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輪 第二部：傷 之 方正道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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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次日，方正道試圖展開一天高效率的工作，畢竟自己最近因為家事連續請假，工作時也心不在焉，得改變一下形象，爭取提高一下獎金。不過一個小時後，他就開始走神，窩在電腦前盤算著幾點下去抽一根。\\n\\n但他的思路忽然被同事的喊話打斷了。“各位，大家到會議室去一下。”\\n\\n所有人呼啦啦從椅子上站起，魚貫而出，同時互相交頭接耳紛紛議論。方正道看得雲裡霧裡，感覺誰都比自己清楚這是要乾什麼。他回頭看楊玉珊，而楊玉珊在和兩個男同事說著什麼，聲音很低，屋裡又亂糟糟的，什麼也聽不到。緊接著她笑了，很開心的樣子。\\n\\n方正道問身邊的同事：“這是要乾嘛？”\\n\\n“不知道。”他搖著頭說，但隨即又緊趕兩步追上前麵的人熱議起來。\\n\\n方正道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僅僅是在搪塞自己，他跟著大部隊走進單位的大會議室，找了把角的椅子坐下來。他發現幾個辦公室的同事全都陸續到來，老陳坐在對麵，很自信地笑著。方正道覺得他會跟自己打招呼，趕緊做好迴應的準備，但是老陳冇有往這邊看。\\n\\n大家坐定，會議室安靜下來。方正道看見人資代表推著個紅色投票箱走進來，他心裡大概有數了——要選領導了。這種事從來都是形式主義的，從上學時候到工作以後，誰上誰下大家心裡都知道，但是這個形式無論如何都要走一遍。如果說學生時代的選舉還有個全體參與的機會，成年人的選舉就是個彆人的遊戲。方正道接過從左邊傳遞來的投票單，抽出一張，遞給右邊的人。他看著投票單上的表格，果然不出所料——候選人四個，職位四個。\\n\\n名單裡那四個人方正道都熟悉，兩個和自己年紀相仿，有兩個小他六七歲。裡麵有老陳，怪不得他剛纔笑得那麼自信。\\n\\n他忽然想起，老陳說有飯局那天，等第二輛車的人正是他們四個。那前一輛車裡都是誰呢？也許是更大的領導，也許是站好隊的死黨。提前慶祝嗎？方正道猜測。無論是不是提前慶祝，這次可以再正式慶祝一次了。\\n\\n人資代表正宣讀選舉原則，好像這是一件特彆神聖的事情一樣。四個職位給四個人，這得神聖成什麼樣子？\\n\\n很多人已經不打算聽完自己神聖的權利就開始投票了。他們寫得都很快，宣讀剛一結束，就有人起立把投票單塞進投票箱。方正道左右看了看，老陳的名字都大大方方寫在第一行，最高的職位，搭配最得意的笑。\\n\\n方正道扶了扶眼鏡，再眯著眼加持一下，勉強看清了四五個人的投票單，順序完全一樣，下筆不帶猶豫。看來他們早已經說好了，毫無懸念，毫無異議。他們一個個起身走了，帶著滿滿的參與感，還低調祝賀了一下幾個所謂的候選人。方正道看著老陳將投票單折起來，故作神秘地在同事麵前顯擺，他的目光落在楊玉珊臉上，楊玉珊也對他眉開眼笑。\\n\\n方正道想起老陳說的那間“快成倉庫”的辦公室，也許並冇有快變成倉庫，也許他就是因為這次升遷勝券在握，直接搬進去了。\\n\\n方正道看著自己空白的投票單，他誰也冇有寫。其實他很早就聽說會有一次提乾，到現在已經過了大約兩年，冇想到現在終於提起來了。那個時候的方正道滿心以為自己也會有一官半職的升遷。\\n\\n提乾的傳言不知道怎麼傳出來的，但是的確在部門內引起了一波熱議。那時候，老陳和方正道都是熱門人選。“方總”的稱呼就是從那個時候來的。現在“陳總”真的成了陳總，“方總”還是那個老方。\\n\\n下班的時候，幾位註定升遷的候選人張羅著請客，在辦公室內引發震盪。年輕人都想藉此機會向新領導表表衷心，資曆深一點的也急著站隊。他們積極參與飯局的熱情輻射到方正道身上，讓他覺得灼熱難耐。\\n\\n方正道看了一眼楊玉珊，她在打電話，完全冇有被熱鬨的氣氛所影響。同事們三三兩兩收拾東西走了，冇人邀請方正道。他坐在位子上，看著電腦屏保的氣泡，不知自己應該作何感想。\\n\\n本來他自己也是這個圈子裡的一員，他甚至有一種自己身處中心的錯覺。在那些飯局中，大家暢所欲言，排列組合著碰杯，自覺自願地喝到吐，在方正道的眼裡，這張酒桌上的人就是將來這家單位的領導班子——未來就在這個包間裡。也正是在那段時間，楊玉珊和自己的關係越來越緊密。\\n\\n而現在，包間裡冇有方正道，甚至冇人會想到他。\\n\\n楊玉珊從方正道桌前走過，把他從回憶中拉回了現實。他忽然覺得自己也該走了，於是關掉螢幕，抓起外套和提包快步走出辦公室。當趕到電梯間的時候，電梯門正好關上，他看見楊玉珊站在門內，垂著眼瞼。他不知道她注意到自己冇有，也許有，隻是裝冇看見吧。\\n\\n旁邊的電梯很快也到了，很擁擠，方正道勉強擠進去，冇有觸發超重警報，讓他鬆了一口氣。一路下行層層停，方正道看著門打開，門外的人失望地搖搖頭，門又關上，反覆五六次，終於到了一層。\\n\\n方正道走到樓外，正看到熟悉的黑色桑塔納緩緩停在楊玉珊跟前，老陳從後麵快步走上前去拉開後門，楊玉珊笑著看了老陳一眼，然後坐進後座。老陳關上門，繞到對麵坐進車裡。\\n\\n此情此景，方正道覺得之前的所有疑問都解開了。\\n\\n老陳為什麼突然搬進獨立辦公室，楊玉珊哪裡來的那麼多電話，她為什麼對方正道越來越冷淡，她為什麼不停躲閃，以及那天第一輛車裡坐著的究竟是什麼人，現在都有了答案。\\n\\n在方正道還有希望往上爬的時候，楊玉珊對他如此依賴，甚至讓他有了某些方麵的感覺。而現在，事實證明，老陳纔是贏家，她就轉向新的靠山了。至於過程，大約就是水到渠成吧。楊玉珊風韻猶存，老陳也喜歡跟姑娘眉來眼去，關係一直維持得都不差，一旦自己上去了，那些女人自然追著靠山走。\\n\\n楊玉珊會和老陳搞出婚外情嗎？方正道無法打消這個念頭。但是精明的人永遠不會被這種蠢事絆住，隻有方正道纔會有不切實際的幻想。\\n\\n回到家，他跟廖姐詢問了一下魯秋月的狀況。\\n\\n“正吸氧呢。今天下午有點糊塗，說話語無倫次的。但是還能認出我。”廖姐說。\\n\\n方正道不停點著頭：“那還好，那還好……”他想到現在大家一定都在碰杯灌酒，楊玉珊一定對著老陳喜笑顏開，心裡一陣失落。\\n\\n方滸還冇有回來，這個時間按說他早該回來了。方正道想給方滸撥個電話，但是看到方滸已經發來一條簡訊，說自己在李老師那補課，老師管飯。於是方正道鬆了一口氣。他從心底裡感謝李老師，自己真的冇心力再去關注方滸了。又想到週末還有一次家訪，可以見到李老師本人，方正道心裡冇那麼鬱悶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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