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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何夕 第69章 月下心聲

作者:漁妄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06 18:19:48

夜色如墨,羅雲城的燈火早已稀疏,唯有福來客棧的幾盞燈籠還在門簷下搖曳,灑下昏黃而溫暖的光暈,將客棧的青石板路映得斑駁陸離。

江惟握著地字七號房的鑰匙,一步步踏上三樓的木質樓梯,樓梯踩在腳下發出“吱呀吱呀”的輕響,在寂靜的夜晚裡格外清晰。

回到客房,他反手關上房門,將外界的喧囂與靜謐徹底隔絕在門外。

客房不算寬敞,卻收拾得乾淨整潔,一張木質拔步床靠牆擺放,床頭擺著一張小小的梳妝桌,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燈芯跳動著微弱的火苗,將房間映照得暖意融融。

牆角放著一個簡陋的衣櫃,除此之外,便再無他物。

這般陳設,雖不及靈劍宗宗主殿的奢華,也不及上古妖殿的神秘,卻勝在乾淨素雅,讓人心生安穩。

江惟卸下身上的素白色長袍,換上客棧備好的粗布睡衣,指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納靈戒。

納靈戒冰涼的觸感傳來,讓他瞬間想起了在雲夢淵遺蹟中所得的那件寶物——鎏金傀儡。

此刻閒下來,心中的好奇心便愈發濃烈。

他心念一動,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一座通體鎏金的傀儡便出現在了眼前。

傀儡身形呈人形,五官雕刻得栩栩如生,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線清晰,甚至連髮絲都雕刻得根根分明,彷彿一個俊美男子。

傀儡的周身佈滿了細密的金色紋路,紋路蜿蜒曲折,如同流水一般,隱隱透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隻是常年在那遺蹟中守衛,有些紋路已經模糊不清,鎏金的表麵也泛起了淡淡的斑駁,多了幾分歲月的滄桑。

江惟將傀儡湊到油燈下,仔細打量起來。

他伸出指尖,輕輕撫摸著傀儡的表麵,觸感冰涼而光滑,材質並非普通的黃金,入手沉重,隱隱有靈力波動傳來,顯然是用某種蘊含靈力的特殊材質煉製而成。

他嘗試著按壓傀儡的頭顱、四肢,傀儡的關節靈活,能夠自由活動,隻是無論他如何擺弄,都無法讓傀儡做出任何動作,也無法感受到它身上有任何攻擊性的氣息,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鎏金雕塑。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江惟喃喃自語,眉頭微微蹙起。

他運轉體內的靈力,將一絲微弱的靈力注入傀儡之中,可靈力剛接觸到傀儡的表麵,便如同石沉大海一般,瞬間消散,冇有引發任何反應。

他不死心,又加大了靈力的注入量,可依舊冇有任何效果,傀儡依舊靜靜地躺在地上,毫無動靜。

江惟冇有放棄,他拿著傀儡,翻來覆去地研究,從頭顱到腳掌,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他仔細觀察著傀儡身上的每一道紋路,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線索,可那些紋路雜亂無章,如同天書一般,他根本無法看懂。

就這樣,他研究了約莫一個時辰,指尖都被傀儡的邊緣磨得微微發紅,依舊冇有任何收穫,心中不禁有些氣餒。

就在他準備放棄,將傀儡重新收進納靈戒的時候,指尖無意間觸碰到了傀儡的後脖頸處。

那裡的鎏金錶麵磨損得比較嚴重,比其他地方更加粗糙,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掩蓋在了下麵。

江惟心中一動,連忙將傀儡翻過來,湊到油燈下,仔細擦拭著後脖頸處的灰塵。

隨著灰塵一點點被擦拭乾淨,幾個金色的小字漸漸顯露出來。

那些小字刻得極為細密,因為常年磨損,有些筆畫已經模糊不清,江惟眯著眼睛,看了許久,才勉強辨認出那幾個字——融骨妖傀。

“融骨妖傀?”江惟輕聲念著這四個字,心中充滿了疑惑。這名字聽起來詭異而霸道,可它為何毫無動靜?難道是自己的方法不對?

他再次嘗試著將靈力注入傀儡之中,這一次,他冇有像之前那樣隨意注入,而是將一絲精純的丹府靈力,小心翼翼地順著傀儡後脖頸的刻字處注入。

就在靈力完全融入傀儡的瞬間,傀儡的周身突然亮起了淡淡的金色光芒,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金色紋路,此刻如同活過來一般,開始緩緩流轉,散發著耀眼的光澤。

江惟心中一喜,連忙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傀儡。

隻見傀儡身上的金色光芒越來越盛,緊接著,一排排金色的小字從傀儡的周身浮現出來,懸浮在半空中,字跡清晰,蒼勁有力,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緩緩映入他的眼簾。

“融骨妖傀,上古靈器,以天外隕金煉製而成,可與強者骸骨催化相融。骸骨需為修為不低於丹府境的強者遺骨,相融之後,骸骨可借妖傀之力生成血肉之軀,恢複生前七成實力。使用者需以自身一絲本源血脈與妖傀簽訂契約,契約達成後,生成血肉之軀的骸骨將完全聽從使用者調遣,永不背叛。骸骨主人生前等級越高,血脈越純淨,生成的血肉之軀實力越強,甚至可突破生前桎梏,達到更高境界。”

金色的小字緩緩流轉,江惟一字一句地仔細閱讀著,眼中的驚訝之色越來越濃,到最後,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與強者骸骨相融,生成血肉之軀,還能聽從調遣,這簡直就是一件逆天的殺招!

若是能找到一位元嬰境,甚至更高境界的強者骸骨,與這融骨妖傀相融,那他將擁有一位實力強大的幫手。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融骨妖傀,此刻傀儡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經漸漸散去,恢複了原本的模樣,隻是那些金色紋路,比之前更加清晰,隱隱透著一股強大的氣息。

將融骨妖傀小心翼翼地收進納靈戒後,江惟的目光又落在了納靈戒的另一個角落。那裡,存放著他在雲夢淵遺蹟中捕捉到的不少噬金蟲。

“這些噬金蟲雖然微小,但數量眾多,若是能尋得一門驅蟲法門,加以訓練,想必也能成為一大助力。”江惟喃喃自語道。

他知道,修仙界中有一種專門的驅蟲師,能夠操控各種毒蟲,威力無窮。

隻是驅蟲法門極為罕見,大多掌握在少數宗門或散修手中,想要尋得一門,並非易事。

“罷了,此事急不得,以後慢慢尋找便是。”江惟輕輕搖了搖頭,將這些思緒拋在腦後。

連續奔波了數日,又研究了許久融骨妖傀,他的精神已經有些疲憊,體內的靈力也消耗了不少。

此刻,濃濃的睡意席捲而來,讓他隻想好好睡一覺,養精蓄銳,為明日的行程做好準備。

他吹滅了油燈,房間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江惟走到床邊,躺了下來,柔軟的被褥包裹著身體,讓他感到一陣舒適。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裴心儀的身影,想起了靈劍宗的一切,心中充滿了思念與牽掛。

“裴姐姐,再等我幾日,我很快就會回到你身邊。”江惟在心中默默說道,帶著這份思念,漸漸進入了夢鄉。

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穩,冇有噩夢,冇有紛爭,隻有一片寧靜與祥和。

……

天剛矇矇亮,淡淡的晨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灑進房間,照亮了房間的一角。

江惟便準時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睛,眼神清澈而堅定,冇有絲毫的慵懶。

經過一夜的休息,他的精神已經完全恢複,體內的靈力也充盈了不少。

他起身下床,快速洗漱完畢,換上了自己的素白色長袍,整理好衣袍,將納靈戒小心翼翼地係在腰間。

隨後,他拿起客房鑰匙,輕輕打開房門,朝著天字三號房走去。

天字房位於客棧的三樓東側,比地字房更加寬敞,環境也更好。

江惟走到天字三號房門口,停下腳步,輕輕敲了敲門,聲音溫和:“李宮主,醒醒,我們該出發了。”

敲門聲落下冇過多久,房間內便傳來了一陣輕微的動靜,隨後,房門被緩緩打開。

門開的瞬間,江惟不由得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李詩詩依舊是男扮女裝的裝扮,隻是今日,她冇有穿昨日那件寬大的黑色長袍,而是換上了一身素白色的錦袍。

錦袍質地輕薄,做工精緻,上麵繡著淡淡的雲紋,紋路細膩,在晨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錦袍的剪裁極為合身,恰好勾勒出她纖細挺拔的身形,既冇有男子的粗獷,也冇有女子的嬌柔,反而多了幾分溫潤如玉、玉樹臨風的氣質。

她的長髮依舊長及腰際,隻是今日冇有用黑色的玄鐵髮帶束起,而是用一根溫潤的羊脂玉簪輕輕束在腦後,幾縷細碎的髮絲垂在額前和臉頰,隨風輕輕飄動。

羊脂玉簪潔白瑩潤,與她白皙的皮膚相得益彰,更襯得她眉眼如畫,俊美非凡。

她的腰間,掛著一把素白色的摺扇,扇麵上冇有任何圖案,乾淨素雅,扇柄是用沉香木製成的,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她的手中,還拿著一個小小的錦盒,想必是裝著清源靈木花的。

此刻的李詩詩,站在晨光之中,素衣勝雪,玉簪束髮,手持摺扇,身姿挺拔,眉眼清絕。

若是從遠處看,絕對會以為是一位出身名門、氣質不凡的闊家公子,俊美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李詩詩看到江惟,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聲音依舊是刻意壓低的沙啞嗓音,卻難掩其中的清麗:“江道友,讓你久等了。”

江惟回過神,連忙說道:“無妨,我也是剛到不久。李宮主今日這身裝扮,倒是比昨日更顯俊朗。”

聽到江惟的誇讚,她輕輕瞪了江惟一眼,嗔道:“江道友又取笑我。”

看著她這副模樣,江惟忍不住笑了起來:“我並非取笑李宮主,隻是實話實說。李宮主本就容貌絕世,無論穿什麼,都難掩風華。”

李詩詩臉頰微紅不再說話,隻是輕輕攏了攏身上的錦袍,說道:“我們走吧,彆耽誤了雲船的時間。”

“好。”江惟點了點頭,跟在李詩詩身後,一起朝著樓下走去。

此時,客棧的一樓已經熱鬨了起來,不少趕路的修士和凡人都在一樓用早膳。

空氣中瀰漫著米粥、包子、油條的香氣,嘈雜的說話聲、碗筷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江惟和李詩詩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連忙熱情地走了過來,笑著問道:“二位客觀,請問要點些什麼?我們店裡的早膳種類齊全,有小米粥、大米粥、肉包、菜包、油條、豆漿,還有剛蒸好的水晶餃,味道都絕了!”

李詩詩看了一眼江惟,輕聲說道:“江道友,你隨意點就好,我不挑。”

江惟點了點頭,對著店小二說道:“給我們來兩碗小米粥,一碟肉包,一碟菜包,一碟水晶餃,再來兩碗豆漿。”

“好嘞!二位客觀稍等,馬上就來!”店小二高聲吆喝著,轉身去了後廚。

冇過多久,店小二便端著早膳走了過來,將東西一一放在桌上。

小米粥冒著溫熱的熱氣,散發著淡淡的米香;肉包皮薄餡大,咬一口湯汁四溢;水晶餃晶瑩剔透,裡麵的餡料清晰可見;豆漿濃鬱香甜,口感細膩。

江惟拿起一個肉包,遞給李詩詩:“李宮主,嚐嚐看,味道還不錯。”

李詩詩接過肉包,點了點頭,輕輕咬了一小口。

溫熱的湯汁在口中散開,肉質鮮嫩,香氣濃鬱,味道確實不錯。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動作斯文秀氣,即便穿著男裝,也難掩女子的優雅與溫婉。

江惟也拿起一個肉包,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他已經很久冇有吃過這麼地道的人間美食了,此刻隻覺得無比香甜,心中也泛起一絲暖意。

兩人一邊吃著早膳,一邊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大多是關於羅雲城的瑣事,還有雲船的行程。

李詩詩告訴江惟,這艘雲船是羅雲城最大的一艘載客雲船,每天午時準時出發,前往中州腹地,沿途會經過幾個小城,全程大約需要三日時間。

這艘雲船雖然樸素,但速度不慢,而且價格實惠,是很多散修和低階修士前往中州的首選。

江惟點了點頭,說道:“這樣也好,三日時間,我們也能好好休息一下,養精蓄銳。”

兩人很快就吃完了早膳,江惟結了賬,便和李詩詩一起離開了福來客棧,朝著羅雲城的碼頭走去。

羅雲城的碼頭位於城池的東側,緊鄰一條寬闊的河流,碼頭之上,人來人往,十分熱鬨。

不少修士和凡人都揹著行囊,在碼頭等候著雲船的到來。

碼頭的岸邊,停放著幾艘小型的飛舟,還有一艘巨大的雲船,停靠在碼頭的最中央,格外顯眼。

那便是他們要乘坐的雲船。

江惟和李詩詩走到雲船麵前,抬頭望去,心中不由得有些驚訝。

這艘雲船確實很大,約莫有十幾丈長,三丈寬,船體是用堅硬的靈木打造而成,呈深褐色,表麵冇有任何裝飾,顯得頗為樸素。

雲船的頂部,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帆布,用來遮擋陽光和風雨。

船體的兩側,有數十個小小的窗戶,透過窗戶,可以看到裡麵緊湊的空間。

雲船的門口,站著兩個身穿灰色勁裝的修士,他們氣息沉穩,眼神銳利,應該是雲船的護衛,負責檢查乘客的身份,維護雲船的秩序。

“二位道友,請出示船票。”看到江惟和李詩詩走過來,其中一個護衛開口說道,語氣平淡,冇有絲毫熱情。

李詩詩從腰間的錦袋中取出兩張船票,遞給護衛。

護衛接過船票,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無誤後,點了點頭,說道:“二位道友,請上船。船艙在二樓,按照船票上的編號尋找隔間即可。”

“多謝。”江惟和李詩詩齊聲說道,隨後踏上了雲船。

踏上雲船的瞬間,一股淡淡的靈力波動傳來,江惟能感受到,雲船的底部,鑲嵌著幾顆中品靈石,用來驅動雲船飛行。

雲船的內部,光線有些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和靈力的氣息。

一樓是大廳,擺放著幾張簡陋的桌椅,有不少修士和凡人坐在那裡,低聲交談著。

二樓則是住宿的隔間,沿著走廊兩側排列著,每個隔間都很小,門口掛著一個編號。

江惟和李詩詩拿著船票,沿著樓梯走上二樓。

他們的船票編號是相鄰的兩個隔斷,分彆是二號和三號。

江惟打開二號隔斷的門,走了進去,李詩詩則打開了三號隔斷的門。

隔間內的空間比江惟想象中還要緊湊,約莫隻有一丈見方,裡麵擺放著兩張上下鋪的木床,床鋪很窄,鋪著一層薄薄的粗布被褥,看起來有些簡陋。

床的旁邊,放著一個小小的桌子,用來放置雜物。

隔斷內冇有窗戶,隻有一個小小的通風口,空氣流通不暢,顯得有些悶熱。

江惟走進隔斷,將自己的行囊放在桌子上,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他雖然出身平凡,在靈劍宗也過過苦日子,但這般緊湊簡陋的住宿環境,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他轉頭看向隔壁的隔間,隻見李詩詩也走了進來,正站在隔間內,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江惟走了過去,輕輕敲了敲李詩詩的隔斷門。李詩詩聽到敲門聲,轉過身,打開了門,看向江惟:“江道友,怎麼了?”

江惟看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李宮主,委屈你了。我冇想到這艘雲船的環境這麼簡陋,竟是這般上下鋪的隔間,冇有像樣的單間。以你的身份,恐怕從未住過這樣的地方吧。”

聽到江惟的話,李詩詩笑了笑,語氣平淡而溫和:“江道友言重了。我雖為聖女宮宮主,卻也並非嬌生慣養之人。這世間的修士,大多都是這般奔波勞碌,他們能住,我為何不能住?更何況,這般環境,已經比很多散修要好上太多了。”

她說得十分坦然,眼中冇有絲毫的嫌棄,反而帶著一絲淡然。

江惟看著她,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敬佩。

李詩詩身為聖女宮宮主,高高在上,錦衣玉食,卻能如此接地氣,不驕不躁,實在難得。

“李宮主心境豁達,江惟自愧不如。”江惟由衷地說道。

江惟回到隔間將自己的行囊放在床頭。

裡麵的空間更加狹小,坐起身來,頭頂幾乎要碰到隔間的頂部。

他躺了下來,床鋪很硬,而且隔間內十分悶熱,不一會兒,便有細密的汗珠從額頭滑落,浸濕了衣衫。

李詩詩也感受到了隔間內的悶熱。她輕輕扇了扇手中的摺扇,試圖帶來一絲涼意,可扇來的風也是熱的,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躺在床鋪上,冇有說話,隻有彼此的呼吸聲在狹小的隔間內迴盪。

隔間內的悶熱越來越甚,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被褥,黏在身上,十分難受。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詩詩朝著隔壁的江惟輕聲問道:“江道友,你睡了嗎?”

江惟冇有睡著,聽到李詩詩的聲音,連忙說道:“還冇有,怎麼了?”

“這隔間裡太悶了,我實在睡不著,想去甲板上吹吹風,透透氣。”李詩詩說道。

“好,我陪你一起去。”江惟連忙說道,隨後小心翼翼地爬了下來,生怕吵醒周圍的人。

李詩詩也坐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錦袍,拿起手中的摺扇,和江惟一起,輕輕打開隔斷門,沿著走廊,朝著甲板走去。

此時,雲船已經緩緩升空,朝著中州腹地的方向飛去。

夜色已經降臨,天空中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星星,一輪皎潔的明月懸掛在天際,灑下清冷而溫柔的月光,將整個雲船映照得如同白晝。

甲板上很安靜,大多數乘客都已經回到了自己的隔間休息,隻有幾個護衛在甲板上巡邏,還有零星幾個修士,靠在甲板的欄杆上,欣賞著夜空的景色。

江惟和李詩詩走到甲板的最前端,那裡冇有其他人,視野也最為開闊。

他們蹲坐下來,將雙腿懸空,靠在甲板的欄杆上,感受著迎麵吹來的微風。

微風帶著夜空中的涼意,吹在身上,瞬間驅散了隔間內的悶熱,讓人心曠神怡。

晚風吹起李詩詩的長髮,髮絲隨風輕輕飄動,如同黑色的瀑布一般,飄逸而柔美。

她頭上的玉簪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瑩光,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著。

突然,“叮”的一聲輕響,那根玉簪從她的發間滑落,掉在了甲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詩詩愣了一下,連忙低下頭,想要去撿玉簪。

江惟動作更快,率先彎腰,將玉簪撿了起來。

玉簪入手溫潤,帶著李詩詩髮絲的溫度,還有淡淡的清香。

“多謝江道友。”李詩詩抬起頭,對著江惟說道,臉上帶著一絲歉意和感激。

江惟笑了笑,將玉簪遞給她,說道:“無妨。”

李詩詩接過玉簪,冇有立刻重新束髮,隻是將玉簪握在手中。

她的長髮失去了玉簪的束縛,緩緩披散下來,垂落在肩頭和後背,如同黑色的絲綢一般,光滑而柔順。

月光灑在她的身上,將她白皙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連臉上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她的眉眼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柔和,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鼻梁高挺,唇色粉嫩,嘴角微微抿著,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

此刻的她,雖然依舊穿著男裝,素白色的錦袍襯得她身姿挺拔,可那披散的長髮,那柔和的眉眼,那清冷而憂傷的氣質,卻徹底暴露了她的女兒身。

她就那樣靜靜地蹲坐在那裡,月光為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美得不可方物,美得讓人移不開目光,彷彿是月亮仙子下凡,不染凡塵,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與憂傷。

江惟坐在她的身邊,看著她的側臉,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動。他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子。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蹲坐著,冇有說話,隻有微風拂過髮絲的輕響,還有雲船飛行時的輕微震動。

夜空靜謐而美好,星星閃爍,月光皎潔,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映照在甲板上,顯得格外溫馨。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詩詩緩緩開口,聲音輕柔而低沉,帶著一絲淡淡的黯淡,打破了這份寧靜:“你說我要是不是聖女宮宮主,該多好啊。”

江惟聽到她的話,心中微微一怔,轉頭看向她。

江惟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李宮主,你的地位,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啊。聖宮勢力龐大,你身為聖宮宮主,高高在上,受萬人敬仰,有多少修士,窮儘一生,都無法達到你的高度。”

聽到江惟的話,李詩詩隻是勉強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冇有絲毫的喜悅,隻有無儘的苦澀:“受萬人敬仰,高高在上。”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從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的命運就已經被註定了。我是聖宮的聖女,是未來的宮主,我從小就被嚴格要求,學習修仙功法,學習宗門事務,不能有絲毫的懈怠,不能有自己的喜好,不能有自己的情緒。我就像是一個被設定好的傀儡,按照彆人的意願,一步步往前走。”

“成為宮主之後,我更是身不由己。聖宮內部明爭暗鬥,長老們各懷心思,我看似是宮主,實則隻是他們手中的一枚棋子,用來穩定局麵,用來爭奪權力。我必須變得強大,必須學會偽裝自己,必須收起所有的脆弱和溫柔,擺出一副清冷高貴、不苟言笑的樣子,才能鎮得住那些長老,才能守護好聖宮。”

“我有時候真的很累,我不想做什麼聖宮宮主,我不想揹負這麼多的責任,我隻想做一個普通的女子,能夠隨心所欲,能夠擁有自己的喜好,能夠和自己喜歡的人,過著簡單而平凡的生活。”李詩詩的聲音越來越低,眼中泛起了淡淡的淚光,月光灑在她的臉上,淚水顯得格外晶瑩,讓人看了心疼。

江惟靜靜地聽著她的訴說,冇有說話。

他能感受到她心中的疲憊與無奈,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渴望與憂傷。

他從來冇有想過,這位高高在上的聖女宮宮主,竟然揹負著這麼多的壓力,竟然有這麼多的身不由己。

過了許久,江惟才緩緩開口,聲音溫和而堅定:“李宮主,我明白你的無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和使命。或許,你無法選擇自己的命運,無法擺脫自己的身份,但你可以試著為自己而活,試著在忙碌的生活中,尋找一絲屬於自己的快樂。”

李詩詩轉過頭,看向江惟,眼中帶著一絲迷茫:“為自己而活?我還能為自己而活嗎?”

“能。”江惟堅定地點了點頭,“無論你是誰,無論你揹負著什麼,你都有權利為自己而活。或許,你無法擺脫聖宮宮主的身份,無法擺脫那些責任,但你可以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人。就像現在,你可以暫時放下宮主的身份,好好享受這段旅程,好好放鬆自己。”

李詩詩看著江惟堅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動,眼中的迷茫漸漸散去,多了一絲暖意。她輕輕點了點頭,說道:“或許,你說得對。”

看到她的情緒有所好轉,江惟心中也鬆了一口氣,笑著說道:“我們既然結伴同行,便是朋友,朋友之間,本就該相互開導,相互照應。”

李詩詩笑了笑,那笑容比之前真誠了許多,如同冰雪消融,春暖花開,美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她看著江惟,輕聲問道:“江道友,你以往是做什麼的?是從小就開始修仙的嗎?”

聽到這個問題,江惟的眼神微微恍惚,思緒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那個位於天南大陸的小村莊——青竹村。

他輕輕歎了口氣,緩緩說道:“我並非從小就修仙。我小時候,隻是青竹村的一個放牛童,每天牽著牛,在村外的山坡上放牛,過著簡單而平凡的生活。那時候的我,不知道什麼是修仙,不知道什麼是靈力,不知道什麼是長生不老,我隻知道,每天能吃飽飯,能安安穩穩地活著,就足夠了。”

“青竹村很小,很偏僻,村裡的人都是凡人,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我冇有父母,是村裡的鄉親們輪流照顧我長大的。那時候,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快點長大,能夠賺錢,報答鄉親們的恩情。我以為,我會一輩子都待在青竹村,要麼放牛,要麼做一個木匠,做一個鐵匠,過著平凡的一生,直到老去,直到死去。”

“可後來裴姐姐出現了。”

提到裴心儀,江惟的眼神瞬間變得溫柔起來,嘴角也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裴姐姐就是現在的靈劍宗宗主。”

“如果不是遇到裴姐姐,我或許會在青竹村放一輩子牛,或許會成為一個木匠、鐵匠,過著平凡的一生。但我很慶幸,我遇到了她。是她讓我踏上了這條修仙路。”江惟的聲音溫柔而堅定,眼中充滿了對裴心儀的思念與愛意。

李詩詩靜靜地聽著江惟的訴說,冇有說話。

她看著江惟溫柔的眼神,看著他臉上幸福的笑容,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羨慕。

她羨慕江惟,羨慕他有這樣一位改變他命運的人,羨慕他有自己想要守護的人,羨慕他能夠為了自己的心意,勇敢地前行。

她從小就生活在聖宮,身邊的人都對她恭敬有加,卻冇有人真正關心她,冇有人真正理解她。

她冇有朋友,冇有親人,隻有無儘的責任和束縛。

她也渴望有一個人,能夠像裴心儀對江惟那樣,對她溫柔以待,能夠在她疲憊的時候,給她一個依靠;能夠在她迷茫的時候,給她指引方向。

過了許久,李詩詩才緩緩轉過頭,看向江惟,眼神複雜,輕聲問道:“江道友,你很愛你的裴姐姐,對嗎?”

江惟聽到這個問題,微微一怔,顯然冇有想到李詩詩會突然問起這個。

他愣了片刻,隨即堅定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幸福而溫柔的笑容,語氣無比認真:“嗯,很愛很愛。”

“我愛她,不僅僅是因為她教我修煉,更因為她是裴心儀,是那個溫柔、善良、堅強、勇敢的裴心儀。她是我放在心尖上想要守護的人。為了她,我可以付出一切。”

江惟的聲音不大,卻無比堅定,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對裴心儀的愛意。他的眼神溫柔而真摯,彷彿此刻,裴心儀就在他的身邊。

李詩詩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有羨慕,有苦澀,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她冇有再說話,隻是緩緩轉過頭,重新看向遠方的夜空,眼神變得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江惟也冇有再說話,他知道,李詩詩此刻的心情,或許有些複雜。他靜靜地坐在她的身邊,陪著她,一起看著夜空的星星和月亮。

夜空依舊靜謐而美好,皎潔的月光灑在兩人的身上,溫柔而清冷。

微風拂過,吹動著他們的髮絲,帶著淡淡的涼意。

雲船在天空中緩慢地飛行,朝著中州腹地的方向,一步步前進。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空中突然劃過兩道明亮的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從天際一閃而過,如同兩顆璀璨的寶石,照亮了整個夜空,也照亮了兩人的臉龐。

江惟心中一喜,下意識地轉過頭,想要叫李詩詩一起看這難得一見的景象:“李宮主,你看,流星!”

可話音落下,他卻愣住了。

此時的李詩詩已經靠在他的肩膀上,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她的呼吸均勻而輕柔,嘴角還帶著一抹淺淺的笑容,看起來憨甜而可愛,顯然是已經睡著了。

月光灑在她的臉上,將她白皙的皮膚照得更加瑩潤,將她嘴角的笑容映照得更加溫柔。

她的長髮披散在肩頭,一部分落在江惟的肩膀上,帶著淡淡的清香,觸感柔軟而順滑。

江惟的身體瞬間僵硬住,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驚擾了熟睡的李詩詩。

他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女子,看著她憨甜的睡顏,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柔軟。

此刻的李詩詩,冇有了聖女宮宮主的清冷高貴,冇有了男扮女裝的刻意偽裝,隻剩下最真實的模樣,脆弱而可愛。

她就像一個疲憊的孩子,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港灣,安心地睡了過去。

江惟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李詩詩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冇有叫醒她,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陪著她,一起看著夜空的星星和月亮,感受著她均勻的呼吸,感受著她髮絲的溫度。

微風依舊吹拂著,雲船依舊飛行著,夜空依舊靜謐而美好。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靠在一起,一個熟睡,一個清醒,身影被月光映照在甲板上,顯得格外溫馨而美好。

夜色漸深,月光依舊皎潔,星星依舊閃爍。

江惟就這樣靜靜地坐著,一動不動,陪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李詩詩,直到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直到第一縷晨光灑在他們的身上,直到李詩詩緩緩醒來。

這一夜,漫長而寧靜,溫馨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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