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蓮的母親特意去打聽了下陳父祭拜的那個墳包。
它所在的土地很久沒有人種,長滿了雜草,早已荒涼,又距離村子比較遠,所以角落裏什麼時候有的這個墳包,根本問不出來,至於下麵埋的是誰,更無從得知。
如果不是陳父燒電視機引起了爆炸,村民們都不知道他跑來給這座墳祭拜呢。
但是,陳母這一趟也沒有白跑,她問出了一條很重要的線索,母女兩個,都覺得這或許就是解開陳父怪異行為的關鍵!
我很好奇,讓她快講。
陳小蓮‘嗯了聲,她可能說了太多話,有些口渴,拿起麵前的杯子,抿了口水,道:“不久前,附近的村民看到,還有一個人去這座墳前燒東西…”
雖然這座墳所在的土地沒人耕種,但旁邊有幾畝都沒荒,幾個村民在農耕季節,都會從這裏路過。
即便是礙於雜草什麼的,沒辦法第一時間注意到角落裏多出的墳包,也能看到一個大活人跪著燒東西,煙霧繚繞的,特別明顯。
一個村民很好奇,他青年就在旁邊種地,這裏就荒了,也沒人來過,這是誰在進行祭拜?
還是…放火搞破壞?
村民擔心是後者,就拿著鋤頭,小心翼翼的摸了過去。
等距離近了,他纔看清楚啥狀況!
麵前,一個熟悉的背影,正跪在地上,喃喃自語:“拿著走吧,也不全是我的錯,別一直找我。”
“全部家當了。”
“走吧。”
真正令他恐怖的,是那個人麵前燒著的東西,有片碎屑被風吹起,飄到了自己麵前。
他拿過來一看,竟是張人民幣!
他經常賣糧食,草藥,家畜等,和錢打過不少交道,兩根手指一撮,立刻就能確定,這是真錢!
誰他嗎在這裏燒真錢呢?
他急忙跑過去,跪著的人也嚇了一跳,趕緊抬頭,四目對視,兩人的眼神中,都充滿了驚愕!
燒紙的這個人,是村子裏的鄭大海!
鄭大海眼神躲閃,表情慌張。
那人問:“你怎麼在這裏?墳地下埋著的,是你親人?”
鄭大海急忙搖頭:“不不不…我…看這裏多了個荒墳…覺得可憐…所以給它燒點紙錢啥的…”
“紙錢?放屁!這是真錢!”那人是地地道道村民,說話有些隨意,並非真的罵鄭大海,隻是習慣而已。
鄭大海笑著說:“不是真錢,是高仿的。”
“現在不是流行燒這個?好像在那邊,比一般的紙幣價值高。”
是這樣嗎?
村民想了想,覺得有些道理,但心裏還是感到奇怪,因為鄭大海在村子裏的形象並不好!吃喝嫖賭,沒他不沾的,聽說前段時間,還跑到澳門去賭博了,贏了很多錢,不知道咋回事,這個平日裏不學無術的鄭大海,竟忽然回來了,而且性情大變,老實憨厚,再也沒了先前的痞子氣。
當時大家還互相猜測,說鄭大海這是在澳門吃了大虧,現在看來,連他的善良也被喚醒了?還特意給無主荒墳燒紙…
村民也沒深究,囑咐他別引起火災後,就離開了。
誰知過了幾天,鄭大海竟然出事了!
那天早上,村民們抱著飯碗,在街頭一邊吃飯一邊閑聊,忽然看到鄭大海家的方向冒著濃煙,像是著火了!
村子裏的人平時都很親,誰家有事,肯定不遺餘力的去幫忙,現在見發生這種狀況,一個個都急忙放下飯碗,從家裏拿出水桶,朝鄭大海家衝去。..
結果到了跟前,發現鄭大海正站在門口嘿嘿傻笑,嘴巴裏麵還在嘀咕著:“燒一幢大房子給你。”
“嘿嘿,滿意了吧?”
有個村民上前,拉住他的衣角,喊道:“大海!你瘋了!這是你家啊!”
“趕緊滅火!”
鄭大海一聽‘滅火兩個字,原本獃滯的目光,忽然變的兇狠了起來!他猛然抓住那個村民的衣服,用力晃蕩:“不許滅!”
“這是我給她燒的!”
“你滅了她收不到!她要發怒的!”
“沒有人可以承受住她的怒火!”
“沒有人!”
村民們見鄭大海瘋了,趕緊分工,幾個把他拉開,其他的人,則拿著水桶臉盆什麼的往火裡澆!
鄭大海見大火被一點點滅掉,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吼叫聲,最後兩眼上翻,直接暈了過去。
等他醒來以後,就徹底變瘋了,誰也不認識,隻是時而傻笑,時而哭泣,嘴巴裡喃喃自語:“我什麼都沒有了,別再來了。”
“什麼都沒有了。”
“全燒給你了。”
村民們見他可憐,把他送到了精神病醫院,接受治療。
我聽完後,已經有了個大概猜測,問:“這個鄭大海,是不是跟你爸一起去的澳門?”
陳小蓮點點頭:“沒錯!而且是唯一的一個!”
“唯一的一個?”我疑惑的嘀咕了聲。
陳小蓮急忙解釋:“是的!我爸在一場牌局中,認識的這個鄭大海,倆人臭味相投,很快成了好朋友,經常一塊出入牌場。”
“後來他們從輸多贏少逐漸變成贏多輸少,膽子也開始變大,鄭大海就提議,去澳門試試。”
“我爸定力不行,聽了後,真就跟他走了。”
“我媽打聽到這件事情後,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了。”
“因為我爸的怪異行為,和鄭大海幾乎一致!”
“是不是他們這次去澳門,經歷了什麼?所以才導致兩個人有這麼大的變化?”
“無論怎樣,這應該都不是簡單的疾病了,而是和陰陽玄學之類有些牽連了,可我和我媽兩個不認識這方麵的大師,又聽說現在騙子很多,一時都很為難。”
“再看我爸,時不時就會去燒家裏值錢的東西,事後又什麼都不記得,而且神誌也一天比一天模糊,我們都很擔心他,於是,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在招聘軟體上尋找,希望到一個和陰陽玄學有關的店鋪上班。”
“這麼一來,我就可以觀察下老闆是不是真有實力。”
“如果是騙子,我就找下一家,如果是真有能力,我就把這筆錢給他,讓他幫我爸看看。”
“老師,你一定是高人吧?求你救救我爸好不好,如果救了他,這些錢,我都給你。”
“不夠的話,我也可以不要報酬的給你工作,直到完全償還。”
我看著麵色著急的陳小蓮,不由心想,這小姑娘還真是夠純潔的,也虧的遇見了我,否則其他人,稍微一套路,非但把她的錢拿走,搞不好還會要了她的身子。
我對於這種人很有好感。
也或許是見識到了太多人心的險惡,才知這種珍貴吧,我決定幫她這個忙。
我起身收拾了下,就往門外走去。
陳小蓮疑惑的看著我,問:“老師,您這是?”
我擺了擺手:“別叫我老師了,我知道,你其實想叫我老闆,又覺得高人喊老師好點,內心也特別糾結。”
“你啊,親切點,以後就叫我楊哥,畢竟我也不比你大多少。”
“你爸這件事情,你帶我去家裏,我大致看看,然後再想辦法幫你,事情成功了,我隻收你三萬塊錢,不成功的話,我分文不取。”
陳小蓮驚訝的看著我,說:“老師…”
我瞪了她一眼。
她急忙改口:“楊哥…”
顯然,她叫的不太習慣。
我點點頭,又向她投去讚賞的眼光,好讓她自信些,因為她現在總覺得我比她高了一頭。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陳小蓮見我沒有生氣,反而有些高興,也是鬆了口氣,又喊了聲‘楊哥但這次,她的語氣顯然更輕鬆了。
陳小蓮講道:“楊哥,我見網上都說,找大師驅邪做法事,費用特別高!”
“你放心,三萬塊少的話,你隻管開口,我一定會努力,給個讓你滿意的數字。”
我笑著說:“風水師做事,向來講究緣分。”
“給多給少,一切隨緣,你進來的時候拿了三萬,那我與這件事情的緣分,就隻有三萬塊。”
“你非要多塞些錢,莫非想害我不成?”
陳小蓮急忙搖頭,道:“不會不會,楊哥,你要幫我爸解決了這事兒,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咋可能害你?”
我說那就行,然後讓她帶路,關上店鋪後,去了她的家裏。
這是一個普通的商業小區,位置在金陵市並不算好,應該是在陳父沒錢的時候買的,後來有錢了,還沒來得及換,就沾上了‘賭博的惡習。
進到一幢樓裡,上到三十二層後,我們來到其中一戶。
陳小蓮敲了敲門。
一個和她長的很像,四十多歲的女人把門開啟。
她滿臉憔悴,看到我們後,疑惑道:“這位是…”
陳小蓮急忙介紹:“他是我找來的風水大師。”
“這是我媽。”陳小蓮又對我講道。
我點點頭,和陳小蓮的母親微笑著握手。
陳母熱情的把我給請了進去,唉聲嘆氣道:“自從我老公出了這事兒,我的工作也沒辦法上了,否則擔心他做出什麼可怕的舉動,這一直看著他,搞得我和女兒都沒辦法賺錢。”
“哎,我們家現在的經濟狀況,越來越差了。”
“再沒收入,真維持不下去了。”
“所以想著趕緊給他治好,我跟女兒也能出去工作賺錢。”
這時,我聽到臥室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根本就沒什麼事情,你自己偏偏要說我燒東西。”
我聞聲看去,卻發現他們屋子裏的一處佈局,頓時感到有些奇怪,我又仔細看了看周邊,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是…
我走到裏麵,大致看了一下屋子裏麵的情況,心中已然有了幾分答案。
事業不順,財路受阻之事,風水之中,皆可窺探,也的確如此。
家裏有這幾種情況,不破財纔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