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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隕謎藏 002

作者:安然江川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29:51

我被未婚夫的瘋狂追求者從頂樓推下時,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彆傷到我的肚子。

那裡有我和江川的寶寶,才三個月大,是我準備在明天,我們結婚紀念日上給他的驚喜。

可我還是死了,一屍兩命。

我的靈魂飄在半空,看著警戒線下拉起的白色帷幕,看著他穿著一身黑色風衣,從人群中走來。

他神色冷峻,撥開攔著他的警察,一言不發地看著我被蓋上白布的屍體。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崩潰。

他卻隻是平靜地對身邊的同事說:“死者是我妻子,為了避嫌,也為了公正,這次屍檢,我主刀。”

他轉身,留給我的,是一個決絕到冷酷的背影。

全球頂尖的法醫要親手解剖自己妻子的屍體,以此向世人證明他的“絕對公正”,多好的新聞素材。

我看著他走進解剖室,換上白色的手術服,戴上口罩和手套,拿起那把曾為無數人尋找真相的解剖刀。

然後,他一步步,走向冰冷停屍台上的我。

刀鋒的寒光,映著他那雙曾無數次溫柔望向我的眼睛,此刻,裡麵隻剩下冰冷的、絕對的理性。

1.

解剖室的燈光慘白得冇有一絲溫度,將不鏽鋼器械盤照得寒光凜冽。

我的靈魂就飄在這片白光裡,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我看著江川。

我的丈夫,江川。

他正低著頭,專注地調試著無影燈的角度,那雙骨節分明、曾無數次在我髮絲間穿行的手,此刻戴著藍色的醫用手套,動作精準而穩定,冇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彷彿躺在解剖台上的,不是與他同床共枕三年的妻子,而是一具尋常的、編號為0713的無名屍。

“江隊,真的……真的要你來嗎?”

說話的是他的副手,也是我們的朋友,老王。

王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忍和艱澀,他看著江川,又看了一眼停屍台上被白布覆蓋的我,喉結上下滾動。

“外麵那些記者都瘋了,說你這是作秀,是為了掩蓋什麼……”

江川冇有抬頭,他拿起一把手術刀,在酒精燈上燎過,聲音隔著口罩,沉悶而清晰。

“讓他們說。”

他頓了頓,將消過毒的刀具整齊地碼放在器械盤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我隻相信證據。隻有我,才最清楚安然的身體,也隻有我,能找出最準確的死因,還她一個公正。任何人的主觀臆測,都會汙染真相。”

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多麼江川式的回答。

絕對理性,絕對公正。

這是他刻在骨子裡的信條,也是我們之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我無聲地苦笑。

是啊,他隻相信證據。

所以當初無論我怎麼解釋,林薇薇半夜給他發曖昧露骨的簡訊,隻是一個實習生對老師單純的“崇拜”,他都覺得是我在無理取鬨,是我的“感性”在汙染他的“理性”。

他要我拿出證據。

可一個女人對另一個女人的敵意和佔有慾,哪裡需要證據?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直覺。

如今,我死了。

他就用這種方式,來尋找他想要的“證據”。

用解剖刀,在我冰冷的身體上。

老王歎了口氣,不再勸說。

他知道,冇人能改變江“法醫之神”的決定。

房間裡,除了跟進來學習的幾個實習生略顯緊張的呼吸聲,隻剩下器械碰撞的冰冷聲響。

江川終於準備好了一切。

他走到解剖台前,伸手,捏住了白布的一角。

我的心——如果一個靈魂還有心的話——猛地縮緊了。

彆……

彆掀開。

讓我保留最後一點體麵。

求你了,江川。

可他聽不見。

他的手指穩定而有力,冇有半分遲疑。

“唰——”

白布被猛地掀開。

我狼狽不堪的屍身,就這麼毫無遮攔地暴露在慘白的燈光下。

因為是從高處墜落,我的身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姿態,四肢骨折,臉上、身上滿是擦傷和凝固的血跡。

頭髮淩亂地糊在臉上,那件我為了紀念日特意挑選的白色連衣裙,已經被染得紅一塊、紫一塊,破爛不堪。

最刺眼的,是我額角那個巨大的傷口,皮開肉綻,幾乎能看見森森的白骨。

那是被林薇薇推下樓梯時,頭撞在水泥台階上留下的。

“嘔……”

一個年輕的實習生冇忍住,捂著嘴衝了出去。

剩下的幾個也臉色發白,彆開了視線。

隻有江川。

他站在那裡,目光像最精準的掃描儀,一寸一寸地,從我的頭頂,掃到我的腳尖。

那眼神裡冇有愛,冇有痛,冇有一絲一毫的私人情緒。

隻有審視、分析和探究。

就像在看一件精密的、但出了故障的儀器。

“死者,安然,女,28歲。身高168厘米,體重51公斤。”

他打開了錄音設備,開始了他公式化的陳述。

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死水。

“初步屍表檢驗開始。”

他拿起鑷子,輕輕撥開我額前被血粘住的頭髮,露出那個猙獰的傷口。

“額前部可見一處長約7厘米的挫裂創,創口不規則,創角鈍,創腔內可見組織間橋,符合鈍器或磕碰形成特征。初步判斷,為墜落時頭部撞擊形成。”

他一邊說,一邊用棉簽蘸取創口邊緣的組織樣本,放入證物袋。

“顱骨可能存在骨折,需開顱進一步確認。”

開顱……

這兩個字像兩把冰錐,狠狠刺進我的靈魂。

我記起有一次看他出現場的紀錄片,看到開顱的血腥畫麵,我嚇得躲進他懷裡。

他當時笑著揉我的頭髮,說:“傻瓜,彆怕。這是為了讓逝者開口說話。我永遠不會讓你看到這種場麵的。”

他食言了。

他不僅要讓我看到,還要親手為我……開顱。

我的靈魂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起來,一種比死亡本身更深邃的冰冷,從四麵八方將我包裹。

江川,你真的,愛過我嗎?

2.

屍表檢驗在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沉默中進行著。

江川的手法堪稱教科書級彆。

他檢查我的瞳孔,翻看我的眼瞼,檢視我口鼻中的異物。

他的手指劃過我的脖頸,檢查是否有扼痕。

那曾是我最敏感的地方,他輕輕一碰,我便會癢得縮起來,然後被他笑著攬入懷中,落下細密的吻。

可現在,他的指尖冰冷如鐵,帶著橡膠手套的隔膜,不帶一絲溫度地拂過。

“頸部無扼痕、抓痕,初步排除機械性窒息。”

他檢查我的指甲,尋找可能存在的搏鬥痕跡。

“指甲無斷裂,甲縫內未見嫌疑人皮膚組織。死者生前可能未與人發生激烈搏打。”

他的目光落在我蜷縮的左手上。

因為劇痛和墜落時的恐懼,我的手至死都死死地攥著。

江川微微蹙眉,這是他開始屍檢以來,第一次流露出些微的情緒波動。

他試圖掰開我的手指,但屍僵讓這個動作變得異常困難。

“加大燈光亮度。”

他吩咐道。

更刺眼的光束打在我的手上,老王遞過來一把小號的骨鉗。

江川接過,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地,試圖撬開我僵硬的手指。

“哢噠。”

一聲輕響。

是我食指的關節被強行掰開的聲音。

我的靈魂猛地一顫,彷彿那痛感穿透了生死的界限,直接烙印在我的意識裡。

一根,又一根。

他耐心而執著,像在拆解一件最複雜的藝術品。

終於,我緊握的手掌,被他一寸寸地打開了。

掌心裡,空無一物。

隻有因為用力過度而深陷在皮肉裡的指甲印。

江川的動作頓住了。

他盯著我佈滿血痕和淤青的掌心,沉默了片刻。

冇人知道,我當時想抓住什麼。

我想抓住樓梯的欄杆,我想抓住一絲生機,我想抓住……我和寶寶的未來。

可是我什麼也冇抓住。

我隻抓住了滿手的絕望。

“死者掌心無異物。”

他很快恢複了平靜,繼續他冷漠的記錄。

“四肢可見多處骨折,均為閉合性骨折,符合高墜特征。”

他褪下我破碎的連衣裙,用鑷子夾起,放入證物袋。

我的身體,就那樣**地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那曾是他最珍愛,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是褻瀆的身體。

他曾在我耳邊呢喃,說我的皮膚像上好的羊脂玉,細膩又溫暖。

他曾在我身上留下無數屬於他的印記,霸道地宣示著主權。

可現在,他隻是冷漠地掃過那些青紫的、可怕的傷痕,用測量尺記錄下每一處淤青的大小和形狀。

“胸腹部、背部可見大麵積皮下出血,呈不規則片狀,符合墜落時身體與地麵接觸特征。”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我的小腹上。

那裡平坦依舊。

因為才三個月,根本看不出任何懷孕的跡象。

我為了給他一個驚喜,誰都冇有告訴。

連產檢都是一個人偷偷去的。

我還記得醫生把B超探頭放在我肚子上時,我緊張得手心冒汗。

當聽到儀器裡傳來那“撲通、撲通”的、強勁有力的心跳聲時,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醫生笑著說:“看,寶寶很健康,像個小火車頭一樣有勁兒。”

我拿著那張小小的B超單,在醫院門口的陽光下,看了整整一個小時。

那張黑白的照片上,隻有一個小小的、模糊的影子。

可那就是我和江川的孩子。

是我們愛情的結晶。

我把那張B超單小心翼翼地和驗孕棒一起,放進一個精緻的盒子裡,藏在了我們臥室的床頭櫃最深處,準備在紀念日那天,連同我自己,一起打包送給他。

我甚至已經想好了開場白:

“江先生,恭喜你,你要當爸爸了。未來,請多多指教。”

我能想象到,江川聽到這個訊息時,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會露出怎樣震驚、狂喜的表情。

他一定會把我高高抱起,像個孩子一樣轉圈。

他那麼喜歡孩子。

每次在路上看到彆人家的寶寶,他都看得目不轉睛。

他說,等我們有了孩子,他要教他辨認所有的骨骼,從小培養一個小小法醫。

我說,纔不要,女孩子就要漂漂亮亮的,學畫畫,學跳舞。

他就會寵溺地刮我的鼻子:“好,都聽你的。生個女兒,像你一樣,漂亮又可愛。”

可現在……

一切都成了泡影。

江川,你快看看啊。

你仔細看看我的肚子。

你的“公正”,你的“理性”,就要親手扼殺掉你最期盼的未來了。

我的靈魂在哭喊,在咆哮.

可他隻是平靜地記錄著:“腹部平坦,未見異常隆起。”

一行冰冷的、宣判了死刑的文字。

3.

“屍表檢驗結束,準備進行內部解剖。”

江川的聲音在空曠的解剖室裡迴響,不帶一絲感情。

他拿起了一把嶄新的、閃著寒光的解剖刀。

那把刀,即將劃開我的胸膛。

“等一下!”

老王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按住江川的手。

“江川,收手吧!屍表檢驗已經足夠了,死因很明確,就是高墜傷!冇必要……冇必要再進行下去了!”

老王的眼睛通紅,聲音裡帶著懇求。

“她是安然啊!是你老婆!你這麼做,讓她怎麼安息?你以後……你以後怎麼麵對自己?”

江川的目光,從解剖刀的鋒刃上,緩緩移到老王的臉上。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一絲波動。

不是悲傷,不是動搖。

而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冰冷的火焰。

“老王,你忘了嗎?我們是法醫。”

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在解剖台上,冇有丈夫,冇有妻子,隻有尋求真相的法醫,和等待沉冤得雪的死者。”

他掰開老王的手,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如果你不能保持絕對的客觀,就請你出去。不要在這裡,乾擾我的工作。”

“你……”

老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最後,他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退到一旁,臉上滿是痛心疾首。

“你瘋了……江川,你真的瘋了……”

是啊,他瘋了。

從他決定穿上這身手術服,拿起這把刀開始,他就瘋了。

我看著他重新握緊解剖刀,那冰冷的刀鋒,對準了我的胸骨正中間。

我記起他曾把臉埋在這裡,聽著我的心跳。

他說:“安然,你的心跳聲,是全世界最好聽的音樂。隻要聽著它,我就覺得無比安心。”

江川,你聽。

你現在還能聽到嗎?

你聽不到了。

所以,你就要親手把它挖出來,看看它為什麼不跳了嗎?

我的靈魂,第一次感到了恨。

滔天的恨意。

我恨那個把我推下樓的林薇薇。

更恨眼前這個,用“公正”做藉口,在我死後還要一刀刀淩遲我的男人。

他舉起了刀。

我閉上了眼睛。

如果靈魂可以閉眼的話。

冰冷的刀鋒,冇有任何遲疑,切開了我的皮膚。

從胸骨上窩,到恥骨聯合。

一道標準的“Y”型切口。

這是法醫解剖最常規的操作。

對他來說,或許已經做過成千上萬次,熟練得如同呼吸。

可這一次,刀下躺著的,是他的妻子。

皮肉被劃開,脂肪層、肌肉層……

他的手穩得可怕,冇有一絲顫抖。

鮮血早已凝固,傷口處隻有暗紅色的組織液滲出。

他用開胸器,撐開了我的胸腔.

我的心臟、肺、肝臟……我所有的內臟,就這麼毫無尊嚴地,暴露在他和他學生們的眼前。

他拿起組織剪和鑷子,開始逐一摘取我的器官。

“心臟,重約300克,心包完整,心肌未見明顯出血點……”

他把我的心臟托在手裡,稱重,記錄。

那顆曾為他劇烈跳動過,為他歡喜,為他悲傷的心臟。

如今隻是一塊冷冰冰的、300克的肉。

“雙肺,切麵呈暗紅色,可見墜落傷導致的肺挫裂傷……”

他切開我的肺,仔細觀察著。

我記起我們去爬山,我氣喘籲籲,他揹著我,開玩笑說我的肺活量還不如他解剖過的屍體。

我氣得捶他,他卻笑得開懷。

“肝臟、脾臟、雙腎……未見明顯異常。”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專業、冷靜、高效。

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

旁邊的實習生們,從最初的震驚和不適,慢慢變成了崇拜和敬畏。

“不愧是江老師,太專業了。”

“是啊,麵對自己的妻子……還能這麼冷靜,這種職業素養,我一輩子都學不來。”

“神就是神……”

我聽著那些竊竊私語,隻覺得刺耳又可笑。

神?

不。

他不是神。

他隻是一個,徹底失去了心的魔鬼。

解剖還在繼續。

我的胸腔和腹腔,很快變得空空如也。

那些曾支撐我生命的器官,此刻都整齊地碼放在不鏽鋼托盤裡,等待著被切片、化驗。

我像一個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布娃娃,淒慘而狼狽。

江川。

你看到了嗎?

你想要的“證據”都在這裡了。

我的心臟冇有問題,我的肝臟冇有問題,我的肺除了摔傷,也冇有問題。

我身體健康,我冇有突發疾病。

我是被人害死的。

這個結𝖜𝖋𝖞論,需要你用這麼殘忍的方式來證明嗎?

終於,他的目光,落向了我腹腔的最後一個器官。

我的子宮。

4.

那是我身體裡,最柔軟、最溫暖的地方。

是孕育我們孩子的小小宮殿。

江川的鑷子,伸向了它。

我的靈魂在一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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