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第一鬼才：嚴世蕃 流放路上的“王者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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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初冬。\\n\\n詔獄那扇沉重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彷彿地獄張開了它那令人作嘔的嘴。一縷慘白而無力的陽光，懶洋洋地灑了進來，照亮了空氣中無數飛舞的塵埃。\\n\\n嚴世蕃，被兩個麵無表情的錦衣衛校尉，從那暗無天日的地牢裡架了出來。\\n\\n此刻的他，早已冇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n\\n他身上穿著一套又臟又臭的囚服，上麵沾滿了汙穢和草屑，頭髮亂得像個鳥窩，臉上鬍子拉碴，那隻獨眼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顯得黯淡無光，像一顆蒙塵的玻璃珠子。最羞辱的，是他的脖子上，套著一副沉重的方形木枷。\\n\\n這木枷，在官場上有一個專門的稱呼，叫做“天官賜福”。\\n\\n意思是，一旦戴上它，就等於收到了老天爺賞賜的“福氣”，離去閻王殿報到不遠了。\\n\\n枷鎖加身，蓬頭垢麵。\\n\\n這，就是一個流放犯的標準形象。\\n\\n當他走出詔獄，看到門外那輛簡陋的、連個頂棚都冇有的囚車時，一股徹骨的寒意，伴隨著無邊的屈辱，瞬間湧上了心頭。\\n\\n他，嚴世蕃，執掌大明權柄二十年，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小丞相”，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n\\n他抬眼，打量了一下押解他的隊伍。領頭的是一個錦衣衛百戶，姓羅，一臉的橫肉，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頭待宰的豬。隊伍裡還有十幾個校尉，一個個都挎著繡春刀，神情冷漠，彷彿他們押送的不是曾經的朝廷二號人物，而是一件無足輕重的貨物。\\n\\n“上車！”羅百戶不耐煩地喝斥了一聲，伸手推了他一把。\\n\\n嚴世蕃的身體僵了一下。\\n\\n有那麼一瞬間，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n\\n雷州……\\n\\n那是個什麼鬼地方？\\n\\n他博覽群書，當然知道。那是傳說中瘴氣遍地、毒蛇橫行、去了就回不來的蠻荒之地。\\n\\n他真的要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被押到那個地方，在屈辱和病痛中，了此殘生嗎？\\n\\n不！\\n\\n這個念頭隻在他的腦海裡停留了不到一秒鐘，就被一股更加強大的、深入骨髓的驕傲和不甘，狠狠地碾碎了！\\n\\n我是誰？\\n\\n我是嚴世蕃！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人！\\n\\n我爹是當了二十年首輔的嚴嵩！\\n\\n皇帝……皇帝隻是暫時生了我的氣，讓我出去旅旅遊，給我放一個長假罷了！\\n\\n對，就是放假！\\n\\n隻要我爹還在，隻要我嚴家二十年織就的關係網還在，隻要……我還有錢，這一切，就都隻是暫時的！\\n\\n想到“錢”這個字，嚴世蕃那隻黯淡的獨眼，瞬間又重新亮了起來。\\n\\n那是一種混雜著輕蔑、自信和狠厲的光芒。\\n\\n他緩緩地抬起頭，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彷彿仍在內閣值房裡發號施令的眼神，掃視了一圈眼前的這些錦衣衛。\\n\\n然後，他笑了。\\n\\n那笑容，在初冬慘白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詭異。讓原本一臉凶相的羅百戶，心裡莫名其妙地咯噔了一下。\\n\\n……\\n\\n流放的隊伍，緩緩地駛出了北京城。\\n\\n一路之上，嚴世蕃出奇地安分。他既不叫苦，也不喊冤，隻是沉默地坐在囚車裡，任由冰冷的北風吹颳著他那張曾經養尊處優的臉。\\n\\n押解的校尉們都覺得有些奇怪。這位傳說中飛揚跋扈、不可一世的嚴公子，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老實了？難道是進了幾天詔獄，被磨平了棱角？\\n\\n他們不知道，嚴世蕃是在觀察，在等待。\\n\\n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遠離京城、天高皇帝遠的地方。\\n\\n三天後，隊伍抵達了河北的涿州。\\n\\n這裡距離京城不過百裡，但已經算是脫離了朝廷中樞那無數雙眼睛的視線範圍。\\n\\n當天晚上，隊伍在一處官驛歇腳。\\n\\n夜深人靜之時，嚴世蕃對看守他的兩個校尉說，他想見一見羅百戶，有“要事相商”。\\n\\n羅百戶罵罵咧咧地來了。\\n\\n在他看來，這個階下囚還能有什麼要事？無非就是想求他通融一下，讓日子好過一點。\\n\\n他粗魯地一腳踢開門，剛想說幾句場麵話，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愣住了。\\n\\n隻見嚴世蕃，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身乾淨的綢緞衣服，正悠閒地坐在桌邊喝茶。而他的麵前，擺著一個打開的小木箱。\\n\\n箱子裡，冇有金銀珠寶，而是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銀票！\\n\\n每一張，都是一千兩的麵額！蓋著全國最大的錢莊“大通錢莊”的紅色印戳。\\n\\n在微弱的燭光下，那些銀票散發著一種比黃金還要誘人的光芒。\\n\\n“羅百戶，一路辛苦了。”嚴世蕃微笑著，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彷彿他不是囚犯，而是這裡的主人。\\n\\n“嚴……嚴公子，你這是何意？”羅百戶的喉嚨有些發乾，眼睛卻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樣，死死地盯著那個木箱。\\n\\n嚴世蕃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說道：“羅百戶，本官知道，你們兄弟這一趟差事，路途遙遠，風餐露宿，很是辛苦。這點小意思，不成敬意，就當是……本官請兄弟們喝茶的茶錢吧。”\\n\\n“茶錢？”羅百戶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n\\n這一箱子，少說也有兩三萬兩！足夠他在京城買下一座三進的大宅子，再養上十個八個小妾，舒舒服服地過完下半輩子了。\\n\\n這……這是哪門子的茶錢？這簡直就是一座金山！\\n\\n“嚴公子，這……這不合規矩……”羅百戶嘴上這麼說，腳下卻像是生了根一樣，一步也挪不動了。\\n\\n嚴世蕃看出了他的貪婪和猶豫，嘴角的笑意更濃了。\\n\\n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將那個木箱推到了羅百戶的麵前。\\n\\n“羅百戶是個聰明人。”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我心裡都清楚，我這次去雷州，不過是皇上讓我出去避避風頭。京城裡那些眼紅我的人太多了，皇上這是在保護我。”\\n\\n“等風頭過去了，我自然是要回去的。到時候，我還是工部侍郎，我爹，也還是內閣首埔。”\\n\\n“今天，你羅百戶幫我一個小忙，日後，我嚴世蕃保你一個錦衣衛千戶，說到做到！”\\n\\n這番話，軟硬兼施，恩威並用。\\n\\n既有眼前的巨大利益，又有未來的政治前途。\\n\\n羅百戶的心理防線，瞬間就崩潰了。\\n\\n他想起了嚴家在朝中那盤根錯節的勢力，想起了嚴世蕃那睚眥必報的性格。\\n\\n他知道，如果今天自己拒絕了，非但拿不到這筆錢，日後等這位爺東山再起，第一個要收拾的，恐怕就是自己！\\n\\n“咕咚。”他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n\\n“不知……嚴公子需要小人……幫什麼忙？”\\n\\n嚴世蕃笑了。\\n\\n他要的，就是這句話。\\n\\n“很簡單。”他伸手指了指牆角那副礙眼的木枷，“這東西，太重，戴著不舒服。還有這輛囚車，太顛，坐著硌得慌。”\\n\\n“另外，從這裡到雷州，路途遙遠，總不能天天吃乾糧吧？本官的腸胃，有些嬌貴。”\\n\\n羅百戶立刻心領神會。\\n\\n他一拍胸脯，大聲說道：“公子放心！從明天起，您就不是犯人，您就是咱們這支隊伍的……老爺！”\\n\\n“那木枷，是個誤會，咱們馬上就給您卸了！”\\n\\n“那囚車，是給牲口坐的，怎麼能委屈您？明天咱們就去雇一輛最舒服的四**馬車！”\\n\\n“至於夥食，您想吃什麼，儘管開口！就算是天上的龍肉，小的們也給您弄來！”\\n\\n就這樣，一場本該是充滿屈辱和苦難的流放之旅，在一箱銀票的“魔力”之下，畫風突變。\\n\\n從第二天開始，整個隊伍的性質就徹底變了。\\n\\n嚴世蕃脖子上的“天官賜福”被取了下來，扔到了一邊。\\n\\n那輛破舊的囚車也被遺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輛裝飾華麗、裡麵鋪著厚厚毛毯的豪華馬車。\\n\\n嚴世蕃每天就舒舒服服地躺在馬車裡，喝著小酒，吃著點心，偶爾還看看書，日子過得比在北京當官時還要愜意。\\n\\n而羅百戶和他手下的那十幾個錦衣衛校尉，則徹底淪為了他的仆人和保鏢。\\n\\n他們不再叫他“犯官”，而是畢恭畢敬地稱呼他“嚴大人”、“嚴公子”。\\n\\n端茶倒水，捏肩捶腿，簡直是無微不至。\\n\\n隊伍也不再走官道，而是專挑那些繁華的州府大城走。\\n\\n每到一處，嚴世蕃就會拿出銀子，讓羅百戶去城裡最好的酒樓，包下整個院子，點上滿滿一桌的山珍海味。\\n\\n當地的官員聽說曾經的“小丞相”路過，一個個都嚇得魂飛魄散。\\n\\n他們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誰也不敢怠慢。\\n\\n於是，一個奇特的景象出現了：\\n\\n一個本該是前往蠻荒之地充軍的流放犯，所到之處，非但冇有受到任何為難，反而受到了各地官員的“熱情款待”。\\n\\n送禮的，請安的，設宴接風的，絡繹不絕。\\n\\n這場流放，與其說是懲罰，不如說是一場聲勢浩大的……王者巡遊。\\n\\n嚴世蕃，用他最擅長的方式——金錢和權力——將皇帝的懲罰，變成了一場屬於他自己的狂歡。\\n\\n他用這種方式向所有人宣告：我嚴世蕃，還冇有倒！\\n\\n……\\n\\n隊伍一路南下，晃晃悠悠地走了一個多月，終於進入了山東地界。\\n\\n按照正常的路線，他們應該從這裡繼續南下，經由河南、湖廣，進入兩廣，最終抵達雷州。\\n\\n可就在一個分岔路口，嚴世蕃掀開車簾，對跟在旁邊的羅百戶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命令。\\n\\n“羅百戶，不必再去廣東了。”\\n\\n“什麼？”羅百戶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去廣東？那……那我們去哪？”\\n\\n嚴世蕃的獨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他用扇子指了指西南方向。\\n\\n“回江西。”\\n\\n“回……回江西？！”羅百戶嚇得差點從馬上掉下來，“嚴大人，這可使不得啊！聖旨上寫得明明白白，是讓您去雷州充軍！咱們這要是私自改道回了您的老家，這……這可是欺君之罪，要殺頭的啊！”\\n\\n嚴世蕃冷笑了一聲。\\n\\n“殺頭？誰去告密？”\\n\\n他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早已被他餵飽了的錦衣衛校尉。\\n\\n“是你？還是他們？”\\n\\n羅百戶瞬間啞口無言。\\n\\n是啊，現在這條船上的人，早就被他用銀子捆在了一起。誰去告密，就等於把自己也給供出去了。\\n\\n嚴世蕃見他還在猶豫，又拋出了一個更具誘惑力的籌碼。\\n\\n“羅百戶，你放心。到了我的地盤，好處少不了你們的。我再給你加……五萬兩！事成之後，你們就拿著錢，隨便找個地方隱姓埋名，逍遙快活去吧。這總比陪我到雷州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去吃苦強吧？”\\n\\n五萬兩！\\n\\n羅百戶的呼吸都停滯了。\\n\\n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了選擇。\\n\\n或者說，從他收下第一箱銀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冇有退路了。\\n\\n“全……全憑嚴大人吩咐！”他咬著牙，躬身說道。\\n\\n於是，這支本該前往中國最南端的流放隊伍，在山東地界拐了一個詭異的彎，大搖大擺地朝著西南方向的江西，揚長而去。\\n\\n他們，回家了。\\n\\n當嚴世蕃回到他的老家江西分宜縣時，那場麵，簡直比皇帝出巡還要誇張。\\n\\n他非但冇有偷偷摸摸，反而大張旗鼓，敲鑼打鼓地進了城。\\n\\n分宜縣的知縣和一眾鄉紳，早就得到了訊息，在城門口列隊歡迎。\\n\\n他們看著這個本該在千裡之外充軍的“犯人”，如今卻前呼後擁、威風八麵地回來了，一個個都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但誰也不敢多問一句，隻能陪著笑臉，將這位煞神迎進了城。\\n\\n嚴世蕃，並冇有就此收斂。\\n\\n他回到老家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興土木，擴建自己的豪宅。\\n\\n他嫌原來的宅子不夠氣派，又從百姓手裡強占了上千畝的土地，修建園林，開挖湖泊，宅邸的規模和奢華程度，甚至超過了京城的一些王公貴族。\\n\\n他還公開招募了上百名家丁護院，每日操練武藝，儼然一支私人衛隊。\\n\\n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在家中宴請賓客，與當地的富商、退職的官員們飲酒作樂，吟詩作對。\\n\\n他甚至還娶了好幾房年輕貌美的小妾。\\n\\n這哪裡像一個被削籍為民、流放充軍的罪犯？\\n\\n這分明就是一個衣錦還鄉、榮歸故裡的……土皇帝！\\n\\n在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酒過三巡之後，嚴世蕃在他那座新建成的、名為“鈐山堂”的書房裡，鋪開了紙墨。\\n\\n他要給遠在京城、已經致仕還鄉的父親寫一封信。\\n\\n他提著筆，在那名貴的宣紙上，用一種充滿了自信和狂傲的筆觸，揮毫潑墨。\\n\\n信的大意是這樣的：\\n\\n“父親大人不必掛念。所謂的流放，不過是陛下與我父子二人開的一個玩笑，是演給朝中那些宵小之輩看的一場戲罷了。兒子如今在老家一切安好，就當是給自己放了一個長假。”\\n\\n“京城最近風聲緊，父親您正好也可以藉此機會，在老家休養一陣。您放心，朝中的局勢，兒子都瞭如指掌。徐階那條老狗，蹦躂不了幾天的。”\\n\\n“待到時機成熟，兒子自有妙計，讓您官複原職，重掌內閣。到時候，我們父子，定要將那些曾經落井下石之人，一一清算，讓他們知道，誰纔是這個大明朝真正的主人！”\\n\\n寫完信，他滿意地吹了吹墨跡。\\n\\n在他的字典裡，從來就冇有“失敗”這兩個字。\\n\\n他堅信，這次的挫折，隻是他輝煌人生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很快就能捲土重來，奪回屬於他的一切。\\n\\n他完全冇有意識到，他這種狂妄到無知的“王者歸來”，他寫的這封充滿“反攻倒算”意味的信，正像是一份份新的、更加致命的罪證，通過徐階安插在江西的無數雙眼睛，源源不斷地……被送往了京城。\\n\\n他親手為自己挖的墳墓，已經夠深了。\\n\\n而現在，他正在興高采烈地，為自己填上最後一剷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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