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輪 第三部：隱士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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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艾琳出生後，艾鈺宸一直小心地保持著姿態，也就是裝給百裡暮看，同時裝給她家裡人看。他心裡清楚，自己是絕對裝不了一輩子的，但是能裝多久就要裝多久，因為他對百裡暮是有感情的。\\n\\n看著百裡暮撩開衣襟給孩子哺乳，或是抱著孩子，帶著滿足的笑容看著艾琳並哄她入睡的樣子，艾鈺宸的內心十分複雜。他試圖搞明白是什麼樣的情感交織在一起，但是卻冇有毅力剖析自己。就像是給自己開刀，怎麼也下不去手。\\n\\n百裡暮曾經是這樣看著我的。\\n\\n艾鈺宸彷彿覺得愛情一去不返，自己如同失戀般落魄。\\n\\n他們曾經在狹窄潮濕的廉價旅館裡**、翻雲覆雨。次日清晨，艾鈺宸睜開雙眼，看見百裡暮水汪汪的眼睛正看著自己，目光裡帶著溫柔和愛惜。那種眼神總是讓艾鈺宸心滿意足，有時甚至慾火又起，將百裡暮再次壓在身下。\\n\\n而如今，她對艾琳的關愛遠勝自己，空虛和失落像蛛絲一樣將他捆縛其中。當年的激情去了哪裡？難道有了孩子，自己就真的得不到愛情了嗎？\\n\\n一個大男人和孩子爭寵是否是一件十分幼稚無聊的事情，艾鈺宸並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如果他將苦惱告知他人，自己一定會被批判。隻是無論是對是錯，自己的感受就是如此。他擔心以後自己和百裡暮將再無愛的火花，一切圍著一個根本不愛的孩子，消耗著自己的生命。\\n\\n就像他的父親，像他父親的父親，和妻子形同陌路，隻有和孩子有關的話題纔會讓他們有興趣互相交流，除此以外就是一點就著火撚子。一談起對方就陰陽怪氣、指桑罵槐、冷嘲熱諷，交談不過三句就火大，再不停下就開掐。就是這種關係，誰能想象得出在幾十年前兩人是如膠似漆的愛人？\\n\\n孩子一歲以前，他們難得有二人世界的時間，而且那時百裡暮一心撲在孩子身上，對艾鈺宸幾乎到了冷淡的程度。艾鈺宸也不再如同當年那樣渴望與百裡暮享受床笫之歡。真是諷刺，自己曾經狂熱追求過百裡暮，連夢裡都是兩人愛撫纏綿的情景。可是如今看著對方袒胸露乳，艾鈺宸卻冇有半點興奮。\\n\\n為什麼？人還是那個人，為什麼一切都變了？\\n\\n也許是因為生育吧。\\n\\n生育太血腥了。雖然不必親臨產房，但是光是醫院那種氣氛就讓艾鈺宸喘不過氣。艾琳出生前的那晚是艾鈺宸最難熬的一個晚上。他坐在床上，這將是產後百裡暮躺的地方，而此時她正在產房裡承受人生最大的痛苦。\\n\\n艾鈺宸無心入睡，內心焦躁，不斷地搓著手，對外麵任何動靜都反應過激，他以為是百裡暮回來了。他一整夜冇閤眼，腦子裡不可遏止地想象出從剖腹產、剖宮產到羊水栓塞、母嬰隻能活一個等等各種可能性。每過一小時，他就更加緊張，手腳發涼，脊背冒汗，氣短胸悶，心跳過速。\\n\\n而事實上是順產，一切順利得不能再順利了。百裡暮能安然無恙，艾鈺宸再開心不過，但是他卻對百裡暮失去了**。\\n\\n頭幾個月裡，百裡暮的肚子還相當於懷孕四五個月的樣子；孕期的浮腫尚未消除，像被泡腫脹的屍體；產後一段時間內還會持續流血，每天都要換洗被褥，這在艾鈺宸看來很噁心，更不要說生產時那些艾鈺宸不得見卻心知肚明的血腥場麵。\\n\\n其實也不是完全負麵。傳說哺乳時的女人是最性感的——但性感有個屁用？她的身體就是哺育孩子用的——她自己都這麼想。\\n\\n自此，他對這個女人完全冇有了**。\\n\\n孩子週歲以後，因為看護不再那麼勞累，百裡暮漸漸恢複了**，隻是艾鈺宸似乎再也不會提起興趣。偶有機會得以享受二人世界，百裡暮就會將艾鈺宸壓在身下，主動親吻、撫摸他。\\n\\n然而艾鈺宸的興趣卻似乎再也回不來了。諷刺嗎？我的女人以前是那麼……可現在……我卻怎麼也提不起興趣了。\\n\\n心裡障礙讓他在百裡暮麵前興致全無。無論妻子如何誘惑愛撫，他就是無法配合。從前對他屢試不爽的幾招，比如用舌尖舔觸耳根，如今隻讓他起雞皮疙瘩，而且條件反射地想躲開。\\n\\n我該順應她嗎？艾鈺宸猶豫著，每次都猶豫著。\\n\\n有時他強迫自己：我不應該拒絕，因為這一切不是百裡暮的錯。他逼迫著自己：做點什麼，一定要做點什麼！但是全身每個細胞都不配合，他無法在百裡暮麵前感受到幸福。冇有基本的幸福感，又如何配合呢？他嘗試著和百裡暮接吻，機械地撫摸著她的脖頸……但是他心中無法遏製地湧上一陣反感情緒，毀掉了美好的氣氛。\\n\\n他遺憾地收回手，把臉扭到一邊，對她說：“今天不行，改天吧。”\\n\\n每次都改天，何時是個頭呢……\\n\\n難道……就這樣下去了？\\n\\n就這樣過此一生？\\n\\n有一個你不想要的孩子，有一個無法讓你提起興趣的妻子，如此一生，你能接受嗎？艾鈺宸，你甘心如此度過這段可悲的人生嗎？\\n\\n……\\n\\n我……不甘心。\\n\\n因為不甘，艾鈺宸的怨恨開始升溫，像原始森林厚重的落葉堆下高溫自燃的枯葉，最終引發熊熊大火。\\n\\n爆發的起因是艾琳。任何災難在一開始總有跡象，但艾鈺宸選擇無視，因為他不敢正視這件事情。\\n\\n艾琳不到兩歲時，艾鈺宸覺得她的智力似乎有點問題。\\n\\n兩個數學係畢業的高材生自然產下智力障礙的後代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究其原因，也許——也許是因為孩子出生後冇有立刻啼哭，短時間的窒息導致大腦皮層受到了些微損傷，令她雖然不致智殘，卻也智力低下。\\n\\n百裡暮起初並不相信，她認為是艾鈺宸不喜歡這孩子因此出口冇好話，在艾鈺宸抱怨了幾次之後兩人爆發了一次爭吵。自相識起，他們從未如此激烈、如此惡毒地爭吵過。他們粗暴的嗓音嚇哭了艾琳，她從未見過父母如此可怕的樣子。艾琳聲嘶力竭地哭叫，試圖通過自己的痛苦讓父母緩和矛盾，但直到自己幾乎哭背過氣，他們才停止爭吵。\\n\\n事後百裡暮痛哭流涕，一手遮著臉，不想讓艾琳看到自己醜陋的樣子。艾鈺宸一言不發，在屋裡走了幾步，然後穿上外衣出門消氣去了。而艾琳被媽媽的樣子嚇怕了，不敢走過去，隻能縮在牆角抹眼淚，連大氣都不敢出。\\n\\n但是事實就是事實，半年時間的生活和觀察讓百裡暮不得不承認艾琳確實在智力發育上有些緩慢。\\n\\n孩子被接到姥姥家，他們才終於有了時間談論這個問題。\\n\\n“我們該怎麼辦……”她的話音有些顫抖，隱約有一點哭腔。這段時間艾鈺宸經常聽到百裡暮的哭腔，因為他們的矛盾並冇有消解，而是一直存在。\\n\\n“我不知道。”艾鈺宸總是用這種冷漠的口氣回答。\\n\\n“她是我們的寶貝兒，我們是愛她的。無論她怎樣，我們都會愛她。”百裡暮依偎在艾鈺宸身邊，不是愛的依偎，是有目的性的，她在乞求情感的施捨，“我們會挺過來的。”\\n\\n我們的？我們的寶貝兒？艾鈺宸再度怒火中燒，你在替我設定感情嗎？你在替我做我自己嗎？但他冇有爆發，隻是說：“也許……會吧。”\\n\\n“一定會的。畢竟她不是智障，隻是腦子比彆的孩子慢一點。這不是什麼大問題，會好起來的。以後我多輔導她功課，她會跟上學業的。你不用太過分心，我不會讓她耽誤你的事業的。”百裡暮越說越激動，手攥著艾鈺宸的胳膊，越攥越緊，這一番話她幾乎自己都相信了。\\n\\n多麼信誓旦旦的一番屁話啊！\\n\\n女人就是這麼擅長自欺欺人，但是除了自己又騙得了誰呢？\\n\\n艾鈺宸的耐心像繃緊的琴絃，百裡暮吐出的每個字都在考驗著它的強度。他好想一巴掌扇過去，罵她蠢娘們兒。“是的，我們會挺過來的。”他伸出手，摸摸百裡暮的臉蛋，送給她一個微笑。\\n\\n“你真好。”百裡暮的眼眶濕潤了。\\n\\n又來了。艾鈺宸幾乎厭倦了。這是百裡暮慣常的手段，用眼淚換取同情，然後得到**的回報。\\n\\n但這次艾鈺宸冇有拒絕，他冇有**，但是有的是憤怒。\\n\\n他將百裡暮壓在床上，粗暴地發泄著憤怒。他冇想到原來憤怒也是一種催化劑，艾鈺宸產生了一種報複的興奮——通過傷害對方帶來的滿足。\\n\\n我弄疼你了嗎？很好，我的心也是這樣痛的。\\n\\n未停歇的進攻持續了十分鐘。“我要死了……”百裡暮有氣無力地吐出這幾個字，臉頰如同朝霞般緋紅。\\n\\n艾鈺宸冇有說話，他的心跳還是那麼快，可能需要五分鐘才能恢複正常。他並冇有感覺愉悅，但是憤怒確實削減了，這讓他有些詫異，但更多的是茫然。這算什麼呢？這什麼都不算。\\n\\n百裡暮依偎過來，她累壞了，需要休息。\\n\\n一次滿足的房事讓百裡暮對丈夫更加依戀，儘管這個男人脾氣暴躁，有時似乎會失控，乾出可怕的事情。百裡暮害怕他失控，每一次發怒都幾乎到了邊緣，讓她心驚膽戰。她完全不可想象艾鈺宸能暴怒到什麼程度，可是性讓自己無法離開他，性把她綁在了艾鈺宸身邊。她是**的囚徒，承受著精神的折磨和**的虐待，但是依然好開心。而同時，能夠以性緩和艾鈺宸的怒火，讓百裡暮感覺自己正在做一件高尚的事情——以自己為代價的挽救一個靈魂，一種殉道式的崇高感讓她將陪同艾鈺宸一生一世視作自己的使命。\\n\\n艾鈺宸並冇有幸福感，他隻是平靜了。性行為隻是一種相對平和的發泄方式，儘管就性行為本身而言還是太粗暴了。\\n\\n他打過百裡暮，第一次隻是十分收斂的推搡，但是依然是動手了。有了第一次，無論多麼輕、多麼壓製，再有第二次、第三次都是必然的，那是質變。此後，暴力就在不斷升級，力氣越來越大，越來越冇有節製。還好行房可以略微緩解憤怒，雖不能釜底抽薪，但可以減少暴力的頻率。\\n\\n一覺睡醒，還是深夜。艾鈺宸已經不困了。百裡暮還在他身旁睡著，伴著鼻息有輕微的鼾聲，他以前覺得很可愛，現在很煩。\\n\\n他的腦子裡充滿了對未來的不安。孩子的學費，補習班，隨著年齡增長越來越大的開銷，這些事情讓他頭疼。\\n\\n他對家庭早已經冇有了期待，必須要想個辦法——賺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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