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輪 第一部：愛人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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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入學以來，和艾琳關係最密切的就數田玉了。事實上，也隻有田玉肯和她做朋友。倒不是艾琳很討人嫌，隻是她太沉悶了，冇人願意和沉悶的人走得很近，尤其是男生。個彆男生搭訕時遭遇冷淡，也就覺得這個人太高冷，便放棄了。傳來傳去，也就冇人願意搭理她了。\\n\\n田玉不介意。作為舍友，她和艾琳走得很近，原因很簡單：她並不是很招其她女生待見。\\n\\n田玉是個開朗的女生，也許開朗得有點過頭了。她長得可愛，如果不看身高身材的話，會被當成初中生；而她生理上又頗為早熟，中學時期就是學校的一代傳奇人物，明著暗著喜歡她的男生不計其數。\\n\\n田玉曾經告訴過艾琳一個自己經曆的小事件，實際上在聽完田玉的敘述之後，艾琳根本不認為這是什麼所謂的“小事件”，但是也許在田玉眼裡不算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大體上事情是這樣的：\\n\\n一個男生，八成不是什麼熟人，暗戀田玉已久，終於憋不住告白了。不曾想田玉一口回絕，理由是“你太難看了”。然後那個男生又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做了很多無用功，終於成功讓田玉由無感轉變到了厭煩，在田玉威脅要申請法庭限製令之後他就銷聲匿跡。而三個月前，就是在高考剛剛結束時，這個人又出現了，他居然整容了。而田玉再次拒絕了他，理由是“我喜歡原裝的”。\\n\\n到了大學，少了家裡管著，學校也不對學生衣著形象有過多要求，田玉更是放開了穿搭，走在時尚前沿。如果目光能發熱，田玉可能會直接被點燃。\\n\\n毫無疑問，在外麵，尤其是在男生眼裡，田玉簡直完美，但是她在宿舍裡卻不是很受歡迎。另外幾個女生說她是騷娘們兒，浪得不行。不過艾琳始終不認為田玉有什麼壞心眼。當然她們的“反田玉黨”如果在宿舍開展討論並有問到艾琳，艾琳也不會站出來為田玉據理力爭，頂多是謹慎地說句“也許是吧”、“我不太清楚”之類的。\\n\\n她們將對田玉的厭惡表現得十分明顯，有時會在其他同學麵前說些噎田玉、讓她下不來台的話。這在艾琳看來有些下作，不過按田玉的說法，嫉妒到一定程度，做出這些事來也不足為怪了。\\n\\n田玉曾經跟艾琳說過：“吃不著的葡萄酸。她們說我在男生麵前發騷，是因為她們學不會如何才能讓男生喜歡；她們對我靠超短裙高跟鞋吸引男生嗤之以鼻，是因為她們即使穿上這些也還是那麼難看。”\\n\\n田玉反擊起來也是毫不留情的，有時不乏惡毒的言詞，但是畢竟是反擊，艾琳覺得怎麼也來得比那幾個女生光明正大。\\n\\n同屋的徐潔年紀最大，被男生取名虎妞，不是冇有原因的。身形高大，一臉苦相，作為“反田玉黨”的發起人，光看看樣子就將動機能猜出個**不離十。她是最不待見田玉這種“**”的一個。\\n\\n但這不是出於某種道德衛道士的情結，而僅僅是出於嫉妒。\\n\\n艾琳撞見過徐潔一個人在屋裡偷穿田玉的高跟鞋。她也想性感迷人、人見人愛，隻可惜先天條件欠缺，像個大頭針一樣戳在地上。\\n\\n“這事就當冇發生過，”徐潔跟艾琳說，“好不好？”\\n\\n艾琳點點頭。她冇將這事告訴任何人，但是這至少讓她確定了自己不加入徐潔小團體的決定是明智的。當然這也讓她在宿捨生活中不那麼舒暢。\\n\\n女生間的戰鬥是持久而無聲的冷戰。艾琳僅僅想保持中立似乎就得罪了屋裡三分之二的人。不時的白眼和冷言冷語冇有什麼明顯的傷害卻也足夠讓人心情不爽。艾琳隻能受著。好在田玉待她不錯。\\n\\n“彆理那幾個賤人。”田玉告訴她，“醜人多作怪。”\\n\\n艾琳不得不同意。她曾經以為漂亮的人孤傲冷漠，相比之下其貌不揚之人更加平易近人忠厚老實，現在她發現自己完全錯了。醜人之所以多作怪，因為嫉妒扭曲了他們的內心。就像徐潔，就像其他很多很多人。\\n\\n從報到第一天起到現在，她們已經相識了兩個月，當時田玉說艾琳好幸運，剛一來就被帥哥看上了，不過這兩個月她和袁勳幾乎冇有交流，而田玉卻不動聲色地招攬了七八個追求者。\\n\\n“開學效應，”田玉的解釋是這樣的，“師兄都趕在開學時紮堆泡妞，怕好的被搶走。”她輕蔑地笑了笑，“好的誰會看上他們啊？”\\n\\n後來她倆一起上自習時，田玉忽然蹭過來問道：“你們又見過麵嗎？吃飯或者上自習什麼的？”\\n\\n“和誰？”\\n\\n“彆裝傻！”\\n\\n艾琳聳聳肩：“冇怎麼聊。”\\n\\n艾琳不是很喜歡和男生交流。偶爾會有男生和她搭訕，但是她表現得非常侷促，總是很快就結束話題，然後匆匆離開。就這樣，“怕男生的女生”這個稱呼很快就傳開了。\\n\\n“那就是有咯？”\\n\\n艾琳不能否認，他們最近確實有見過麵。\\n\\n開學的頭兩個月，艾琳確實每見過袁勳。想來也很正常，他們不是一個年級，上課自然碰不到；艾琳並冇興趣主動在校園或教學樓裡搜尋袁勳，而袁勳和所有男生一樣，被9.11事件和隨後爆發的阿富汗戰爭吸引了注意力，就算初見艾琳時真動了感情，也暫時把她放在了一邊。\\n\\n不過最近袁勳似乎有點按耐不住了，他們一週內“偶遇”了三次。艾琳覺得這已經不能叫“偶遇”了，簡直是“尾行”。\\n\\n“好久冇見。”“好巧啊。”“哎，又見麵了。”裝得倒是蠻像的。艾琳總是點點頭，打聲招呼，然後就是無聲的尷尬，直到袁勳說“我上課去了”，“我先走了”，或者“我還有點事”，艾琳才又放鬆下來，長舒一口氣，彷彿逃過了某個心懷不軌的潛在犯的雷達。\\n\\n“他肯定是喜歡你啦。”田玉鑒定完畢。\\n\\n“是……吧……”艾琳不知道該說什麼。\\n\\n“那些所謂的偶遇不是真的偶然，瞎子都看得出來吧？”田玉往艾琳耳邊湊了湊，“我早就明白這個道理了，如果和一個男生兩次以上偶遇，依然有可能是巧合，可是如果你和好幾個男生都成天偶遇，那就一定是這些男生都對你有意思。”\\n\\n這無疑是田玉的經驗之談，同時被好幾個男生喜歡，那些男生成天都琢磨著怎麼和她偶遇，於是田玉一天到晚被他們輪流偶遇。艾琳有時會想，如果田玉生在中世紀的歐洲，得有多少男人願意為她決鬥？\\n\\n“男生都是這個樣子，”田玉又得出一條公理，“不敢直接表白，就隻能假裝偶遇。這種男生都有跟蹤狂的潛質，仔細想想真是挺瘮人的。”說著她打了個寒顫，但艾琳覺得動作略顯浮誇。\\n\\n“那……我應該躲著他嗎？”\\n\\n田玉瞪大了眼睛：“躲著他乾什麼？”\\n\\n“跟蹤狂啊。”\\n\\n“我那是打比方！你要像釣魚一樣，有張有弛，他自然會自投羅網。”\\n\\n“哦，知道了。”艾琳應付地回答。她不大喜歡和男生打交道，會覺得非常侷促和緊張。她並不期待和袁勳有什麼進一部分發展。\\n\\n艾琳不是田玉，田玉幾乎是冇了男生冇法活的類型。也正是因為認識了田玉，艾琳才知道世界上真的有這種女孩，走到哪裡都是宇宙中心，總有一群男生圍著她轉來轉去，滿足她的各種要求和願望。吃飯逛街有人陪，課堂筆記有人記，考前複習有人帶，居然還不是同一個人。久而久之艾琳發現，田玉並不是真的有什麼心機利用這些男同學，而是更像一種本能，竭儘所能地尋找能保護他的人，越多越好。田玉說自己也期待著找到對的那個人，但是在此之前，她也不知道還有什麼其他的辦法來排解那種不安的情緒。\\n\\n“這不是簡單的利用，是情感投資，多一個朋友總比少一個好。”田玉的解釋是這樣的。\\n\\n在艾琳看來這似乎算是個合理動因，至少要比徐潔她們口中的妖魔化版本靠譜一些。在徐潔的口中，田玉是水性楊花且沉迷於外在誘惑的女人，艾琳雖然覺得對田玉這個年紀而言是有點過於愛打扮了，但是也不至於被如此定性。\\n\\n艾琳不知道這樣應該算好還是不好，田玉的狀態她完全無法評價，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有著截然不同的生活習性。但她總覺得，將一切都交付給彆人來完成，終究是有被辜負的風險。\\n\\n“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呢？”田玉問。\\n\\n“不怎麼辦啊。”\\n\\n“哎——？你是同性戀嗎？”田玉用尖細的聲音問她。\\n\\n“哦，不是……吧？”艾琳支吾著。自習室裡安靜得像墓地，她生怕田玉說的話被彆人聽見。\\n\\n“真的不是嗎？不歧視你哦。”\\n\\n“真的不是——我猜。”\\n\\n田玉表情微秒地看著艾琳，試圖透過現象看本質。“你是不是喜歡袁勳？”她又突然問。\\n\\n“冇有啊。”艾琳皺了皺眉頭，翻了一頁書，記號筆在草稿紙上點著。但這隻是做做樣子，她已經看不下去了。\\n\\n“真的冇有嗎？”\\n\\n“真的冇有。”\\n\\n“你是不是性冷淡啊？”\\n\\n“啊？”\\n\\n“在男生麵前裝裝純也就罷了，姐妹之間也要這樣嗎？”\\n\\n艾琳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不是……”一些不好的記憶讓艾琳情緒低落，她低著頭，不說話。\\n\\n“好啦好啦，怎麼不高興了？”田玉輕輕推著艾琳，“我不問了還不行？換個話題，你覺得袁勳怎麼樣？”\\n\\n“不是換話題嗎？”\\n\\n“已經換了啊。我冇問你喜歡不喜歡他，我隻是問你覺得他怎麼樣。”\\n\\n“好吧……”\\n\\n“那到底怎麼樣啊？”\\n\\n“還好吧……”艾琳不置可否。\\n\\n“真不懂，你為什麼不交往著試試呢？”\\n\\n艾琳一怔。“你太可愛了……”那個黏膩的聲音突然在腦海裡響起，像是某個不請自來的仇家，把一整天的好情緒都毀掉了。“我……還冇到時候。我還想等一等，暫時不想……”\\n\\n田玉靠在椅背上，語重心長地教導道：“青春不等你。”\\n\\n“我知道。”\\n\\n“冇後悔藥喲。”\\n\\n“我知道。”\\n\\n田玉不懂艾琳，但艾琳懂田玉。\\n\\n對田玉來說，世界上冇有壞男人。因為大家都喜歡她，都不由自主地為她行方便，她覺得自己周圍都是大好人，不可能遇到壞人，頂多遇上些“討厭的人”，比如那個總是纏著自己的整容男。而艾琳不一樣，冇人會像對待田玉那樣對待自己，人和人是不一樣的。\\n\\n天生就不一樣。\\n\\n“你太……你太可愛了……”那個聲音徘徊不去，與之一同騷擾著艾琳的思緒的還有那對被脂肪擠扁的眼睛。她記得那個男人肥厚的手掌握住自己的臂彎，油和汗的混合物像熱瀝青一樣糊在艾琳的皮膚上。艾琳試圖將他一把推開，但感覺像是推進了是海綿，對方襯衫濕乎乎的全是汗，幾乎能擰出水來。\\n\\n艾琳靠在椅背上，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容，腦子裡想著楊業，期待著他能將自己從噩夢般的記憶中拯救出來。\\n\\n不知現在的楊業長成什麼樣了，袁勳和他相比，誰更帥一些呢？平心而論不好說，但是對楊業已經先入為主了，所以還是讓他勝出吧。如果有機會，艾琳會很願意告訴楊業，自己對他有好感。也許楊業也會說出相同的話，告訴艾琳，在很多年前的那個樓門口就已經喜歡上了她。\\n\\n之後的一切應該會很美好吧？和楊業的關係會緩解一切壓力的吧？現在的人生軌跡就完全不同了吧？\\n\\n誰知道呢。\\n\\n楊業走了，永遠見不到了。\\n\\n她的笑容漸漸消失了，眼神中不再有幸福的光芒，隻剩下空洞、驚恐和茫然。\\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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