緊搖頭:“那玩意兒指不定立馬就回老家了,我可不喝,咱們可以…”
忽然,他停了下來,臉色也開始一點點變的發白。
我頓時一愣,問他怎麼了?
村長紀伊抬起顫抖的手,指著艙壁:“銹…銹…”
“銹什麼?”我正在奇怪,忽然感覺整艘船一歪!身體也是不由自主的一個趔趄!
我急忙用手扶住旁邊的艙壁,這才明白了村長紀伊的意思!
這艘郵輪的艙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生鏽!轉眼間全都成了銹沫!用力一扣,甚至能扣個指頭印出來!
我忽然明白了過來!匆忙大喊:“不好!這艘郵輪要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