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注意到,這些老父親,老母親們,似乎…都有點沾親帶故…
孩子,互相之間,不是表弟表哥相稱,就是堂弟堂哥的…
這…會是巧合嗎?
我聽到這裏也感到有些不太對勁兒,但又說不上來。
比如…那年輕人本來是支援讓村長想辦法,一切聽他安排的,怎麼忽然改變了主意,大半夜自己不辭而別了呢?
真的如他所說,隻是愧疚?
有這種可能,但我的神經比較敏感,總會想到另外一些情況。
而且…
這個年輕人帶走的,為什麼都是他的表哥表弟,堂哥堂弟?
“那四個年輕人,都很強壯嗎?”這是我腦子裏第一個冒出來的想法。
紀伊搖搖頭:“彪子還行三粗的,打起來架,兩三個人都近不了身,阿誌就一個普通人,鄧輝腦子聰明,但比較胖,體力很差,眼鏡兒就更別提了,瘦的跟個猴子一樣,眼睛還不太好,有點散光近視,那副眼鏡,都戴了十幾年了,摘下來倆眼都往裏麵凹,看著挺嚇人的,除了彪子,其他人在那艘郵輪上,不拖後腿就謝天謝地了,更別提幫上什麼忙!”
我點上根煙,抽了一口,喃喃自語:“那就怪了,照這麼講,三個人對救人都沒有什麼作用,為什麼要帶上他們呢?”
“這個年輕人,在村子裏沒什麼朋友嗎?”
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如果他在村子裏,人緣特別差,那這次出海,倒是有必要喊上自己的親戚們了,否則沒人跟他去。
紀伊卻又一次搖頭,道:“那年輕人脾氣很好,性格也隨和,在村子裏的朋友很多。”
我很意外:“怎麼不在朋友裡,找幾個身強體壯的?說句不好聽的,他帶那幾個人中,有三個完全就是拖後腿的!”
紀伊嘆氣道:“我也不知道啊,事後想想,的確很不正常。”
我彈了下煙灰,說:“那封信也很古怪,你察覺到沒?”
“你指的是…”紀伊抬頭看著我,似乎明白了我要講的東西。
我對他點點頭,說:“最後兩個一定,為什麼要用特殊的筆跡寫下?”
紀伊忽然想到了什麼,他張大嘴巴,說:“你的意思是…”
我告訴他自己隻是猜測,還不敢確定,又問他那幾個人,到底回去了沒?
紀伊皺起眉頭:“這麼說來,就更奇怪了,明明那麼肯定,為什麼沒有回來?”
“沒回去?”我比他更驚訝!
紀伊‘嗯了聲,接著剛才的事情,繼續往下講了起來。
紀伊說自己當時想,幾個年輕人講的很明白,就是去原地看看,能找到那艘郵輪,便上去尋找,找不到,就直接回來,有那個年輕人帶頭,應該也不會亂來,於是告訴老父親老母親們:“都回去歇著吧,興許明天中午,孩子們就回來了。”
“這不信上也說的很明白,他們不會冒險嘛。”
“這個娃在當時那種情況下,頭腦都沒有發熱,這次肯定也不會,咱們不必過於擔心。”
這些老父親,老母親們聽了村長紀伊的話,也覺得有些道理,縱然擔心,也還是回到了家中。
一大早,他們就來到海邊,朝著遠處眺望,滿心期待的等著孩子們回來,然而,等了一天一夜,都沒有見他們歸來。
第二天的時候,這些老父親,老母親們,擔憂變的很重,眉頭也緊緊的皺在一起,成了一個‘川字。
第三天,他們已經絕望了,哭著找到村長紀伊家中,希望村長紀伊可以想辦法,救救他們的孩子。
先前那些失蹤的年輕人家屬,也來求村長紀伊。
村長紀伊無奈,隻好做出決定,從村子裏挑選出來幾個精壯的年輕人,擔負起到那片海域,尋找,並且解救先前失蹤村民的任務。
村子裏很多家庭之間,往上數三代可能都連著親呢,所以號召力特彆強,尤其在這種同仇敵愾的問題上。
年輕人紛紛踴躍報名!他們的家人也都支援。
很快,村長紀伊就選出了七名勇士。
在村長紀伊的組織下,村子為這七名勇士,準備了最鋒利的彎刀,和最精美的食物,大張旗鼓的把他們送上了船,希望他們可以把先前失蹤的人救回來,即便是真發生了不好的事情,也要將他們的屍體帶回安葬!
在眾人的期待下,這七個精挑細選的年輕人乘坐著船出發了。
然後,村民們就滿心期待的在海邊等他們回來。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了,七天後,這些人依舊沒有半點音信!
他們都是海上長大的捕魚人,經驗豐富,生存能力非常強悍,加上年輕力壯,就算真發生什麼意外,也應該能非常從容的應對!
為什麼這麼多天過去了,杳無音信?
又過了幾天,大家更加擔心了起來,因為他們帶的食物,肯定早已吃完,就算沒遇到什麼危險的事情,也得被活活餓死!
村民們再次找到了村長紀伊。
村長紀伊也很為難:“這古怪的郵輪,彷彿是魔鬼的載具,咱們村子,已經失去了這麼多年輕人,不能再去了啊。”
“你什麼意思?就是看著我們娃失蹤,不管顧問了唄?”
“你是怎麼當村長的!竟然不顧村民的死活!”
“你這種村長,真是不合格!”
那些孩子們已經在這件怪事中消失的人,一個個都挑出來責罵村長紀伊。
村長紀伊咬牙忍著,理智告訴他,千萬不能衝動,否則再叫人去,還是送死!
他打算一個人,來承受下所有的謾罵與仇恨,隻要村子裏不再有年輕人出事就行!
但他沒想到的是,村民們見他沒了再營救的念頭,竟然自發的組織了些年輕力壯的人,甚至還有些老父親,湊成十來個,駕駛著船去那個坐標尋找郵輪了。
結果可想而知,這幫人還是一個都沒有回來。
廣闊的大海,就彷彿一個魔鬼張開的大口,吞噬著一切進入它口中的獵物,而村長紀伊的漁村,卻在樂此不疲的給它送著一頓又一頓的飽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