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吳岩,那些動物亡靈的意思,是讓他也承受那十道菜的痛苦折磨才肯罷休。
現在是第四道菜,還有六道。
我怕他會撐不住死掉,所以停了下來。
我說:“吳哥,你做的已經夠多了,要不我送你去醫院吧!”
吳岩張了張嘴,虛弱道:“先生…現在…現在我孩子…安全了嗎?”
我如實搖了搖頭:“陰靈的怨氣還沒發泄完,可…”
“那就不要停!”吳岩的態度十分堅決!說:“繼續!”
“如果我死了…我不怪你!”
“我隻希望你…幫我轉告我未來兒子一句話!”
“他…他的爸爸…為了他…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他的爸爸…不會害他…永遠愛他…”
“他的爸爸…會永遠保護他!”
世間真情,最為感人,我不禁潸然淚下。
吳岩說:“先生,繼續!”
“無論結局如何,我都不怪你!”
吳岩仰起脖子,看向鐵蛋,說:“你…你作證!今日…我吳岩是死是活,都和先生無關!”
鐵蛋也被感動哭了,他點點頭:“好。”
吳岩欣慰的點點頭,讓我退回去繼續,見我在猶豫,他氣的講道:“你非要我咬舌自盡嗎?”
“先前不明白我的孩子們為什麼會死,現在…有機會救他們了…我怎會放棄?怎會放棄!”
“要麼你繼續施法…要麼…我立刻自殺!”
“我反正抱著必死之心!”
“無論如何,我也要救孩子!”
我看出了他的堅定態度,重重點了點頭,說:“好!”
我對他豎起大拇指:“如果…”
“我是說如果真有意外發生,我會轉告你的妻子,你是位好丈夫。”.
“我會向你未來兒子轉告,你是位好爸爸!”
吳岩微笑著對我點點頭。
我退回去以後,盤腿坐下,繼續念誦咒語。
吳岩的微笑忽然消失了!他的眼珠子再次上翻!身體蹦的筆直!手臂放在身體兩側,雙腿緊緊合併!跟站軍姿似的!
然後,吳岩的腰部忽然往裏麵凹了下!他喉嚨發出‘吱的叫聲!聽著不像是人,倒有幾分像是老鼠…
我明白了!
這是那道《美妙的三聲》果然,吳岩的身體忽然弓了起來,隻有腳尖挨著地麵,又發出了‘吱的一聲,然後,他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了最後一聲‘吱的叫喚。
我心想這道菜的報應還算不重,起碼跟先前的比起來,要仁慈很多。
但我剛有這個想法,吳岩的腰部,忽然又凹了一下!他也再次發出了‘吱的聲叫!
跟著,他又如法炮製的進行了剛才的三個步驟,最後重重摔在地上!
緊接著,他又叫了一聲…
我明白了,這道菜的報應,是讓他不停的砸在地麵上,究竟多少次?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會隻有一次。
大概持續了七八次的樣子,吳岩忽然平趴在地上,四肢和脖子都伸的很長,尤其是他的脖子,跟要斷了一樣!
吳岩張開嘴巴,喉結一直在活動,似乎在喝著什麼東西。
我記得這道菜,是把一隻大王八,放在作料調製的美味濃湯裡,隨著溫度的變熱,大王八會開始口渴,不停去喝鍋裏麵的湯,等這些湯全部進到大王八肚子裏麵後,它也就幾乎被煮熟了。
此時的大王八,會由內到外的散發出一股濃鬱的香味,吃上去肉也又鮮又嫩。
仔細去看吳岩,他的額頭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身上也濕透了,顯然就是這道菜了。
又過了一會兒,吳岩忽然捂住屁股,疼的‘嗷嗷慘叫,血不停的從他的肛門往外流,跟來了大姨媽似的!
活拽鴨腸!
這道菜講究的是廚師的手要快,切開鴨子的屁股後,就要用最快速度把鴨腸給拽出來!
鴨腸整個離開腹部,還得保證那隻鴨是活的,否則就算失敗!
我擔心吳岩不會真的被拽出來腸子吧!
好在這種情況並沒有發生,吳岩隻是不停從屁股裡往外流血,也沒有其他癥狀。
可…
哪怕隻有這個,正常人也受不了啊,時間久的話,非因為失血過多而死掉不可!
正在我焦慮的時候,吳岩屁股的血忽然止住了!他變的醉醺醺的,不停的嘔吐,有血水,有白沫,看上去特別的慘。
之後,他又雙手向上伸著,彷彿被什麼東西拴住,推在了旁邊的玻璃上,垂著腦袋,發出‘咕咕咕的叫聲。
這個我看出來是什麼菜了!
叫風鈴雞!
服務員介紹的時候,我就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製作方式,是用很快的速度,把一隻雞的毛拔掉,內臟取出來,然後快速塞入香料,掛起來風乾。
這一切都講究一個‘快字!
否則雞死了,這道菜就製作失敗了。
雞會被掛上半個小時左右,才逐漸斷氣,這期間,食客們可以親自檢驗,然後做上標記,好確定那隻是自己的雞,等做好了以後,再來享用。
吳岩被掛了一會兒後,忽然落在地上,雙手卡著脖子,然後瘋狂的瞪著腿兒,兩手在麵前巴拉,速度特別快,然後,他又開始疼的‘嗷嗷慘叫,身體蹦成一條直線,在地上蜷縮。
在他的脖子,胸膛,甚至大腿上,出現了許多類似於動物爪子撓的傷痕,鮮血不停往外流。
我明白了!
這是龍爭虎鬥!
是把一隻貓和一條蛇餓上幾天,關在一起,當然,蛇和貓必須選年輕力壯的!不能老弱病殘。
因為雙方都餓了好久,所以見麵就會打起來,而且是死鬥!
分出勝負以後,另一方也是遍體鱗傷。
這時再把蛇和貓拿出來,一起燉了吃肉。
因為雙方都剛剛經歷了場殊死搏鬥,渾身肌肉緊繃,所以做成菜後,會特別有嚼勁。
十道菜,十種折磨,吳岩總算是全部扛了過來。
我繼續念誦咒語,吳岩隻是靜靜的躺在地上。
四周的陰氣忽然變淡了很多。
我兩手翻轉,換了種結印,繼續念誦咒語,不過這次,是超度這些動物,進入畜生道的法本。
大概持續了半個小時吧,最後一道工序完成,我汗都沒顧得上擦,跑到吳岩跟前,把他扶了起來,問:“吳哥!怎麼樣?撐得住嗎?”
我晃了好幾次,吳岩纔算勉強睜開了眼睛,他虛弱的看著我,問:“結束了嗎?”
我點點頭:“結束了!”
“結束了!”
“我兒子…是不是得救了?”吳岩笑著問。
“對!得救了!”我笑著回答,可眼睛裏,卻忍不住流下了兩行熱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