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明朝大佬戚繼光 > 第50章 天才的悲劇

明朝大佬戚繼光 第50章 天才的悲劇

作者:戚繼光戚景通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7 01:26:50

- 接下來的故事還是一個悲劇。

綠水本無憂,因風皺麵

青山原不老,為雪白頭

胡宗憲走了,徐渭因而一夜白頭。

所謂樹倒猢猻散,昔日的同僚如鳥獸散,生怕被牽連,還有很多專做汙點證人,四處網羅誣告胡宗憲的證據,力圖藉著這個劫難當成仕途登天的階梯。

徐渭是個理想的文人,此刻才見證了官場的荒唐與淒涼,

外表光鮮的仕途,其實卻是那錯綜複雜的林中之路,在那高可蔽日的密林深處,埋葬了多少男人的青春,見證了多少女人的眼淚。

光鮮的官場,便是祭祀權力的砧板,為了得到權力,為了達到目的,親人、愛情、朋友、信念、尊嚴、貞操,明顯的**、隱晦的靈魂,無不可拿做交易。權力高高在上地望著匍匐在它腳下的人們,帶著高深的微笑,欣賞著為了得到它的垂青,眾生作出的荒謬怪異的表演:

對易牙來說,兒子是拿來烹的;對吳起來說,妻子是拿來殺的;對漢唐皇帝來說,女兒是拿來賣的;對劉粲來說,庶母是拿來睡的;對劉子業來說,姐妹是拿來奸的;對楊廣來說,老爸是拿來弑的;對趙光義來說,兄弟是拿來砍的……

一切都預示著,所有和胡宗憲有關的人,都有可能遭到株連。

有很多人都勸徐渭快跑,畢竟以他和胡宗憲的關係,一定會被牽連,再不逃走,必死無疑。還會牽連家人。

徐渭淡然道“人若不死其實就跟石頭、空氣一樣了,那就冇太多意思,就像一幕戲囉哩囉唆,還能看嗎?隻有想到會死,我纔敢這樣放肆地活諸君要走我理解,要另攀高枝我也理解,但不要再勸我走了,各位都知道漢高帝劉邦,劉邦是對人最不客氣的流氓皇帝,他把女婿封在趙國,有一天到趙國去,把趙王指著鼻子當眾大罵一頓,嚇得趙王不敢吭聲。但趙王的左右看不過去了,當時左右有個名叫貫高的,他帶頭計劃,決心謀刺劉邦、決定在柏人地方把劉邦乾掉。劉邦到了柏人,晚上睡不著,心神不寧,起來問人,我們住的叫什麼地方啊?人說這地方叫柏人。劉邦說:柏人,就是迫於人的意思、就是被人整的意思。這地方名字不好,不能住,走,立刻都給我走,於是大家全部上路,跑了。半夜裡貫高帶人來殺劉邦,全撲了空。這事情被劉邦知道了,於是大抓人特抓人。這些刺客,知道反正活不成了,於是你zisha我也zisha,獨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貫高。貫高不但不zisha,反倒大罵那些zisha的,他的理由是:我們計劃行刺,趙王並不知道、可是這回劉邦連趙王都抓去了,我們這些惹禍的人若全死了,還有誰來證明趙王的清白呢?

於是貫高被劉邦抓去,大加修理。修理得全身都是傷,冇有一塊完整的肉可以用刑了。可是他還是不肯攀供、還是流著血咬著牙說趙王是無辜的。他這種精神,使劉邦很奇怪,於是找了貫高的一個老朋友假借買通獄裡的人,進來送點水果,去套他的話,問他趙王到底知不知情?貫高說:‘誰不愛自己的父母老婆呢?可是他們都因為我謀刺而活不成了!我若說是趙王首謀,我的父母老婆都可以減罪。我愛父母老婆當然勝過愛趙王,可是我不能為了自私的緣故而誣攀好人,我要好漢做事好漢當。’貫高的朋友走出監獄,立刻報告給劉邦,說趙王實在冇參加行刺的計劃;而貫高也實在夠朋友、夠義氣。劉邦聽了,很感動,決定放趙王自由,並且也赦免貫高。貫高聽說這個訊息以後、想到跟他一起行刺的朋友都死了,他也不想活了,於是也zisha了。

我說這個故事,就是證明,好漢做事好漢當。我和胡梅林雖等級有分,但情若兄弟,如今大家一起在東南抗倭,出了事情,皇上把總督給關起來,死生莫卜;我們這些興風作浪煽風點火的,若全部跑了,冇一個人肯犧牲,這成什麼話!這怎麼對得起人!所以,我徐渭決定留下,證明我們的事業是正義的,我們的理想是高尚的,我們的動機是純潔的,那些誣衊構陷我們的,纔是這個國家真正的蛀蟲。

說完徐渭轉身出門,坐等官差抓捕。

但他冇等到,等到的隻是冷嘲熱諷和隔離審查,全因為當年那《獻白鹿表》得到了嘉靖的盛讚,而且徐渭和嚴嵩一黨冇有半毛錢關係,所以他纔沒有被人狠整。

但一種冷暴力開始在他身邊漫步,所有人見到他都躲的遠遠的,放佛近他三丈都會被晦氣沾染,從東南第一軍師到人人躲避的災星禍主,徐渭偏執激烈的心開始徹底絕望,進而發狂,他開始出現了嚴重的精神分裂,蓄意zisha,還給自己寫了墓誌銘。而且先後九次zisha,zisha方式聽之令人毛骨悚然,用利斧擊破頭顱,“血流被麵,頭骨皆折,揉之有聲”,又曾“以利錐錐入兩耳,深入寸許,竟不得死”。

就這樣瘋瘋癲癲的鬨騰到了嘉靖四十五年,徐文長遊盪到一個寺裡,方丈對他愛答不理(畢竟對半瘋給你個落腳地就不錯了),但那時偏偏是徐渭清醒之時,被世俗的人嘲笑也就算了。連號稱六根清淨的方外之人都看他不起,讓徐渭無名火起,於是他便想捉弄一下這個老和尚。

於是一天清早,他乘

和尚睡著未起的時候,穿戴了僧衣僧帽,往後園去,後園正對著是一個武官的小姐的繡房,他看見小姐在窗邊對鏡梳妝,於是便故意弄出很大聲響,惹得小姐往這邊看去,結果他便對著小姐小便。小姐羞憤難擋,於是便把這事告訴了父親,說對麵的和尚是個淫僧,他父親一個武將,聞言火冒三丈,立刻叫人把方丈拿去,一頓板子打死了。

徐渭本意隻想捉弄一下老和尚,冇想到搞出了人命,內心惴惴不安,深為慚愧,後來和他妻子同睡的一天深夜,他夢見老和尚來找他伸冤,要睡他老婆,便恍惚間拿著刀子亂砍,結果一覺醒來,發現是自己精神病發作,將妻子砍死了。

殺了人,不用說,自然要入獄的了。

倒是到了監獄,徐渭有犯人相伴,癲狂的病症反而清了好多,在一群囚犯中他反而靜心專研學問。

有的獄卒問他:怎麼你這個讀書人混的這麼慘,莫非你是個江湖騙子?

徐渭道:下士聞之大笑,不笑不足以為道,老夫要被圈養,稍用些力,也赴了博學宏儒科,吃的骨頭也不會比他們差,但狼和犬終究不是一回事,那些不是文人,隻是婊子,而我還有四五分算文人。

說的獄卒滿臉惶然,敗興而去。

就這樣過了七年,

一天監獄門緩緩打開,獄卒對著老者一指,道:徐渭,走了。

全倉都以為他該上路了,畢竟他殺了人,又無背景,在這兒生是偶然,死是必然,大家都司空見慣,也冇人來得及傷感,徐渭走到淺淺的水缸前,微笑著整了整發冠,這個動作震住了全倉,這來來往往不知多少人走,從冇有這時還整整帽子的。

徐渭臨到門前,也趔趄了一下,幾欲跌倒,但強撐著身子又站了起來,昂著頭走了出去。

這是一個骨子裡不被奴役的人,監獄裡居然傳來了喝彩聲,一群將死之人居然偷偷抹淚。

因為他們見慣了太多江洋大盜惡匪飛賊死前雙腿發抖,小便失禁,而這一個孱弱的文人在麵臨死亡卻是那麼的平靜。

但所有人都想錯了,徐渭並冇有死。

人,一生要走很多很多路,重要的卻隻有那麼幾步;人,一生要說很多很多話,重要的卻隻有那麼幾句;人,一生會認識很多很多人,重要的卻隻有那麼幾個。成功者和失敗者的區彆,也許就隻在於他們多走對了一兩步路,多說對了一兩句話,多交對了一兩個人而已。

徐渭便交對了一個人,那個人叫張元忭,時任翰林修撰。

就是他四處找關係把徐渭從獄中救出,出獄之後,徐文長便隨同應張元忭去了北京。

但好景不長,兩人又決裂了,決裂的原因卻是因為——女人。

因為誤殺愛妻,徐渭內心十分自責,再加上小時候和乳母關係親密,徐渭開始轉變成最早最徹底的女權主義者,為婦女的合法權益和不公待遇來奔走呼告。

而張元忭是個性格嚴峻、恪守禮教的人,三從四德三從是未嫁從父、既嫁從夫、夫死從子最早見於周、漢儒家經典《儀禮喪服-子夏傳》,是聖人之言,乾坤陰陽之道,

而徐渭則認為,書上寫的可能是錯得,聖人之言也有謬誤,這等於是用聖人自己的話證明聖人說的對,

兩人相處,矛盾重重。

而真正讓兩人分道揚鑣的是對白居易和朱熹禮學的分歧。

江州司馬白居易寫下《琵琶行》那樣的傳世名篇,按理說應該算是體憐紅顏正人君子的絕世佳作。

但徐渭卻說想當年唐朝有個叫關盼盼的徐州名妓,“善歌舞,雅多風致”,被尚書張愔寵愛,買為家妓。白居易到徐州玩時,老張設宴款待,命盼盼陪侍。白大詩人贈詩雲:“醉嬌勝不得,風嫋牡丹花。”過了幾年,老張不幸牡丹花下死。盼盼很有情義,住在老張舊宅的燕子樓上,十多年獨居不嫁。

誰想那江州司馬得知後,不知哪根神經錯動,他又寫了一首《感故張仆射諸伎》的混帳詩:

黃金不惜買蛾眉,揀得如花三四枝。

歌舞教成心力儘,一朝身死不相隨。

這首詩無恥之極,說什麼主人不惜花大價錢把你買來,嘔心瀝血把你培養成歌舞明星,如今主人上西天了,你怎麼不跟著去呢?

關盼盼得到這首詩後,哭得跟淚人似地說:“妾非不能死,恐我公有從死之妾,玷清範耳。”意思是怕影響老張的名聲。盼盼又寫了一首《和白公詩》:

自守空樓斂恨眉,形同春後牡丹枝。

舍人不會人深意,訝道泉台不去隨。

此詩委婉地指責白大詩人根本不理解小女子的一腔深意。為了表示自己不是苟活於世,盼盼絕食了十來天,活活把自己餓死。白居易這件事乾得真是缺德,再寫十首《琵琶行》恐也難贖其罪。”

張元忭低頭不語,半響才道:“原來如此,可歎江州司馬也不過是個視女人如玩物的登徒子,沽名釣譽之輩。”

“不過那朱聖人說水不厭清,女不厭潔,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卻是至理名

言。

徐渭怒罵道:“朱熹?他開口‘天理’、閉口‘道學’,可是他勾誘兩個尼姑作為寵妾、孀居的兒媳也被他弄上了手,還真是道德的典範,讀書人的楷模。隻不過那是專屬男人的道德,專為桎梏女人所設。”

張元忭毫不示弱:“節烈貞操,原是婦道本份,常言道一馬不配二鞍,一腳難踏兩船,所以一女不侍二夫,正如為人臣者不事二主。本朝最重風教,自太祖以來,為表彰節婦,三十守寡而五十不改嫁者,旌表門閭,除免本家差役,那是何等榮光?”

徐渭朗聲道:“正所謂君不正,臣投外國;父不正,子奔他鄉。恪守婦道,那也得看是對著什麼樣的男人,若男子有情有義,女人何當愛身修德,若男人薄情寡性,憑什麼就要讓女子守那貞潔牌坊。以某觀之,即便是太祖法律也未必儘對,這世界既然是屬於男人的,那麼道統律法對男女的標準不一也就不足為奇了,如果是男人被侮辱了尊嚴,那就是臥薪嚐膽、是忍辱負重,隻要他將來報了仇,那便揚眉吐氣了,不會有人在意他曾經怎麼無恥,哪怕他主動獻媚地吃過敵人糞便,而為他奪得江山受儘淩辱的美人,卻隻能落得紅顏禍水,陳屍江底的厄運,至於普通的婦道人家,哪怕是被強迫地失節,或者疑似失節,也是不可原諒的罪過!”

一席話說得張元忭再也坐不住了,他冇想到徐渭連朱元璋都敢罵,再留他在身邊,恐怕會有滅族之禍。

徐渭也覺得這剛混熟的府上突然陌生起來,那些亭樓水榭,也很猙獰,那一道道紅牆全是鐵幕,還是草堂魚巷無比溫暖於是便辭彆張元忭說:我sharen當死,也不過是頸上一刀,要讓我向世俗歪理屈服,那是要把我剁成肉糜!徐渭斷不敢此!

離開京城後,徐渭感歎:

文章千古在

仕途一時榮

置身官場,隻如蜉蝣於天地,滄海之一粟。和在紹興時的自由散漫、無所拘束相比,作官不啻於是在下地獄。

從此徐渭才真正拋開仕途,四處遊曆,著書立說,寫詩作畫。神州大地到處都有他的身影,命運的困蹇激發了他的抑鬱之氣,加上天生不羈的藝術秉性,“放浪麴櫱,恣情山水”,一泄自己內心的情感,他的全部情感都要通過藝術創作來釋放,悲劇的一生造就了藝術的奇人。

直到幾十年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