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到了香港。
香港的天氣悶熱潮濕,和上海很不一樣。
我站在陌生的街頭,看著眼前熙攘的人群和聽不懂的粵語,一陣眩暈。
錢快花完了,我得找個地方住,找點事做。
可我除了唱戲,什麼都不會。
如今嗓子毀了,戲也唱不了。
我去找工,碼頭扛包,紗廠女工…可人家看我瘦弱,又病怏怏的,紛紛搖頭。
“唔好意思啊,阿妹,我哋請夠人了。”
突然下起大雨,我無處可去,渾身濕透,冷得發抖。
手裡的饅頭被雨水泡發了,更難以下嚥。
也許,真的就到這兒了。
一把黑色的雨傘,突然撐在了我頭頂。
我茫然抬頭。
一箇中年男人站在我麵前,神色溫和,帶著幾分書卷氣。
“姑娘,看你不像本地人,是遇到難處了?”
他開口,是帶著口音的國語。
我警惕地看著他,冇說話。
經曆陸珩之後,我對任何人都抱有極大的戒心。
他笑了笑,似乎看出我的戒備,從口袋裡拿出幾張港幣,遞過來。
“我冇有惡意。
隻是看你一個人,又病著。”
“這點錢,不多,去找個地方住下,買碗熱湯喝。”
我冇接。
他歎了口氣,看了看我即使落魄也挺直的脊背。
“這世道,女子生存不易,尤其是…有骨氣的女子。”
他這句話,莫名戳中了我。
我吸了吸鼻子,依舊冇抬頭。
“我叫陳望舒,在《南華日報》做編輯。”
他遞過來一張名片。
“我看你像是讀過書的樣子,如果願意,可以來報社試試,做些校對抄寫的零工,總好過流落街頭。”
《南華日報》。
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是一份傾向進步,經常發表抗日言論的報紙。
我慢慢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他。
他的眼神很乾淨,帶著真誠的關切。
我沉默了半晌,終於伸出冰冷的手,接過了那幾張紙幣,和那張名片。
“多謝。”
我的聲音依舊沙啞。
“不必謝。”
他笑了笑。
“能熬過黑夜的人,總會見到天亮。”
他留下傘,轉身走進了雨幕中。
我找了一家便宜的旅社住下,買了一碗熱粥。
滾燙的粥水下肚,凍僵的身體才一點點回暖。
我坐在窗前,看著窗外香港陌生的夜景。
這裡冇有蓬萊戲院,冇有陸珩,冇有林曼麗。
我拿起那張名片。
《南華日報》。
陳望舒。
我攤開旅社提供的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