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這一刻。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江倒海的情緒,起身走過去,蹲下將銘銘摟進懷裡,摸了摸他冰涼的小腳丫:“怎麼醒了?
還光著腳,冷不冷?”
銘銘搖搖頭,依賴地靠進我懷裡,大眼睛卻依舊好奇地望著跪在那裡的顧承淵,重複問道:“媽媽,叔叔為什麼跪著?
他是不是爸爸?
幼兒園的小朋友說,爸爸和媽媽會在一起睡覺。”
童言無忌,卻像最鋒利的針,紮在我和顧承淵的心口。
顧承淵緩緩站起身,他身材高大,站起來幾乎頂到低矮的天花板吊燈,投下的陰影將我和銘銘籠罩。
但他此刻的氣勢卻收斂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種笨拙的小心翼翼。
他走到我們麵前,緩緩蹲下,視線與銘銘齊平,聲音是前所未有的輕柔,甚至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銘銘,我叫顧承淵。
我…我是爸爸。”
他說出最後兩個字時,聲音哽了一下,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
銘銘眨了眨大眼睛,歪著小腦袋看他,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
他冇有立刻喊爸爸,而是轉頭看我,小聲確認:“媽媽,是真的嗎?”
我看著兒子清澈純淨的眼睛,又看向眼前這個眼神裡充滿了期盼、愧疚、和近乎卑微的祈求的男人。
前世銘銘慘死的灰白小臉和此刻紅潤好奇的臉蛋交替閃現。
恨嗎?
恨沈家,恨王美蘭,恨命運的捉弄。
但對顧承淵…除了最初的震驚和些許被隱瞞的惱怒,更多的,竟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和…塵埃落定的疲憊。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對著銘銘,輕輕點了點頭:“嗯,是真的。
他是爸爸。”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我感覺到心底某個沉重的、緊繃了太久的枷鎖,哢嚓一聲,鬆開了。
顧承淵猛地閉上眼,兩行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從他眼角滑落。
他這樣一個看起來冷硬強大的男人,此刻竟哭得像個孩子。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銘銘,又不敢。
銘銘看著他的眼淚,小臉上露出一點困惑和同情。
他猶豫了一下,鬆開抱著我的手,伸出小胖手,笨拙地擦了擦顧承淵臉上的淚痕,小聲說:“爸爸…不哭。”
這一聲“爸爸”,像帶著神奇的魔力,瞬間擊潰了顧承淵所有的防線。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將銘銘緊緊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