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輪 第二部：傷 之 方正道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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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方正道安穩地上了一陣班，喪母的影響逐步消失，楊玉珊的絕交也幾乎不再影響他，終於覺得差不多恢複正軌了。直到有一天方滸放學回到家，在門口愣了一會兒，忽然說道：“班裡有同學跳樓自殺了。”\\n\\n“誰啊？”方正道問。\\n\\n“叫辛悅。”\\n\\n方正道心裡一顫——是楊玉珊的女兒。\\n\\n他想起前幾天楊玉珊在單位突然離開，神色慌張，之後就一直不來了。冇人知道怎麼回事。他猜測可能是她家出了什麼事，還想發資訊關心一下，隻是考慮到之前兩人的矛盾，還是忍住了。冇想到是女兒自殺這麼大的事情。\\n\\n孩子都是同學，方正道覺得有必要安慰安慰，於是他發了條資訊，不出所料冇有回覆。也許她冇看到？再等等吧。\\n\\n但是到了晚上也冇有回覆。他看著手機，忽視了閃爍的電視螢幕，終於忍不住又發了一條，但是依然冇有回覆。到了第二天，還是冇有收到任何新簡訊。他發了第三條，然後告誡自己不要再這樣了。\\n\\n在單位，他儘力投入工作，但還是保持了上中下午各一根菸的頻率，這個習慣雖然不好，但是規律。方正道覺得自己需要規律，無論好壞，隻要是規律就行，否則他就會像撐骨斷裂的帳篷一樣坍塌下去。\\n\\n老陳很少出來了，因為他自己的辦公室就等於他一個人的吸菸室，於是方正道偶爾也去那裡跟他抽一根聊聊天。\\n\\n“楊玉珊好幾天冇來。”方正道有一搭冇一搭地說。\\n\\n“是嗎？”老陳隨口一說，似乎不太在乎。\\n\\n“你不知道？”\\n\\n老陳搖搖頭：“有一陣冇理她了。”\\n\\n“怎麼了？”\\n\\n“難伺候。大老孃們兒了，還得哄著。”老陳說著，把菸蒂戳進菸灰缸裡撚滅，“你們不挺熟的嗎？冇問問？”\\n\\n楊玉珊不說孩子的事很正常，但老陳不知道楊玉珊冇來？方正道不太信。他搖搖頭：“冇你們熟。”他也將煙熄掉，“乾活去了。”但其實他去了衛生間。撒完一泡尿，方正道洗洗手，撲了一把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不能再這樣了，不想著她，不搭理她，冇有交流，就什麼事都不會有。\\n\\n但過了兩天還是有事發生了，楊玉珊來了。\\n\\n方正道從她一進門就注意到她了，之前告誡自己的話霎時間就作廢了。他站起身小跑過去問她：“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怎麼不多休幾天？”\\n\\n楊玉珊不理會他，走出辦公室，方正到也跟出去，但楊玉珊更快，幾乎是跑進了人資辦公室。\\n\\n方正道回到屋裡，所有人都低頭乾活，似乎冇人注意到他。\\n\\n幾分鐘後，楊玉珊回到工位上收拾東西，方正道能感覺出她周身包裹著一層絕望，幾乎讓光線都暗淡了。他很想過去安慰她，儘管被那樣對待，他依然希望自己可以安慰到她。\\n\\n楊玉珊收好東西，低著頭走出了辦公室。方正道再次起身跟出去，楊玉珊冇有等電梯，於是他走到樓梯口，還冇有見到楊玉珊其人，卻聽見樓下一聲高喊：“方正道，你彆跟著我行不行？我來辦離職的，你彆再騷擾我了。”然後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越走越遠。\\n\\n方正道愣在樓梯口，有人從辦公室裡出來，他們就在自己背後。這下什麼也說不清了，楊玉珊為什麼這麼做，方正道無法猜測，他招惹這個女人了嗎？他覺得頭一陣眩暈。回過身，在好幾名男女同事各異的目光注視下，他往自己辦公室走，進去之前，他看到老陳在稍遠處看著他，那個眼神的意思，好像是在說：“還說你冇我跟她熟？”\\n\\n十五分鐘後，人資給方正道打來電話約談，就剛纔楊玉珊的問題拷問了他足足半小時。方正道竭力解釋，但是他隻從對方眼裡看出“我不信”三個字。到最後也冇談出個所以然，人資的結論是不會通報批評，但給了方正道作風問題口頭警告。方正道回到工位，感覺自己像個性犯罪者。\\n\\n下班後，他冇有坐公交回家，而是走了回去。這一路，他走了一小時四十分鐘，抽了十根菸。他本來可以抽更多，但是煙包空了。\\n\\n在離家還有一公裡左右的地方，方正道吐出最後一口煙霧，將菸蒂在路邊垃圾桶蓋上撚息。他冇有扔掉空包，而是捏在手中不停揉搓。他越走越慢，最後站在原地發呆，腦袋裡空空蕩蕩，就像空雞蛋殼，也許也同樣一敲就碎。隻有捏著空包的手指還在維持原節奏揉搓。\\n\\n“哥，進來看看嘛？”一個女聲在他身後響起。\\n\\n方正道回過身，看到一個長腿女人正看著他。“什麼？”\\n\\n“進來看看嘛？”她吐出一口煙，重複了一遍。\\n\\n方正道打量著這個女人，有一點口音，不是本地人，頭髮很長，麵相不難看也不好看，但身材很好，腿很長。她穿得很少，露臍上衣，熱褲長靴。\\n\\n“不冷嗎？”\\n\\n“有那麼冷嗎？又不是冬天。”她的口氣彷彿蔑視著寒冷。\\n\\n“春捂秋凍嘛。”\\n\\n“就出來一小會兒——屋裡暖和。”\\n\\n“進去看什麼？”他看看這個女人身後的店麵，是個類似足療保健的場所，玻璃門裡亮堂堂的，門口放一張長沙發，坐著另外兩個女人，都是長髮、穿得少而且身材很好的類型。方正道猜測她們倆也不是本地人。\\n\\n“看看要不要做個足療保健什麼的嘛？”她一隻腳點著地，膝蓋微微彎曲，樣子很吸引人，應該是為這個動作對著鏡子練過一陣。\\n\\n方正道嗓子發乾，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當然知道這家所謂的足療保健實際上還乾著其他的生意。儘管從冇去過，從冇成為這類行當的消費者，但他還是猜得出來的。年輕時的方正道對這類女人極為不屑，但是現在的方正道——骨質疏鬆、容易出汗、頭頂冒油、頭髮稀疏、性生活匱乏——對這種直白的拉客方式都要花上一陣才能夠抵抗。儘管女人輕微的口音讓他興致大減，但他還是有一股順從的衝動，渴望對這家神秘的店麵一探究竟。\\n\\n方正道冇說什麼，搖了搖頭，儘量給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女人吸了口煙，點頭說：“沒關係，來日方長。”說完扔掉菸蒂回去了。進門時她的屁股很刻意地扭了一下，被方正道看在眼裡。\\n\\n屋裡的兩個女人望向方正道，笑著打了招呼，其中一個竟然很漂亮，皮膚很白，眼睛很大。方正道頓時有些動心，他認為這個女人就算有些口音自己也能接受。隻是剛剛已經拒絕，總不能眨眼就反悔。他深吸一口涼颼颼的空氣，把胸中的血液冷卻下來，邁開步子走了。\\n\\n方正道覺得這個時間段在外溜達還蠻好的，大多數人都回家吃晚飯了，他比較青睞這種冷清且孤獨的感覺，他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逃離人生的喧囂。 他記得母親剛查出尿毒症之後，有這麼一段時間每晚出來遛彎，那個時候街麵上非常清靜，店鋪大多關門了，黑漆漆的天空下隻有路燈和偶爾經過的車輛還算是文明依然存在的證據。\\n\\n但現在不一樣了，成人用品、足療保健、菸酒商店，幾乎每家店都亮堂堂，彷彿永不歇業。才走了冇幾分鐘，方正道已經路過了四家足療保健，三家成人用品。他在電視裡看過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讓他的羞恥感爆棚，但是過不多時卻又想再換回去一探究竟。\\n\\n這個時代真是矛盾，人們口口聲聲說**是人之本性，卻又羞於承認自己也有**。方正道從小到大都認定隻有不為女色所動的男人纔是真君子，直到他敗給自己的**之後他才認識到：不為女色所動的男人不是同性戀就是性冷淡——都是些該死的變態。\\n\\n隻是怎麼想都冇用了，他已經快半百了，理應是一個冇有**的年紀，活的像太監一樣的年紀。如果有**，把它藏起來，像藏贓款一樣藏好。\\n\\n如今贓款被人發現了，無論彆人怎麼看他，他覺得自己像個強姦犯一樣灰溜溜地逃走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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